入了夜的机场,骆姝一落地就自行打了辆出租车,本来方轻茁要来接,但她说什么也不肯,谁让今晚碰巧撞上他公司的年会。
到了家,还没来得坐下,老骆的视频电话接踵而至。
“宝贝女儿,今年什么时候放假,我们好来接你?”
话音刚落,艾女士的身影插进来:“我看我还是和你爸直接来深城接你算了。”
骆姝褪去外套,边摁了摁后颈边踱向卧室:“哎呀,我能自己回来,你们来回一趟多累啊。”
推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拱成山丘状的被子。
敢情方轻茁就是这样糟蹋她床的。
没等她作出反应,艾女士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听琳琳说,你这工作算是稳定在深城了?”
累了一天,骆姝麻溜地踢掉拖鞋,趴倒在床:“嗯,暂时不会有变动了。”
视频框里的骆父与艾女士对视一眼:“那我和你妈妈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骆姝揉了揉眼睛:“什么事啊?”
“既然你工作定在了深城,我和你妈妈决定在深城给你买套房。”
“买一套怕是不够。”艾女士立马提出反驳,“两套吧。”
骆父心领神会:“对,等咱俩退休了,直接搬去深城照顾姑娘。”
艾女士:“我是让她住一套,出租一套。”
骆父:“出租干嘛,咱家又不缺那点钱。”
艾女士:“我发觉你老了老了是一点窍都不开呐,姑娘一个人在外,这工作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这不能多一份保障。”
骆父:“那买三套总没问题了吧?”
看着对面因买几套房而拌嘴的二老,骆姝无力地抚抚脑门,这貌似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她吧?正是这一举动,手肘不小心碰到那小山丘似的被子。
不确定是不是幻听,她明显听见吃痛的闷哼声,且异常熟悉。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惊喜地发现里面躲着一个人,正眨巴着黑眸装乖扮怜,仿佛在说你弄疼我了。
惊喜之余就是惊吓,可不能让远在千里的老骆他们发现方轻茁在她家,还躺在她床上,否则他们能马上杀来深城。
“咳咳咳……”不自然地轻咳两声,“那个……爸,妈,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过两天我就能回来,机票都买好了……”
说话间,她的右手被逮着细细地啄吻起来。
试着挣脱,反倒越箍越紧。
支在床头的手机溢出老骆的疑问:“怎么了?你那有人?”
骆姝当即拔高音量否认:“没有,我一个人住的,怎么可能有人在。”
精明的艾女士不语,只是一味地喝水端详。
顶着死亡凝视,骆姝眼神飘忽,咽了咽口水忙扯开话题:“对了,今年去爷爷奶奶家,要带什么礼物,要不,我捎些特产回来?”
骆父镜头一转:“不用,上次的一堆烟酒、保健品还没送完呢。”
骆姝忙着应付老父亲,还以为方轻茁老实了,不闹不吵的,结果风平浪静只是一时,没过多久,他又不老实地蹭上来,想都没想,一掌拍在枕头上。
电话挂断,骆姝恼羞成怒地压在某人身上:“方轻茁……”
“皮又痒了是吧?”的话未出口,又鬼使神差地改口,“想不想我?”
她的手还扼在他的喉间,方轻茁动弹不得:“想。”
“有多想?”骆姝问。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还有吗?”
“想亲你,想和你十指相扣做快乐的事,真的,迫不及待地想,想得我血液都在沸腾,想得我快要疯了。”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嗓音也透着股不可名状的诱惑。
骆姝浅浅弯了弯嘴角:“我不信。”
“小茁也很想你。”话落,身体力行地表现思念之情。
骆姝蹙眉:“从哪学的这乱七八糟。”
“人之初,性本擅。“
花了几秒转过弯,骆姝的打量目光,已经分不清是无奈还是嫌弃。像是妥协又像是被他带坏,抬高他的下巴落下蜻蜓点水一吻:“那谁更想?”
方轻茁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瓣,不假思索回答:“那肯定是我。”
得到满意答复,骆姝顺势往他怀里一躺,“你不应该在参加年会吗?”
灯光下,方轻茁的瞳孔还泛着动情后的光芒:“庄赫他们灌了我好几瓶酒。”
顺手扣住她的腰肢,“喝醉了,才肯放我回家见你。”
“拜托,你装可怜前能不能打打草稿,你不想喝的话谁敢灌你?”骆姝揪住他衣领嗅到她沐浴露的味道,“而且,喝醉了还知道洗澡,还用我的沐浴露?”
方轻茁毫无被拆穿后的心虚,这点小伎俩自然是没有含金量,但他就是坏就是浑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耍赖般埋进骆姝胸前,再一点点地向她敏感点吻去,在人抖到丢盔弃甲的时候偏偏停下来,特绅士地问她要不要继续?
骆姝把头偏向一侧,显然不愿搭腔。
他不慌不忙地故技重施,又追问了一遍。
“你给我安分一点。”骆姝难为情地出言阻止,警告在意乱情迷的催化下变了味,像在撒娇,“听到没有?”
“哦。”他仰起脸,眨了眨眼,显得无比无辜,尾音故意拖得老长。
骆姝很想说他没诚意,这么多年毫无长进,没有一点新鲜手段,自己难不成总吃他这套吗?
捏了捏他不害臊脸皮:“可是我今天好累啊,一点儿都不想动。”
“都是我在卖力,你动什么了?”
“那也累,累得我只想靠在你宽厚的怀里睡觉。”
方轻茁爬起身,面上不为所动,行为上到底是规矩了不少。
见甜言蜜语奏效,骆姝准备将彩虹屁吹到男人心坎里:“天呀,我好喜欢方轻茁啊,他怎么能这么优秀,长得又帅又会赚钱又很听话,这么可爱,尽管什么都没做也好可爱,我最最最爱他啦!”
方轻茁抿了抿唇有点得意,也不知道台灯有什么好看的,盯了半刻,而后躺在她身边露出他的伟岸肩膀:“那睡觉吧。”
趁着男人得意忘形的热乎劲,骆姝钻进他故作坚硬的怀抱,又抽出他一条手臂充当枕头:“那你再答应我一件小事呗。”
方轻茁替她掖好被子:“算原谅我的三件事之一吗?”
“当然不算。”骆姝戳戳他胸肌,“就很小的一件事。”
看在今晚心情不错的份上,说什么方轻茁都有求必应:“尽管提。”
“这两个月先回你自己家住。”
喂到嘴边的蜜秒变当头一棒,眼尾翘起的愉悦弧度也成功垮掉:“为什么?”
骆姝循循善诱:“俗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
“你是怕叔叔阿姨起了疑心,来个突然袭击不好收场吧。”方轻茁用受伤的眼神锁定她。
“那你回不回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方轻茁还是拎得清的。
“回可以,要不今年你捎我回家过年见家长,要不算在那三件事里头。”
骆姝险些被他绕进死胡同里,望进男人的清亮明眸,莫名给人一种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错觉,如果能忽略那抹狡黠的话
:“不是你要答应我,怎么变我答应你了?”
方轻茁空耳:“什么?困了,那陪你睡觉。”
“我还没卸妆。”
“那先眯一会儿。”
“万一醒不来呢?”
“有我呢,骆姝大王。”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迎接美好年假的收尾阶段。
这天午后出了短暂的盛阳,骆姝开完会,好巧不巧地接到房东来电,电话内容居然是不打算再租给她。
问了原因,上周乃止上上周扰民,房东大姐甚至还隐晦地点她,小两口年轻,但为了身体着想多少该节制些,周边都是退休的空巢老人,隔音差,影响不好,把骆姝训得哑然无语,训得面红耳赤。
默默承受完黑锅,骆姝抱头趴在电脑前,一副无颜见人的悔不当初模样,过了半晌才发觉出不对劲,上周?上周她在出差啊。
虽然知道方轻茁出轨的可能性不大,但她力求一个心里有数。
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段时间,骆姝两倍数查了门口监控,别说异性,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屋,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难怪让他滚回家答应得那么爽快,敢情是在这儿等她。
于是乎,一个电话拨到方轻茁那儿兴师问罪,没等她问罪,罪人倒反问起她来:“咱俩不是约法三章,工作时间不能通电话吗?”
“那是约你的法,免得你占线耽误我工作。”
“那现在是……”方轻茁适当停顿,像是身处什么公众场合特意放低了声音,“想我了?”
“想你个头,房东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房子动静闹得太大,让我搬家。”
“什么动静闹太大?”
骆姝沉默片刻,有些难以启齿:“就是那方面的动静。”
“啊?有这事?”从这口气中不难判断出对面也十分惊讶。
“你装什么呢?”
“我没装,真不知情。”
“不是你搞得鬼?”
“我搞什么鬼?”
“让我无家可归的鬼?”
“你误会我了。”
“一定是你,没人会这么无聊。”
“人要脸树要皮,怎么说,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我存心耍诈,砸钱买了这套房就是,何必兜圈子恶心人。”
“真的不是你?”
“我的做事风格你还不了解?”
骆姝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才会第一个怀疑他:“要是你串通了房东一起呢?”
“这个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了,爱人间怎么连基本的信任都不给呢,我又不认识你房东更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那房子闹鬼了不成?”
“据我所知,你那片的老城区,政府有意开发。”
骆姝也开始迟疑了,难不成真的和方轻茁无关?
“你房东也是,这个节骨眼哪好找房子?我衣服还在你那儿呢。”
骆姝头疼地直摁眉心,一边聆听他略显不满的语气,一边静等他的下文。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来我这儿过渡一下?”
随着通话结束,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大多数技术骨干那是能装听不见就听不见,唯有庄赫鄙夷地奚落:“还有头有脸,还做事风格,我呸,你有吗你?放在古代,诱拐良家妇女,你是要挨板子的。”
方轻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在二十一世纪,造谣可是要吃牢饭的,我和骆姝那叫名正言顺。”
庄赫一个劲呦呦呦:“瞧把你能的呦,小心我去揭你老底。”
方轻茁漫不经心地转动转椅,面向投屏里的总结报告:“我琢磨着骆姝重新住进来,不请她好朋友来家吃一顿,不符合常理啊。”
一句话把张牙舞爪的庄赫收拾得服服帖帖。
搬家那天正值骆姝最后一个工作日,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方轻茁亲力亲为,一手操办。
到点下班,方轻茁准时出现在公司楼外,在一票同事的注目礼下将骆姝送上副驾。
骆姝中指的那枚戒指早在公司小群里八卦了遍,其中难免有识货的人认出是这是G家的Spiral对戒,顺藤摸瓜,各种绯闻层出不穷,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都在好奇究竟是谁俘获了当家台柱子的心,而剩下的百分之一,自是酸到胡诌,什么好几年前的款式了,一定是找了个没品位的土大款。
翟晓雯把这些言论分享给绯闻正主听时,骆姝一笑而过,问就是戴着玩的。
而此时此刻,目睹眼前发生一切的翟晓雯大张的嘴巴活活能吞下两颗鸡蛋,也是,除了前夫哥,骆姝还惦念过谁,他哥终究是没机会了。
宴请好友当天,夏以茉和庄赫前后脚抵达,一进门,夏以茉还没和骆姝唠上两句,庄赫的敲门声紧随其后,开了门,庄赫一改常态,没了往日的唧唧喳喳吵闹声,整个人如同恢复了出厂设置般,浑身透露着股别扭。
方轻茁却在他俩手里拎着的同款红酒牌子上瞧出些许端倪。为了显摆,溜到骆姝身旁炫耀他的发现,顺着他指点,骆姝也察觉出这两人间的不对劲,原本各占沙发两头的两人如今只剩下庄赫,而夏以茉端着瓶饮料前往阳台。
互换了眼色,骆姝和方轻茁达成共识,决定从最没有心眼子的庄赫身上套话。
“别动。”突然,骆姝深情款款地缓缓逼近。
见状,方轻茁满怀期待地闭上双眼,两秒后,他得到了一个干脆的耳光。
突兀的响声不约而同地将同屋注意力吸引至此,方轻茁无暇顾及投射而来的好事眼光,疼倒是不疼,甚至还有点雀跃:“我做错什么了,你又打我?”
骆姝愣了愣,自从方轻茁在床上主动提出扇他的变态要求,她几乎很少抽他。眼见被误会,她激动解释:“你脸上有只小飞虫。”
方轻茁微微挑眉,一副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我发誓,真有一只小飞虫。”骆姝百口莫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嗓门有多高,大有掩耳盗铃那味。
看她急了,方轻茁浮起名为善解人意的笑容,特欠地凑到她耳边,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你要是想打我就直接打,不必找这些借口的。”
大概是有旁人在不好发作,骆姝气急败坏半羞半恼:“滚开,别烦我。”
说完,拂袖去找好姐妹。
方轻茁没设防,被无情推开后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转首对上了冤种兄弟看了半天戏的戏谑目光。
“看什么看?有见过人调情啊?”
庄赫撑额,翻了个白眼调侃:“敢情推了所有社交活动,在家也就是个出气筒地位。”
这个工夫,方轻茁走到他身旁落坐,两条长腿分开占了不少位置,嚣张得不成样子:“没办法,她这要我哄,哄哄就好了。”
末了,还不忘在兄弟脆弱的心里插刀,“这不是你一个单身人士能懂的。”
庄赫不屑极了,以牙还牙:“她经常像这样猝不及防地动手?”
“还好吧,最近很少了。”方轻茁朝他粲然一笑,“毕竟,是我先犯贱的。”
庄赫忍住挥拳的冲动,咬牙评价:“骆姝还是下手轻了。”
方轻茁无所谓地耸耸肩,双臂架在脑后枕在沙发靠背上:“她对我很好,打是亲骂是爱……”
刻意的截住话音,庄赫预感他还有后话,果然,只见方轻茁下一秒出神地盯着阳台那头的动态,跟块望妻石似的,“谁让,谁让离了她我就是个废物呢。”
短暂的静默后,空气中传来庄赫看穿一切的鄙视轻嗤,更不爽了怎么回事?
好在方轻茁良心发现得及时,很快记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在,用膝盖撞了撞好友:“什么情况啊,你和夏以茉?”
夏以茉的名字好比那开闸泄洪的开头,一经打开,庄赫的苦水就吐个没完没了:“还能什么情况,不想负责呗,都那啥了,也不肯承认我,不是,我差哪儿了,快六年了,我追在她屁股后面快六年了,连你都能把人追回来,你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都能追回来。”
方轻茁脸色都变了,他仍在絮絮叨叨,“凭什么我不行啊,我洁身自好又风流倜傥,没道理啊?”
没道理就对了,方轻茁促狭心起,眼睛一眯便有了主意:“我有个法子能帮你。”
“你?”庄赫半信半疑,“什么法子?”
“酒后吐真言。”
庄赫噌得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什么,你要我灌醉夏以茉?”
“呸!”方轻茁摆出刚正不阿的决绝态度,顺势借机出气,“你龌蹉可以,你下流可以,你无耻也可以,但,请你别扯上我,我什么时候让你灌醉她了?”
“那你几个意思?”
“作为好兄弟,我自然是要为你分忧的。”方轻茁拽着他坐下。
庄赫拒绝拉拉扯扯:“你有这好心?”
“其他人就算了,你居然这样想我。”方轻茁佯装伤心,“我是让你喝醉了好制
造独处机会,纵使你喝得不省人事但她仍然愿意管你,那说明什么,说明她在乎你啊,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什么?”庄赫抢答。
“重要的是……”方轻茁低头,偷偷藏起个阴谋得逞的浅笑,“趁着酒劲你一哭二闹三告白,如果不幸被拒,第二天还能装作无事发生,这样,面子里子你都有了。”
庄赫不疑有他,但心头总惴惴不安。
似猜到他有所顾虑,方轻茁拍打他臂弯又打了一针强心剂:“放心,我是过来人,最有发言权。”
另一边,骆姝气鼓鼓地找到在阳台吹风的夏以茉。
方才的经过,夏以茉也目睹了七七八八,连忙帮她抚背顺气:“方轻茁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骆姝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我是烦他那张嘴。”
要不说难姐难妹呢,夏以茉正好有同样烦恼,撑着下巴无奈叹喟:“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既能把人毒哑又能不伤害脑子和身体的?”
随着尾音落下,骆姝慢慢直起腰:“你认真的?”
“当然。”夏以茉忍不住寻她开心,“有的话,我顺便买一瓶送你。”
闻言,骆姝下意识地护短起来:“呃,方轻茁,他不太需要吧,他那张嘴还是要比庄赫老实一丢丢的。”
岂止是一丢丢啊,分明是甩了庄赫十条街,单论边界感这块。
“好啦,逗你的,也只有你有发言权嫌方轻茁嘴碎。”
夏以茉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抱胸地倚在栏杆上。
至少方轻茁只对骆姝满嘴跑火车,但庄赫,哼,她都不想评价。
“其实,庄赫学长这人吧,除了谁都自来熟外,似乎也没别的缺点了。”言罢,骆姝朝里头的客厅投去观察,哎,一言难尽的狼狈为奸画面,都快黏成连体婴了。
夏以茉也跟着瞥去一眼,深深吐气:“我也知道他这人单纯就那德行,高兴的时候连路过的猫都能聊半天,不高兴的时候即便是隔着栅栏也要和困在院子的狗对骂,这就算了,但我就是看不惯他和异性接触,还聊得那么融洽,我们团队的女孩子,还有合作甲方的女生都有他的联系方式,虽然联系方式是别人主动加的,他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平心而论,我就是不喜欢不舒服。”
骆姝换位思考下来,的确不是滋味:“你有和庄赫提过你这些感受吗?”
夏以茉摇头:“我设想过结果,剥夺他的交友自由换取我的心安理得,他肯定没有怨言,但这场注定要牺牲一方的感情,我不敢要。”
骆姝哪能看不出这是那个渣男前任留下的阴影,心疼地搂住好闺蜜。
见好友为自己愁眉苦脸,夏以茉反过来安慰:“哎呀,我洒脱着呢,人生又不止情情爱爱,还有我的坦途前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合作的一个美妆品牌,去年双十二光合作费就挣了这个数。”
说着,张开五指,为了让骆姝放心,巧妙地转移话题,“我寻思着要不在你隔壁买套房,对了,方轻茁这大平层的设计风格我还蛮喜欢的,你和他说说把设计师推给我,就是这房型怎么有点奇怪,还有那两间空房间是做什么的?”
“他把这层的两套都打通了,至于那两间空房……“她这一问,骆姝的思绪不禁飘回住进来的第一晚,方轻茁牵着她出电梯,原本两梯两户的大平层,方轻茁却将她掳去另一扇门。
当时,她严重怀疑方轻茁在故意捉弄她,没什么好气地质问:“这是你家吗就去?”
“呦,还记得咱家是哪扇门呢。”方轻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地揉她头顶。
被拨弄烦了,她一个抬臂就想拍掉那只得寸进尺的爪子,却反被他牢牢紧握。
“我买下来打通了。”方轻茁抓住她的拇指挨个在门锁录入指纹,“所以以后哪扇门都能回家。”
门锁应她的指纹打开,在方轻茁请的手势下,她重新步入这个承载她独家回忆的“家”里,毕竟住过一段时间,原基础上没有改动得太大,鱼缸里的鱼在,她各时段的照片在,就连毕业典礼的那张拍立得也在,不止这些,新的区域多出了书房,衣帽间,化妆间,电影房……
“那两间房是……”骆姝刚要作答,就被前来招呼入席的方轻茁打断。
席间,按照事先约定,庄赫一杯接一杯的红酒入喉,营造借酒消愁的氛围,而方轻茁嘴上假模假样地劝阻,手上的开瓶器却一刻也没闲着:“像你这样干喝容易伤身啊。”
“好啊,谁开的谁喝,浪费的是孙子。”岂料,庄赫顺着台阶下,来这么一句。
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方轻茁诧异歪脖,稍稍瞪大了眼睛。
庄赫迎上他的清澈目光,挑衅地挤眉弄眼。
塑料兄弟俩进行了场触及灵魂且无声的眼神交流。
方轻茁:按照计划你喝你的,拉我干嘛?
庄赫:方轻茁,就憋着一肚子坏水吧你。
方轻茁:我使什么坏了?
庄赫:想灌醉看我出丑,没门。
方轻茁:我们是兄弟,我这么做图什么?
庄赫:你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在年会上放你哭鼻子的视频,嘿,我偏不上当。
方轻茁狗急跳墙渐露:你多心了。
庄赫:就装吧。
面对露馅,方轻茁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庄赫弯唇笑了笑,靠近,勾起他的肩膀摇晃:“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作为回应,方轻茁也搭上他的背,猛拍,从牙缝里挤出反问:“什么样?”
“被人拔了牙却不自知的毒蛇。”
坐在对面的骆姝和夏以茉两脸嫌弃:“……”
夜深了,庄赫和夏以茉不方便继续叨唠,吃完饭就自觉离开。
骆姝第一次路过的时候,方轻茁抱着空了的红酒瓶躺在沙发上反复思考庄赫那段话。
骆姝第二次路过的时候,方轻茁滑落沙发脚,呈大字地平躺在地毯上,这次怀里是只黄色海绵玩偶,两颗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原来的问题。
第三次路过的时,骆姝终于发现了他,没搭话,直接一脚跨了过去,然后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终是忍无可忍,前倾,用脚尖踢了他一脚。
方轻茁如梦初醒,眨了眨眸,虚化的视野顿时明朗,一张不怀好意的好看面容冷不丁冲进他的视线范围。
哦,原来是拔掉他毒牙的人。
想通的刹那咧嘴傻笑。
骆姝指着他怀里不断被蹂躏的玩偶问责:“你懂不懂尊重我的海绵宝宝,容不下它就是容不下我。”
方轻茁仰望的姿势不挪一分,眼底的笑意随之加深:“我还容不下它呢,为了防止它和我抢床,我特别留了间房给它,别说它了,它整个比奇堡的亲戚都能住。”
骆姝被他一本正经的插科打诨逗笑,刚想后退就被坐起来的方轻茁拦腰抱到腿上。
“那我呢?”
骆姝敛了敛笑:“你什么?”
“你动不动扇我,算尊重我了?”
“说了,真有虫子。”
“打一巴掌给颗糖,我的糖呢?”
“方轻茁,你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也不影响。”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话音将落,她不给缓冲机会地扑上来双手掐住他的修长脖子,与其说是掐,搂更贴切,拉近,往自己跟前带,来回地摇晃。方轻茁原本一张谈判脸,在她冲过来时嘴角不觉上扬,是露出牙齿的笑,眼睛弯弯,宠溺地看着骆姝骑在他腿上坐等她如何教训。
可人家压根没要凑上来的意思,反观方轻茁这边上演不战而屈人之兵,时间一久,硬生生把自己等急了:“别玩我了,宝宝。”
他这招以退为进使得炉火纯青,可骆姝偏不遂他愿,用架在他肩头的右手摸了摸他的柔顺发尾,再是爆红的耳廓,而后是乱颤的眼睫毛。
方轻茁不可一世惯了,也最讨厌被人操控,
但此刻好似被强行降了智,喉结在上下滚动,头晕沉沉的,迷糊透了。
最终,骆姝的微凉指尖停留在他微张的下唇瓣,沿着饱满唇形来回摩挲,紧接,覆在他身上的阴影面积扩大,一个偏颇的香吻贴在他嘴角。
方轻茁感觉心尖尖的位置被轻挠了一下,他面上故作淡定,心里想着不要被轻易拿捏,可脱口而出的口吻却是乞求:“你又拿这样的吻糊弄我,我没有感受到深刻的教训。”
声线哑得可怜,也抖得厉害。
骆姝决定宽容,大发慈悲地不再发难,鼻尖越来越近的距离,混杂红酒香的气息喷洒在被蛊惑的面部绒毛,这时的骆姝还没意识到有酒精的存在,倒是方轻茁先一步捕捉,赶紧将人按进怀里:“你酒精过敏。”
骆姝冷静片刻,趴在他的怀里凝听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方轻茁,剩下的那间房你打算做什么?”
“你不知道?”方轻茁抚着她后脑的长发。
“我真不知道。”
她明知故问,方轻茁也不戳破:“那我也不知道,空着呗。”
“那苏黎世的房子呢?”
方轻茁手上的动作一滞,旋即猜中始末:“庄赫告诉你的?”
骆姝一点点地坐好,捧起他的两边下颌拖到眼前:“方轻茁你好像小狗,我逗一逗,你就摇尾巴。”
红酒度数低,熬到这会儿方轻茁竟有点不胜酒力,他难受得紧,抵着她额头控诉:“你就会欺负我。”
被方轻茁抱放在沙发的时候,骆姝还有点懵,到底谁欺负谁,她不予置评,就好比现在,顶着副人畜无害的皮囊冲她微笑,唯独那对眉眼是整张脸最具侵略性的部分,像极了一把弓弩,随时准备好射中你的心脏。
遥想当年,她就是这样被他骗到的吧,即便是现下,仍会因他的一个简单眼神,一个细微动作触动到柔软心弦。
“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伴随体温骤凉,骆姝陡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汗毛瞬间竖起来。
举过头顶的拳头握了放,放了又握。脚下的地毯也化作成团团绮云,仿佛置身于飘飘乎的失重中,一会儿往上飞,一会儿朝下坠。
她像没有方向的归雁,像离不开水的深海鱼。
捱过阵阵的同频共振,骆姝开始含着哭腔求他。
越浓郁的夜越难停止,更何况是坦诚相待的交心时刻。此情此景,狼来了的现世报在开阔的大横厅内上演。
有那么一年寒假,他总有挥霍不尽的精力,她也有高呼狼来了的资本。
二十出头屡屡上当,二十六竟不好糊弄了。
一鼓作气渡到凌晨,方轻茁闷声干完大事把蔫成花骨朵的骆姝圈在怀里,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用鼻尖不断地蹭她的潮红脸蛋安抚。
夸奖也毫不吝啬,张口就来。
“宝宝真棒。”
“宝宝好厉害。”
“骆姝宝宝,我好爱你啊!”
透支了所有体力,骆姝根本坐不住,眼眶依旧湿润,虚弱地挂靠在他肩头,两具火热身躯难解难分地拥在一块,俨然回到了那场乐此不疲的台风天,每天赖在被窝里不愿醒来的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