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不属于自己气息的恣睢侵袭,骆姝不知所措地闭上眼睛,即使再没经验,但凭借多年的偶像剧洗礼,她也知道方轻茁要亲她。
心跳在陡然间加剧,慢慢的,骆姝甚至能体会到彼此的呼吸越来越近,好似交融在一块。
在满是紧张的空气里,一声格格不入,略带哭腔的“轻茁哥”冷不丁闯进戳破了暧昧氛围,所有的动作戛然于此。
骆姝一个激灵先方轻茁睁开眼,下意识错开脑袋寻向源头,竟站着个面生女孩。
煮熟的鸭子飞了,方轻茁不紧不慢掀起眼皮,紧随其后,在看到
不远处的梁安琪后眼底明显闪过诧异之色。
二十分钟后,管思奇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火速赶来,到了地点只瞧见个坐在木椅上的孤零零男人。
路灯下,方轻茁的两条长腿随意敞开,五官被大片阴影遮住,树影摇曳连带整个面部轮廓忽明忽暗,教人猜不透他真实情绪。
“安琪呢?”
“不是让你到之前先打电话吗?”方轻茁不答反问。
管思奇阴阳怪气:“怎么,骆姝也在?怕她看到我不好解释?”
此话一出,方轻茁猛地偏头望向他,如雕刻般的精致眉眼完完全全暴露在光亮中染上浓浓警告:“是,所以一会你避着她点儿。”
管思奇属实不满他这倒戈态度,这副为了个破坏兄弟感情女人而横眉冷对态度,他铁了心刁难:“行,那你求我,把求我高兴了,我就避着她。”
“嗯,算我求你。”
服软得太快,管思奇猝不及防噎住,这还是以前的方轻茁么?
方轻茁则继续道,“她陪安琪上洗手间去了,安琪状态不是很好,在学校迷了路,手机也没了电,想找你找不着,正好撞见我们,看样子哭过,估计又在你妈那受了委屈,待会儿回去你长点心。”
无奈地叹了口气,管思奇抄起兜挨他同坐,摸火机点烟,吐出第一口烟雾同时:“在安琪面前,有时候我感觉你比我这个亲哥更称职。”
教学楼门口,梁安琪洗了把脸出来,骆姝贴心地从包里找出湿巾送上。
“谢谢。”借着擦脸间隙梁安琪不露痕迹地偷偷打量骆姝,脸型流畅是偏瘦的鹅蛋脸,没有表情的时候会给人若即若离感,灵动起来又是另一种状态,不是妆容,时尚大牌,也不是氛围感堆砌起来的漂亮,是实打实的好看。
“别客气。”骆姝笑笑,当她是妹妹般顺手帮她整理乱发,“刚才听你喊方轻茁喊哥,你是他堂妹还是表妹?”
方轻茁身份曝光那阵,她在网上查过他们家情况,尽管搜索出来的都是公司讯息以及方决山的个人新闻居多,但不乏让她找出个别有用信息,方轻茁是独子且他妈妈早些年已不在人世。
“我们没有亲戚关系的。”梁安琪否认,“是我哥,他们一块长大,所以有记忆起我就老跟着他们瞎玩。”
“原来如此。”
之后便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之中,正当骆姝大脑急速运转寻思找个什么轻松话题破冰时,梁安琪突然叫住她:“姐姐。”
“怎么了?”
“对不起啊,我刚刚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哪有打扰,我们真的没做什么。”骆姝解释得勉强,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味,“你看错了,我们没那啥……”
说着说着俩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梁安琪似乎也忘记了今天的不愉快,主动搭话:“我是第一次见轻茁哥谈女朋友。”
“以前我哥他们聊隔壁班班花,聊追女孩儿,轻茁哥都不太爱参与,我还以为是他榆木脑袋不开窍呢。”
“是吗?”骆姝沾沾自喜,看来方轻茁没扯谎。
“嗯。”梁安琪回忆,“有时候他们当着我面聊这些,他还会斥责我哥两句。”
骆姝若有所思:“你这样说,我有点好奇他小时候什么样?”
“我手机有他们几个小时候照片。”梁安琪揭着老底,掏手机动作掏一半似记起什么,“哎呀,忘记了,手机没电了。”
骆姝也不失望,安慰道:“没事,照片哪次看都行,那他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现在哪样?”
“心事很多的样子。”
“有吗?”梁安琪挠挠头,“难道是他现在创业压力太大?”
看着自己的问题把小姑娘难住,骆姝连忙转移话题:“那你能多和我分享他以前的事吗?”
“可以啊。”
梁安琪很快就把方轻茁卖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的儿童糗事像把□□轻而易举打开了话匣子,俩人不知不觉挽上手臂,一路欢声笑语。
“我记得他们读高一那阵,轻茁哥迷上了一款游戏,就让我哥他们帮忙打掩护,放学了不回家就泡在网吧玩通关。”
“然后呢?”
“然后我哥他们两个猪队友,事先没通气,方叔叔一个电话过来,分别大言不惭地都说在自己家,舒坦着呢。”
她们这头无比和谐,反观另一头气氛压抑得如同夜色暗沉。
管思奇脚边积攒了一地烟头,方轻茁烦闷写在脸上,他本就在戒烟,旁边行走的尼古丁制造机勾得他抓心挠肺。
照明灯因电流不稳跳动几下,他忍无可忍:“能不能别抽了。”
他们几个中,最属方轻茁抽烟抽得厉害,现如今倒扮起正人君子了。管思奇拿眼觑他,发自内心点评:“有阵日子不见,我觉得你愈发得strong了。”
“我在戒烟。”
“你认真的?”
耳边传来管思奇不重不浅的讥笑声。
“认真的。”方轻茁斜眸,迎上身边人目光,斩钉截铁。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管思奇也就着认真口吻注视过去。
方轻茁眼神坚定,没搭腔却形如开腔。
空气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多年间的默契告诉管思奇,某种程度上他这算是默认。
但他不想放弃,他们兄弟之间不是诗词里的一笔带过,也不是电影里的一瞬间,是实打实的二十年,随叫随到感情。
带着挽救失足少年的决心撤回脑袋,毅然决然丢掉燃尽到底的烟蒂。
“阿茁,现在回头还不晚,我就当你任性玩了一把猫捉老鼠游戏,把她当做无聊生活的调剂品……”
“她不是。”
方轻茁垂眸直勾勾盯着地面,如果他对骆姝单纯只是玩玩那他就不会如此痛苦,他太贪心,想她心里有他,想和她有以后,很想很想。
管思奇无助地抓了抓头发,负隅顽抗,引导他一步步认清现实:“那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做肯定是为了赌气,故意恶心我们的,对不对?”
“我真喜欢她。”
真是冥顽不灵,管思奇舌尖狠狠刮过后槽牙,音量也不由自主拔高:“不是,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骆姝,咱不是说好了替扬子出口恶气就全身而退,你怎么,怎么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他站起来愤愤质问,“我就不懂了,她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嚯嚯完扬子来迷惑你,我还真是小瞧她了。”
“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
方轻茁却在听完这番定论后笑了出声,他后仰,阖上双眸,后颈枕在硬邦邦的木质靠背上。
管思奇不明白笑点在哪:“你笑什么?”
“笑你说她蛇蝎心肠。”
“你知道我眼里的她什么样吗?”方轻茁张开眼自问自答,“她犟得很,凡事认死理,收费不合理要犟,喝醉了要犟,玩游戏也犟,最近不知怎的迷恋上抓大鹅,玩到一半不是要颠锅吗?她颠得太较真,好几次硬是把手机甩飞掉了,屏幕贴膜我都陪她去了不下三回,最后我把贴膜学会了,她愣是一只鹅都没逮到过。”
管思奇定定地看着他,心情复杂,方轻茁在说到她的时候,瞳孔不自觉亮了起来,眼尾含笑,倒映着头顶夜空的温柔星光,可今晚分明没有星星啊,连月亮都消极怠工躲在云层里。
“可她就是没对我犟过。”
“我小时候一直认为会闹的孩子才配有糖吃,直到认识她彻底颠覆了这个认知,原来,真正被爱的人到哪都是小孩,原来不用闹也一直会有糖吃。”
方轻茁眼睫轻颤,喉结也跟着滚动,“思奇,她在我这儿真的不一样。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气,气你们联合钟子旭设局试我。”
脑海闪过那天情景,所有人居然凑巧地集中在那个时间段找上门,“我以为我恼,更多是因为你们的不信任,其实不然,开车去会所的路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她撞见扬子,不能让事情败露,不能让她
发现我接近她的真相,一想到有那种可能发生,我就后怕,所以我不惜把她骂走,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也是第一次见我发火,一下子就哭了,甚至不久前她还刚在里头受欺负。”
“那我们呢?”管思奇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
“我有想过找你们坦白,但一想到主动坦白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就犹豫了。”
说了,丢了友情,不说,丢了自己。
“我曾经以为自己能一碗水端平,事实证明是我天真了,她在我心里的份量不比你们低……”
方轻茁自诩不是个色令智昏男人,可自此和骆姝有了关系,再无宁日,自己时常就像一把走火手枪,被感情架着走,他躲不开骆姝,也推不开,容许自己越陷越深,在他这里,骆姝不是伤害顾扬的蛇蝎美人,美是占了,蛇蝎?顶多算条贪吃蛇。
好像喜欢上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无论是顾扬,还是段然,抑或是他。
“所以,你宁愿不要兄弟,宁可拖着也不要这二十年来的感情?”
“思奇,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想放弃的人从来不是我。”
管思奇被他气笑,咧嘴笑了笑,尝试去理解却无法共情,觉荒唐,下最后通牒逼着他二选一:“一句话,要女人还是兄弟?”
方轻茁不置可否。
猜到他心中答案,管思奇又笑了笑,此情此景,倒不觉得骆姝如蛇蝎,反而像一只婀娜多姿的梦幻闪蝶,通过光线的伪装变幻莫测,使所有人都沉溺在她的美丽中,同时又会被翅膀上的鳞粉迷了双眼。
“那你替扬子考虑过没,你让他怎么原谅你,难不成还要祝福你们?倘若他过不了这个坎,就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吗?”
“扬子,是我对不住他,这件事只要他肯点头,我欠他一个人情。”
管思奇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那骆姝呢?你莫不是忘了她干了哪些缺德事?”
方轻茁哪能忘了,可他就是无可救药无计可施,就好像世人对烟盒上刻有吸烟有害健康的警示语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只记得我有一个漂亮女朋友,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管思奇恨铁不成钢,焦急追问:“纵使她欺骗了你?”
“她能骗一辈子,那我就能装一辈子。”而后方轻茁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她不幸露馅,他也能圆回来,反正这是他自小最擅长的。
见他如此盲目维护偏袒,管思奇瞬间气上心头,揪住方轻茁衣领将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方轻茁啊方轻茁,你让我说什么好,搁我这儿演情圣来了,你是至死不渝了,那你知道她背着你做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她骆姝就是个惯……”
那个“犯”字还未从嘴里成功脱出,他就看到方轻茁如傀儡的木然脸上满是惊恐不安。
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管思奇发现视线的终点赫然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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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追妻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