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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货讫两清

作者:飞天刺梨 当前章节:6021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22:34

考试周,方轻茁借着女朋友的光成了图书馆常客。

骆姝浴血奋战时,他在打开unity设计小程序游戏;骆姝抓耳挠腮时,他在翻山海经找npc灵感;骆姝累到打盹时,他给人添了外套顺便拍了她好多大头照;骆姝打道回府时,他美其名曰课后练习,实则把人掳到楼梯间激吻了十分钟。

腻歪得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时候,寒假不解风情强势来袭。

最后一晚,方轻茁如往常那样把人送到寝室楼底。

“我明天中午的票,这两个月异地,你给我自觉一点,好好安分守己。”

骆姝慢悠悠交代,还准备了备忘录,如大老板安排下属工作任务那般。

“第一,不许抽烟,已经停了个把月就不能前功尽弃,趁着假期必须一鼓作气把烟戒了。”

“第二,不许拈花惹草,不许再去乱七八糟场所,我发的消息,打的电话必须第一时间回复接听。”

“第三,不许把我的小h、小c、小l、小b……养死了,鱼缸必须一周换一次水,不然唯你是问。”

“第四……”

“亲我。”

“什么?”骆姝说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打断。

方轻茁已经怼到她眼前,借着楼脚灯光观察她有点懵的表情,两片红润唇瓣在半小时前被他啃肿:“亲我一下。”

骆姝纠结地环顾一圈四周,同他们一样的分别小情侣屈指可数,左右为难地做着心理建设。

可惜方轻茁耐心有限,等了大概三秒,她都没有要凑上来想法,一把将人拐去了楼栋角落,没人注意的隐秘地方说是要讲一些悄悄话。

骆姝打量光线更暗,隐蔽到做坏事也没人发现环境,心率隐隐失常。

昏暗中,方轻茁拥着她,将她抵在一处墙角,一手掌心垫在后脑,一手扶在后腰提高,近距离下,只觉得对骆姝的喜欢越来越热烈,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快要呼之欲出。

兴许眼下寂寞无声,骆姝不敢放大音量,生怕打搅周围幽静氛围,她压低嗓音:“有什么话非要来这里说?”

方轻茁从喉腔溢出浅笑:“干嘛这么小声,搞得我们很像在偷情。”

偷情两个字回音透过他的笑声不断传播送进流动空气。

“别说了。”

骆姝躁到没边,恨不得用手堵住他那张没安把门的嘴,不承想迟了半下,方轻茁更快,灼热的亲吻已经压在了她红透的耳根,脖颈上躁动的血管,甚至变本加厉,顺着宽松领口一路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磨蹭她光滑肌肤:“哦,原来你喜欢这种。”

骆姝娇嗔地喊了他名字。

“嗯,我在。”方轻茁脸埋在她锁骨那块,呼吸很沉,“每次送你回来,你们寝室的总喜欢窝在阳台偷看我俩约会。”

“像看动物园猴子一样,我想亲都亲不了。”

骆姝让他撩拨得有些腿软,险些站不住:“你到底要说什么?”

“咱俩以后认认真真谈恋爱,不问过去也不顾旁人,做我们每个年龄段该做的事,等你毕业想继续深造就继续深造念书,不想工作我就一门心思伺候你。”方轻茁井井有条地计划着他们的未来,顺便按住即将下滑,脱离掌控躯体。

骆姝本想反驳什么叫伺候她,她又不是无法自理的耄耋老人,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方轻茁就逮着她细细吻了起来,别无他法,骆姝无奈只好配合地张嘴生涩回应,在他的引导下,一接一送地互相纠缠交换彼此气息,脑袋空白一片,她却明显感觉到她的每一次回应,他贴在唇上的力度就强上一分。

自从解锁了新技能,方轻茁每天沉溺其中欲罢不能,图书馆里要,车里要,半道上也要,可今晚总觉差点什么,可能是上瘾也可能是离别在即,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舌尖触碰的顷刻,骆姝小幅度战栗,纯属无意识地仰起了下巴,以便他加深这个饱含深情热吻。

好似寄于天地的蜉蝣,即便是面临朝生暮死的无能为力命运,也要孤注一掷换取短暂而绚烂的炽热。

真正分开那天,方轻茁开车提早送骆姝去机场,原意是慢慢陪她到安检口,再讨个不舍吻别,但现实远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浪漫,正事无巨细叮嘱骆姝回了家不准乐不思蜀。

骆姝赶飞机呢,哪听得他啰里八嗦的叨叨,登机牌一甩:“你能不能别烦我了,登机口本来就远还在卫星厅,你除了添乱还能干嘛。”

挨了顿吼的方轻茁立马萎了,大气不敢出,专心履行行李搬运工职责,不忘在心里默默腹诽,天杀的机场,怎么不把安检口修到法国去。

傍晚时分,方轻茁抱臂枕在驾驶座靠背,胸腔不间歇地上下起伏,看似闲暇小憩,实则睁大双眼隔着挡风玻璃虚无地盯着头顶上方从视野依次划过的或大或小飞机,数到第52架时,骆姝的安全落地消息如约而至。

荒芜的心田如降甘霖。

方轻茁坐直,两只拇指在26键键盘上快速打字。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其它好友的消息先于弹出。

是顾扬在群里约他见面的邀请。

微凉的晚风从窗缝溜进搞突然袭击,方轻茁嘴角的浓浓笑意似乎也随着这阵风一点点消散,脑子里无比清晰地冒出个念头,今晚不再是轻如鸿毛的鸿门宴而是坦白局,一旦坦白,动辄土崩瓦解。

在价值观尚未彻底成型的年纪,他和顾扬,管思奇就以横行著名,维持友谊的秘诀是什么,是真诚相待,还是臭味相投,他认为还有一点不可或缺,互相掌握的黑历史太多。

所谓的亲疏关系淋漓尽致地体现在儿时那又爱又憎的垃圾食品上,所以,当那袋香气扑鼻的油炸吃食摆在案上时,顾扬难以名状的情感浮上心头。

像是回到了先前没有隔阂日子,方轻茁轻车熟路地进入他工作范围并坐在对面打开了包装袋:“还是老配方?”

顾扬没有搭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开了两瓶可乐拉环。

吃炸鸡前先来两口可乐开开胃,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仪式感。

“怎么直接来公司了?”

“见过你留堂也见过你挂科,还真没见过你正经工作的模样,来开开眼界。”方轻茁开着玩笑推来瓶可乐。

顾扬笑了笑,浅尝一口气泡满满可乐:“还不是向你学习。”

“得了吧……”

对话在叙旧间以一问一答进行中。

“你们居然没有闹分手?”

“拜你所赐,差点儿。”

方轻茁思忖,如果他没有多留一个心眼,说不定真如他愿了。

“那还蛮遗憾。”

“呵,大概是上天有成人之美吧。”

不知不觉中方轻茁逐渐反客为主。

“跨年夜过去了一个礼拜,怎么今晚才想起找我?”

“今晚恰巧不忙。”

“那为什么在群里给我发见面消息

?”

“不愿看到被删除拉黑的提示罢了。”

方轻茁摇着手里的可乐罐:“我们会走到那步吗?”

两人就这样隔着张茶几无言地对峙几秒。

“不确定。”在片刻的斟酌后顾扬真挚补充,“但我不希望有。”

“告诉我实情,给骆姝发那些短信你到底图什么。”

顾扬眯了眯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接受他的审问:“还能图什么,拆散你们呗。”

“你还喜欢骆姝。”

“没有。”

方轻茁语速加快:“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放弃她。”

“我说了没有。”

“你想借那些人的悠悠之口,以此来要挟她,毁了她出气,是不是。”方轻茁不间断逼问。

“我没有。”

“你打的这些如意小算盘,考虑过后果吗,就不担心她因此厌恶你,记恨你。”

“胡说。”顾扬音量随之拔高,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从没想过要毁了她,我就想证明这批人里最后坚定不移爱她的只有我。”

真心话倾泻而出那刻,他足足愣了五六秒,意识到底牌暴露自己中了计,他咬牙切齿,怎么给忽略了,方轻茁这人最擅长玩的就是心理战,打着感情牌幌子步步紧逼,再通过激怒,从而获取对方的真实想法,而使自己踏实。

论算计谁比得过方轻茁啊。

事到如今,顾扬已经不屑伪装,重新大方落座,啧啧称赞:“倘若我有你这手段这城府,说不定你俩早黄了。”

方轻茁冷眼相待,放下晃到没气,食之无味可乐:“所以,你就戳我轮胎。”

“对,我暗地里给骆姝发短信揭穿你,就是因为还惦记她,你满意了。”

“那在你出院,去你家那次……”回忆同时方轻茁眼里迸出幽幽寒光,干涩的嗓音压下几分悲愤,“你主动让我去接近骆姝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

“计划,计划……”

藏匿心底的秘密拨云见日,顾扬坦然接受,止不住地狂笑,“我他妈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就是求你帮忙,想当初我刚出车祸,她立马跟段然扯上关系,我气不惯,凭什么一个你的手下败将也配有资格和我竞争,然后我就想到了你,我的好兄弟,一个既与段然不和又素有精神洁癖的好兄弟,一来能替我踢掉那个废物出局,二来等你们确认关系,我就以正义的那方出现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她没有理由会拒绝我的。”

“多天衣无缝的一副牌啊,可怎么,偏偏就算漏了你。”

方轻茁陷入了持续性的缄默,困扰许久的疑题得到验证,不惊讶也不好奇,他用仁至义尽后的心安理得武装自己:“既然你都承认了,那我不再亏欠你什么。”

像是持不同意见顾扬直皱眉心:“阿茁,这笔帐不是这样算的,依然是你对不住我。”

“我目的不纯是真,但你假戏真做也是不争的事实。”

方轻茁破天荒居然没替自己辩解,点了下头:“那你说,这笔帐要如何算?”

“把骆姝还给我。”

灯光下,顾扬的认真神情一览无余。

“还?”

这个字眼像是落进油锅一滴水,炸翻了方轻茁仅剩耐心,他觉荒唐地轻哂了声,“她不是物品,更不是你的所有物。”

“那我们公平竞争。”

“我劝你别自取其辱。”

字里行间不加掩饰的嚣张狂妄。

顾扬短暂的凝神静气后又开始大笑,笑得轻微前仰后合,置在沙发扶手的食指狠狠指了指他:“瞧瞧,瞧瞧又是这么一副自私无情,自以为是嘴脸,我还真拿你没辙啊。”

感觉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携着此行收获颇丰的自我安慰心态方轻茁起身离开。

行至半路,顾扬缓缓启口,内容却风马牛不相及:“上个月我偶然路过咱们的高中母校,你猜我遇见了谁?”

方轻茁脚步没停,显然没多大兴趣。

“当年被你打到差点半身不遂的混混。”

方轻茁闻言顿了顿,这个动作饱含了不解,不解他意欲何为,掉头,撞上他的玩味目光,静等他的下文。

顾扬朝他迈腿,大步跨来:“他辍了学,在附近开了家饭馆营生,结了婚最近还喜添了麟儿,三世同堂生活美满,对了,他还请我转达给你有空去参加他儿子的满月宴,我就纳闷,他恨死你才对怎么还感谢上了。”

他不冷不热,紧紧盯着方轻茁有恃无恐双瞳,“你到底瞒了大家多少事啊?”

“他让我感谢你,感谢你的解囊相助,他母亲才得以安享晚年,一顿打换来一笔救命钱,这买卖不亏,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那一伙人突然来找我们麻烦,敢情你出的主意。”

“我记得最后你们家赔了好多钱。”

“哇,我刻板印象里的方轻茁一下子升华了,对内,不讲道理的一味护短,对外,从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菩萨心肠,玩得了阴谋诡计同时又赚足了面子工程。”

对于崇尚利益至上的群体来说,方轻茁会是一名合格的合作伙伴,但对于心胸狭隘的群体来说,他心思缜密,复杂到不敢深交,没错,顾扬自诩就是那个狭隘的人。”

他语调稀松平常,垂首发出一声嗤笑,“我现在特想采访你,当无名英雄的滋味什么样?”

静态下的方轻茁自带一种威慑力,他敏锐地眉头紧锁。

可顾扬无所畏惧,仍顶风作案,“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利己主义者,怎么会懂得共情,后来我得出个结论,是不是快死了妈才会牵动你的恻隐之心,难怪你不可怜我。”

“顾扬,你说够了没。”方轻茁抬手就是一个扯脖警告。

由于重心不稳,顾扬向前小半步,愤愤不平:“有本事就打我啊,劳资最烦你这逼样,装什么狗屁情种为风花雪月倾倒折腰。”

像摁到身体里的自动灭火系统开关,方轻茁不再置辩,推开顾扬,转身,手抵在门把手上,一副随便他胡闹态度。

岂料,背后之人竟不顾多年感情朝他抛出最致命一击:“也难怪你妈不要你。”

人和人之间越熟,就越知道刀刃往哪里刮最痛。

落在门把手的手背霎时青筋毕露。

方轻茁仰天一边不断深呼吸一边摘下手表,很好,无法冷静,嘭得一下,手表被他扔向门板,表面玻璃尽碎。

紧接又是咔哒一声,是门锁发出清脆的上锁声。

顾扬只觉面前一暗,铺天盖地的戾气扑面而来,他也没想躲硬生生扛下几拳,摔倒在地吐了口嘴里血沫,面对方轻茁的玩命架势瞬间火大,毫不客气扑上去还手。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迅速扭打在一块,你来我往,拳脚交加,不知是不是打累了,中途方轻茁放弃了挣扎直接平躺在地上任顾扬不留余地发泄。

管思奇和秘书破门而入时,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顾扬红着眼骑在方轻茁身上,举在半空攥成拳头的手臂迟迟没挥下,剧烈颤抖,相比之下,地毯上的方轻茁惨不忍睹,眉尾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破了个口子,形成一条触目惊心血柱,衣服领口上也是血迹斑斑。

想象不到的内讧画面映入眼帘,管思奇整个人魂飞胆颤,脚底都是浮虚,在男秘书的合力帮助下连抱带拽才把顾扬从方轻茁身上拖下来。

没了负担,方轻茁忍疼咳嗽几声,虚弱地吸气再吐气,眼神涣散却一眨不眨地注视天花板,整个世界好似不复存在,周遭的桌椅,涌动的血液,扫射在他躯壳的异样眼光荡然无存,仅靠一缕意念支撑,感性慢热是他,理性敏感是他,权衡利弊是他,优柔寡断也是他,这种极端性格下的他,有那么一个人从未产生过放弃他的念头。

这一刻,他好挂念她啊。

好在尘埃落定,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笑出声音来。

这笑声烙在充斥血腥不堪的场面里别提有多诡异,管思奇脑洞大开怀疑是回光返照,颤颤微微地跑过去检查:“阿茁,你别吓我。”

就着管思奇的胳膊他勉强借力坐立,用指关节揩去唇角热乎鲜血,瞥一眼同样伤态百出顾扬,表态:“你恳请我帮忙包藏二心,我答应你也别有居心,咱俩半斤八两,另外,我是违背了约定不假,但你也痛揍了我一场。”

“货讫两清,我不欠你的了。”

这段话让他咬得十分冷静,脸上更平静,最后在管思奇的搀扶下步履维艰走出办公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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