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第一周课程圆满落幕,谷佳倩和夏以茉姐俩好跟粘了双面胶无时无刻不黏在一块,侯思思一下课就没了人影,不知是赶兼职时间还是在躲谁。
骆姝像往常一样先和方轻茁发消息,刚点击发送,谷佳倩
和夏以茉一人一边抄起她胳膊嚷嚷着要去校外开小灶。
下至一楼,学院门槛还没来得及迈跨就迎面撞见位不速之客,不像是无意间碰到倒像是故意蹲守的。
夏以茉俩不动声色地齐齐望向骆姝,竟是许久没有消息的段然。
饮品店的露天区域,段然递来杯奶茶:“这次我点了温热,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物是人非,那回的加冰奶茶还是在热火朝天的社团招新现场,不知不觉又是一学期,骆姝思绪万千:“那我把奶茶钱转你。”
“哎呀,不用了。”段然摆手,笑着打趣道,“怎么说你也喊了我两年学长,学长请学妹喝杯奶茶难道也要AA吗?”
一阵相对无言后,段然盯着她良久又挤出句老掉牙开场白:“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骆姝礼尚往来,“你呢?”
“不太好。”
因为他的坦率,骆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安慰?显然关系不合适,一笑置之,又显得冷漠无情。
段然搅了搅面前的黑咖啡,泛出丝苦笑:“我爸被革职查办这件事对我们家打击挺大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先前巴结我们家的人如今避如蛇蝎。”
当年唯我独尊的学生会主席仿佛一夜消失,骆姝一直觉得他身上的傲和方轻茁的不同,他是自视清高,一身傲气可能一吹就散,方轻茁是自持清高,一具傲骨,刻在灵魂深处,得铁杵成针。
记得寒假期间骆姝跟他讨论过这个话题,当时,他测试着他们公司出的游戏,听到她的建议,脑袋歪向她,特恣意张扬地说:“年少轻狂,此时不狂更待何时?非得等到七老八十了学叛逆,也不怕骨质疏松把腰闪了。”
“骆姝。”
“嗯?”骆姝还在走神,飘远的思绪蓦地被真挚叫声唤回。
“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今天来找你做个告别。”
骆姝搭在双膝上的指节相绞:“那你学业怎么办?”
“咱们学校有个项目交换名额,期限刚好一学期。”
“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段然视线依旧柔和地挂在她脸上,“我号码不会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欢迎你随时联系我。”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等我回来或者半道你分手了,当然,我不是诅咒你,我就是单纯认为方轻茁那小子配不上你,要真有那时候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其实我很想和你说声对不起,以前的我太争强好胜,什么都想压别人一头,顶着我爸的光环一路开绿灯,在追你这件事上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但我对你是认真的,就是方式上太自我……”
“你不必和我道歉。”骆姝截然打断,“毕竟你对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你不应该自导自演离间我和方轻茁的感情。”
“自导自演?”段然被说得头脑发蒙,“我自导自演什么了?我承认,我有挑拨的心但真没那个精力做。”
“去年年底的短信不是你发的?
“什么短信?”
骆姝找到翻烂的短信对话,从提醒她方轻茁目的不纯,为了报复段然接近的她,再到警告她别去朗月山,约她的人不会赴约最后是跨年的那张照片,顺着号码拨过去,桌对面的手机毫无反应。
那不是段然的话还能是谁?
陪顾扬回学校的一路,方轻茁眼皮一直在跳。
教学楼楼底,管思奇懒洋洋地靠在根柱子朝路过学妹抛媚眼,间隙瞟到他动不动的揉眼睛行为,关心询问:“昨晚没睡好?”
方轻茁满脑子都是骆姝为何没有回复消息,敷衍地“嗯”了声,准备弹个语音电话过去。
见状,管思奇恨铁不成钢地扑上去制止:“嘛呢?万一顾扬办好手续下来看到,你怎么解释?”
方轻茁无奈只好作罢。
管思奇觑他这副一刻离不开女人的没出息样,嗤之以鼻:“不就是没有立刻回消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有这个必要吗?我谈的妞在这一点就非常有自知之明。”
“别拿那些女人和她相提并论。”
管思奇不乐意了:“嘿,会不会说人话。”
方轻茁反唇相讥:“你那算女朋友吗?说得倒是清丽脱俗,不全是炮友,有本事谈个正经恋爱。”
管思奇抬头仰望无尘玉宇,长叹一口气像是有感而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再说了,流连花丛多好,等年纪到了可就玩不了咯。”
不死心,又撞了撞方轻茁臂膀,“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我家老头这段日子天天念叨着要你做女婿。”
方轻茁一个头两个大:“我有女朋友,况且这种事不是应当先去问你妹想法,怎么一个个都来问我?”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最难搞呗,管思奇在心里腹诽,摩挲着下巴:“呃,你刚才的话里话外我可以理解为安琪愿意的话,你就同意?”
沟通愈加费劲,方轻茁神色逐渐不耐烦:“有病吧你,把安琪塞给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起码你能保证她不受欺负,家里没有那么多的兄弟叔伯明争暗斗,还没有头疼的婆媳矛盾。”
末了,管思奇吊儿郎当补充,“重要的是我想让你喊我声哥听听。”
方轻茁无助地抓了抓头发,手搭在他肩头:“思奇,那我今天就把话挑开了讲,你和管叔就死了这条心。”
“不是,我妹比骆姝差哪了?从小到大你对她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一度以为你想上位当我妹夫。”
方轻茁是真不想和他再说废话,索性交底:“因为我妈打心眼里疼安琪,所以我对她好,当亲妹妹的好。”
像是勾起藏在内心最深处记忆,管思奇落寞地垂下脑袋,消停片刻陷入沉思。
耳根子终于清净,方轻茁又翻了遍聊天内容。
【啊啊啊啊啊啊我刚下课,又困又饿。】
【想吃什么】
【三食堂的红油抄手。】
【那我过来陪你吃。】
【等你来学校,抄手早卖光了。】
【信不信我有任意门。】
【不可能吧……】
【我就在学校。】
二十分钟过去,究竟在忙什么没回?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耳边冷不丁响起声没有起伏质问,方轻茁从容锁上屏幕:“没什么,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顾扬刨根问底:“你有什么事?”
“私事。”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顾扬眼神陡然间锐利。
“我看你是要去找骆姝吧。”
和段然分开后,一股形容不出的惴惴不安盘绕在骆姝胸口,打开微信,标着红色数字1的新消息醒目,方轻茁这会人居然在学校。
当她再抬眼,映入眼帘的是站在树底下的方轻茁,黑衣黑裤身形颀长,后脑的利落发尾下露出小截后颈叫她一眼认出,背对她而立,面向个男人被他严严实实遮挡,旁边还站着差不多高卷毛,有点印象是那晚吃了哑巴亏发小,那另一个难道就是梁安琪口中的第二位发小。
想着消息主人就在跟前,骆姝就没有回复微信上的消息,径直朝漩涡中心走去。
顾扬愈发地肯定情况不对劲,方轻茁和管思奇有事瞒着自己。
“你是不是还没和骆姝分手。”
夹在中间的管思奇闻言,面上明显多了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上前熟练地打着马虎眼:“分了,他真分了。”
顾扬不领情,反手推开管思奇,指着方轻茁:我要他亲口说。”
方轻茁眼皮低垂,微冷的嗓音压下些许烦躁:“没分。”
这一刻的顾扬如同常温下自燃的白磷,直接炸了:“那你找我和好干嘛?寻我开心?”
管思奇替他解释:“不是的……他……”
“管思奇,你给我闭嘴。”
他一嗓子吼完,来往的行人频频投来异样眼光。
顶着压力,顾扬原本紧蹙的眉头更紧上几分,
含怨目光在打配合俩人间来回打转,“还是说,你联合了思奇,两个人一起戏耍我。”
方轻茁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气不减反增,平静地迎上几乎将他洞穿目光。
“扬子,现在还没到火候,给我点时间。”
顾扬忿然作色,抛出的咆哮一声比一声高:“那什么时候才是火候?还是舍不得是吧?我要你现在就去说。”
面对蛮不讲理顾扬,方轻茁耐心彻底告罄,眉眼浮现丝愠色:“许你顾扬对人家念念不忘,就不允许我缓冲缓冲。”
被戳破心事,顾扬干脆破罐破摔:“那也比你两头骗强。”
管思奇见不得两人为女人剑拔弩张样子,连忙拉住顾扬进行劝说:“扬子,都是那么多年兄弟,别说那些混话。”
又偷偷对着方轻茁疯狂使眼色:“你也别说气话,顾扬现在激不得。”
方轻茁像是被逼进死胡同里走投无路,认命地阖了阖双眼,磨着后槽牙呼出口长气:“你放心,骆姝那样脚踏十只船的女人我看不上,过几天我就把她约出来甩了,可以了吗?”
话落,周遭呈现死一般的寂静,方轻茁看着管思奇露出副见到鬼的瞠目表情。
随后,一道宛如死灰般的声线自背后缓缓砸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