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匠润总裁办都笼罩在Mandy被撤职的惊慌中。
同事A:“听说了么,人力那边连夜给Mandy姐办理了离职。”
同事B:“难怪今天见不着人。”
同事C:“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Mandy姐可是从沈总接手公司起就呆在身边的心腹。”
同事A:“害,还不是城郊那块地,沈总大怒。”
同事C:“可Mandy姐又不是经办人,属实无妄之灾。”
同事A:“替谁背锅了呗,就是可怜Mandy姐一个人还有娃要养。”
宣清一脸凝重地立于直饮水机前,哗哗流水声也掩盖不住的嚼舌根,侧目而视,饮水机旁的独立工位上,曾经摆满各类文件夹和小朋友摆台照片的桌面如今空空如也。
出水口还在出水,不知不觉间漫出水杯。
沈千帆就是在这时出现的总裁办,一指头摁下开关:“水满了。”
八卦聊天声戛然而止,转而代替的是一声声恭恭敬敬“沈总”。
宣清呼吸一滞,前后不过两秒,眼神判若两人,再转头时已经换上了得体笑容:“沈总好。”
沈千帆沿着她适才定睛的方向察看,没什么看头的空荡桌椅,金丝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精光:“宣秘,有没有空和我出趟外勤。”
“需要带什么资料吗?”宣清问。
回答她的是男人西装革履的挺拔背影以及头顶空气飘来的一句:“不用,私人行程。”
半小时车程全程零交流,等抵达地点,宣清这才意识沈千帆口中的私人行程竟是陪他来逛某品牌高级珠宝展,而是还是个私人展。
由专人引进个私人休息包间,放眼望去,尽显奢华格调的空间里,矮桌上摆放着供人观赏珠宝,一件件一套套吸引眼球。
宣清莫名有点走不动道:“沈总,这是?”
沈千帆漫
不经心地抬抬手示意她坐在身边:“哦,托你过来试试哪款送人合适。”
送人?
绮丽光影下,宣清粗略扫过面前静止又不太静止的珠宝首饰,颗颗价值连城的五彩大石头让人目不暇接,每眨一下眼呈现新的炫目体验。
这么大的手笔不像是送一般人,准确来说不是一般女人。
授意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取下以水滴黄钻为主钻,名为太阳女神的设计项链替宣清佩戴。
扣上的瞬间,腰杆自发挺直,由内而外散发金钱味道,宣清打量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下的钻石火彩闪耀不息,好看得简直窒息。
久久没得到反馈意见,沈千帆好奇询问:“怎么了?”
宣清看着镜子挪不开眼,下意识地将心里话吐露:“没什么,就是脖子有点酸。”
有人送来解渴柠檬水,沈千帆端杯呷了一口,唇边的笑意慢慢放大:“宣秘书,有人夸过你幽默吗?”
调侃痕迹太明显,宣清一下子接不上话,须臾喃喃吐槽:“脖子挂着套独栋别墅,能不沉么。”
“你说什么?”
深吸口气,骆姝扯出抹礼貌假笑改口:“我说没有,您是第一个。”
沈千帆放下柠檬水,眼底是那未消散的柔和:“转过来我看看。”
宣清化身无情机器转身,抬高下巴展示,只不过,沈千帆的看看并非看珠宝而是在看她的眼睛。
咫尺距离下,宣清看见对方专注瞳孔里映出自己的拘谨倒影,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好看吗?”
“好看。”沈千帆不假思索。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宣清心跳漏了几拍,勉强镇定飘浮心虚:“还用试吗?”
“多试几样。”沈千帆收回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一个正眼给那漂亮死物。
见金主发了话,工作人员更尽心尽力服务。
小插曲暂时结束,宣清意外觉得今天的沈千帆格外的好相处,便犹豫着:“沈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当你说出这句话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沈千帆幽幽回答。
“Mandy姐她……”
“她什么?”
“她是无辜的。”
“那谁不无辜?”沈千帆意味深长地斜睨她,眼里的强势情绪伴随疑问语气不断翻涌,“宣秘书,你知道吗?”
宣清承受不住这般凝视打压,吓出一身冷汗,快速地别开脑袋否认:“我不知道。”
见状,沈千帆大发慈悲地决定不再逼问,转头与SA定了黄钻那套,宣清心乱如麻,偷攥紧拳头懊悔自己的大意,什么好相处好说话都是她的错觉。
好比现下的一桌子普通人高级珠宝,不是戴过了就会属于自己,她死死盯着近在眼前的最大颗艳彩纯度黄钻,好似透过表面精细的切割线条看到了它从开发到设计打磨的全过程,望久了难免产生阵阵眩晕感,教人置身于一场眼花缭乱的错乱梦境中,宣清赶紧闭上眼缓神,再睁眼时那耀眼的太阳女神已经戴在了礼物主人脖间。
费薇一方面爱不释手一方面又感疑窦:“转性了,头次送我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别搞得下一年不送了似的。”
沈千帆摇晃酒杯的动作蓦地一停,而后出现一秒空白的儒雅面庞很快恢复常色:“比起担心我下一年送不送,还不如想想送我什么回礼好。”
“那我以身相许好不好?”费薇拖着裙摆作势要扑进他怀里。
沈千帆拿她一副无可奈何样子,举起双手投降:“别闹了,介绍一下,我秘书,宣清。”
费薇也不是真要抱沈千帆,见好就收,改向他身边的宣清热情伸手:“你好,我叫费薇。”
“秘书很漂亮嘛。”后话显然是对沈千帆说的。
宣清第一时间回握,礼尚往来的商业互捧:“谢谢,费总也很知性优雅,和沈总甚是般配。”
“Ohmygosh!”费薇捂起嘴要哭了,“你别折煞我了,就他,不解风情的闷骚怪哪配得上我了?”
宣清嘴角抽了抽:“……”
费薇仍在拆台:“三十而立了还没谈过恋爱,我找谁也不能找一母胎单身啊。”
“!!!”信息量太大,宣清一时半会无法消化,“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
费薇拍打垮着张脸的沈千帆肩膀:“我和他就是发小。”
拍的第三下,沈千帆偏身不肯让碰了,捏着香槟杯仰脖一饮而尽。
“生气了。”手臂要落不落地举在半空,费薇嫌他扫兴,收回胳膊拉着宣清碎碎念,“跟在他身边工作真是辛苦你了,对了,以后要是有办婚礼需求,报你们老板名字我可以打八八折哦。”
宣清客套地应付几句,不谄媚也不算太冷漠。
依稀有手机震动作响,费薇耳尖:“宣秘书,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
宣清本不想搭理,被费薇这么一提醒不得不掏出查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没有备注号码。
她为难地望向沈千帆:“沈总,家里电话。”
沈千帆本就高她们大半个头,自然也瞟到了屏幕界面,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随她。
宣清一走,沈千帆终于肯与寿星搭话,将她手里的香槟换成果汁:“千澍呢?”
“喏,那边。”费薇朝斜对面方位努了努嘴。
顺着视线,沈千帆果然看见了自家弟弟比废纸还不值钱模样。
亦步亦趋的跟在一姑娘身侧,人家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眼里深刻地印着,恨不能将真心剖出来。
“那就是他喜欢的姑娘?”沈千帆问。
费薇满意地注视着骆姝如同艺术家欣赏自己的缪斯作品,“嗯哼”一声,杯口抵在嘴唇上,要喝不喝姿势。
不远处,骆姝长发及腰,专注地与设计部女同事们聊天,身着一袭长礼裙,掐腰鱼尾设计,挂脖款恰如其分地露出她完美的肩颈线条,水晶灯下,裙子镶着钻闪闪发亮却远远没有她的笑颜吸睛。
有多惊艳,相信在场男士们的长久观望足以证明。
二人齐齐收回打量,默契对视片刻沈千帆评价:“看起来性格很好,千澍眼光不错,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福分。”
费薇护短劲上来:“只是性格好吗?”
沈千帆碰了一下她杯,发出清脆声音:“还有一点,随了她老板一样难追。”
费薇笑笑不语,少顷拧起眉头:“话说,千澍这条件呆在我这儿可没什么发展空间,你就这样任由他胡来。”
闻言,沈千帆认真地考虑了一番,才答:“权当弥补他当年的遗憾吧。”
宣清这一路左顾右盼,寻觅到一处无人角落才敢拿出手机,旋即,空旷四周响起了电话回拨声。
短促地响了两声电话接通,宣清不分青红皂白地破口埋怨对方:“我是不是说过今晚我要陪他参加宴会,没空回你的消息,你非得追着打电话来逼我,我暴露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十秒左右,不知对面讲了什么难于登天要求,宣清今晚画的精致眼妆此刻填满愠色。
“邹婧,犯法的事我不做。”
电话那头,邹婧不带感情色彩地笑了笑:“你已经在做了。”
宣清的温婉五官因隐忍而微微扭曲,她强压下心中怒火:“你们全家是对我有恩,资助了我上学费用,作为回报,我一毕业就进了邹氏义务帮忙,如今邹家破产,我是看在叔叔的面子才进的匠润,再说沈千帆已经怀疑我了,今天还借话试探我。”
邹婧才不管她什么处境:“沈千澍让我颜面扫地沦为笑柄,少不了他沈千帆在背后支持,既然你都被盯上了,那正好,替我办这最后一件。”
随之,挂断忙音掺进风里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