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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思辰 当前章节:15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45

她从来不干出体力的活,这一趟下来,累得不轻。手臂当时就酸胀了起来,后来甚至都能成为她赖在医院里的理由。

病床前司徒灰与陆萧正陪着铁赤瑾说笑,一见郁思辰这阵势,各各在抛出一个极暧昧的眼神之后,悄然离场。

留给铁赤瑾好一顿尴尬、无措、骚动。

“阿瑾,”郁思辰从盥洗室洗了个手出来。“咦!他们怎么都走了?”发现那两支高瓦数灯泡都走了,虽然心里别提有多畅快,她嘴上却不肯露出丁点欢喜。

铁赤瑾没好气地翻她一眼,“这不你来了嘛!还有他们什么事?”

郁思辰嗤笑着去解开玫瑰花束,真真一对狼心狗肺的夫妻,不需要别人时,只恨不得一脚把人给踢开。

睨了会郁思辰解花的动作,看着她熟练地把花枝插入用水杯临时充当的花瓶中,铁赤瑾低低问她,“喜欢玫瑰?”

心中略有些遗憾,长久以来,他还从没给她买过玫瑰。

“不……”郁思辰随口的话儿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她自己吞咽了回去。诚然她喜欢的花绝不会是玫瑰,从小呆在郁园里,满架的蔷薇与紫藤,飞瀑柔雨一般的清新爽气,远比这眼前的玫瑰吸她眼球的多。便是后来喜欢过一阵子的,渗透着欧洲人的热烈与贵气的郁金香,在她眼里好过玫瑰的矫情。可她自己却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大把的玫瑰。说不上喜欢与否,却隐约感觉着,这带刺的花儿就如她自己一般,又矫情又钟情。

粉嫩的花瓣上洒满水滴,像闪烁着露珠,清莹剔透,一个魂不守舍,就仿佛被带回了童年。

灰回下阿。妩媚、娇嫩、清爽,她的世界里没有纷争,有的就只是躲在他身边闯祸,然后看他去收拾残局。

郁思辰把带着手柄的军绿色水杯和满满一捧的玫瑰花一起移到窗台外,扶正、摆好,然后才回头,跟铁赤瑾解释,“不小心买多了,明天再给你买个大花瓶去!”

铁赤瑾甚是无奈地招呼郁思辰坐到他床头去。

因为他刚动了手术,郁思辰不敢挨着床坐,只搬了张小凳子坐他边上,手臂枕在他床头,头贴在手上,睁着明亮的眼珠子,一转一转地对上铁赤瑾的黑眸,唇齿轻轻地笑,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

铁赤瑾伸手,摸摸她一头的短发,叹着气道:“想念你长发飘飘的样子!”

郁思辰怔了怔,“我给你养起来。”

铁赤瑾浅笑,不多问也不解释,就像他从来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绞发似的。再看她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极那儿时讨着他欢喜的模样,不由顿生恻隐,刮着她的鼻尖,似笑非笑、半怨半恼,“你这丫头,想要玫瑰干嘛不跟我说?我就是自己出不去也能给你买一屋子的回来,干嘛抢了我的活儿?”

“好吧,是我错了,明天你给我买花瓶吧。”郁思辰失笑。

“你嫌我这里‘花瓶’还不够多吗?你还让我买花瓶?”铁赤瑾瞪眼唬她。

郁思辰怯怯地捂住嘴。好吧,她知道他说的“花瓶”是萧婉,可他就算要教训她乱吃飞醋也不该乱用形容词好伐,人家明明是危险系数极高的爱慕者嘛,干嘛拿“花瓶”来抵罪呢!

“你过来。”

郁思辰正想辩解,只听铁赤瑾淡定地吩咐她。

“嗯?”郁思辰不解,她已经就坐在他跟前了,她还能过去哪里?

“我眉毛上好像有虫子,痒得难受,你帮我挠挠。”

郁思辰嗤笑,清洁的病房内哪里能有虫子,大概他无聊得透了,突发了“痒”的感觉吧。于是她伸手食指,顺着眉峰的长势给他画画。

因为不能真把他当画板乱涂鸦,所以,她伸了脖子,凑在他脸庞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动作。

他浓密的一字剑眉挑了挑,温热的吐息继而喷到她耳畔,“不对,不是这边,是那边痒!”

郁思辰愣了愣,没有异议地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另一边的眉上做重复的动作。

“眼睛里好像掉东西了,也痒。”

他今天好像是犯了“痒”病了,郁思辰瞪他一眼,但仍是安命地去翻他的眼皮。桃花眼中乌目灼灼,恰似火焰吐向她的双颊,一忽儿臊一忽儿热。沉星般的瞳仁中,除了她的倒影,再没瞧见别的杂物。

“眼睛里没有东西。”她说。

“没有怎么会痒?不信你给吹吹,看是否有睫毛或者什么飞蝇掉进去了。”

男人许是真的被扎到眼了,话中透着薄薄的不耐。

郁思辰没辙,纤瘦的食指掰开他的眼眶,低头徐徐地吹气。

“还痒吗?”一会,她问。

“嗯。”男人懒懒地答。何止是痒,她身上的气息,随着她口中的温热,一半传到眼眶,一半却扑进了他的鼻底,这会不仅眉角痒、眼梢痒,连心上都痒了。

偏生女人还不自知,俯在他头顶的小嘴儿是那么轻地给他呵气,像春风一样,撩动他的心弦。

铁赤瑾眉一结,长臂越过她的肩胛,手上用力一摁,女人樱桃般的小嘴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灵转的舌尖低开唇齿,男人平滑的舌就毫无阻拦地侵入女子的口腔。

“呜呜……”郁思辰慌乱无措。

他们不是第一次舌吻,但他们一定吻得太少,所以,像是被异物侵犯了一般,女子发自内心地想要抵抗。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头脑却清醒地很,她自己又不想推开他。

正犹豫着,铁赤瑾胡搅蛮缠的舌碾上她的下颚系带。

“啊!”郁思辰痛呼。

铁赤瑾已经趁势放开她。

“哗啦。”但见铁赤瑾顽劣地舌滑过双唇画了一个圈,讪讪笑道,“新婚之吻,印象如何?”

“记忆深刻!”郁思辰愤道。

作死的家伙,不知哪里学来的孟浪行径,居然用弄痛她来送给她所谓的新婚吻,早前干什么去了?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内伤外伤集一块吗?连手背上都吊着盐水呢,他就敢随便乱来!

郁思辰伸手去查看铁赤瑾的手背,幸好,针管看起来并不像有移位的样子,他的手也没有肿起的迹象。

轻柔地捂着铁赤瑾的手,郁思辰低头问他,“疼吗?”

因为刚刚发生过的事,她变得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我的阿辰这是害羞了吗?”铁赤瑾却罔顾自己的身体,诚心跟郁思辰玩闹。

“你这是麻醉还没过,等到了晚上,可有的你受的!”郁思辰终于看向铁赤瑾,不过是狠狠地剜了眼他。

“嗨!”铁赤瑾叹着气,“指望你能让我好受点呢,就知道戳我的伤疤。”

“……”郁思辰默。

铁赤瑾看看头顶的盐水袋,再看一眼郁思辰,“阿辰,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郁思辰猛地抬头,牢牢地盯住铁赤瑾,“我不!”

“别胡闹,我这里有战友呢,你累了一天了,回家休息去!”

“阿瑾,”郁思辰委委屈屈,像个乞讨的小狗,“你让我陪着你吧,就今天一晚。”

铁赤瑾怔了,他可以教训假小子一般的郁思辰,也可以跟女强人郁思辰死扛,但,如此软弱的小妻子的好意,他却推辞不了。

“那你在附近的小床上好好睡觉。”铁赤瑾指着身边的陪床。

“嗯。”郁思辰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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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铁赤瑾麻药过后,果然痛得厉害。

而且,是痛极的。皮肉又不是拉链,被反复撕开又缝合,就算是铁人,也不可能就像被蚊虫定要过一般。

郁思辰原本睡眠质量就不高,心中又惦念着铁赤瑾的手术伤疤,自然睡得很浅,铁赤瑾在床上只伸手挠了挠他的板寸头,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却还是惊醒了郁思辰。

她一骨碌从小床上翻下身,小猴儿似的蜷着身子滚到他床边,“很痛吗?”

“还行!”铁赤瑾忍着额上的虚汗蹦出声,“你回去睡觉,我没事!”

他已经极小心地不弄出声音了,但还是弄醒了她。手术的伤虽然痛,但其实远没有以前在训练中受的伤痛苦,他最不想让她看到瞎操心。

但她还是该死地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我睡个屁!”她说,大概是知道半夜他不会撵她的缘故,与他抬杠的底气就不觉十足了些许。

郁思辰转身进入盥洗室,用热水烫了条毛巾,才回来给铁赤瑾细细地拭去额头的热汗。

可是汗水擦去的远没有来的快。14049981

郁思辰蹙紧秀眉,恨不能替他受痛,“要不要跟医生说一下,再挂一剂止痛药?”

“不要!”铁赤瑾矢口否决,“那东西用多了人会变笨!”

“只有你个笨蛋才不用呢!”郁思辰哂笑。

“好吧,我是笨蛋。”铁赤瑾呵气,“有你这个傻蛋半夜不睡觉陪着,当笨蛋不也挺好的?”

“你就贫吧!”郁思辰拿毛巾戳着铁赤瑾的额头。

“谋杀亲夫呀!”铁赤瑾假嚎。半夜调情还真麻烦,他得顾忌着四周万籁俱静,死了命地压制着喉嗓。

大概是听出他嗓门的不适应,郁思辰不敢再逗弄她,收了手,伏在他身边,说:“阿瑾,我给你讲笑话解闷吧。”

“好。”他说。

“从前,有一只大白兔和小白兔,她们是母女。……”

“阿辰,你确定这个是笑话吗?”故事才起了个头,铁赤瑾就开始打岔。

“怎么会不是呢?别打岔。”郁思辰接着说,“一天,兔妈妈要出远门,就跟小兔子说,……”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铁赤瑾截口就抢过去唱了句儿歌,呵呵乐道,“阿瑾,你真是……不是说笑话坯子!”

郁思辰嗔道:“我不会讲,你会讲呀!那换你讲给我听吧。”

铁赤瑾闷哼,“到底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

“嘻嘻,”郁思辰装笑,“一样,一样的嘛!”

铁赤瑾翻眼,笑话不会讲,胡话倒是一堆儿。未免她继续胡言乱语,铁赤瑾只得装睡,好糊弄她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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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郁思辰刚从小床上爬起,等在病房外的雷航航就迫不及待地撞开门进来。

铁赤瑾剜了眼雷航航,目光再转向郁思辰时已极尽温柔,“去吧。”

郁思辰哈欠,“对不起,阿瑾,我本该留在医院里照顾你的,可是,我那边好像还有事。”

吃人的嘴软什么的,,,

更新时间:2013-3-22 1:11:11 本章字数:3708

铁赤瑾握了握郁思辰的手,展开笑容让她安心,“没事。你忙你的去。别急,得空了再过来。嗯?”

郁思辰回握住铁赤瑾的手,侧开眼,男人生了薄茧的粗厚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生活的艰辛,心一狠,郁思辰拔腿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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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雷航航告诉她,乔黑已经送了景飞澜回铁宅,铁老爷子正找她。此外,洛杉矶那边也开了几个紧急会议,需要她去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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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澜的事郁思辰是醒来后就跟乔黑联系上了的,事情其实不能怨乔黑。

自结婚后,乔黑就把景飞澜肚里的孩子当自己的一般小心呵护着。因为知道那丫头对铁赤瑾不死心,怕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乔黑更是寸步不离地谨守在她身边。

景飞澜自从知道怀孕以后一直恹恹没精神的样子,乔黑这个超级准奶爸是既当爹又当妈地使,不时还得兼顾保姆的角色。

出事当日,眼见着飞澜的肚子日渐地隆起来,乔黑就跟景飞澜商量着去商场,给未来宝宝添几件小衣服、小玩具,以及新生婴儿需要用到的婴儿床、推车、睡袋、奶瓶、奶瓶消毒器、恒温调奶器、尿片等等。

景飞澜满脸笑容地答应了一同前去。结果在购物完成,出商场的时候,景飞澜踩上自动扶梯时没留心脚下,踩空了,整个儿从上一楼层直接摔到了下个一楼层。

当时所有人都傻眼了,乔黑跑下去看时,景飞澜已经身下一片殷虹。

但据乔黑传来的话说,孩子不是意外滑落的。当时他是扶在景飞澜肩上的,就算她踩空了楼梯,也还有他的臂腕在,只要她肯抓着他的手,自然不会酿成惨剧,但她却是在他伸手去捞她时,奋力地挣脱了他才刚来得及触及的手指。

在医院里乔黑问过景飞澜为什么当时这么做。她的回答很平静,她说,不是她想要的孩子她不要,在跌下去前,她就想好了必须要跌下去。

这是原话,乔黑在转述给郁思辰听时,喉嗓暗哑,外添了一句:她其实不想要的丈夫也不会要太久的,你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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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澜被送回铁宅,郁思辰一准就猜着了不是乔黑的主意,秀眉蹙起,她才稍稍宽了些的心肠又全部都纠结在了一起。

景飞澜是铁家的宝,她郁思辰就是铁家的草,有事阿辰,没事澜澜,这是他们铁家老家长最擅长的伎俩。

雷航航说,铁军已经亲自打上半山时,郁思辰头都大了。铁老爷子如此这般护短,难道真要非得她让出阿瑾才肯罢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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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随着雷航航飞驰回家。家里,出铁老爷子外,还有一位客人——乔黑。

乔黑如今可是铁家的贵婿,郁思辰见着,都要笑脸相迎。

“丫头,”进屋却是先见铁军站了起来,一嗓子的不平吼向她,“你家老头够狠心的,你住院的这几天,他都没回来看过你吗?”

“嗯。”郁思辰挺意外的。她住院的时候,因为柴可心不待见铁军,所以,他都不曾出现在她病房里,不想,原来,他另有在关注着她。

“我住院就跟吃便饭似的,爷爷他有事。”但她到底心向着自家人,扶了把铁军,让他沉回到沙发里,“您坐!”

老爷子因为土地买卖的事闹出风波,后来回去洛杉矶看理门户,这事外人自然不知内情。郁思辰也不会白叫他背不恤的黑锅。

铁军睨一眼郁思辰,满脸不满,“丫头,都嫁了我家铁子了,还不屑叫我一声‘爷爷’吗?”

“是,爷爷。哦,不……”

“哈哈哈,”铁军乐得开怀,“看不出来,你这丫头也有绕舌头的时候。”

一旁,乔黑示意一眼雷航航,二人便就悄然地退出了郁家客厅,坐到院子里去。

人祖孙俩难得的孝恤两全,他们外人还是先避避的罢。

铁军瞧着郁思辰愈发单薄的小身板,再联系到她形容的住院跟吃便饭似的,心上隐隐恻动,“瞧你这丫头,瘦的跟猴子似的,都不知道养养的吗?”

“嗯,”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郁思辰讷讷答道,“我会注意的。”

铁军冷着脸扫一眼郁思辰,“早餐吃了吗?”

房上笑赤。“啊?没。”

“那太好了!”铁军忽然眼睛一亮,“我来时也特意没吃。我血糖高,家里张妈经常克扣我伙食,我听说你家什么样的早餐都有,已经叫黑仔吩咐人送来了,跟爷爷一道用个餐如何?丫头。”

“哦,好。”阿瑾还在医院里躺着,铁老爷子一大早的给她整这么一出,郁思辰着实消化不过来。

“那就走吧。”

却是不留给她思考的时间,铁军已杵了拐杖站起身。

郁思辰一旁扶着铁军,去往餐厅。

她的长餐桌上,果然惨不忍睹地摆放了一排的各路中餐早点。有大饼、油条,小葱豆腐汤,糯米团子,酸辣粉,等等。

郁思辰断言,这些东西,绝对是她家主厨额外加工出来的。

铁老爷子身经百战,踏遍祖国东西南北中,嗜好也是全国通吃,连早点都不放过。14054409

郁思辰笑言,“爷爷您这是来我这儿大快朵颐来的吗?敢情是知道我不敢拦您了?要我打电话给阿瑾,或者张妈吗?”

铁军正一口油条,一口小葱豆腐汤地往嘴里送,闻言,吹胡子瞪眼全上脸,“你敢?”

“我不敢的。”郁思辰故做唯诺,“所以您少吃些不健康食品吧,万一您出什么岔子,我不好跟阿瑾交代的。”

“我不吃,你吃吗?”铁军白她一眼,都做来了的东西,不吃难道倒掉?他农民出身,是见不得浪费粮食的。

郁思辰苦着脸,从餐厅柜子里拆出一盒纯牛奶,放微波炉里热了出来,就着大饼细嚼慢咽。心夺,牛奶总算是蛋白质含量蛮高的东西,就算主食填的是大饼,她的早餐,至少还算有营养吧。

只是,这和着韭菜的大饼是又难吃又难闻,真心不是她的菜。再看看老爷子满口白牙地嚼着糯米团子,郁思辰顿感失策,早知了,还不如她吃糯米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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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郁思辰才想起问铁军:“爷爷您找我有事?”

“你这丫头浑的,没有事我找你呀?”铁军吃饱喝足,却仍是一副臭脾气。

吃人的嘴软这话,从今以后不适用与铁家人。

“啥事?”郁思辰明知故问。

铁军也先不说,招呼了乔黑进屋。一家仨围坐在一起,铁军才道明来意,“澜澜不想跟他过了,你说怎么着吧。”

“我能怎么着?这是他们小夫妻的事儿。”郁思辰坦言。

其实这事儿吧,她在得了消息后就能猜测到了,只是景飞澜那丫头属猴子的,性子也忒急了点,结婚都还没满一个月呢,就敢说离婚。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莽撞吗?

可人就是运气好的掉火星上似的,就有一个永远愿意为她所有一切无理取闹买单的爷爷在。

“爷爷”?嘴里让她喊,心却始终向着外人的爷爷,难道非得要她放手才罢?

郁思辰脸色开始泛白。

乔黑在一旁打圆,“爷爷您别这么说。澜澜只是想回来本市将养,等她好了,我自然接她回去。我在首都找了几个不错的医生,就等着给她看腿呢!”

他在帝都明查暗访,掌握了不少的骨科名医的动向,只等着景飞澜生产后送她去逐一拜访过去的,怎会轻易就放过这许多个能治好她腿疾的机会呢?

铁军看向乔黑,目光、脾气,早收了与郁思辰挤兑时的四面威风。景飞澜出事后,没敢骗他说乔黑的坏话,所以,对这个孙女婿,他至少还是满意的。

澜澜是在听说铁子要娶辰辰之后出去外面鬼混带回来的无爹孩子的。当初医生就说这孩子怀像不好可能会保不住的。他总觉得女孩子堕胎多伤身体,所以才一厢情愿劝着澜澜把孩子生下来,一时疏忽了澜澜的心意。

最后想来,这次害澜澜遭大罪,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但因为澜澜出事多少有辰辰的因素在里面,所以,即便他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孙媳妇,心疙瘩却始终去不了,才每次见面,总是言语相悖的多。

碍着乔黑最后的理由实在诱人心动,铁军暂时压下了为澜澜找辰辰出气的念头,不过稍许,就自个儿先回了铁宅。

这一大清早的让人整大半个城市地跑回来,他其实就是来叨唠一顿早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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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随后也没机会回医院去,即刻进了书房去开会。

总部董事会经过商讨,终于同意了示范镇项目的立项事宜。

郁思辰又找来朗昉等人,同时把黑仔也牵扯了进来,四人又开了个不短时间的讨论会,定下项目的大致流程,然后,就等着人员到齐开工。

两天后,简希若连同郁长景还有郁思辰的人一同抵达B市。

再两天后,恰逢圈中有个行业酒会在B市城中举办,郁思辰手挽着自家老爷子参与了她在国内几乎从不参与的商业聚会。

酒会在寰宇举办,郁思辰开放了媒体,镁光灯下祖孙两个全程说说笑笑不停,次日各路兵马纷纷爆料,风传了近半月的郁氏换人一说,不攻自破。

这期间,没事的晚上,郁思辰就赖在铁赤瑾病房里的小床上数星星,撵都撵不走。铁赤瑾才想撵她,她就搬出那日抱一百多玫瑰朵留下的肿胀给他瞧,说自己不舒服,要留院观察什么的。铁赤瑾又气又笑,拿她又没辙,只得由着她闹腾。

但是纵如此,郁思辰紧绷的心弦却始终放不下。阿瑾术后的内伤恢复甚好,外伤却又成了伤神的事,摆在了眼前。

别扭的男人和闹情绪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3-3-23 1:43:53 本章字数:3558

铁赤瑾拆完线后,因着膝盖上的伤上下床铺总是多有不便,但从开始能进食起,他身上插的管子便已给拔掉,如此,日常的生理排毒便成了问题。

他与郁思辰虽说是夫妻,却没来得及有点儿夫妻间的事就已经先到了医院里。他自己先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又如何好意思让她先行履行妻子的义务来伺候他这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伤病秧子的屎尿问题!

这个别扭的男人于是就极力地想要表现出他作为军人有多么不怕伤痛的钢铁精神,从能下地始,便就挣扎着自行拄单拐去如厕。

郁思辰深知强拽不过铁赤瑾,所以,他要自起她就由着,只是在看到他起身的同时,会乖觉地蹿到他身边,撑着他的臂,当他的半副拐,送他去盥洗室。

铁赤瑾原是不愿劳驾她的,但只要他稍一透露出拒绝的意思,她那小脸便能立时垮下来,委屈得跟受了天大的冤枉官司似的,整的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心下一软,便成全了她当人体拐杖的梦想。

郁思辰出力更卖力,每回铁赤瑾进入内室阖上门的那刹那,她总要眨眨眼睫、挥挥小手同他再见,然后,就守在门口,直到他出来,又笑脸迎着送他回到床上。

日子久了,成了习惯,铁赤瑾从原先的别别扭扭转到欣然接受,对郁思辰几乎依赖成性。

所以当郁思辰以她白天忙顾不上他为由要给他找看护时,铁赤瑾甩头便是不肯,气焰嚣张,还置上了气。害的一旁奉命来轮值照看铁赤瑾的奚天翼忙不迭地哈哈表示,白天他们部队的人可以代班。

但处理人生大事,铁赤瑾却绝不愿意借助旁人的力,若是郁思辰一天抽不出时间来看他,他就能憋着屎尿直到她傍晚归来。

自然,郁思辰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小九九,所以后来,就又出来了件祸事——伴着福事。

那日郁思辰照例被寰宇的诸事羁绊着一天没能到医院,偏巧那日铁老爷子与郁老爷子约好了一齐到医院探望铁赤瑾,就搭了郁思辰的车一同过来。

铁赤瑾不知是预感了有客人来,亦或是憋不住了那生理现象,总之,刚好是在郁思辰他们仨进屋之前独自下了床,然后拄着单拐起身,偏又习惯了肉拐一时没留心铁拐的生硬不顺手,拐下一滑,他人就直挺挺摔在了进屋的仨面前。

其实当时他就觉出没事的,因为倒下时他已经侧了身,所以落地是压在好腿上的。

但谁敢跟他一起放心?紧着就又是一团忙乱,医生、护士全部被什么人吼来给将他团团围住,又是拍片,又是检查,忙碌到天黑,直到判断出结论伤腿没受到影响,才告罢休。

铁赤瑾被折腾掉半条命才得以行了个方便,一窝回床上就沉过去开始闭目养神。他是刚刚遭受重创不久的病人,再怎么精钢葫芦娃的身体在连番折腾之后也需要休养生息。

一旁二老开始连番炮轰郁思辰,一个训完另一个接着上。

二老还竟是互相掐着把枪口一致对向郁思辰的。

铁老挤兑说寰宇不近人情,至亲出了性命般的大事都不给放假去照顾病人,这样没有人情的单位她就不应该去上班。

郁老则埋汰郁思辰不会合理安排时间。说寰宇这样的公司像她这样的高管完全可以自由安排工作时间,完全不影响她照顾病人。

二老的你来我往互顶着谁也不肯先收下阵势,并且每一节收尾都总要以郁思辰如何不是为总结。

铁赤瑾虽闭着眼,耳根却关不上,听二老左右一句训斥着郁思辰不觉就扯开了唇角。谁让这丫头动不动就一天不来看他呢,被训了也是活该,就当是替他撒了气了。

但是很久以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她怎么一点反驳的声音都没有呢?她郁思辰是个随便让人训斥的人吗?

铁赤瑾闭合的双眼眯出来一条细缝。病房内明亮如昼,铁赤瑾眼锋扫过没完没了的二老顽童,最后停留在窗前、月下。

郁思辰白皙的肤色在白色的灯光下秀着苍白,纤瘦的手臂忽上忽下地移动着。透过她拭在眼梢的手指,铁赤瑾看到,大颗大颗的泪滴如珍珠一般滚滚翻落。

只那一眼,睖睁了双眼。

他只觉得,心啊、肝的、肺啊、脾的,全部都绞在了一块,比那真刀实枪的手术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他的阿辰,如何要强的一个人,怎会就在他面前悄然地滴着泪珠呢?

而她的背后,窗外明月当空,点缀着繁星点点,却又映衬着月下之人的苍茫无力。

“你们说够了没?”铁赤瑾无名怒火中烧,直朝了二老的冲了出去。

铁军与郁长景各各一怔,在完全寂静的空气中,终于都听到了房内某角落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面面相觑一视,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窗边,不由地双双愣住,再看一眼眼中腾着火焰的铁赤瑾,竟都非常识趣地低下了头,互推着双手,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去。

俩为老不尊的,就当成是什么都没看到的一般,无声无息地出门,仿佛他们压根就没来过似的。更无耻的是,门被带上的时候,铁赤瑾居然还听到其中某位老人像发掘了某件宝贝似的奇问另一个,“这丫头也会哭?”

是啊,她也会哭?她什么时候哭过?她怎么就哭了?

铁赤瑾寸断肝肠都想不出怎会这样!分明差一点又要进一趟手术室的是他嘛!她为嘛就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看得他是……欲哭无泪。

“阿辰。”他哑哑地唤了声她。

“嗯,啊。”她浑身打了个抖,才慌忙抹干了眼泪,冲他笑了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个傻丫头,过来。”铁赤瑾唬下脸。

郁思辰颤着胆儿挪到铁赤瑾床边,乖觉地听他的指挥矮下身。

铁赤瑾伸出食指,指腹贴住她的眼底湿柔处,沿着下眼睑细细地、一遍遍地滑向眼角,揩去满脸的湿润。

他素来给她的感觉是孔武粗糙的,处处显现着军人的粗犷与豪气。

但此刻,这食指的力量却千万分地细腻轻柔中凝聚着汩汩的热情,被他手拭过的脸颊被揉去了湿凉,带来脉脉温暖。

心头被暖溢出了骚动,郁思辰“呜啊”一声嚎啕了出来,匐在铁赤瑾的床头将小脸埋进床单,颤抖着双肩痛哭流涕。如开了闸的河水、泄了堤的洪水一般,将这半个多月的委屈、不甘、揪心与疲累,全数都倾注在了最心爱的人面前。

铁赤瑾一言不语,节奏分明地拍打着郁思辰的背脊,好让她哭得更痛快些。

她一定是委屈到了亟待发泄,才会如此这般地哭得他几乎肝肠寸断的。

铁赤瑾打了眉结凝向雪白的天花板,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停止哭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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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郁思辰哭哑了嗓子,铁赤瑾都没能想出好的办法来。眼见着她再这么无遮无拦地哭下去,怕连胆汁都要哭出来了。铁赤瑾轻揉着她的一头短发,叹吁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郁思辰充耳不闻。

铁赤瑾从床上欠身,伸臂将郁思辰兜入怀中,“好了,别哭了,人生哪能就没有不称心如意的时候呢,一辈子都顺顺当当那还叫人生吗?哭过就算了,就当过去了,嗯?”

郁思辰“啕”声依旧。

铁赤瑾翻白眼捂进郁思辰,“求你了,别再哭了,哭得我的心都快碎了!”

闻言,郁思辰抬头,嗝了一声,随后便扑回去,更是变本加厉地哭。

铁赤瑾火了,疾色喝到,“好了!不许哭了!”

蜷缩在男人怀里的泪人儿颤了个激灵,缓慢地抬起头,挂着两行晶莹,一边抹,一边哽咽。她哭得太久,一时止不住。夫却的插。

铁赤瑾摇头,拿被子一角替郁思辰把眼泪揩了,但一脸的小花猫还是太难看,铁赤瑾指着盥洗室,嫌弃一般朝郁思辰吼道:“去里面把脸洗掉!”

他其实只想给她单独的空间。哭了那么久,沉了那许多的悲伤,一时间一定很难面对旁人吧。她平时那样一个没心没肺、盛气凌人的女人,一定极少在外人面前坦露过心扉吧?每次在寰宇见她,都只见她一句话能把人说得抬不起头来的,肯定绝对没有在他们面前失色过的。这样一个商场女强悍,只怕转头连承认在他面前哭过都不肯的吧,他得仔细想想待会该怎么面对她,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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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躲在盥洗室里不敢出门。一顿放诞下来,不仅哭坏了嗓子,疼得厉害,连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似的,又红又涩。

“丢死人了。”郁思辰喃语。

用热水烫了毛巾敷在眼上,试了几次,见完全没有消肿的效果,郁思辰索性反其道而行,开了喷头用冷水直往脸上冲,一度淋洒下来,结果,小脸被冻得冰凉,眼睛还是又红又肿。

“完了,完了。”发泄完毕后,郁思辰在镜子前急得团团转。

“阿辰。”

门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铁赤瑾的呼唤声。

“还没洗好吗?”

她不敢应声,他却追问了上来。

“好了,好了的。我上个大号。”她找了个最烂的借口。14054441

“还哄我呢!”

面前突然吹来温热,郁思辰惊魂,铁赤瑾居然就站在了她跟前,而她,居然连门都没反锁。

坑妻

更新时间:2013-3-24 1:33:00 本章字数:3238

撒谎都不会,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出去领导别人呀!郁思辰汗颜得只想把头低得低一点、更低一点,最好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铁赤瑾睨了眼她,丢了单拐,展臂勾在郁思辰的肩膀上,将重心压在她身上,就如同往常她撑扶他的时候一样。 郁思辰怔了怔,最终扛了铁赤瑾跌回到他的病床上。 “阿辰,”铁赤瑾将伤腿固定好,欠起身,握住郁思辰的小手,把玩着她的十指,轻声,“告诉我,为什么哭。” 在郁思辰躲在盥洗室里的这许久时间里,铁赤瑾终于也纠结完毕,决定刨根问底。 郁思辰从他手中抽出一只手,手背划过鼻底,风淡云轻,“没事了。”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没事了!但是你之前有事!”铁赤瑾闲散的目光聚了起来,鹰隼一般的锋利紧盯着郁思辰。 “阿辰,你要是什么都不肯对我讲,不仅我白娶了你,就连你,只怕也白嫁了我。”见她始终心静如止水,铁赤瑾再添上一根柴薪。 郁思辰怔了怔,缓缓道:“也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跟你说了,怕添你负担。” “怕什么呢!如果你都只积在心里面,积出病来,才添我负担呢!再说,你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是添负担呢?也许,我能帮你减些负担呢!” 他的话,听着似乎更有理。原本对他就没有防备的心扉,渐渐地打开,郁思辰倒竹筒似的,把这些天来积压在心头的郁结都说出来。 还得从示范镇的那片地说起。原本事情出来的时候一直是在她的掌握中的,所以她才有闲心操办飞澜与可心的二桩婚事。甚至老爷子打上门时,她都已经暗暗地布置好了项目的前期运作,找人看地、设计图纸。却让一番谈话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虽然结局仍然被她牵引到了原处,但中间多绕的弯子却需要劳心里去补救。更可气的是,在她自己管辖的地盘上出现了间隙这种事,简直是她管理生涯上的一种屈辱。 她忙于处理内部矛盾,他却又出了意外。对她来说,事业上的打击不过是一种种挑战,而他的出事,却好一似天塌地陷。生命中仿佛少了主心骨,生活失去了方向,未来看不到未来,前途就是黑暗,光明没有她的份,在他昏迷不醒的一周时间里,她就像是三生石畔苦苦等候的游魂,不到阎王殿去投胎转世,等他等到被时间湮没,差点魂飞魄散。 她说,如果他这次不是安然地醒转过来了,她一定跟他去或上天或入地,绝不要单独苟活。 铁赤瑾如被泼了盆冷水,寒得发颤,幸好他生命力够强,不然,岂不要白搭上她一条无辜的性命? 正不知该夸奖她痴好呢,还是该教育她不该罔顾性命好时,郁思辰又不疾不徐地开始丢炸弹。 她说,“好不容易你醒了,你好了,可是我却这么无能照顾不了你,害你一个人呆病房里又跌倒,如果摔坏了你,我可该怎么办?阿瑾,你问我为什么哭,我就是觉得我太没用了,连你一个病人都照看不好。然后他们又……又这样欺负我和爷爷老少无依,这些日子,都跟我们拽着说要退股呢!我这边,新项目、新人,都要自己亲自带,朗昉和希若已经是一条船上不靠谱的贼了,中国总部又缺他们这样的能手。我烦,我累,我也是人,我也有情绪,实在太忙不过来了,我想休息,呜呜……” 她说着就又激动了起来。 然后,他也总算从她散乱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些缘由来。原来她是累极了。说来也是,他出事前寰宇就已经先生了事端,想必她应付着费了不少的精力,这边又排出时间来看顾他。都怪他太大意了,总只看到她没心没肺的一面,却从没有细看她。她肩上原本的担子就重,他不该添她的负担。 抚摸着她一时急恼剪短了的秀发,铁赤瑾深感歉意,“是我不对!我不该害你操心,又连累你被他们说。总之,我不该摔飞机,更不该摔倒就是了。” “你,”郁思辰白他,“谁说是你的不是啦,我就知道不能跟你说实话!我没怪你。我就是想说,我心烦,正想发泄,正好赶上你摔倒,正好激发了我的泪腺。” “嗯嗯,那我也算是功德一件了,我摔得真好。”铁赤瑾调侃,“你现在好受一点了吗?” 郁思辰点点头,脸贴在他的腋窝下,心头暖暖的,自然好受得很。 “那么,你现在可不可以跟我说,你公司里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事需要你亲自处理?” “嗯。”她呢喃。 “好好睡一觉吧。”铁赤瑾伸臂一勾,将她整个人带上床,摁在怀里。 . 次日,郁思辰正在开视频会议,拖延总部某一部分人提出的撤股行动。 雷航航忽然从旁门闯了进来,喘着气说:“铁子出院了,说是总院急救车给直接送到了半山,跟我要你半山别墅的锁钥。” “你说什么?”郁思辰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下来的。 “你老公,在你家门口……哎!” 雷航航也只来得及向视频里的大佬们替郁思辰解释她的苦衷。她早已飞奔出去了。 半山别墅是郁思辰在国内的休闲办公中心,是她在国内最舒适的家。跟铁赤瑾登记结婚之后,郁思辰也曾提过让铁赤瑾搬过去跟她住。但,都被他婉转地拒绝了。 她也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喜欢住在老婆的家产里面。 没想到,昨晚他最后跟她说好好睡觉,却是准备了这么个天大的惊喜给她。 他的内伤已基本无碍,只需要慢慢调理,恢复就是。他的腿伤就是时间病,就是再急也是一时愈不了的。像她们这样的人家,住家里也能跟住医院里的条件。铁赤瑾这么急着出院,显然是为了免去她两头跑的舟车劳顿。 而且这次他直接住进了她的屋子,终于结束了他们分居的时代。 . 半山别墅书房里的设施完全能运转郁思辰平常的办公需求,想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将会蜗在那里办公,兼职做她家老公的看护。除了必须要见的雷航航等人外,她将闭门谢客很久,很久。 . 郁思辰亲自驱车赶回半山别墅。她太急着要赶回去了,别人开的车无论如何都觉得慢了。 这个春天总算天气很给力,大着太阳,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郁思辰赶到时,铁赤瑾坐在轮椅上,正晒太阳。他的腿上搭着条草绿色的军毯,上面洒满阳光,就像春天里的草坪一样,和谐了一冬的凋零。 郁思辰走过去,扶着铁赤瑾轮椅背后的把手,先推了他进屋。 半山郁宅今次无限地热闹。 因为铁赤瑾强着要出院,部队分派给他解闷的沈文韬与奚天翼偏不巧同时都在,就只能都一道跟了过来。连带总院送过来的医生、护士,加起来十人有余。 铁赤瑾指着其中某位穿白大褂的说:“老爷子怕我残了,把总院最好的骨科大夫给撵到咱家来出诊了,阿辰你要不顺带看看?” “啊?”郁思辰茫然,“我手脚好好儿的呢!” “不是你有段时间说身体不好吗?沸沸扬扬传了好久,我那时候出不来,不能陪你看医生。现在现成的医生,看看吧。” “可是阿瑾,你的医生是骨科专家呢,我手脚又没断!” 被郁思辰打发了过去,开玩笑,被骨科大夫治心脏病,还不疼死她呀。 再说,阿瑾似乎还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吧?这个节骨上,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吧。 “好吧,你不看就不看呗。我其实是想跟你说,张大夫来我们家,你要好好招待的。” 郁思辰边推着铁赤瑾进入自己的卧室边答道:“这个你放心,我安排他住最好的客房!” 她对医生一向大方。 “谁稀罕你的客房呀!人张大夫是忙人,你给安排最便捷的交通工具才是。” 却被铁赤瑾一口给否决了,是她糊涂了,医院专家怎么能常驻她家专看一个病人呢,想来这医生八九是被分派来的。刚阿瑾有提到他家老爷子,想必是铁家老顽童心疼孙儿又滥用职权了吧,人医生不定心里多不爽呢。 “这有什么难的!直升机?还是跑车?你说。”于是,郁思辰决心弥补一下可怜的专家。 “你就显摆吧!我的意思是,张大夫不会开车,你得随时能接送他上下半山。” “哦,那我安排司机只寄送他一个,这样成吗?” 郁思辰真心觉得她冤枉。分明是话撵话一句接一句最自然不过的安排,怎么就成了她显摆了呢? 他的战友们就围在旁边,他这是要树他作为丈夫的威风怎么的? 谁知铁赤瑾却突然话锋一转,扫向沈文韬与奚天翼,“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原来是铁赤瑾非得闹出院,师部首长怕他住家里得不到好的照顾,特意派两位先锋来探路的,如果半山不适合他养病,就是押也要把他押回医院。铁赤瑾有意借医生的事搬出郁思辰的能耐,才得以打消首长的疑虑。 可怜的郁思辰,到了这会,才发觉自己被人当枪使了。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区区不才她老公事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坑完了爹爹姐姐之后,又出来了个坑妻的老公了。 郁思辰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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