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枪走火
更新时间:2013-3-25 1:17:27 本章字数:3921
男人的面子要留足,大佬的功夫要做足,是晚,郁思辰留了护送铁赤瑾来的护士姐姐妹妹们到寰宇用餐,而张医生与沈、奚二人则被留在了半山。
时光不到傍晚,家中又陆续迎来几批亲人、友人。分别由昨晚闯祸的二老领队,司徒灰夫妇、雷航航夫妻、景飞澜一双、简希若一对、甚至连柴家的二老都过来了。
都不约而同,来探望铁赤瑾。
家里亲戚朋友约好了一起,去看望病愈出院的患者,这原本是老规矩、旧习俗,郁思辰国外长大的,并不懂得。
她在国内原本就没什么朋友可招待的,半山这里也都只是她平时吃的零食多,更拿不出什么招待客人的好茶、好果。
幸好她还有一个亲妹妹在。柴可心倒是提了一大篮的新鲜水果上来。
而后,又很不幸地她还有一个看似很亲密的小姑子。景飞澜忙着张罗、分派果品,煮水倒茶,竟也当自己半个主人了。
寰宇那边又送来了几桌酒菜,总算招待起客人来未见得太过小气。
铁赤瑾见郁思辰恹恹的,便托故自己身体不适,叫了她送自己回房。
关起房门,夫妻俩很不客气地腻歪在一起,把外头的人都丢在了脑后,横竖外边还有俩老人在招呼着。
郁思辰把铁赤瑾送到床上,又给他换下外衣,擦拭完身体,再给他穿上睡衣。
这种事情,她并不是第一次做,可就是熟生不了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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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铁赤瑾还不能进食,更不能翻身。医生、护士关照说,病人要多注意清洁,以防止局部溃烂。
医院里虽有旁人可帮忙,可这事,有妻子在又怎好劳驾旁人的。
男人的衣衫解开来,精硕的胸肌就露于眼底,她到底还是个不懂事的毛丫头片子,颤着手去靠近自己的男人,热热地拧了热毛巾替男人先拭了前胸。
轮到后背的时候却格外尴尬,男人老沉老沉,腹部又有重伤,半点挣扎不得,女人试了无数次,都抬不动她。
偏偏背部是首要的清洁部位,护士交代过,患者由于长期仰卧在床,背部时时贴着床单,最容易积满螨虫,最需要清洁。
男人见女人在自己头顶撑了半天,累得汗珠都冒出来了,却还是动弹不得他半分,不由嗤嗤笑她,"你个傻蛋,撑不起来不会不撑呀!把手伸到我背下挠挠不就好了?"
郁思辰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日她隔了一条热热的毛巾,搔着自己男人的痒。时值夜晚七八点,明月皓空,银色的月光洒满窗台。房内开着灯,光亮如昼。屋外夜黑如墨,那一抹忽明忽暗正嵌于明暗之间,浑然一副天成的写意画作,他牵手她,从黑暗中迈过曙光,走向光明。14062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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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特爱捉弄自己的女人。
从前他身上有伤,给他洗一个背下来,他的重量常压得她的手指又肿又胀,红扑扑的宛如初生婴儿刚褪尽黄疸的小手丫儿,红润细腻,捏上去轻软若无骨。
她是个特怕疼痛的丫头,初次被他压疼了之后却不敢在他面前唠叨,自己背转身去搓揉疼痛的手指。
她当他看不到呢!但他的眼睛却是有穿透力的,当时就把她唤回来,在她怯怯的眼神中,一边替她揉着手指,一边看着她默默地垂着金豆子一般稀罕的小泪珠。
见她并不像是受了委屈的神态,他问了之后才知道,她只是痛得无力按捺住落泪罢,那并不代表她的心态。
后来他就是欺她欺上了瘾,明明伤疤好得可以翻身了,却偏要赖着不动让她擦身。每日看她捂着双手在他面前哀怨怨的表情,心上不知开了多少次的花儿,她总是气嗷嗷一副女王范儿的多,他却更乐意见她低泣泣小冤家般气恼他时的小女儿模样,即便有时候见她真的耐不住疼痛时那身不由己的金豆子滚珠子一般滚落下来时,他其实心疼的要命。疼宠,疼宠,他其实可以这样解释,以弄疼自己的心来达到宠爱她的目的。亲男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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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演练的次数多了,他们都已能各各掌握住了火候,他不至于压得她太重,她自然也学会了避开些。
玩到今日,这便成了游戏。他有意无意地整她,她假意怯怯地躲他,正经的事儿怎也做不好,把那些个什么医生、护士交代的除螨啊、防溃烂啊,早丢了一边去。
便如如今,在自己家里,更是肆无忌惮。铁赤瑾才一说,出院闹得他风尘劳累,要洗个澡时,郁思辰便就听出了几分意思。
但她并不推却,仍是去浴室端了盆热热的水,给他清洗身体。
这个腿瘸了一条的男人手却是灵活得很的,他就是吃准了她丢不开他,才赖在床上像个帝王般的叫她服侍的。
他推说背部够不着,请她给擦擦,霸了她的大床,侧身卧倒,背对着她。
却还不安分,在她手指不小心触到他的背肤时,倏然一个翻身,将她整条手臂压与身下,然后,……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然后,他旋回去平躺于床上,她人已被他带起,俯卧在他胸上。
男人赤着上身,体温微热。她今日穿了件领子极低的打底,刚刚俯身在地时,胸前的那一抹靓丽不觉动摇了他的心襟。
女子匍匐的手不小心沾到男人的胸肌,如触了电般地急忙离开,却一时找不到妥当的安放处,颤抖着悬于空气中。
男人伸出一只手,将女子的一双柔软包裹在掌心中,另一只手从女子的腰间移至她的额上,抚平她两眉间浅浅的痕迹,"又瘦了!回来跟我一起养肉吧。"
女子淡笑无语,挣着想从男人身上翻下来。
男人骤地一个猛劲,翻身已将女子欺在身下,床单上打起人落下的声音。
"你的腿……"女子惊呼,"呜呜……"
可男人就像腾了火气般,嚄住她的嘴直接噬啃而上。
于这方面,他一向不讲究技巧,从一开始就喜欢强取豪夺。她害怕他磕着伤腿,只想推开他看看有无大碍,他却像是出了笼的野兽般,受不得半点拂逆,竟生生地拿手直接掐开她的两腮,炽缠的长舌如灵蛇的信子般,在她的唇腔中肆无忌惮地碾压、翻卷、啃咬。
后背忽地一凉,男人生了薄茧的另一只手又掀开衣裳的阻隔,滑向她的背脊正中央,"嗒"一声,似乎是内衣扣子散了的声音响起。女子相应地感觉,胸前原先的那紧绷感瞬间突然消失了,伴随着涌上来一股热潮。像犯了病般,心率显然地加快,但又意识非常清灵地提醒着她,这并不是犯病。
女子被这一惊吓得忘记了挣扎,男人掐她的手便渐渐松开,纠缠的吻继而开始缠绵起来。
愈来愈浓厚的气息扑到她鼻底,男人碰触到她的皮肤愈发地灼热,沉沉的喘息声由细微转而为粗重。
女子忽然一个激灵,唇舌已从男人的包围中撤离出来。
男人一滞,低下来便去嚄她。
女子些微侧开头,男人一口啃在了女子的脖颈上。
"阿瑾,你伤还没好呢!"女子淡淡的声音伴着她自己极淡的体香幽幽飘到他的鼻底,钻入他的鼻腔。
那几乎淡不可闻的香气,却比任何后天香味都迷上百倍、千倍,惑得人心肝摇落。
"阿辰,"他俯在她耳廓处,"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她勇敢地抬眸迎上他,眼眶中已泛着珠花。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可眼下,是该干什么的时候吗?她说,"你的脚……"
"没事!"他甩头不给她说完。
低头去吻她的睫,那上面沾着她的泪花。
女子眨了眨眼,沙着喉嗓推道:"家里还有客人呢!"
"不管!"男人作势又要亲上。
女子便吸了一大口气,咧开嘴,蓄势待吐。
男人见状,急忙拿手覆住女子张开的唇,"行了我放开你,不准哭!"
小哭小闹他是喜得乐见的,可见识过昨晚她那个狠劲的哭功后,他可是怕毒了她哭了。她才哭了那么十几二十分中,他就已经一夜未眠外加冒风险也要搬来跟她住了。她若再来哭个一次,他都不敢肯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着四肢健全了。
铁赤瑾无可奈何地挫败下来,郁思辰第一时间从他身下溜下床,收拾起地下的水盆,匆忙闪进浴室里去。
男人隔着浴室的门,扯着嗓门喊道,"该死的,我会得病的!"
"哧哧!"门内传出女子掩不住地哂笑声。
"你还笑?还不滚出来把浴室让给我!"男人怒吼。
浴室的门"啪"地大开,一眨眼的功夫,铁赤瑾就见到自己手上多了根拐。
待遇明显地被降了级,她这回,连扶都不愿意扶他一把了。真真自作孽不可活!
铁赤瑾靠着拐撑起身,落地、下床。
郁思辰像躲瘟疫一般躲开他。
铁赤瑾瞪一眼她,她便逃也似的蹿到门外去。
房门虚掩着,就算是到了浴室里,再关上一重门,都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嘈杂声。持续不断。
"阿辰,阿辰,"一会,铁赤瑾从浴室里出来,被那噪音吵得心烦。
郁思辰就躲在门外,听他叫唤,才敢再进屋。
"你家房子隔音效果忒差!"他一见她就埋怨。
郁思辰笑道:"我刚刚去地下一层看了下,他们在唱歌,门掩着,里面正唱着嗨歌,所以声音有点儿大。"
铁赤瑾闻言,眉一拧,已然头大。
你敢睡书房?
更新时间:2013-3-26 1:35:59 本章字数:4021
刚刚关着门,他在房里没听到一点响声,显然,这屋子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而才打开一点点门,那老远的声音便能如此噪杂地飘进屋来,可想那里面嗨的人的疯狂程度。
他知道郁家地下室有酒窖、K房和车库。
车库有电梯直接通往正屋,而下去酒窖和K房,却只有往下延伸去的楼梯。以他和郁思辰相处的经验,她是个极喜静的人,绝不会主动去开她家K房的。
而他熟知的人中,景飞澜却是个极闹的,尤其喜欢K歌。
那丫头一向患有多动症,想来,是她一不留神摸索到了地下一层,开启了她的麦霸生活的,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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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景飞澜见郁思辰推了铁赤瑾回房,就悄悄地跟了上楼,即便郁思辰把门关上了,她也不离开,想不能看到什么也能听到什么动静的。
岂知,郁宅连内室都隔音得非常好,她除了听到楼下大厅里你来我往的推杯逐盏声外,旁的什么都没听成。
乔黑见景飞澜去了一会不回,也下了酒席。在一楼便看到自己的妻子躲在旁人夫妻的门外听墙角,怕她再被别人看到给笑话了去,急忙冲上去拽了她下楼。
景飞澜原本正跟乔黑闹着分居的,这时候更不愿意与他有半点的肢体纠缠。二人推让间,下回到一楼。为避开大厅众多人的耳目,景飞澜率先躲进了楼梯下方的另一堵墙内。
她只以为这是个隔断,却不想竟还有楼梯往下走的。
好奇的、探索般,景飞澜下到郁宅的地下室。
走完台阶后,迎面便是两扇门。
与楼上全部带密码锁和指纹辨识的门迥异,这两扇门竟是连锁钥的位置都没留的,光溜溜一推即开。
推开一间看到一大屋满架子的全是酒,景飞澜按捺住好奇心,再推开另一间。
再看到一间设计范潮的K房时,顿时间,脚下像钉了钉子般移动不了。
除令人垂涎欲滴的一整套完美的mclntosh放大器、扬声器、CD机、调谐器等音响设备外,红色的沙发黑色的吧台,黑色亮光的地砖和银黑两色的马赛克装饰的墙壁,黑色哑光的天顶和蓝色的灯带金色的射灯,组合成一个极富有狂野气质的喧嚣场合。
它,天生属于闹。
闹?景飞澜灵机一动,忽地从蹦起来,"我们一起来唱歌吧。"她紧拽着乔黑的手臂跑到大厅里跟大伙儿咋呼。
司徒灰听了她的提议,不动声色地搂了妻子已然超乎常人二倍三倍的腰身,悄悄地退到了一旁角落里,开溜最好的位置。
雷航航与俞静互相视着笑了笑,不点头也不反对。
奚天翼与沈文韬还有张医生是外客,便有些推辞。
正推着,喝得有点高了的郁长景瞪着白虎般的吊睛言道:"嗨,客气什么呢!自家现成的设备,澜丫头,带大伙去地下室!"
景飞澜于往来应酬方面颇有些手段,整一个晚上,女主人忙着照顾受伤的丈夫,她便以小姑子的身份巧巧地充当了半个主人。客厅里,她端茶倒水;餐桌上,她布菜垫酒;前后忙碌,玲珑遐迩。
她既这般殷勤,主人家又给她做了坚强的后盾,座上贵宾又是年轻人居多,一起哄,就在K房开了设备。
临间又有取之不竭的美酒,小年轻门一喝高,就忘乎了所以。
郁思辰被铁赤瑾吓出卧房后听到声响,下到地下室偷偷瞧了一眼。
没有锁钥的门原本装有自动关门器的,却被不小心掉地上的咖啡匙卡住了门缝,虚掩着。
郁思辰只嗤嗤笑了笑,并没有去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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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郁思辰弯身正在收拾她房间软榻上随意搭着的睡衣。卧房的门并没有因为她的进门而关合,屋外的噪音仍然影影约约地传进屋来。
她却若无其事地捧着她那一坨白雪似的睡衣去进去浴室里。
铁赤瑾杵着拐下床,瘸着腿倚到浴室门口,"你躲到浴室里是准备把那衣服洗了吗?"
郁思辰"哗"地拉开浴室的门,"谁躲了?我想洗个澡不行吗?"
刚占完她的便宜又来占口舌上的风光,要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的份上,她此刻十分愿意踹他一脚。
铁赤瑾浑然不觉,犹自得意,杵着拐,一瘸一瘸地回去,把门关上。
郁思辰怔怔地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关上门,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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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外,铁赤瑾神神叨叨,"阿辰,你就这么洗了?不去送送客人?"
郁思辰正沉在浴缸里,开着轻音乐,太舒服,她迷糊着,懒懒地答话,声音如同猫嘤,"阿辰,今晚大概不用送客了。"
"那你更该下去安排客房呀!"
"不用。黑仔原先就住这里,他知道怎么安排。"
乔黑原本是郁思辰的贴身保镖,随她一起从北美来的,因他在国内没有家,郁思辰又素来待人不薄,便以方便工作为由,给他在半山留了间客房。
却不想,这笨货一眼瞧上了景飞澜,所以才搬离出去的。
如今想来,找一个身边的人做女婿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这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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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再出来时,铁赤瑾已经霸着她的大床很习惯了。
他靠在枕上,正翻着她的床头书。
郁思辰翻了翻眼,找了间外套披肩上,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去?"
身后,他凉凉地问。
"我去睡书房。"她停住。
铁赤瑾一听就冒火,"我冒着生命危险出院来陪你,你敢睡书房?"
郁思辰滞住,停下的脚此刻连迈都迈不开。
"我看你房里也有个小榻,你就睡那儿吧,新婚夜你就这么招待我的,换你还我。"
他说热闹一般的话风轻轻飘入她的耳廓。
"报复我!"郁思辰笑言。
"谁报复你了?让你睡我床上,你肯吗?"他死不承认。
郁思辰弯身从他床头抓了个枕头,丢软榻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子,和身卧倒。
一宿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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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极早,郁思辰就跑到阳光房里去晒太阳。乔黑尾随其身后,跟她进屋。
他仍是她极尽职的助手,一早就来跟她汇报昨晚的战况。除司徒一家四口外,其余九人都宿在了别墅里,包含他。
郁思辰问他:"你跟飞澜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乔黑摇头。
"之前有问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飞澜的,你一直拒绝回答,说实话,现在能告诉我了吗?"郁思辰卧倒在沙发里,开始翻着书。
昨儿晚上她就想念极了这里的书册,哪怕杂志都好!她的阿瑾可恶,把她房里唯一的一本书--她拿来消遣的小说,给据为了己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陶醉故事中的模样打发无聊的长夜。
乔黑避开她的锋芒,笑道:"澜澜这丫头本性不坏的。"
郁思辰嗤他:"你当然只会说她的好话。别杵我这儿了,去吩咐他们送早餐过来吧。"室刚才下。
"BOSS,不如我做吧。"乔黑站着不动。
郁思辰翻了个身对上他的眼,"你?我这儿没有食材!"14063208
她是知道他会做饭的,早前他住家里的时候她也噌过几口。味道不如酒店里的,但却口感十分家常。
可从他搬走后,她已经忘了那味道了。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一向记不大牢靠的。
乔黑说:"没关系,一早我下山去买了些回来。只是您没醒,不敢私下动你的厨房。"
"你去吧。"郁思辰摆手。
乔黑默声退出。
"以后在这里,还跟家里一样吧。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郁思辰叫住乔黑,聊了句家常。
乔黑应声着离开,"明白,您休息吧。"
两年的助理不是白当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没睡好的样子,他又岂是不知的。他家BOSS一向不喜欢人搅了睡意的,若不是为了澜澜的身体,他也不敢打扰她的。她能保持着平心静气地跟他说了这几句话已是极限了,他绝然不会不识抬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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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十一个人分量的米粥--花生红枣粥,另外搭配几种小菜。
景飞澜小产不久,这种小粥最适合她。郁思辰喝着热过的纯牛奶,瞥着景飞澜一口一口勺着米粥,绞尽脑汁都想不通透,要怎样的铁尺心肠,才能拒绝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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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张医生到半山复检,铁赤瑾的伤情再不能隐瞒他半分。
从此不能再飞行,就意味着,他的飞行员生涯伴随着他最后沉沉的一摔,就此终结了。
虽然曾经有想过不再飞行,但这突如其来地意外被终结,却仍如五雷轰顶,打击得人直接支撑不住。
郁思辰从铁赤瑾来了以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半山,她虽然每日要蜗进书房里忙乎上老半天,但,但凡张医生上门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再忙也要守在他身边的。
铁赤瑾打发脾性,摔了手里的单拐,大吼:"出去,都出去!"
郁思辰捡拾起地上的单拐靠到他坐着的软榻的另一头,扯了一直处在目瞪口呆这种状态中的张医生退出房间,把空间单独留给铁赤瑾。
她知道他酷ài他的飞行事业。同时,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得失者,她更知道ài而不得的失落感、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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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贯家财都可以为你挥霍殆尽
更新时间:2013-3-27 8:56:59 本章字数:3767
每一个人都会有他的低迷、低潮期,她相信,给他时间,他也一样能够趟过这道坎。
是日,郁思辰如往常一般待在书房里近半日,晚餐时分,才出来。
家里陈妈已布置好餐点,郁思辰看看餐桌上的四菜一汤,有干煸四季豆、盐水小白虾、清蒸小黄鱼、油闷菜心、肉丝菌菇汤,都是家常的江南小菜。
"陈妈,先生还没出来吗?"见铁赤瑾还没出现在餐厅里,郁思辰转身问向厨房里仍在忙碌的身影。
"是的,夫人。"
陈妈丢下手中的活,小跑着到她面前,回完话后,又回去收拾灶台。
郁思辰失声笑了笑,转出餐厅,去楼上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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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是老爷子荐给她的厨娘,擅长江浙菜,做的菜口味以清淡为上。她这人其实并不挑剔,以往都吃寰宇送来的菜的,家里并不留人帮忙。
但铁赤瑾却比她嘴叼,色香味太全的菜他不喜欢,他就喜欢保持有食物原始口味的菜品。
陈妈在这点上倒是满足他,她这才破例留了她。陈妈大概也听闻了些她不留人的洁癖,半山愣般难走的路,她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留宿过,照顾她们的饮食却十分尽心。
郁思辰待人一向不苛刻,在三天之后,就派了专车接送陈妈上下山。而陈妈也为了不至于让司机久等,每天做完晚餐后就一直在厨房里打扫,直到她们夫妻用完餐,她再洗好碗,放消毒柜里,设置好开关,再离开。中间从不打岔,甚至连自己的晚饭都是回家后再吃的。郁思辰和铁赤瑾都曾邀请过她一起用餐,但她从来都婉拒,不谄媚,也不矫揉造作,他们拿她没辙,但又不放心,郁思辰只得悄悄吩咐司机在上山时带点饭店的甜点过来,路上给陈妈解饥。铁赤瑾知道后,才没再强行挽留陈妈一起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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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铁赤瑾心情不佳,几乎闹罢 餐了,陈妈怕是要多呆一会了。
郁思辰想着,已来到卧室门外。
按了指纹进去,只见铁赤瑾蔫巴巴地坐在软榻上,几乎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姿势。郁思辰倏地一阵慌,难道他就一直这么坐着想不开?
是她错了太过于放心他?还是他亦有他自己想事情的方法?
郁思辰缓步走到他面前,蹲在他膝下,软软地叫了声,"阿瑾。"14059542
"别管我!"铁赤瑾瞥了眼她,继续装浑。
郁思辰笑,"我不管你,我管谁去?"
"你管我!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站不起来了。"
看四辰家。"胡说!医生说过,只要好好复健,平常走路是不会有问题的。"
"走路是没问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我来说,不能驾机升空,比不会走路还痛过千倍、万倍,你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腿不行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为什么联合所有人一起骗我?你是我的妻子,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为什么连你都瞒我?郁思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铁赤瑾声色俱厉,他这一天,沉积了太多的怨愤,亟待找个人发泄。
不能飞!再不能飞了!雄鹰折了翅膀,再不能是天空中的一员骁将,再不能带领团队升空,再不能教战友们他还没来得及教会他们的剩余格斗动作,再不能摸着那几乎与他生命融为一体的操纵杆,再不能完成首长交代的他手上未完待续的项目,……甚至连再给她开一次直升机的机会都没了。
他就算是炼狱里出来的又如何?可以流血、流汗、牺牲性命,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国家花重金培养出来的一个废物。还是个将废未废全的累赘,倒不如当初死了的干净。
体内众多内脏遭受重创,随便哪一个,再伤得重一点,他都有机会挨不到医院就挂掉的。可是他当初还有知觉,他念想着,父亲已经为此付出过性命了,他要活下来,活下来就还能有继续的机会,完成父亲的遗愿,成为大校试飞员。
但他错了,如果当初知道腿已经废了,他宁愿选择与父亲一样,献身他最热爱的飞行事业。
他也念想着她。当时她正腹背受敌,他多么希望完成那一次实验就过去陪伴她。即便他不能助她一臂之力,至少,在她累了到时候,他的肩膀可以借她靠一靠。
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倒下,已深觉得非常对不起她了,所以,他无论怎么困难,都挣扎着要活下去,活下去不增添她的负担,活下去还有未来给她当擎天柱的机会。
可惜世界都变了,他没来得及撑起她的天,反累得她要偷空照看他,两头忙碌地奔波。
他体贴她,搬过来与她同住,原以为,等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他将来一定还可以给她依靠。但他又错得离谱,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与旁人一样,隐瞒了他最重要的关键。
他知道她是好心的,好意的,但是,他不需要!旁人可以悯他,他却不要她的怜同情!他深知怨她不公平,却仍是压抑不住地去怨她!
如他说的,他们是夫妻,妻子不该隐瞒他的病情!他有知情权。
如果早知腿废了,就算那晚她哭死在他床前,他也定然不会搬来半山。
不能飞的他就是一个废物,除了给她添麻烦外,还能干点什么?
如今在这半山,连走都走不掉,他还能为她做点什么?
气走她!气走她至少不用肩扛一个拖油瓶丈夫的负担。
但他显然力道下的太轻了,她根本无动于衷。
郁思辰坐到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说:"阿瑾,当初你伤得太重了,那么多器官受了伤,身上那么多地方被剖开又缝合,你就像是被摔碎又粘好的瓷娃娃,脆弱得一碰就能破,我怎么能告诉你真相?我是自私,我就自私的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好,好端端的做我的丈夫,这个家的男主人,管它能飞不能飞!"
她坦荡地自私,只要有他!
他所有预备苛责的话语,如梗卡在了咽喉。
她没心没肺,偏生死心塌地地待他,教他如何舍得推开!
罢了!明知为不了的事情,他还是不为了。
铁赤瑾拢住身边的干瘦柴骨。
"阿辰,"他改口,"如你所说,我也许未来身体能够站起来!但是,我的心再站不起来了,你确定你需要这样窝囊的男人吗?"
郁思辰把头枕到男人的胸膛上,"你的胸膛如此坚固,扛得起我的全部力量,这样的男人你说窝囊就窝囊吧,反正我不觉得。"
铁赤瑾说:"你就需要一个坚硬如墙壁的胸膛是吧?为什么不干脆找一堵墙靠着呢?保证比我安全。"
郁思辰哂笑,"阿瑾,墙壁没你的温度,更没有你的'韧'度!"
"……"铁赤瑾默。诚然墙壁很坚硬、很安全,但墙壁决然不如肉墙般温厚柔韧。
"阿辰,你会后悔的。"良久,他才抱着她回复她。"以前,我至少还有一个军官的身份配得上你,以后,我只怕什么都不能给你骄傲了,你如何面对旁人怠看你夫婿的眼光呢?"
"哈哈,"郁思辰大笑,"阿瑾你太高看曾经的你了,也太小瞧我了!我郁思辰什么人?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对我来说,你是我的阳光,老天爷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只要是你就知足!说什么配不配?谁敢说天下首富就配得上我?谁又敢说,自己家里没有个'草鞋亲'?何况,谁说你以后就不是军官了?部队不是已经决定升你级了吗?而且,你家老头似乎也有透露过,说部队对你另有安置,只等你伤好了回去候命。"
"阿辰,你的如意可能要落空了,我已经这样了,就算部队可怜我给我个闲差,我自己却也要退伍的。不想当部队的寄生虫!"
"你想退伍?"郁思辰怔住。当军人是他的家族使命,他居然会萌生退意!"不当部队的寄生虫",果然是部队里栽培出来的,他处处以国家利益为先,个人得失荣辱,那都是一边儿的小事!
郁思辰忽然敬佩起自己来,她的眼光果然不错,一眼认定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个真汉子!
掩饰了心中腾腾的喜悦,她说:"阿瑾你别灰心。我已经在世界各地给你找寻名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专机源源不断地给你快递过来。你放心,万贯家财都可以为你挥霍殆尽,只要你能站起来,心上的!"
她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展露她的阔气,似乎又回到了去年年末他们重逢的最初时刻。一样的霸气,当初,她只为逼他就范,如今,她却敢为他散尽钱财。
这样的女人,也许她很危险,却让他不得不爱。
"吃饭去吧。"他提议,"陈妈都已经被我们拖延下班了!"
结束没有必要的理论或者可能发生的争执,铁赤瑾短暂地安于现状,不能改变的现实就先将就着吧,或者,他也可以做女人背后的男人,只要这个女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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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赤瑾从此心安理得地养在半山,只除了偶尔朗昉上山找郁思辰谈公事的时候,他有些不爽外,其余时间,他都挺快活的。
那家伙始终是他心上的一个结。
她说,后来
更新时间:2013-3-28 1:24:30 本章字数:3452
朗昉跟阿辰订过婚,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朗昉还喜欢阿辰,这也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虽然阿辰从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二心,但,这也不代表别人不可以喜欢她。
何况男人,天生喜欢掠夺的居多。他也是男人,自然看他比阿辰更容易看透些。
当初在郁园,他还是个连对手都称不上的无名小卒时,他就敢喜欢他的阿辰。在他面前,毫不掩饰。
当初景飞澜出事,他不是不知道,那日阿辰课少,必定会带着蹦蹦去玩耍的。她一向喜欢跟他玩,也早就跟他提过了的。
偏巧那日朗昉跟他和司徒灰提起,说什么塘里的藕熟了,郁思辰最喜欢吃嫩藕,喊他们一起去挖藕。
那年岁的少年早已懂事,更是深深忌讳旁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决然不让旁的男人在她面前有出风头的机会。
那一年年少冲动,太在乎,太在意她,才让人钻了空子。继母方昕雅与郁家有些瓜葛,祖父虽瞒着他,但天生的机敏还是让他看出了些微妙。那日祖父让她来接他,他事先并不知情,直到消息传来说澜澜出了事他才大呼上当。
他与阿辰一起长大的,又岂会不知她的秉性!她就是偶尔顽皮了些,绝不会顽劣到纵狗行凶的地步。
事发当地,那俩红色的小福特卡在树干上的痕迹很深,没有一定的速度怎可能卡得深的?
郁园的道路虽不是十分宽敞,但好端端的一辆独行的车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撞上去?
就算郁思辰有心想恶作剧,面对行驶中的汽车,她又怎会舍得拿蹦蹦的小命去玩闹?
唯一能够解释透的只有,车子可能冲撞了郁思辰,蹦蹦才会舍命护主!
而方昕雅,绝对有那个动机!他知道,他家老爷子知道,郁家老爷子也必定知道!
原本他家老爷子是从不站在方昕雅一边的,大约郁思辰碍着了他回家的行程,所以老爷子才动了别的心思。
铁赤瑾当时是这么猜的,后来家里老头也确实这么跟他承认的。
他那时候年纪小,有老爷子从中作祟,就算护得住她一时也不可能护得住她长久,身边又有一个敌友不分的朗昉不时地会给他使绊,为她考虑,他只得狠心抽身。
至少那时候他能断定,只要他不在,朗昉绝对会全心全意地护着她的。而只要他不在,老爷子就不会插手方郁两家的疙瘩事。方昕雅当时羽翼未分,没有老头子的支持,不会再有机会动弹到郁思辰的。
为绝老爷子的念头,为换朗昉的百分百忠诚,他故意放下狠话才丢她离去。并且,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真正做到了绝缘她,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已经是他的翻篇了。
她的家庭背景太复杂,他的生活背景又不得不单纯,所以,保护不了她,他必须绝了自己的念头,换她平安。
其实他一直掩饰得很好的,两年前司徒灰带柴可心找他,谈到郁思辰,他都能做到风轻云淡,置若罔闻的。
甚至,司徒灰后来打电话大骂郁思辰设计他做她的乘龙快婿时,他都能笑侃着叫他认命的。
但后来,当司徒灰告诉他,准新郎换了朗昉时,他一下子就懵了。
朗昉是狼,真正的狼。他不像司徒灰,司徒灰再狡也只是只只对红太郎摇尾巴的灰太狼;而朗昉,绝对是能够毁了她的白眼狼。
他对她用情炽烈,从小就是得不到就能毁了她。
他离开十多年,朗昉始终陪在她一侧,如果有情,必定只会是更深的情。阿辰如能转换心思待他好,那他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护着她的。但阿辰首选的男人是司徒灰,这足以说明,十多年来,朗昉始终没入她的心。那沉积了十年实力的朗昉会伤她到什么地步,简直无法预估。
她就这么放一个危险的人在身边,他一边为她的安全焦急,一边又为她的玩忽感情负气,一时贪口多喝了点酒,才出来景飞澜的事,自己又被套上了一重枷锁。
这两年完全是他煎熬的两年。就算他听说她把朗昉调离了身边,也放不下整颗悬着的心。他想多关注些她,偏生他出不了国门,她又常年居外的多。
些朗他没。B市半山是他早就知道了的她国内的长居地。好巧,跟他同一个市,跟他的营区同一个区。但是,他却一直找不到去亲近的理由。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认不认他都是个问题呢,他凭什么上门去找她?
万幸的,后来歪打正着,让他们得以团聚。
他一开始端着,自以为,可以慢慢收拾起十余年离散,再话聚首。
直到朗昉朗昉突然找上他的一天,他才恍然,时间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方忻雅不知打哪找来的靠山,供给她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正在悄然地收集着寰宇散落的闲股,只待时机成熟,大肆吞并。
方忻雅是他母亲死后,父亲给他找的继母。在儿时的他眼里,她一个非常漂亮的阿姨,心地甚好,至少待他是极好的。他五岁那年父亲因飞机失控罹难,继母都不曾弃了他再嫁,直到有一晚,他听到继母在跟祖父争执。
他们当时具体说些什么他没记得多少,只听说,方家与郁家,因为一个女人,不惜不共戴天。
当时并不知道郁家是哪家,后来他却有些弄不明白方家是哪一家了。
他七岁那年进入郁园,继母方姨从此离开铁家,天涯海角,他再没有过她的消息。
后来,他十七岁,她突然冒出来搅乱他的生活后,再一次销声匿迹。
再后来,就是去年年内朗昉找到他,说方忻雅已经着手布局对付寰宇,他要他羁绊住郁思辰,不能让方忻雅有机会对付她。他说以他俩的性子一对峙起来必定是你死我活,所以,不如他们分工合作,一个来绊住郁思辰,一个去应付方忻雅。
朗昉什么人?会有那般好心?
他的方姨又是什么人?她就是个神秘。一而再再而三地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她神秘地不能再神秘,这样的敌人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