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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思辰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45

郁思辰却说,"我没那么伟大!妈妈。"

"我是有想过那些可能失业的人。但是,我也要守住我这些年辛苦赚来的东西。整个商圈就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整个商场就是一个尔虞我诈的隐晦场所。我原本是该属于这里的,虽然贫穷,但是海阔天空,任我遨游。老爷子强迫我踏入那个是非之地,我那时候别无选择。但是今时今日,我已非当年那个毫无反击之力的毛丫头了,我有我的自由,我要我的人生由我做主。如果还能选择,我宁愿选择,从今以后与郁氏、寰宇,不再有瓜葛。至于其他人,对不起,我自顾都不暇,管不了他们。"

"不!你不能这么自私!"

李妤珺虽这样劝着,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说她自私,她哪里自私了?她要认妈,只是她的私事,旁人非得以公事阻拦她的话,那是别人的私。她从此,做什么都不算她自私。

郁思辰之前又为了大局隐忍了董事会对她的不信任与诽 谤,这次要是再急着出事,只怕舆论都只会同情她去。

李妤珺就担心,这个女儿年轻气盛,会毁了好好的一个前人的基业。

虽然这个前人是她的敌人,但却是他挽救了女儿的生命,养育了她成年,她终是狠不下心去报复。

时间能够淡忘许多事,有些时候,淡忘仇恨,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古往今来,谁敢说大仇得报就一定很痛快?何况,她与郁长景之间只能算是一种约定。这个约定就是,他负责教养孩子,她负责不去打搅。对她是痛了点,可女儿能够被教得优秀,也未尝不报偿了她这些年所受的思念之苦。

郁思辰没有回答母亲,只是眼睛微微转向了窗口的方向。

李妤珺低头,看着膝上的女儿,顺着她的目光,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猛然想起,她们母女对谈前,郁思辰让所有人都回避。她家房子甚小,只有三个可以回避的房间。分别是小女儿、儿子和她的房间。小女儿的房间铁赤瑾自然不好进去,而儿子和她自己的房间,因为李峥早已睡去,她自己又只顾着郁思辰,所以,没人给铁赤瑾领路,当郁思辰让他出去时,他真真就出去了屋外。

再怎么不冷的深夜也都会寒人的。她这个呆女婿,连妻子给自己的母亲赔礼他都要搭上一份的,定然舍不得离了妻子的眼线躲到车里去避寒的。

李妤珺看看时间,似乎已经很久了。

执起郁思辰的手,李妤珺把女儿从自己身上拉起,一同面向窗口,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道:"去吧,他在等你。"

郁思辰顿了一眼黑影,没再犹豫,快步上前,一把就拉开了小屋的大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寒气直逼骨髓。

郁思辰直觉地抱肩。

铁赤瑾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他真是热烈,原先淋湿了的衣服,早已被他捂干。甚至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郁思辰一眼瞥到他泛白的唇,什么都不说,拉开步子,直往停车的地方去。

他绝不相信

更新时间:2013-4-12 8:36:13 本章字数:3610

回家的路上气氛一直很阴郁,铁赤瑾凭着意志,终于安然无恙地把车开进了半山车库。

但一夜折腾下来,他也是累及,车子熄火的瞬间,头磕在方向盘上,就昏睡了过去。

一梦醒来,铁赤瑾是被酸痛给闹醒的。竟是睡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他贴着沙发背,郁思辰就整个儿像章鱼般趴在他身上,她的背上,松松地搭着他之前给她披上的外衣。

她这半山自他来住后就没见过闲人在这儿留宿过,今夜她行动异常,更不可能留人。那他是怎么从车库到客厅的?

他并不是喝醉了的,而是自己累昏过去的,不会轻轻松松由她摆布的,他简直不敢想象,她那纤薄的身板,是怎么把他扛到这里来的。梦过山子。

"阿辰,"铁赤瑾想试着去推醒郁思辰,天快亮了,她就算要补眠,也该回卧室去。

但是,当他手触及到她时,那一股脑儿的滚烫,差点烫伤了他。

不可思议,那滚烫的热源,竟源于她。

张着嘴回忆了半天,他总算记起,她淋的雨比他多了一倍。

又在这给他当了半夜的温暖牌被子,她不想着凉都难。

她怎的就这么能想到他?她分明当时是愁肠百结的。

铁赤瑾就算想责备她,都只能往肚里咽下。

他的妻子是铁人,铁打的硬骨头,抱怨对她不起用,或许,只能换一种柔和一点的方式才管用。

不再去刻意叫醒她,他干脆直接将她抱回了卧室。

放了热水替她和自己都洗了早,他才拍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轻柔地唤道:"醒醒,阿辰,感冒药在哪里?告诉我。"

自从铁赤瑾搬来半山,郁思辰早已把她的药全都藏了起来。都放书房里了,铁赤瑾进不去,自然翻遍墙角也不可能找到任何药物,哪怕是寻常的感冒药。

郁思辰体质特殊,不能随便用药,即便是感冒药,也要在医生的监督下严格控制药量食用。

铁赤瑾不明所以,只是好奇她愣般差劲的身体为何连药箱都不备。

但所有好奇又都在她灼得厉害的时候戛然而止,摇着她的肩膀,他只想快点叫醒她。

郁思辰在迷糊中睁了睁眼,但在看清搅她好眠的是谁后,又十分安心地闭上双眼,继续陷入混沌,口中呢呢喃喃,"阿瑾?……"

她似乎在问,"怎么是你?"但她显然很懒,懒得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肯,伸长了臂膀,捞过他的脖颈就又昏昏睡去。

烧成这幅模样,铁赤瑾更不可能放任她自由睡去。

用手使劲掰开她,他继续拍着她的脸蛋,"阿辰,你醒醒,告诉我你的家庭医生的联系电话。"

找不到药只能找人,他希望,她至少能记得这个电话。

"嗯,我不要医生。"

熟料,她一听了"医生"二字就人抖得厉害,急急抓住他,就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拱。

她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一般,一直哆嗦,甚至,一边呢喃着他的名字不休。

铁赤瑾一向对她的软攻势毫无招架能力,在她依偎近怀时,就已经失了分寸。

她是那样地无依,又那样地信任他,在睡梦中都只要搭上他这根浮木,将他当做保护伞,仿佛,只要有他在,她就会无条件地安全。

认命般,只能把她搂在怀里,期冀用他的体温,给她悟出热汗来,出出汗,感冒也许就能不药而愈了。

想到出汗,就想起了在海边时,岳母大人,给了他们一人一杯姜糖水。他的是滚烫的,当时,因为怕岳母恼火,所以即便能那热水能烫断肝肠,他都一口闷掉了。

而郁思辰喝的,似乎就凉了点。

难怪,他出过汗后没事,她回来以后就发烧了。

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科学的方法,铁赤瑾只得翻身下 床,去厨房找生姜。

万幸,厨房里有生姜和红糖的存货,铁赤瑾切了姜片,放高压锅里煮水,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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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喝过滚烫的姜糖水后,果然出了一身的汗,没过多久,体温果然降下了一点,人也跟着开始清醒起来。

睁眼看见自家男人睡在身边,有意无意地喊了声,"阿瑾。"

铁赤瑾一夜护着她睡,既怕她贪凉踢被子,又怕她热烧褪不去,哪里能睡得踏实,她才稍稍动一动,他便就能自然醒来,听她喊他的名字,还是清晰的嗓音,便就差一点激动得跳起。

伸手在她额上拭了拭,感觉不是很烫,才放松心态,回应她,"醒了吗?阿辰。"

"嗯。"郁思辰彻底睁眼。

一缕晨光洒入窗台,外面,应该是大白了,挣了挣,她想起床了。

铁赤瑾被折腾了许久,此刻搂着她正觉得惬意,不想这么容易就放她自由,搭在她腰际的手便收了劲,"再睡一会儿。"

他温温地吐息,郁思辰不觉怔住。

多少年来,一直梦想的,不过就是躲在他的怀里,睡懒觉。爱情,在逐步升华的过程中,并不要什么山盟海誓、惊涛骇浪,她只想着平平静静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受公事的羁绊,不受外力的排挤,没有烦恼,没有计算,只有心平气和,始终如一。

他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她想要的呢?感觉似乎,她真的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包括人。

郁思辰于是闭上眼继续睡,往铁赤瑾的胸板上蹭了蹭,找着她认为最舒适的位置,心无防备地睡去。

睡到自然醒。

铁赤瑾早已趁她熟睡的时候下 床去搬救兵了。

知道郁思辰被政委喊去问话,昨日他一颗心悬着放不下,是请了两天的假过去寰宇找她的,再不想却碰上了她认母的事。

朗昉敢公然挑衅她,想来,她的日子并不如她平常表现的那般,只看看书,处理处理文件这般逍遥、惬意。

他虽不行商,但那些年学过的常识并没有忘全,身处商圈这样的大染缸里,想要独善其身几不可能。何况郁思辰还是站在某个行业的金字塔尖上,多少人想把她挤下来?又多少人把她当靶心,在暗地默默地瞄准她。

冷 兵 器在如今的战场上虽已不大显效,但在商场上,却恰恰正是它们大显神通的好时候、好机遇。

他怕她被人暗算,却不由自主地极有可能做了某人的帮凶。

其实,打心眼里,他更喜欢她寻常一些,像个寻常人家的主妇,没事做做小菜、烧烧饭,有事找他好商好量寻帮助。

可她却是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盖了,全然轮不到他什么事。

甚至他的事情,她都能不动声色地帮他摆平。

他原以为这样的她会有伤他男人的自尊,可愈处下来,自己竟愈喜欢这样的她了。

好像有两股力量在身体里打架,一边是大男子主义的自己,一边是袖手旁观乐得看女人眉开眼笑的自己,像要分裂了他似的,使劲地把他往两边拉开。

这么折腾着无论如何是再也静不下心去看她如婴儿般没有防备地睡在自己身侧了,铁赤瑾只得下 床,离开她,只有让她远离自己的视线,才觉得心安一些。

想起她高烧刚退,好歹也得找个医生来看看。就想到了司徒灰、柴可心。

想他们跟她往来最密切,想来能联系到她的家庭医生。

郁思辰似乎忌惮挺多的,她似乎不大喜欢去医院。

有时候,在特别的时候,他总能记起一些她以前的事。

这些年,尤其是近两年,他一直致力于忘掉以前的事。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只不想,只要她一出现,只要跟她一起,他就能自然而然地想起一些,一些原本应该被他忘掉的往事。

洛杉矶往事,那么美好。美好得如天上的浮云,慰藉他年少失估的心灵。

但事实又证明了一次,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会散的。

母亲、父亲相继离世,她虽美好,却不能是他的。从军原不是他的理想,却是他的使命。

郁思辰少年时候对他的栽培并不是没起作用的,他曾经试图想过,当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以配得起他的阿辰。

但宿命轮回,他离开了商圈,进入军队,他身体内的骨血被唤醒,他终于醒悟。他是谁的儿子,血管里流的谁的血脉,哪里才是他的归宿。

天空。他终于在心灰意冷之际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地方,那就是祖国的蓝天,他为它骄傲,为它守护,为它不惜牺牲性命。

再不想在她面前,忠军报国,也可以退而求其次。为了她,他甚至想过退役,在完成手上的项目后。在尽忠的同时,他也想要儿女情长了。

军人一旦有了牵挂就容易出事,他终于信了。

飞 机 失 事或许有人为的因素在,但如果他登机之前仔细检查一遍,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得如今这般惨淡。

陈明辉呀,跟他搭档了多少年的机械师?谁那么大的能耐收买了他?

又是谁背后指使他诬陷她的?

他绝不相信,就算证据确凿,他都不会相信,她会害他。

谎言一开始,就没有休止

更新时间:2013-4-13 10:49:42 本章字数:3741

郁思辰的家庭医生许仁杰很快就打上门来。

说打上来的都算客气,他气冲冲地驱车冲上山,自动门锁识别得慢了些,他差一点就破门而入了。

郁思辰彼时也已经醒了,只是懒洋洋的不愿意下地。

又听铁赤瑾提起说已经找医生过来了,心想着一顿骂又是跑不掉了,干脆就不起了,窝在被窝里晒太阳。

初夏的天气比春天还得迷人一些,气温二 十 七 八的样子。她让铁赤瑾帮忙把窗帘和窗都打开来,徐徐的暖风就不时地飘进屋来,剔除锋芒的阳光,只留下和曦圆润的,洒在身上,非常舒适。

许杰仁一进门,就"砰"一声把大门甩上,让尾随其后的铁赤瑾华丽丽吃了个闭门羹。

拭过郁思辰的额温后,他一边粗鲁的扯听筒给郁思辰检查,一边又喋喋不休地不放弃他的说论。

"你有几条命呀?这么跟他折腾!这男人就那么好吗?连你什么样的身体到现在都不知道!"

是啊,结婚这么久,铁赤瑾居然浑不知觉她身体的异常。

早间司徒灰打电话给许仁杰的时候,还特特交代上一句,说什么郁思辰不想让铁赤瑾知道自己的病情,叫他到了半山后小心说话。

"小心个屁!"许仁杰第一反应就是臭骂一顿。

如果一直放任郁思辰的性子,任由事态无底线地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玩出人命的。到那时候,看谁还能"小心说话"!

人间事,总是天不遂人愿。

郁思辰轻轻一笑、风淡云轻,"许医生,今天真不怪阿瑾,是我自己不好!"

许仁杰故意在她胸口的地方按压下:"你就替他说话吧!"

"真没替他说话!"郁思辰吃痛,闷哼了声,才道。

她这人虽顽了点,但正儿八经的事从来不胡来。她既能当真说出来,那自然就是不容怀疑的真。

"就算这次不是他,你之前为他犯病还少吗?再说,哪有丈夫连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都能不知道的?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即便郁思辰这样解释,许仁杰心头的梗犹在,想起孕事,又补充道:"你给我悠着点呀,别再给我整出个小人命来,我告诉你,真到那时候,可真连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们母子。"

郁思辰嗤笑,"你放心,他来我这儿的时间不多,我知道分寸的。"

许仁杰比郁思辰年长几乎一轮,跟郁家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又是有妻室的人,说起话来也便无所顾忌一些,什么妨不妨的,只要他认为需要提醒的,一概不妨。14758363

郁思辰的性子,只要她想办的事,哪怕明知道最后不会成功,拼却鱼死网破她也未必肯罢休的。许仁杰太熟知她了,故所以,在她行动前,先给她打好预防针。

郁思辰知道他的苦心,所以不与他计较,宽着心,由他先仔细听了心率,然后才问他:"怎么样?"

许仁杰不紧不慢地收拾起器械,不理睬她,却去开门。

郁思辰新认了母亲,心情不错,虽淋了点小雨,但那感觉不是太坏,热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自己也能觉察出几分轻松,并不担心旧病复发。

再看着许仁杰给她检查过后的反应,便就不再怀疑自己身体有恙了,跃身下了床,整理着保守型睡衣的衣摆就跟上许仁杰的步伐。

卧室的门被许仁杰拉开,侧过他的背脊,一眼便看到守在屋外的铁赤瑾,满脸惊惶。

"她怎么样?"一把抓住许仁杰的双手,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后便的她。

"死不了!"许仁杰是这样下评判的。

"什么'死不了'?"铁赤瑾明显地愕然,"你把她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成'死不了'了呢?能有多严重呢?她就是着了个凉而已,怎么会死呢?"

他显然是太紧张了,分明把"死不了"当成是"快要死"了。

"着个凉也是会感冒的。"

偏偏这时候,许仁杰为了教训他,还非常有兴致地跟他玩太极式的慢拍子。

铁赤瑾一脸怔忪,差点没倒过气来。

郁思辰在背后拧了一胳膊许仁杰,并附上刀剑般犀利的眼神,告诫他,别太过分。

许仁杰颓然,只得翻着白眼跟铁赤瑾强调道:"留点脑子好不好?'死不了'就是'还没死',她还好好的。"

"到底年轻啊,传说中火炉一样的高烧,居然都没烧坏脑子,真是上帝不公平!"

一边,他又发起牢骚。也许郁思辰上辈子是好人,所以这辈子,即便她多坏,老天爷还是眷顾着她多点。连心脏血管少一根,都能让她存活下来,并且,二十八年的人生,风生水起,好不烂漫。

郁思辰却再听不下去他这没心没肺的话,一脚把许仁杰踹出门。

只是角度没拿捏好,害他一头撞上了铁赤瑾。

一不留神与男人来了个满怀抱,许仁杰仓皇逃路,直骂郁思辰BT,慌不择路。

铁赤瑾却被他这一撞撞回了神。看清郁思辰好端端地站在他跟前,紧张的神经骤然放开,抓住郁思辰就将她摁在心口上,让她听他"咚咚"的心跳声,让她听到他那惶惶如小兔乱蹿的声音,让她听得到他的紧张。

他再也不要默默、含蓄了,在她面前,无需要掩饰,她就是他的克星。

郁思辰一向喜欢铁赤瑾的胸怀,那温温的、厚厚的感觉,如果不是挑突得厉害,她甚至乐得拿来当枕头垫、当被子盖。

只是他是个活物又提醒着她,眼下不是他们的时间。

许仁杰既然来了,必定不会这么快就离开的。给他们时间,算是给她的面子,接着还需要她给理由才能打发掉他。

真讨厌!当一个病人不容易,当一个被监督的病人更是不容易中的不容易。她还得想辙儿瞒着铁赤瑾,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但她真不想被人打搅了这难得的两个人的时光,因为这时光太难得,而且,很可能还是短暂的。

抓着铁赤瑾的衣襟,她终究生了一计,"阿瑾,昨晚我淋雨的事,别跟许医生说。"

自然是不能告知他实情的。

朗昉深知郁思辰的身体状况,之前因为关心她,跟许仁杰的联系就属他最为密切。他二人你来我往惯了,保不齐地私下交情极好。

铁赤瑾若是直言她的高烧是因昨晚的那场雨而起,难免会无法避开她认母的事实真相。

以许仁杰与朗昉的私交,难保他不跟他提起,他不跟他问起。

赤下算生。所以,最好还是连她都不让知道的好。

"你就跟他说,我们一时贪玩,忘了气候变冷,烧穿了衣服引起的。"郁思辰楚楚地凝着铁赤瑾,那眼神,明澈如一汪深潭,却在眉角眼梢,不自觉地含着期盼,盼他能帮着她撒谎。然后,在她可以营造的孤弱急需援助的气氛中,她才缓缓提出重点,"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认了妈妈的事!老爷子会知道的。"

她故意撇开朗昉,搬出郁长景,就是想以家长的权势,教他知难易,守进退。

铁赤瑾果然满口应她。

深处豪门,他曾知她的难处,人前看起来光芒万千,其实是各有各的难处。

如她,便是从小不喜欢从商,最讨厌看经济学的条条框框、专业术语,但在郁长景老人家的高压之下,她又不得不用心学习,努力钻营。

所以,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猜得出,大概郁长景不想让郁思辰认她的生母,所以郁思辰才在朗昉面前极力表示自己没有父母。

郁思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不会直接跟铁赤瑾表态,老爷子不准许她认妈妈,这样太不近人情。但是,她也要让他知道,认妈妈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委婉转述,只希望他能听懂,然后,帮她跟许仁杰撒谎。

许仁杰只是个医生,好骗。就算她之前再笃定她高烧不因铁赤瑾而起,只要她不当面坚持,有铁赤瑾在他跟前自动承认是他带着她疯玩的下场,以许仁杰对铁赤瑾之前的种种不满,他多半会更会相信铁赤瑾的说辞的。

撒谎,有时候也会是一种美言。郁思辰不想获取多少的利润,她只想认回自己的母亲,还有弟弟、妹妹……

二十八年的人生,她在郁氏尊享安容,他们却过得那般地贫瘠。好不容易相认,她可以不给他们物质上的援助,但二十八年骨肉分离的精神折磨,她一定要去弥补。

要弥补首先就要公开承认他们,然后方可再谈其他。

铁赤瑾不知郁思辰的小九九,为着她着想,再许仁杰问起他害郁思辰发烧的真正原因时,果然替她撒了谎。

也怪许仁杰,自始至终,对郁思辰的说辞就是模棱两可的立场。

"我就知道她又在帮着你说话!"在自以为得知真相的许仁杰,果然火冒三丈。

铁赤瑾无从辩驳,只得唯唯称诺,无论许仁杰说什么,他都一概认下。谎言一开始,就没有休止……

书房祸事

更新时间:2013-5-25 0:51:51 本章字数:3791

许仁杰正说得酣时,半山别墅的大门再一次敞开,须臾,进来一位贵客,是司徒灰。

今时今日,司徒灰绝对算得上是半山的贵客,他的到来,拯救了最不善谎言的铁赤瑾于水火。

"郁思辰,郁思辰,"司徒灰却一进门,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郁思辰人呢?"

待看清客厅里坐的不是他要找的人时,他已多叫了两声,可见的他有多焦急。

铁赤瑾与许仁杰相觑一怔,这才想起,似乎从他们出来谈话开始,就没再见着郁思辰了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时抬头往上瞧去,二楼廊檐上,郁思辰不知站立了多久。

只见她双手分开搭在扶栏上,居高临下,双眼微眯,唇角略勾,似笑非笑。15242263

司徒灰一见她,不由分说,蹬蹬跑上楼,"你没事吧?"

跌破眼镜,他居然跑那么远的路只来问她的身体状况,这叫她的男人情何以堪。

郁思辰斜睨了铁赤瑾,果然,脸色泛靑,已是极度不悦。

这许多天的相处之道,她至少已经摸清了,她的阿瑾轻易不动怒,偶尔被她惹毛了也就黑黑脸的模样,几乎见不得动粗,只除了前两次,如果手劲使大了也算动粗的话。

熟稔着男人的底线,她便有些肆无忌惮,冲着司徒灰笑笑,更是开朗,顺口答他,"没事,只发烧了一夜,好了。"

司徒灰噎气,她烧一夜就好转,可知道他给闹腾得咋样了?天知道消息报到他那里那会,他家里的大熊猫妻子,临盆在即,挺着个大肚子,愣是嚷嚷着要来半山,这长途奔袭的,中途要是生产了咋办?他是如何好说歹说,好话说尽,外带许诺从此不再冷眼旁观柴家、郁家的那些破事,家里的那位才算停歇。

事情皆因她起,郁思辰居然还有脸跟他笑,司徒灰神色一敛,沉下脸。

郁思辰急忙拉扯着他往书房里跑,"正好有事找你,到书房里说去!"

有些事情,即便亲密如爱人不好言说的,却可以跟知己或者血亲探讨。

司徒灰即便不是她的血亲,却多少会因着她的血亲妹妹的关系,照佛着她一点的多。

铁赤瑾瞪着眼看那二位无所顾忌地关进书房内,密不透风,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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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郁思辰冲了两杯咖啡,一杯递到司徒灰手上,才笑道:"小心跟我说了,这段时间你会过来给我当替手。"

"shit!"司徒灰白眼。

柴可心孕期已高,偏总记挂着郁思辰这位姐姐的身体,郁思辰这时候只要稍微懂事一点,就知道要报喜不报忧。偏她任性,着个凉都能叫铁子把电话打到柴园里去。

她的小九九里装的是什么?他难道还猜不出来?想她近来状况迭出,朗昉又与她离心,看来是焦头烂额到确实需要他的地步了。

这丫头永远都这样,好好说难道他真会作壁上观吗?非要转弯抹角地把他拐来,都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

仁仁无的无。不过看在她都亲手给他冲咖啡的份上,他这回就先不计较了。(郁思辰:您老哪是不计较呀,还不是家里那尊大佛逼的,您老婆现在是我的坚强后盾,看你能拿我怎样?)

司徒灰自己鸵鸟了好一会,才敛起精神,问郁思辰:"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郁思辰把咖啡杯磕到司徒灰对面的茶几上面,转身背靠在大书桌前,右手握着咖啡杯沾在唇边,左手支着手臂腕,喝一口,道:"帮我,照拂好我妈。"

"你妈?你也有妈?"司徒灰挑眉,他认识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倒是第一次听她提起她母亲。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当然有妈,没妈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郁思辰即刻反唇相讥。

"……"司徒灰默。他与朗昉、铁赤瑾还有郁思辰,虽说是一个园子里长大的,可到底入园有先后,他十多岁才进入郁园,显然错过了许多精彩。

"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你妈是谁?住哪里?要求我怎样去照拂吧?"

"你去一趟寰宇,找雷航航,他会告诉你全部。我没别的要求,帮我看好我母亲和弟妹们,别去打扰他们,确然他们安全即可。朗昉最近有点异常,我怕他伤到他们,我这边不好明着出面照拂着。"

"你的意思--我去给你家当保镖?"被差遣到如此地步,司徒灰再不能安稳坐住,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已然起身,转向门口。

就算是不得已要帮这位无赖的忙,他也一刻也不想再在她的面前呆下去,简直是自找虐受。

"不当保镖也可以呀,你接手我寰宇的项目,换我自己去当母亲的保镖,乐意对换!"

"咔,"司徒灰闻言,握住门把的手松开,顿住,压了压气息,一口气才舒缓过来,"得,我还是当保镖舒坦一些!"

说着,司徒灰夺门就走。这丫头的坑愈挖愈深,再呆下去,他自己都不敢确定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铁赤瑾守在书房口已久,司徒灰这一急步出去,险险就与他装了个满怀。

急急刹住脚步,司徒灰瞥眼铁赤瑾,"听墙角呀?铁子。"

司徒灰唇角微勾,眉眼轻挑,显而易见地低嘲。

有道是妻债夫偿,他在郁思辰出吃了亏,赶着巧时,没道理不在铁赤瑾出讨些便宜回来的。

室内郁思辰乍闻"铁赤瑾"三字,倏地从房内蹦出,带上门。

铁赤瑾不由向内张望,这里面一夜之间装了炸弹不成?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他封闭了。可惜他没长了一双透视的眼睛,门关着,透过郁思辰,他除了能见着门板外,什么也看不见。

"阿辰,"他拧眉。

"别打我书房的主意!"郁思辰却是早准备了说辞的,"这个家里随便哪里都对你开放,但书房是我处理公事的地方,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阿瑾你避而远之是最好的。要用电脑要上网可以去阳光房,那里给另拉了网线的。"

铁赤瑾挠头。她堂而皇之直言不讳,对他关闭书房并不是防着他而是保护他。他还能有什么异议?

司徒灰回望了眼郁思辰,再别有深意地拍了两拍铁赤瑾的肩膀,这才离开。

郁思辰上前站到铁赤瑾对面,拉起他的手,把玩起他的手指,悠悠笑道:"阿瑾你在这里听墙角是怕我跟灰狼还有什么什么吗?"

铁赤瑾狰狞了眼郁思辰,郁道:"灰狼,灰郎,当我的面都敢叫这么亲密,敢说你们两个没有过什么什么吗?"

"哈哈哈……"郁思辰忽然放声大笑,扑身搂住铁赤瑾,"阿瑾你这是在吃醋吗?"笑声仍是绵长不断。

他们就站在二楼的楼道上,爽朗的笑声盈得满屋靡靡,楼下板起脸装稳重的许仁杰顾不得看好戏,掩着耳朵就往屋外跑去。

待听到大门启阖的声音之后,郁思辰才打趣道:"阿瑾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哪里学来的?"

铁赤瑾别开脸,气得胸膛一起一伏,起伏不定。此一时,他倒是论不清是被她的一句"灰狼"给气的,还是给她放诞的笑颜给整的,气不定神不闲了。

抬臂使劲一摁,恨不能能把这臭丫头摁进心怀里,让她瞧瞧他的心跳有多快。没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一大早跟个前前未婚夫关在房间里,还不让他这正牌的老公在场,他都没跟她算账呢,她居然敢嘲笑他吃醋。还"好看"呢!看他叫她好看!

铁赤瑾拧着心,愤得不由自主,逮着郁思辰,也不论哪里,捏着皮肉就是一拧,下手也没留心个轻重。

"啊--"郁思辰吃痛,痛呼着从铁赤瑾身上逃离,哀嚎着寻找着不见伤处的疼痛。

铁赤瑾留心观察,郁思辰的眸里明显噙着泪花,显然不是装出来的,显然是真的吃痛了。

铁赤瑾捻着刚刚拧过她的食指与拇指,心一揪,一个不妨差一点就又去抱她。只是她被痛得难耐,退出了好远,他伸手时,才没捞着她。

他是个粗人,下手很难掂量轻重,这回是真不知道自己弄伤了她哪里。看着她不痛快,他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总要让她长记性的,不能他宠着她,她就纵得无法无天了去。别的都可以不论,但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自己的妹夫单独关书房里半个多小时,他却是再不许有第二回的。

郁思辰说得一点儿都没错,铁赤瑾是吃醋了,而且醋海里去了。

郁思辰缓过了疼痛,抬眼看铁赤瑾。这个愣青头,居然就跟木头一般对她不理不睬。疼痛减轻了些,她倒是寻着了痛处,伤在不能言说的地方,郁思辰只得跛着脚,拐着腿往东头的阳光房走去。

从一早被许仁杰闹腾开始,她已经两个多小时神经绷紧了,她这人一向疏懒,不放松,不休息好,是应付不好接下来繁重的工作的。

铁赤瑾总算在中途发现郁思辰腿脚不对劲,回想着自己做的好事,脸上一潮,忙跑着去扶了郁思辰。

郁思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铁赤瑾讪讪一笑,"还疼吗?"

叫停

更新时间:2013-5-28 9:45:09 本章字数:3979

郁思辰闻言,即刻便狠狠地翻他一白眼。怎么个意思?先打她板子再给颗蜜枣吃?她这么容易好打发她还是她吗?

被铁赤瑾拧伤了大腿根处,走路不便却又不能说,见铁赤瑾没有想抛开的样子,索性就把自己一半的重量挂在他臂上,半拖着进了阳光房,寻着沙发就靠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翻个身就囫囵睡去。

铁赤瑾好气又好笑,他好不容易请了两天的假,原还指望着多陪着她点,她倒是好,逮着不是一堆的事多,就是睡多。只记得从前她就一顽货,看都看不住,怎么的这回再见以后,就常见她有事没事逮着空儿就睡。都说小孩儿多睡能长个长肉,就不知她为啥就只长个不长肉呢?

摇着头替她把身下的的毯子抽出来,盖到她身上。

再弯个身,从抽屉里抽出本杂志。一边看着自家媳妇,一边儿没着际的胡乱翻着书,嘴角逐渐漾开。

这阳光房从郁思辰第一次带他进屋起他就喜欢。比起她金碧辉煌的客厅,名角满地跑的地下室,还有过分数字话的卧房来说,阳光房堪堪算得上这栋别墅里的寒室。

大抵天下寒室都别具一格吧,这房间,空镂镂的除了能蜗人的沙发外,什么都没有。原本这也不见奇怪,她家那么大,依着她爱胡闹的性子,僻一间房出来供她欢喜的时候晒太阳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偏生她还就学了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整一房间的暗柜,全被书卷、杂志塞得满满的。

就这还不算什么,铁赤瑾留心过,她这儿,不光杂志实时更新,连书册都时常换新。就拿眼前能见的这本被她随意拍在角几上的《概念酒店》来说,关于"酒店"的书,就他近阶段见她寻常翻阅的少说也有五六本之多了。就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心,看那么多书,是怕不看书就OUT了吗?其实像她这样的,又哪里需要自己多去看书,她要学的或者该了熟于心的,该是如何任用能人吧?

或者,嗜书仅是她的爱好吧,毕竟,她那样忙乎,再分不出精力来研习枯燥乏味的理论的。

可是,可是,她从前,只喜欢顽,只喜欢闹,只喜欢叽叽喳喳的,读书是一门静的学问,她如何就转了性子了呢?

铁赤瑾愈想愈是想不明白,钩藤牵肠,不觉就到了午时。

郁思辰小憩了半会,醒来时精神恢复了些许,一见铁赤瑾默不吭声地坐自己跟前,扒了扒自己快长到及肩的头发,闷声问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天呀!"

"昨儿也还不是休息天呢!"铁赤瑾手里捧着一本新近出来的《VOGUE》杂志,觑郁思辰一眼。他刚才看着她睡觉,书页上的内容是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就盯着她看。她睡着的时候倒还有几分像小时候的皮模样,除手脚老爱乱踹外,眼珠子也不肯消停,隔着眼皮,都能滴溜溜地乱转着。他看着觉着有趣,竟不知觉打发了时间。这会儿她倒是记起了时间了,想来会因此感念他一会会,他借此拿乔,低眼之间,倒是看进去了几个字,什么"电影节",什么"露腿",什么"焦点"。铁赤瑾忽然想起结婚那天郁思辰穿的礼服,想着要是她也露个腿什么的,必定会"惊艳会场"的。霎时臆想绵绵,红了耳根。(幸亏他皮黑,一般人看不出他脸红)

"你--请假了?你居然请假了?"睡眼惺忪,充盈着疑问。

"嗯。不行吗?"铁赤瑾敛眉,扯笑,睇向郁思辰。

"哦,行。"郁思辰含糊。

不能怪她后知后觉,铁赤瑾那人,连结婚都舍不得请个假的小气鬼,是为了她请的假吗?

那是为了什么事呢?

郁思辰沉思。

这两天事多,她竟把他给疏忽了,以为他事事都伴在自己身侧,那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却把最要紧的给忘了,他这人,一般不是休假日不出军营的。却说昨儿她见他的时候,她正被姜烨政委喊话回来,铁赤瑾是等在她的办公室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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