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思辰出来后便急忙召见了雷航航、赵礼、钱然等人。
是夜同时刻,朗昉、简希若被捕,郁思辰有条不紊地接手了寰宇的一切事务。
自然,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布局。
雷氏单方面的违约着实出人意料,大概连雷航航都料想不到他父亲会出尔反尔直接毁掉自己儿子的前程,所以这实在打了郁思辰一个措手不及。
但叫郁思辰乖乖就范她却是不肯的。事发突然,她想逃避简家股权的收购,就必须出点事来叫收购办不成。之前姜烨政委找她谈话时她就已经听出了些许苗头。寺庙里的十余分钟,足够她排兵布阵一番。政委未必肯为她的经济利益而徇私舞弊,但铁赤瑾那事上,陈明辉虽说被羁押着,但至今没有结果,却是常规手段已审不出结果了的。郁思辰寻求政委庇护,自然也不白受他的好处,她便提出用她的方法去叩问陈明会的灵魂。
一般来说,像陈明辉这种意志坚定的犯人,普通的心理医生都是难以捉摸他的思想情绪的,但郁思辰却不同。她有一死党程君是学医的,钻研的又正好是心理学,她自己又是个久病的,她跟着就学了半吊子的医术,她本人久经商场沉浮,却又比正经的心理医生多许多实战经验,对付陈明辉这种顽固分子,没有比她这种非专业又经验丰富的审问者更合适了。
政委大约觉得她是铁赤瑾的妻子,事情又已经被她猜透,留她在外面反倒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更保险一点,便答应了郁思辰的请求,与她共演了一出假扣人的好戏。15883107
因此,当朗昉、简希若在为着郁思辰留下的烂摊子在不懈打拼的时候,郁思辰同样在为着陈明辉的冥顽不灵在绞尽脑汁。
考虑到正面交锋定然胜算太低,郁思辰化妆成了女犯人与之巧遇。
女人的柔弱本身就是一种制刚的武器,郁思辰又做了详尽的准备,她所扮演的女劳犯精准地把握住了陈明辉热恋期妻子的形象。
各方面资料都表面,陈明辉不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他之所以被人利用,最大的可能便是他老家的妻子。郁思辰早在得知了铁赤瑾事故背后的隐相后就开展了调查。陈明辉老家的妻子今年年初被查出患有淋巴癌,三期。化疗所需的费用远远超出陈明辉的经济负担能力。但他对妻子的感情却似乎极好,纵然千难万难,他还是把妻子接到了B市,安排在最近的三甲医院里治疗。
因为就在附近,郁思辰亲自去了趟医院,有件事情却有些古怪。
陈明辉并不曾欠过医院的钱,其妻子的治疗过程却被中断过。
癌症中晚期的病人,医院是连欠费都肯继续医治一段时间的,这种中途中断的,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郁思辰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答案,就是有人与陈明辉过不去,而且抓着了他的要害。
医疗中断过后不久,铁赤瑾就出了意外,而且,连铁赤瑾自己都能感觉到是人为意外,陈明辉显然出手太快,来不及布置周密。
狱中锒铛,容易思念亲人,更容易念及最念想的人。郁思辰以陈明辉最重要的人最值得念想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人的防备之心骤然就消减了大半。郁思辰又深谙人的情绪波动规律,这才一周不到的时间就套出了幕后指使。
其实,这人是谁她已早有了猜测。
陈明辉久在军营中,能得罪多大的人物?能挟制住医疗机构的。来人,分明是冲着铁赤瑾去的。可铁赤瑾更不可能,他出身名门,若真得罪了哪些不该得罪的人,早无声无息地给灭了,哪里还能轮到留下证据的这种不痛不痒的侵扰。
如此排除之后,那这冲着铁赤瑾去的人必定是冲着她郁思辰去的。只有她,久在商场上混迹,才会不时地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人。
就近想来,就只有她与朗昉的矛盾,够格上升到这层次。
陈明辉不会明言他的苦衷,但答案只要他一说出“苦衷”二字,便已经明朗。把程明辉的妻子当突破口,顺藤摸瓜,揪出朗昉不难。
难题却是,针对朗昉的处置问题,朗昉、简希若出事后的寰宇稳定问题。
郁思辰在进入军营前,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交代布置。这才是她那日连送铁赤瑾都带着雷航航的缘故。
雷氏突然倒戈,郁思辰为保私产不得已困住了自己,这只是原因之一。她把自己困进去的另一种原因却是,示范镇项目整的她焦头烂额。项目前期准备全是朗昉与简希若主办的,整件事件说不定就他二人是始作俑者。这时候处理这问题最佳的人选便是这二人。但这二人这时候却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这时候相劝相求都是不可能请得动二位大神的,只有把他们推上最高的领导位置,让问题成为他们的责任,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从战术上说,也算是以敌制敌的一种。郁思辰借力打力顺顺当当地过渡了寰宇的难关,同时,揪出朗昉也是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一。
之一是因为,雷氏为什么突然毁约,她还没时间去了解。
当然,雷氏的问题也是问题,所以,郁思辰出来的第一个夜晚,又将是无眠的一夜。
郁大掌门好大的架势,才一重新掌权,就大刀阔斧,砍掉了法务部门的两位主管。原因实在简单,示范镇土地购买合同是经过公司法务部门审核的,旁人不知道那块地皮的行政管辖关系的复杂关系,但他们却不可能不去复核的。这种联网可查的行政关系网都能被疏忽掉,他们不是听了朗昉的吩咐又是什么?
郁思辰最容不得手底下的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在这方面的裁员动作也一向雷厉风行。
都妥当后,郁思辰才貌似不经意地问一句雷航航:“你那继母叫什么来着?”
雷航航睁着眼睛眨了眨,“你提她干嘛?”
郁思辰却自嘲般冷道:“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姓方,叫方昕雅。”
雷航航“吧嗒”拍了下脑门,“好像是这个名。”
“哼。”郁思辰呵气短促,“我们千小心万小心,居然忘了她!”
“啊?”雷航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昕雅在郁思辰小时候就差点要了她的小命,那时候郁思辰未必有能力招惹到她,后来那事因为铁赤瑾离开郁园而不了了之。
约之在消月。但郁思辰却没齿不敢忘她铁赤瑾。因为她离开了她,蹦蹦因为她被老爷子抽成了内伤造成了后来的短寿。
雷航航的生母早逝,雷父早十几年前就新娶了夫人。可同混迹在洛杉矶商圈,郁思辰却从没见过那位新雷夫人。那位也着实神秘,不论什么宴会,从来都不屑参与。郁思辰早年听雷航航提过她姓方,后来雷航航因那位的关系与家里一度闹得不可收拾,郁思辰也就再没把人放心上,才至于疏忽至今。
若早知道雷航航的那位继母就是方昕雅,她死也不可能找雷氏来救急,这不是摆明了的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去吗?
方昕雅必定是与他们郁家有着难解的纠葛,不然也不会十几年不肯放开她!
老爷子已经在从柴园回来的路上了,郁思辰不理会雷航航,单手托着腮立于窗前,等待答案。
郁思辰从部队回来已是后半夜,一通折腾后天边已渐渐露白。铁赤瑾大概是被故意放了假,天蒙蒙亮时,他已小跑着上山来了。
许久不见,郁思辰一见他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裂开嘴,笑不合拢。抠着他进门的节奏打开自动门锁,直到他的身影没入屋檐下,郁思辰才悠悠回头与雷航航道:“累了一宿,你先睡一觉。”
说着,她便踱步出了书房,把空间只留给雷航航。
她自己,则扶着扶梯栏杆,下楼。
铁赤瑾进入一楼浴室洗漱。
家里这些天被简希若弄得乌烟瘴气的,连陈妈都似乎被辞退了,早餐都没人来做。
郁思辰是休息够了才出来,打了一场胜仗后更来精神,便就笑嘻嘻地进了厨房。
幸亏简希若囤货的习惯,做点早餐的素材还算有。
不一会儿,铁赤瑾洗漱完毕,正好赶上吃。
郁思辰厨艺中下,但她这人脾气极大,别人做的东西稍微次一些都能挑剔上老半天,但自己做的,哪怕是苦的、酸的、辣的,都不容别人有一点的微词。
铁赤瑾好歹跟郁思辰混了几个月,她的品性脾气大致也了解不少,难得妻子肯下厨,又是多日不见,他总是兴高采烈地先享用了再说。
等用过早餐后在仔细问问她的情况也不迟。他是这样想的。
但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也就一顿饭的时间。餐后,筷子还不及放下,郁长景就踩着点回来了,尾随其后的还有司徒灰。
司徒灰并没有喜得贵子的喜色,却神色紧张地寻目标一般寻着郁思辰,道:“辰辰,是我不好,……”
意外还在迭出不穷
更新时间:2013-7-12 1:41:22 本章字数:3634
郁思辰感觉,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有一种预感是,她的霉运还没有走完。爱咣玒児司徒灰一向报喜不报忧,他这时候匆忙赶来,必定是海边出了意外。
思觉赶知骤。“我母亲还平安吗?”郁长景很知趣地去了书房处理公务,郁思辰这才放心地询问司徒灰。
“出什么事了?”一旁,铁赤瑾握紧郁思辰的手指,神态比她更要紧张。海边的岳母待他比待郁思辰都好,他不愿意听到她出事的消息。
整一个周,他其实过得非常煎熬。回部队前就知道她出了状况,他却不能分她一点忧愁。回部队后大队临时接了一个演习任务,整个大队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军人,更不可能分出精力来关心家中琐碎。可纵然是忙,他也牵挂着她,怕她出事,怕自己忙完再去时已为时晚矣。
虽然从心眼里他是希望她出事的,最好事出得卸掉她肩挑的重担。但他又害怕,她一个久居高位,颐指气使惯了的性子,一下子被打落马下能适应过来吗?他从前只想着,只要她出事的时候,他在她身边就好。不管什么样子的坎有他在,总能带她趟过去。
可事实总那么爱走偏,她在水深火热时,他正忙得衣不解带。
如果仅是如此也便罢了,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她能理解他也有托词。可有些事情,却是他做得过了的。
如果说,之前答应朗昉分散郁思辰的注意力那些还只能算是生活调味品的话,那么把李妤珺的消息透露给朗昉这事,怎么都算他背叛了她。15890917
他不是有心的,却也不是无意的。若不是之前他与朗昉沆瀣一气地坑害她,又怎会有后来朗昉的不请自来来探他的口风呢?
如今,郁思辰会如此问,他已心里明朗,在商场上一定是郁思辰打赢了朗昉,但没防备住朗昉背地使阴招,掠了她的母亲,以此为要挟,以期将来谈条件。
他其实不是不懂阴谋阳谋的,他只是从来没有机会体验过罢。念及她经年都与这些费思费神的事件打交道,心中揪疼,铁赤瑾握着郁思辰的手便改为一拉,将她带入了自己的胸怀。
同时,他问司徒灰:“人还安全吗?”
他一改往日浑不管事的态度,将郁思辰整个脑袋都锁在怀里,沉着脸,严肃、认真地平视司徒灰。
也许,从此时此刻起,他应该分担起她的责任。
司徒灰道:“人绝对是安全的。我也是一早才听说了朗昉、简希若他们的事,想来在朗昉出来之前,他的人是不会把伯母怎么样的。但是,朗昉这次做的太滴水不漏了,他该是启用了他以前从来不曾动用过的人脉,我查了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查不到。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先见上朗昉一面。但是,我问过律师了,他在未庭审前的这段时间内,除了律师,旁人是不允许去探视的。”
铁赤瑾道:“这事不难,我来安排。”
“不用。”怀里,一个沉锐的声音掷地脱出。铁赤瑾想兜住,却怎么也兜她不住。
郁思辰虽没有挣脱他的臂伸出脑袋,声音、气势却比她盛气凌人时更凌驾于人之上。她大概是累及,靠着他时几乎将自身全部的重量都挂到了他身上,微微合着眼,气息有些弱。但这都不妨她的决定,她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进去,铁子的事没查清楚前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去干扰到司法。我反正已经对不起妈妈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的孝顺。既然人还能安全,咱们就先等着吧。”
郁思辰的声音越说越轻越薄,到交代完时,几乎已经睡过去。
铁赤瑾觑一眼司徒灰,又满眼是伤地收回来神俯视着郁思辰。她是累到了什么地步才至于连说这话都能睡去的呀?
司徒灰沉着声道:“送她去休息一会吧。”
铁赤瑾原本想送郁思辰去楼上的阳光房去睡的。她一向欢喜呆在那地方。但,一来天气热了,阳光房的一室阳光反不利于她休息;二来他也担心楼上楼下地颠簸弄醒了她,于是,就抱了她就近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面。
郁思辰在物质上面不亏待自己,她的欧式沙发又长又深,不用展开就能当床躺。当初买的时候虽说看中的是它的大气,但在使用过程中,物尽其用是物主的本事。
铁赤瑾将郁思辰安排好后再去楼上找了条薄毯给她盖上。然后,才与司徒灰坐到茶几对面,一边看着郁思辰,一边与司徒灰闲话。
看着郁思辰静静地躺着,恬静如少女,少了平时那份张牙舞爪的嚣态,铁赤瑾乐道:“她总是爱睡,从小就贪睡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没改变。”
司徒灰弯唇笑道:“她体力不济,又那么多事情,自然,就喜欢多睡。”
“是吗?”铁赤瑾挑眉,“我一向见着她挺活跃的。小时候活蹦乱跳简直就是郁园里的孙猴子,后来我虽不大清楚,可就最近的表现看来,她也是个不消停呀。那日雷航航来说示范镇的项目出了纰漏,她都有闲心去山里走走的,哪里像个体力不好的人?”
“……”听他的语气,显然大大地不同于他的观点,司徒灰默而不辩,只淡然交代道:“有些事情她不说,你也该自己去问她。”
“什么事?她瞒了我?”
铁赤瑾显然很诧异,他满心以为,郁思辰不会对她隐瞒什么,除了她工作上的事。但听司徒灰的语气,分明在私事上面,她亦对他有所保留。难道她嗜睡,背后还有隐藏了她不愿言说的秘密?
司徒灰却不愿意再多说,只哈欠道:“我哪能知道她瞒了你什么事。但她嗜睡,确实是她体力不好。你没瞧她瘦的跟排骨似的吗?能有多大的力气,多大的精力?”
“……”铁赤瑾仔细看一眼郁思辰,默认了。
有些人,就是近在咫尺你就不容易发现她身上的毛病,司徒灰说的对,郁思辰嗜睡就是她体力不济需要及时休息来充沛、调节,只有他这种粗心肝的人才会以为她是贪睡,也只有如他这般没心没肺才会以为她顽皮就是她精力好。
而她怕他为她担心,所以从不跟他叫苦叫累。
铁赤瑾不由地心头钝痛。她总是先他而后己,可他过去却总想着她那么强自己如何如何不爽快了。
朗昉与简希若的审判不到半个月就下来了,只是被驱逐出境。郁思辰到底不忍心做的太绝,除了没有落井下石外,在她能力范围内,甚至她还雪中送炭了。
能做到如此,连郁思辰自己都觉得自己快成圣人了。她一向睚眦必较,当年,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教训、戏弄上一番。朗昉最近的所为,不但差点害得她前途尽毁,更伤及了铁赤瑾的性命,换从前,任何时候的她,都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人生真是欠什么都不能欠情感的债的。在她摆平了内部的所有事后,闲着无聊,就想到了前几年她几番重用他的事。凡是她的事,他从来都二话不说,做到最好的。连未婚夫他都曾虚担了两年,终是她欠了他不该欠的,前些日子的事,她也只能当是他们夫妻一同还他的债,下不为例罢。
遣送前夕,郁思辰央铁赤瑾、司徒灰陪她去探视朗昉。李妤珺还在朗昉手里,纵然十分不想见他,她还是得去见上一面。
朗昉依然是黑衣黑裤一身莫测高深的架势。但他头发略长,胡子渣星星点点,过得有点邋遢。
他倒是明白人,知道郁思辰与铁赤瑾一起替他打点了些事,也猜得出郁思辰此番的来意。
也便痛痛快快地把李妤珺的下落告诉了她。
总算安全无虞。朗昉原本就曾考虑过郁思辰就算事发也会有人保她出来的,为了防她东山再起,这才请了李妤珺家去好吃好住供着的,待有一天与郁思辰对峙时手上多一个筹码。但如今却是他自己东仓事发,且还是她保的自己不陷囹圄,想要利用寰宇扳倒郁思辰已全然没有希望,李妤珺也就不再成为他的武器,不如卖个人情,送还给她。
郁思辰示意,让司徒灰先去捞人。
司徒灰走后,朗昉瞅着铁赤瑾愈看愈不顺眼。问郁思辰道:“真就那么喜欢他?”
郁思辰得知母亲无恙,心情大好,双眸凝着铁赤瑾,毫不吝啬地回答道:“何止喜欢,他一直是我最爱的,你知道的。”
“诶,”朗昉假作吁气,“你怎么就没想过,那晚你掩饰得那么好,我为什么还是这么快就确定了那晚所见就是你妈妈呢?”
郁思辰:“我也正好奇,我到底疏漏了哪里?让你发现了。”
朗昉转向铁赤瑾:“你没出漏洞,但你漏看了你身边的人。”
……
郁思辰怔惊良久,瞪着朗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半天后她倏然起立,凝着眸直视铁赤瑾。如果眼光能汇聚成刀锋,她此刻,极像是握了把长剑,想要直击他心脏的女剑客。
“是你吗?”她的语调,不再似往日般嬉皮、温柔,端的是严肃、认真。
“我……”铁赤瑾想辩解又语塞。
话筒里却传来朗昉朗朗的笑声:“呵呵,辰辰,说来你爱得真值。如果不是他通风报信,我就不会带走伯母。如果伯母不到我那里做客,我怕你到她死都不会知道,她早已病入膏肓了呀!”
“病入膏肓”朗昉说得极响,几乎是他撕破喉嗓喊出来的,让郁思辰虽离听筒半身高的距离,却也听清楚了他的话。
郁思辰只觉得胸腔内如有海浪在翻江捣腾般剧烈地疼痛,一霎间,自己抓不住神思,眼前骤黑。
不省人事。
如果可以肝肠寸断
更新时间:2013-7-13 1:56:27 本章字数:3720
铁赤瑾赶在郁思辰落地前接住了她。爱咣玒児但他委实弄不清楚,好好儿的一个人怎么说晕倒的时间就能晕倒的。
朗昉已在玻璃墙内嗷嗷直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可隔着玻璃,外面的人什么也听不到。
怒目横向铁赤瑾的时候,朗昉的眼睛是红的,到了这份上,他并不是有心激她的。
她不会有事的。他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她总是顾忌着铁子的感觉而忽略自己的感受,连生病吃药这种事,她为了不让他劳心都改成了偷偷地在书房里解决。可她哪能天天都准时出现在书房里呀!铁赤瑾给了她房子的钥匙后,她更曾数度连续地留宿在那,连随身救命的药都不带地在外面留宿。她爱他,他当然知道她是豁出了命去的。可他不想她短寿,好几个夜晚,他都是叫人备了她的药在那附近守着的,想着,就算万一她病发,也不至于叫人手足无措。
但现在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国度了,甚至,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可她亲口承认的最爱的人还是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呀。叫他如何放心任她再继续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看待呢!
他只想激一激她,叫她稍有异动,他也好趁势点破,叫铁赤瑾从此多关心点她的身体。
但她一向皮糙肉厚比较难激,所以他才不痛不痒的以她母亲的病情刺激她。经历了这段时间,他总以为,除了铁赤瑾的事,再没旁的事可以击垮她的。他的预感一向准确,却这一次竟失策了。
如果她出事,他定然饶不了自己。
但这么些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过事情的,想来,这一次,还不至于如十五年前那般严重的。
朗昉在眼睁睁无力援助郁思辰的情况下,看着铁赤瑾把她弄走,才由狱警架了离开。
医院。15891573
冰冷的病房,冷酷的仪器。
铁赤瑾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妻子,只恨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她已不能自主呼吸,用了呼吸机,管子通过口腔、咽喉、气管直通心脉,将氧气源源送入她体内。
那管子太粗,生生塞满她的唇腔,将她的上下颚撑到了极致。
换正常人这般一定难受极了,她又一向娇惯,若是清醒着,谁敢这般待她,她一定会拼命反抗的。
可如今,她却安静地躺在床上,静得如雕像、像3D画,连眼皮都一动不动。
病床头,心电仪显示器上弯曲的心脉图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有生命体征的活人。
无怪乎她时常把“死”字挂嘴边,这般子的人生,连他都觉得了无生趣。
他起先只以为她是气急气短,暂时厥过去了吧。可监狱里的医生一看就说她这事旧病,且极严重,需要立刻抢救。
他哪里知道她有什么旧疾,只是目瞪口呆,傻不拉几地看着她被送入抢救室。
监狱离军区总院最近,他就叫医生送她来这里。因为老头子或者他的面子,他们到时,医院里几乎最炙手可热的专家都已经排队等在了抢救室门前。
心脏外科的几位医生因为铁军近年身体状况的缘故,铁赤瑾常有接触,他原先还只以为是他们家的关系才请动的他们看顾郁思辰,可笑他真是愚蠢之极。
到司徒灰闻讯赶来后,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并是不是对她做了多不该做的事,而是,他居然一直不知道,她心血管不全,被病苦折磨多年。
枉他二十三年来自认为待她是一心一意的,竟二十三年不知她有这样的弱疾。不是她隐藏得太好的缘故。是他的错,全然的缺心少肺。但凡他有一点点曾经留意过她的身体状况,都不至于到结婚半年后,她病危急救时,他才将将发现她的病情的。
婚前体检报告一直拽在她手里,她有这样的疾病当初医生本该告知他的。可不知她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将医生给说服了没说。他就以为她很健康。婚后半年不见她有孕,他甚至有意无意地跟她提想要孩子。难怪她要上山去求子,他如果看一眼体检报告,哪怕只一眼,他都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来。她真真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却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
甚至当年,为了叫她死心,他用“顽劣”二字痛斥她,他用不辞而别伤透她的心,差点害她真真死去。
司徒灰说,不过是家族遗传的病症,不过是心脏血管畸形又比别人少了一根血管,不过是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波动过大,从小到大她都克检着自己从没出过差池,那一次却差一点要了她的命。
那一年,他因为景飞澜的事计算回国。老爷子托词说因为继母方昕雅跟郁家的不解只结,他在郁园只会伤害到郁思辰,不如回国内去好保护她不受方昕雅暗害。老爷子甚至给他分析了郁家状况,郁长景仅有郁思辰一根独苗,虽然是女的,定然也是要她继承家业的,所以她将来的孩子,必须是郁家的,可铁家,断断做不到将自家的孙子送给女方的。老爷子更严正声明,他是军人的孩子,部队的儿子,法律不会允许他娶外籍女子的。
他那年也不过十七岁的青少年,哪里敌得过家里的安排,只当自己与她这样家世的女孩无缘,才万念俱灰地为她铺了路。
他只当将她伤到彻底,她就会对他生厌恶,时久日长她也会忘掉他,从新开始属于她的人生。
他总以为自己做得极对的。他的人生已然了无奢望了,那就让她还拥有一份美好人生吧。
可司徒灰嘲讽说,她为他那话,整整“死”了十五天。他说,她初醒那会,面色白得跟涂了白粉的僵尸没啥两样,原本就尖瘦的脸庞因为缺少了生气皮与骨粘在一起干巴巴的尽吓人,两眼窝凹陷下去活脱脱跟骷髅不差几分,要不是还有微弱的脉搏和床头滴答的仪器声,她不定早被人拖出去火化了。
她倒还有心说笑,笑司徒灰虚张声势。她说,不就比旁人多了十五个没有知觉的昼夜嘛,哪那么严重。
于她来说,昏迷的那段时间是不存在的。就像是昨晚睡下今早起床的一般,她的日子被老天平白抹掉了十五天,连梦境都不曾有过。
司徒灰苦笑着告诉他,那时节医院每天会下一张病危通知书,他和朗昉那会给惊得倒是天天像活在噩梦当中。
后来,好不容易她是活过来了,短暂的生龙活虎却只持续了一两个小时。赤在璃辰墙。
郁思辰思维正常后问了正轮到值守的司徒灰两个问题。她先问他:“阿瑾回来了没?”司徒灰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她又问他:“我家老头子呢?”司徒灰东张西望了半分钟,出去给她找老头子去了。
郁长景中断手上一切工作驱车直抵医院,难得的没有对郁思辰发泄他的万丈雷霆。祖孙两个关起门来说话。做祖父的首先坦诚,他知道不是她故意纵狗行凶的,那只是一场意外。做孙女的便有些来气,既是意外,凭什么让她背黑锅?而且是当着她心上人的面给她下的套。祖父便开解她说,阿瑾是铁家的独苗,他们红色家族需要他去传承发扬,而她的身体,显然不宜生育后代,所以,她不适合做铁家的媳妇,所以,两家在看出他俩的端倪之后,一致决定要阻止他们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铁家决定接阿瑾回国,可不想铁赤瑾也是个执拗的孩子,任家里人怎么威胁恐吓外加好言相劝,就是雷打不动的不回去。而在郁家,郁长景却是不好明着正面干涉孙女的私人感情的。踟蹰无奈之下,铁家派了一手把铁赤瑾抱大的继母来郁氏庄园劝说铁赤瑾,不巧继母带了小女孩景飞澜一起来,又不巧就发生了意外。
不论那许多不巧是人为还是天意,景飞澜是铁赤瑾祖父铁军已故警卫员的独孙女,那警卫员对铁军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死后铁军就把他的孙女留在了身边照顾着。
郁长景告知郁思辰,她伤了铁家恩人的孙女,她与铁赤瑾,只能是更没有戏了。
郁思辰听完,旋即又昏睡了过去。心冷意冷,她那会当真是求死去的。本来她那破身体就是不知道哪日会突然挂掉的,因为有了她的阿瑾,所以她才努力保养自己想好好地活着。既然再不能喜欢她的阿瑾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不如早死早超生。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死成。
大概她是太顽劣了,连阎王都不肯收她。后来那次没人再跟她说她“死”了多少天,还是她自己翻了日历之后,才知道公元往前推进了两个月。
不过大难不死的人常常都有后福,自那次死里逃生之后,她就如同开了挂似的,学业上突飞猛进,老爷子赞赏不已,隔年便经常带了她出入各种商业场合。
历练了七年之后,老爷子宣布退居二线,二十三岁的她正式入主寰宇国际。
多年行商,财富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她却半点不敢松懈,她只有不懈地努力,才能不断强大自己,她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只要她强大到可以盖过身体的缺陷,可以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就可以回到她最心爱的阿瑾身边。
后来老天待她总算不薄的,她无意买下海边的一块地,竟无意把她的阿瑾召回到了她的身边。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决定的,绝不再放手。
难怪即使司徒灰成了她的妹夫她都照样“灰狼”“灰狼”地叫也没人反对,多年的心腹外加知己,他深知她的心思,所以从来不会误会。
也只有知她如此深,司徒灰才会知道的那么多。
但隔了那么多年,经由司徒灰讲出来的已经变成了故事,那份失去的疼痛早已经被时间减轻了,不再会致人于死地了。
如果可以肝肠寸断,她当初必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以此了结自己的。铁赤瑾这个铁打的铁人忽然觉得心头痛极。
她能不能得一点点幸运
更新时间:2013-7-14 1:50:58 本章字数:3444
彼时铁赤瑾并不知道,他的小妻子,他从童年时代就开始看顾的小女孩,为了有一日能与他再续前缘,真把自己练成了钢铁侠,力量无穷。爱咣玒児
她的能耐,即便她是昏迷不醒,她不想叫他知道的事情,他照样是一无所知。
总院的医生佼佼者众多,郁思辰看似凶险,却也无恙。只是身体弱了点,在医院多住了几日。
郁思辰清醒后待铁赤瑾并不苛责,甚至欣然接受了他细致入微的照顾。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不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都变得清淡了。就像真相纵有剖白的一天,到那天到来的时候却会叫人蓦然发现,其实真不真相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和他,都还安好。
可郁思辰愈不把之前的事当回事,铁赤瑾却愈不心安。他不是不察细微的人,他总有感觉,郁思辰待他,不若之前的亲密。
之前她再怎么不待见他,撵他,心头却总是热乎乎的,热情,甜腻。可如今,或许是病着的缘故,她待人总是冷冰冰的,瞧见谁都不肯多看一眼。每天来医院看她的人无数,可她却任谁来都只打量一眼之后,便闷头睡去了事。14VOK。
叽叽喳喳的话也少了很多,经常他喂她一顿饭听到不到她吭一声。
好多回铁赤瑾都想砸床板。
她哪怕痛骂他一顿他都会觉得舒服一点。
偏她还不是爱理不理他的,她常常跟他说“累,想睡觉。”跟他说的时候嘴弯起,淡淡地笑,像幼童向大人讨要糖果一般,卖乖至极。叫他连多说一句都舍不得,极其顺手地拉起被子就替她盖好。
然而,等她熟睡之后,他却会忽然发现,她似乎又一整天只跟他说了几遍同一句话。
时瑾叫即无。她病中无聊,铁赤瑾常常想,他是否该给她一些自由的空间呢?但这年头很快就会被他自己掐灭。之前无所畏惧,但如今,他害怕一旦放任她自由,他将永远会失去她。
待到郁思辰出院,柴可心也已从月子里出来。柴可心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郁思辰。柴可心在月子里时,司徒灰尽量瞒了郁思辰的状况。待到实在瞒不住时,司徒灰也不讲重点,只把过程囫囵说了一通,最后反复强调郁思辰她老人家有惊无险,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家男人的妥善照看。柴可心虽对铁赤瑾颇有些微词,却也要顾及自家姐姐的感受,所以才在半山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再抱了儿子一道去看望郁思辰。
郁思辰近来有些疲软,自她出院后,看望她的人近乎比在医院里的时候翻了十倍。都是有的没的假借了托词来看她的。而好说是来看她的,其实,也不过因为她手上又多了一点权力,他们有求于她罢。她有时候不胜其烦,就是因为这种风气。所以,不论国内亦或国外,圈子里举办的商业性质的宴会之类的,她几乎是不参与的。有时候实在是推托不了的,她大都是拖上老爷子露个面走个场次交代的。在她的字典里,有那时间去浪费,不如睡觉来得实在。
这是像她们这种财富已经积累到不需要靠社交、攀关系来增长业绩的家族企业子女的特权。
而旁的新兴企业家的子女,即便她们不愿意参与交际,为了他们自身在各自家族中未来的地位,也不得不去参与。
郁思辰并非藐视他们,而是她觉得,自己既然有这样的特权,何必浪费了不利用起来。能减少自己烦恼的好东西,那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所以她总是不停地看书。
她不需要靠关系赚钱,但她也需要新点子、新创意为维护、开拓他们的市场。
她已有了足够的实践本钱,所以她需要更丰富、扎实的理论来作为她的实践的固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真理同时也是实践最初的理论依据。她学习理论,实践证明,充分发掘,拓展理论,一步步走得踏实,却也艰辛。
所以,她得到的,是她在浩瀚的知识海洋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比靠别人施舍得来的难上许多,但她得的理所当然,得的问心无愧,没有丝毫的惶惶与不安。
所以她甩手脱出十二家连锁酒店给朗昉时眼都不眨一下,因为给出去的是她自己的劳动所得,不是别人的施舍,也不是靠家族裙带赚来的关系钱。
可即便她已经几乎做绝了自力更生,可总也有借力旁人的时候。虽说人情债总要还的,但这次因为她病在半山,一些某些时刻某些债主的纽带便一股脑儿地聚全了地都在这时间赶上了。
自然,于她来说也不会没有经济效益的。半山本不是随便人能进的,若不是她近期欠了一些人的人情的缘故,哪有空子可给人钻的,这会子,他们是都算准了她最好说话的时节,能坑多少算多少的来的。
最先是俞静新近接的一个秀场的主办方,说是馋了寰宇某市的一个会所很多年了,奈何郁家生意一直兴旺,预约了好些年还是没有排上号,还请她看在是朋友主场的份上,给挪一个时间点,也不要太黄金的,只要能安排下哪怕挤在早晨时间都没关系的。
他们说的谦卑谨慎,她却不好真给安排早晨的秀场的。虽然这些事不过是她签个字就能解决的小事,但凡事先例一开,只怕往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例以各种名头找上门来。
规矩这种东西,如果不被打破,百年都可以屹立不倒,而一旦破了,那便只能随波逐流。
最为寰宇“规矩”的最终制定者她本人,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甚是不爽。
虽然她知道,俞静绝不会在意她的拒绝,但她自己却必须在意起这段时间俞静与雷航航对她的付出。
这个面子,便是她不要她也得给的。
这便就像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一般,哪方胜,她都是败。
在这种心境下养病,再好的条件都不是好条件。自然,人大病之前的那股精神气,仍是没有养回来。
柴可心原本就是医生,郁思辰身上残留的那种“蔫蔫”的病气,她打从进半山的门起,就看出来了。
是以,她抱着儿子的时候特意与郁思辰保持了距离。
这就叫旁人猜不出她的意思来。
郁思辰患的又不是传染病,像她这种学院里出来的医生是不会忌讳“病气”的,反倒小孩子天真、顽闹更适宜宽解病人的心情,柴可心平常待郁思辰大方这时节却小气,实在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来。
铁赤瑾自不敢得罪他这位小姨,司徒灰更不会对自己如珠似宝捧着的小妻子又星点微词的,二人见这姐妹二人之间情绪有些不对头,便哗啦啦,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一溜烟跑个干干净净,哪凉快呆哪去的,讨论他们男人的家国天下事去。
柴可心见清了场才抱了儿子挨近了郁思辰些,却不敢把儿子扔她怀里去。
郁思辰自然也有自知。纵然笑外甥出生前她想多许多种抱他的姿势,此刻,她却也力不从心。
柴可心抱着儿子,貌似不经心地一句一句问过郁思辰病中的情况:身体各项指标如何,用的药品有哪些,后期疗养期间出现过什么意外状况与否,等,像个称职的医生回访病人一般,她虽没记录,却都记在了脑中。
郁思辰仔细地回顾了一遍再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然后她捏着小外甥的小指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才刚满月的臭小子,白白胖胖的浑不谙事,还摆一副睡神的架势,任你旁人的世界如何精彩,他自岿然不动安心只睡他的白日觉。
郁思辰见着,只恨不能亲吻一下,轻咬一口。
轻轻将脸庞贴在小孩子的睡颜边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微微颤动的鼻翼,好奇又紧张。15951902
她伸伸手指想要刮他的鼻头,又怕惊醒了他,伸出的手指停在他鼻尖上方,停顿了许久。
良久,她问:“他,很健康吧。”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的,虽然答案也许她早就知道的。但因着家族病史的关系,她总要待孩子生下来之后,检查过之后,问过之后,才肯放心的。
柴可心抱着儿子的手松了松,将儿子一半的身体挪到郁思辰腿上,说:“放心,我柴家的基因非常强势,你们家的那点弱根一点都没遗传到我儿子身上。”
“真的?”郁思辰近乎喜极,仿佛这儿子是她的似的。
柴可心嫉妒:“什么蒸的煮的,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小心谨慎吗?”
“喔!”郁思辰气馁。她是医生自然在这方面比她专业。
可惜她没有柴可心幸运,既不是杏林出身,又没有遗传到母亲家族的好基因。
铁家的基因倒也真真强势,听闻铁赤瑾在炼狱里摸爬滚打什么都干过,虽然受过伤,却体格练得一等一的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