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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思辰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45

又过了半月,女儿真真出院,郁思辰唤上雷航航夫妻并陈妈亲自去接她。

医生告诉她,女儿的身体很健康,除了心室上有一点点小漏洞外,一切正常。

郁思辰淡然接受了现实。果然还是跟她一样,果然终于没能跳出家族的遗传。不过好在铁家的基因甚强,真真这病,倒不至于影响到她今后的生活。医生说了,只要等孩子长大后把缺口补好,是不会影响她今后生孩子的。

如此已经最好,郁思辰亏欠女儿的心至少已放下一半。从护士手中接过软软的小宝宝。

小婴儿是早产的,虽然在医院里精心调养过,到底还是比寻常的孩子弱一点。已经两个多月的孩子,仍是跟初生的婴儿一般,骨骼出奇地软,郁思辰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细细的手臂上,竟一时紧张地不敢动弹不能。

小宝宝适应不来她的僵硬,更是很不给面子地啼哭不止。

俞静和雷航航是指望不上的。好在她早有准备,一旁的陈妈见她带不来孩子,忙不迭地从她手中接过孩子,摇在怀里不一会就消停着睡着了。

郁思辰望着甜睡的女儿心尖不禁就涌上酸楚。

她是天底下最无能的母亲。孩子六个月时她便几乎性命不保,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的,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她都不知道。甚至连生孩子的痛楚,她都没能感觉、回忆。

这辈子,她根本无法跟自己的女儿交待,她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

到底不如她的母亲,虽然二十多年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却始终记着,她出生的时候,皮肤皱巴巴的,骨骼细小,也不长肉,加上天生的顽疾,很是难看。

但她的女儿,她第一次见时她就已经出世一个多月了,皮肤养得极白,虽然是小巧的骨骼却长了不少的肉,虽不如别的小宝宝一般肥嫩却也是一等一地可爱。她去看她时,从来不是睡得香甜就是笑得活脱。害她以为,她家小真真就是会笑会哄她开心的小宝宝。

她之前虽然见她少,但每次想起她时,总是心坎上软软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来给她。

哪里想过像今天这样的,初次见面,就招惹的她不痛快。她从没见过真真哭,她哭起来却叫她心揪揪地疼。原来这就叫母女连心,可知她小时候那样难养,母亲是受了多大的苦呀?

郁思辰想起母亲,又想着陈妈怀中的女儿,伸手又想去抱。

却被陈妈躲闪着避开她,说:“你是新手,小孩儿才刚睡着,别惊了她。”

郁思辰的脸顿时沉下来。

雷航航与俞静忙护到陈妈跟前,生怕她那动辄雷霆万丈的气势吓着了陈妈再惊到了小真真。

她们是外人看得清楚,不管秋后如何算账,这会子能带孩子的就只有陈妈。郁思辰从来不喜欢人多,接女儿也不讲究排场,反是觉得愈低调愈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铁赤瑾还没回来,柴可心夫妇因家中孩子生病也没能来,所以就只带了他们一道过来的。

陈妈从到半山,就极少见郁思辰黑脸,她待她更是素向客客气气从不挑剔的,哪里见过她目光凌厉直可杀人的气焰,呆愣半天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闪着眼不敢看人。

郁思辰见雷航航他们的架势,恍然知觉自己的失态。笑着推开他们,亲自扶了陈妈上车,并给她赔了不是。

陈妈说得一点也不错,她是新手,不该惊了孩子。

上车也不让雷航航开车,将他们打发了去他们的车上,郁思辰一路欢愉着往海边的方向开去。

她想妈妈了,既然妈妈不来见她,那就换她带着女儿去见妈妈。

还有小真真的小舅和小姨。

也许妈妈身体不好,也许半山门第太高,她们不方便过来。从她清醒后,一直忙于恢复身体,竟一直没能留心他们。她其实真跟阿瑾说得不差几,没心没肺,太没有心肝了。

雷航航是看到郁思辰跑上一级公路后才发现她的意图的,连忙追赶上她时,拦已是拦不住,只得远远地跟着,一面又通知了柴可心,以防万一。

郁思辰的身体虽然见好,可终究不比寻常人,李妤珺的事虽说是命运使然,但郁思辰没能送她最后一程总是个遗憾。

怕惊着了她,所以从她醒后就没人敢告诉她真想。

柴可心避着郁思辰,也是怕被她逼问。

半山好歹有郁老爷子坐镇,凭他与李妤珺的过节,郁思辰至少顾着他的脸面,不会倒腾得太过格,所以都等着等铁赤瑾有闲下来时找个合适的时间跟郁思辰解释她妈妈的事。

谁会想到她会在接女儿的时候突然想起妈妈来。

若郁老爷子在,还能用他的威严压一压她,但事至此时,是谁也拦不得她了。

郁思辰到海边时,家里的白素之物已拆得差不多了。因七还没完,家里还摆着简易的灵堂。按照当地的风俗,李妤珺的遗照端正悬挂墙上,桌上摆着香台供着素斋。

郁思辰兴冲冲地来见妈妈,却这般地相见,怔了许久,等回神时,却恍如隔了一世之久。

哽咽都不知从何哽起。

妈妈的病是早定了这样的结果的,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海边的3个月也尽量地弥补了母亲二十余年思女不得的心愿,但最终不能见上最后一面,心中仍是怅惘不已。

拈了三支香,在母亲照片前鞠了躬,郁思辰吩咐了雷航航带女儿回半山,自己搬了张躺椅在母亲灵前握着,跟李嵘要了盘干果,退了所有人,守着母亲过夜。

整整一宿,她不容人打扰。没人知道她在这一夜里到底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次日人来见她的时候,就见她眼皮浮肿,眼中血丝鲜红。

早间,郁思辰才向李嵘问题母亲的弥留时光。得知了母亲在最后时刻曾被老爷子接到到医院看过她们,知道她们都平安后才安静离世的,她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总算没叫李峥李嵘继续担心下去。

郁思辰后又听闻了母亲的最终遗言,打听了母亲最终的落葬点,正想着前去看看时,半山却又派人来接了。

这回,是铁赤瑾来了,带着女儿真真一块来的。

半山出事

更新时间:2013-7-23 2:00:59 本章字数:3757

郁思辰本对铁赤瑾还含有怒意的,但一见他抱着女儿来,所有的气就瞬间化为了乌有。爱残璨睵

女儿小名叫真真,是真真实实的意思。因为当初,隔着玻璃,隔着保温箱看到女儿的时候,她还始终不敢确信,这真的就是她的女儿。铁赤瑾一再地反复一再地强调,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女儿。重复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她暗暗决心,就算这不是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女儿,就是真的。

后来思量名字的时候,就取了“真”字。

郁思辰本能地偎近铁赤瑾,真真是醒着的。也许是躺在父亲健实的臂膀上太舒坦,小家伙竟瞪着她明澈如水的大眼睛,傻傻地笑个不停。

女儿还小,她的目光并不能准确地捕捉到目标,眼光一闪一闪,大人也看不懂她究竟飘忽在哪里。

郁思辰将手指点在女儿令人垂涎的粉唇下,轻点着逗着她玩。

小女儿努着嘴,笑得更灿烂,眼光也开始一点点专注到她身上。

郁思辰满意,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问铁赤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铁赤瑾想收手揽他的阿辰,可小真真还太小,他纵有千斤的力也一时全使不上,只能一手枕着她的小脑袋,一手垫着她的双腿。

如此,便腾不出手来兼顾郁思辰。

铁赤瑾凝向爱妻的眸光中便含上几分歉意,薄唇翕动:“早间才回的,部队里给放了一天假。”

“因为我?”郁思辰好奇,不会部队真就是他家开的吧,怎的每回她这边一出事,他就急忙回家呢?

“不是。一般大的军事活动以后,都会有一到三天的休整。这次是休整。”

“哦。”郁思辰莞尔。因为想到要去看母亲,顿了会,才说:“正好,我们一家仨去看妈妈吧。之前瞒我的事待会再找你算账。”

“对不起,阿辰。”铁赤瑾欺步拦住郁思辰,“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去看妈妈,家里有事。”

倒不是为着怕她秋后算账,而是铁赤瑾此番前来,却是担了重任的。大概半山的人也都猜得到,郁思辰新丧母,一时半会是任谁也催她回不去的,所以才叫铁赤瑾父女俩过来。

这世上,如今也只有这二人能撼动郁思辰的心了。

“什么事?”果然郁思辰顿住。

“急事!路上再说好不好?”

郁思辰白他一眼:“你说呢?”

她的性子是最自我的,一般下了决定的事是不管旁人的劝阻的,像去妈妈坟头的事,要不是铁赤瑾说家里有事,她早就迈步走了,才不管后果如何如何。

事实,铁赤瑾一大早抱着女儿来,她早猜着了没事也会有事的,但她不喜欢他这样子,对她有什么说什么,才是她喜欢的阿瑾。

郁思辰停顿的脚步继续迈开,铁赤瑾知道再磨蹭下去必拦不住郁思辰,便心一横,抱着女儿先将她堵住。

郁思辰薄怒,脸上泛起淡淡的青色。她很想一把推开铁赤瑾,奈何,女儿在他手上。

“铁赤瑾!”她终于被激怒。原来,他一早带女儿来不是来安慰她,或者来陪她来陪伴母亲以为她在天能得安息的,他就是拿女儿来威胁她的。

他就是一无赖!她以为,在他们之间,她是天底下第一的无赖,没想到他耍起赖皮来比她更绝。

一时气得快喘不过气来。

铁赤瑾见她真气着,忙腆着脸央道:“好好,我告诉你实情,但你要先跟我保证,你得挺得住!”

说了等于没说,郁思辰又剜他一眼。思铁意终箱。

“别瞪我,阿辰”铁赤瑾忽然就软了语气,不顾李峥与李嵘都在附近,“我是怕了,真怕。谁叫你之前记录不良。”

“你!”郁思辰简直提不起气来。什么叫她记录不良?她所有不堪的一面都极力避开了他,只有一次,就只一次倒在他面前而已。他竟敢拿来说!

“阿瑾,”郁思辰奈奈地唤道,“你认识的我就这么不经吓吗?你看我,……妈妈去世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不都也没被吓着吗?这世上,只有你能吓到我,阿瑾。”

她其实想说,“我妈死了我都没被吓倒,你到底害怕个什么?”

但她终究面对他骂不出来。

“好吧,我说,”铁赤瑾终于妥协,“老爷子早晨在家晕倒了,刚叫医生看过,只怕……时日不多了。他自己可能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说有事要交代,叫你们姐妹过去一趟。柴园那边已经通知了,你这里……”

郁思辰头疼不已,难怪是阿瑾抱了孩子过来,只怕家里太乱,陈妈跟过不来罢。

铁赤瑾只见,郁思辰扶着额摇摇欲坠,快步奔过来,用胳膊肘撑住她,已哇哇乱叫:“阿辰你又骗我!……你别吓我。”

怀中,女儿因为他的一时不稳而“哇哇”大哭。

真是个小人儿,浑不知大人这会顾她不暇。

稍远处的李峥与李嵘瞧见这边的大动静,急忙奔过来扶住郁思辰,铁赤瑾这才复又稳住女儿,哄着她停止啼哭。

李峥李嵘因为郁思辰说要去妈妈坟头上看看,早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的,结果碰上铁赤瑾赶来,怕碍着他们说话就躲到了远处去,直到这边都自顾不暇了才赶回来善后。

连铁赤瑾都觉得,这对兄妹根本就不像是这样一个贫瘠的家庭教养出来的。

不是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吗?郁思辰这样的家底,对他们兄妹来说,云与泥的距离一点也不夸张。

攀上这样的亲戚,还是有着一半血缘相同的姊妹兄弟,不趋着攀高枝都可以叫人佩服了,他们居然连郁思辰住到家里来都淡淡然只作认回了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处理,再没有多余的表示。是劫难让他们早看透了人间富贵吗?如果真是,这李家的人,品格也太值得人敬佩了。

郁思辰半响才缓过气,跟弟弟妹妹道了个别,即刻吩咐道:“回家。”

铁赤瑾因为要抱女儿无法开车,郁长景派的寰宇的司机给送过来的。坐的是奔驰斯宾特商务车,虽不是路虎这般有个性的车辆,移动起来,里面的人坐着却是极舒坦的。在郁思辰众多的车驾中,真真小孩儿,坐这车是最合适不过的。

路上郁思辰不断地询问铁赤瑾郁长景的情况,因铁赤瑾也是到家不久就给派出来找老婆的,对家里的情况不甚了解,郁思辰见问不到要紧的,索性就打了电话去问许仁杰。

许仁杰是他们家的私人医生,虽说一直管着她的病多的,但老爷子的身体,在国内也是他跟着照顾的,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必定是第一个要到场的,也方便急救医生快速了解病人的病史。

然而在电话里,许仁杰却没心情详细解说郁长景的病情,只是催促郁思辰快点,他甚至脱口说出“早到一秒或许还可见,迟到一分只怕来不及”这样的话。

竟严重至此,郁思辰从没想过,一向健硕的郁长景倒下来的时候竟有泰山崩塌的气势。

除了按捺住心神不叫自己再心慌外,郁思辰别无它法。

她与自家老爷子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微妙到不止旁人看不懂他们是亲还是疏,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隔阂多一点,还是亲情更胜一筹。

原本也是隔代亲,祖孙俩关系挺好的。

但从郁思辰留心发现郁长景不叫她心存念母开始,她开始时常与他对着干。

他要她好好学习,她偏不好学。

小郁思辰与其他小孩其实并无二样,小时候她也极喜欢芭比娃娃。郁长景便规定她每门功课必须要达到一定的分数以后才可以拥有一个娃娃。郁思辰如此不好学,家中原本的娃娃就全被郁长景收了。她从小心气高,大人不给她也不撒娇,没了玩具就到郁园里长蹿下跳,自己找乐子玩。像个疯丫头似的,一刻也不肯安生。整得郁长景头痛不已,陆续招了三个太子爷给她陪读,顺带管制她。

熟料她却看上了最不可以看上的铁子。郁长景稍稍表示出反对的念头,郁思辰便急不可耐地不顾自己女孩子的矜持去把人给追了来。

后来郁长景联合铁家破坏他们,郁思辰与他的关系便更见生疏。有段时间她甚至连用餐都不跟郁长景坐同一张桌。为了避开一起用餐的时间,她每每借口功课太忙,弄得司徒灰与朗昉,都只能舍餐陪女子。

到郁长景带着郁思辰进出寰宇之后,慢慢领会到个中艰辛的郁思辰才对祖父的严格要求稍稍有所谅解,加之随着年龄的成长她也开始懂事,二人之间的关系才略微缓和过来。

再后来祖孙两个前后发现这世上可能还存在着另一个他们共同的亲人(后来被证实的柴可心),二人才真正并肩到一处,为着共同的血缘亲情,奋斗到统一战线上,最终赢得柴家一役的胜利,认回被掩藏多年的柴可心,郁思辰心中的芥蒂才真正彻底解开。

虽然她还在追逐着阿瑾,虽然她还在暗暗寻找着母亲、思念这母亲,但对郁长景已提不起恨意来。

可到底也是多年隔阂横在了他们中间,后来两年,二人便十分默契地保持住了一定的距离。郁思辰把经历都投放到海外,虽挂职北美总部人却常年出差在外。祖孙之间见面少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便自觉减少,即便偶尔郁长景梗脖子与她对着干,郁思辰看在他年岁已大自己又常年不在他身边的缘故总让着他点,便半玩笑半讨好地总能瞬间化干戈为玉帛。

但近年事多,从再遇铁赤瑾算起,事儿就特别地多。郁思辰近乎把北美的事全部都扔还给了郁长景。

细细算来,已一年又七个月有余。

中间寰宇出过几次大事件,郁长景都亲自督坐总部,于他这样耄耋年岁的上的人来说,委实地太操劳了。

郁思辰坐在车里便觉得空气十分地沉。

不思量,自难忘

更新时间:2013-7-24 1:48:26 本章字数:3531

海边实在不比B市近,郁思辰赶到医院时,柴可心早已等候在病房外。爱残璨睵

急救业已经结束,郁长景醒转后复又睡去,交代只待俩孙女都到齐后再交代后事。

人活到90出头,早不忌讳了生生死死,生命由来不自己做主,“老家”在这个年岁上随时会向自己招手,妻子早殁,俩孙女都已成家,他再没有什么舍不下的了,只余一小小的心愿或者亏欠,临死才想说出来。

郁思辰到后不久,郁长景常年的顾问律师也相继赶到。

再须臾,郁长景醒来,就单叫了她姊妹二人并律师一道进去,旁人,都给拦在了病房外。边比到出比。

郁长景床榻周围,所有的仪器都已经撤下,连静脉滴注的盐水袋也已撤去。病房的窗棂上排着满满一排紫色的紫罗兰,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不像个病房的样子,倒有几分像郁园的郁长景卧室。

老爷子一生酷爱紫花,郁园的紫蔷薇和紫藤萝花都是老爷子亲手栽种、亲自培育的。寻常连除草这样的杂活都不假手他人,各种虫害更是小心杜绝,所以,那满架的花海像飞雨、流瀑一般,葱葱郁郁经年不衰。

郁思辰望着满排的紫花出神,可惜,柴可心从不踏足郁园,并不知道老爷子的癖好。

其实,在郁园之外的地方,郁长景并不大在意这些紫色的花。

司徒灰与铁赤瑾却是知内勤的,或许,也正是郁长景寿已不久,他们才搬了这些东西出来的。

那边郁思辰一心凝在花上,这边郁长景早瞧见了柴可心先,一手牵了她的手握在手心,慈爱的双满闪闪发光,无限爱怜地专注着这从不曾叫他闹心的小孙女。

“咳咳,”律师清了清嗓,“老先生有遗嘱要公布。”

他的话更像是提醒郁思辰。

郁长景至今还握有寰宇的25%股份,值此非常时期,她不该走神的。

郁思辰虽不大上心,却也是随后伺到了郁长景的床沿。

郁思辰怪不会巴结人的,郁长景伸了伸手想抓她,她见他手中已握着了柴可心的便自动缩了手背在背后。

郁长景见状,一个冷眼毫不客气地当面甩过去。

郁思辰也不吃亏,瞟回来一眼。

反整得柴可心怪不是办法的,想抽回手与阿姐并肩,却被老爷子死死扣着不放。

“好孩子。”郁长景索性就赖上柴可心。

柴可心奈奈地瞥眼望向郁思辰,只见她也正侧了头,仍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窗边的花。

郁长景长吁一声,凝着柴可心道:“只能委屈你了。”

他这话一出,郁思辰却如同一时打了鸡血似的,翻身过来就直嚷嚷:“我不同意!”

浑不管郁长景重病在榻。

郁长景才不理她,吩咐了律师,直接把遗嘱念给俩姐妹听。

念完,柴可心是一身轻松,郁思辰自是不信,抢了律师手上的范本又看了一遍,见上面复印着郁长景的签名,一把心火涌上,“嘶嘶”将它撕成了四片。

郁长景乐呵呵笑道:“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手,所以原件我没叫拿来,单等着我一闭眼,董事会一开,再拿出来,到时候你尽管撕,撕了也还要经你手。”

原来,是郁长景没把那25%的股份写给柴可心,而是甩给了郁思辰,却拿不拿由她自己做主。

郁思辰一时气噎,郁长景趁机叫了柴可心与律师出去,独留郁思辰在身侧。

过会,见她气消得差不多了,他才压着嗓子唤道:“你过来。”

郁思辰长这么大没见过生离死别,郁长景这模样又丁点不像行将远去的样子,委实盈不起她的悲戚来,便不肯按照郁长景的意思坐到他床头的椅子上,而是离了一段距离站着。

“诶。”郁长景又叹了叹,“我要讲的故事还挺长,你确定你站着能听完吗?

“长不长是你的事,能不能站着听完是我的本领,不劳您费心。”郁思辰置喙。

故事还得重回到七十年前说起。

中国大陆正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上海滩涂跌爬滚打出来的郁三,终于扬眉吐气,跟着老陆热热闹闹地去东北,去接受败军之将的投降。

路远客多,他们寄住在当地一家大户当中。

据说,这家的主人是个极爱国的,抗战八年,东北是最早沦陷的,那家却凭了其特殊的身份,给国内的战场输送了持久八年的情报。

但当初的爱国人士似乎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家里总不可避免地蓄一两位姨娘。

郁思辰的祖母,是当年沈阳籍的燕京大学女学生,毕业回家后,却因家境变故,被逼嫁到了这家做小。

这女子心性极高,自是万般不肯,却最终也没能逃脱命运的枷锁。

郁三他们到时,那女子已嫁过来已逾半年。

郁三是上海滩的名人,租界、领事馆这样的地方他都敢如入无人之境。东北是第一趟过来,东北的大炕头、那一进接一进的四合院如迷宫一般叫他着迷不已。

被兴趣冲昏了头脑的郁三,早把纪律抛到了九霄云外,像个能打地洞的老鼠似的,在那院子里不停地挖宝。

然后,就让他挖到了这一生的至宝。

他一生都难忘,初次相见,他走错了房间,夺门而出时,却遇上了正在院子里悲春伤秋的宜君。

他后来才知道她叫宜君的,宜君这样的名字,在那样萧瑟的秋院中是那样的适宜君子。她帮他躲过了家丁的追逐,他狼狈不堪的一面,却逗得她哂笑不已。

宜君的相貌在郁思辰上遗继了不少。尤其那消瘦的肩膀、削尖的下巴,在一群大身板的东北姑娘中,实属精灵。

她又本是郁了心结的,那梨白的小脸便更格外地衬出她的离愁来。

郁长景最能怜香惜玉,经年的军旅生涯又沉淀了他一身的正义之气。宜君本就对他们的部队充满好感,便就将自己的故事娓娓叙与他说。

郁长景年轻时候也是仪表堂堂、劫后余生的一小后生。又是在背光的地方互陈身世的,一来二往,就生出了男女之情。

郁长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起捞出大户人家,叫人剪了头发随了军。可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最终还是败露,郁长景自知部队铁律,风俗、人情更容不得他二人的私情,索性心一横,裹了当初在上海滩营生时得的几件宝物携了宜君潜回上海,随后出海。

从今后没了军中的郁三,却多了一个商界的郁长景。

但是故事却并没有至此结束。十多年后,宜君才辗转打听到,自己娘家,为了攀附当初的夫家,将她的亲妹妹又送入了那宅子中。宜君为此落落寡欢,常怨自己害了妹妹,任凭郁长景怎般讨好,终难见其一展笑颜,最终在生下郁良辰后,心脏病发而亡。

十年夫妻,一朝永诀,稚子还小,从此后郁长景沉心经营他的郁氏王朝,从没有过续弦的主张,独自抚育儿子、孙女,直到苍老。

原本随着人死,过往的恩怨也好、情债也罢,都该随风消散的,郁长景也不把过去的事再记挂心上。直到,景飞澜的事出来。

铁军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方昕雅的身份的,只是苦于一直无缘引荐,才借了铁赤瑾的缘故,将她推到郁长景跟前。

即使从长相上无从考究,但危害及郁思辰的小命,又是姓方的,郁长景用脚趾也猜到了她是谁。

方昕雅就是宜君的妹妹与那富户生的女儿。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不积福的缘故,那富户一直没能有个孩子,才不断地纳小,多少房妻妾都没能生出个一子半女来,宜君的妹妹竟在十余年后诞下一女婴,年龄比郁良辰不过小了五岁。

方昕雅她娘积怨了宜君一辈子,自然是恨毒了郁氏的。

这么多年郁长景把秘密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提起,全因宜君对妹妹的歉疚。没有宜君就没有他郁长景的后半辈子,他宁可方家抱怨他一辈子,也绝不会动方昕雅一根汗毛。

如今他时日不多,才把这身后的事托与郁思辰。

他怕他死后,方昕雅若再碰触到郁思辰的火线,她将毫不犹豫地手段非凡地裁制雷氏(方昕雅的靠山)。而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郁思辰必将手软。

郁长景本就疲累不堪,在重复了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后,早已累得昏睡过去。

郁思辰就站在窗边,捻着紫罗兰的花瓣沉思,一一琢磨着郁长景最后与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紫蔷薇与紫藤萝是祖母最喜的两种花,所以郁园的那两架花才特别精贵。

他还说,她祖母的骨灰就洒在郁园的蔷薇花架下,所以他死后,他的骨灰就埋在祖母对面的紫藤萝下。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郁长景与宜君,生前如何地长相厮守旁人都已看不见了,但祖父对祖母的情分,足以叫郁思辰在对待方昕雅的事上,痛下不了决心去。

祖父到底是个谈判的行家。心知强行说服不了她,便就用情来打动她。他那25%的股份始终拿在手上,却是本意想要送给方昕雅的,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会令郁思辰今后在董事会行事不顺,才最终留给了她,至于何去何从,全权由她做主。

勃朗宁的葬礼

更新时间:2013-7-25 15:15:04 本章字数:3637

她做主?她真能做自己的主吗?

情面上,她得唤一声方昕雅为表姑母,与简家的表姑母虽隔得更远了些,可在祖父的心中,只怕凡是与祖母沾边的,都比自己亲生的更亲。爱残璨睵

不顾自己体弱,与她说了半响的话,无非就是希望她在今后的交锋中能让着她这位从小就害她的表姑母。

这是祖父最后的遗愿,她自不会无视。

更多时候,她常常想,生在这样的家庭究竟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因为对父亲过分地纵容,导致他对人生态度的过分不端正,肆意游戏,浑不挑责任。所以,在对她的教育上,祖父便吸取了过往的教训,严格教育。

却不知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在哪一家不是抱在怀里,含在嘴里的?

况,她还有个弱疾。

有弱疾的女孩子,又生在富庶门庭,满世界找找,有哪个是像她这般疲于奔命的?

或许原就是她不配,她的母亲本就不是父亲的妻子,要不是当初实在是后继无人,也许此刻,她不是早化了灰泥,就是正在海边的渔船甲板上挑拣生鱼。

命中注定,像她这样身患顽疾的人,就该要学一世的本领,以维持住自己日常就医的开销。

在这大千世界中,人如蝼蚁,她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许多事都不由己。

寰宇、郁氏,说到底,最终都不是她的。

郁思辰轻轻推了门出病房,铁赤瑾早抱了真真挤在最前头,真真又睡着了。小人儿惯不知事的,不管大人如何焦虑,她想睡时我自酣眠,管外面打雷或下雨,自有父母庇护她一身安全。

另外守着的就只有柴可心与司徒灰夫妇了,他们的孩子正在出水痘,这会是来不了了。

说来老爷子晚景也挺凄凉的,原本亲人就不多,又病在国内,许多表亲都来不了。而那些老的友人们,都年岁一大把了,即使有近些的,喜事还好,这种见一面少一面的事,家人们也都会拦着不叫多来的。

唯有两个可以宽解病愁的孩儿却都还太小,这个家族,其实,早就应该凋零了。

人说,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像她们这样人员少的可怜,又都是女子的家族,实在衬不起寰宇这样的大架子。

郁思辰或许曾经还留恋过家大业大给她带来的自豪与满足感,但从今后,只怕再也不会了。

司徒灰原本接了柴可心的口信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郁氏终于彻底不关他的事了,他乐得逍遥。但从郁思辰出来满脸沉思的面上看,他却又十分不安。这个从小就惯会胡作非为的女孩可不是他想甩手就能轻易甩掉的。如果她想要寰宇是他的事,那还真不好说就不是他的事。

有些时候,人就是犯贱得很。像这种天上掉金块的事,多少人梦寐以求着呢!可偏偏像他们这种自以为富足的人,却要像避瘟疫一般地避之不及。

司徒灰闪疑的目光落在郁思辰眼里,鲜见地,这次,她没有翻他眼。

成竹在胸,气定神闲地,她先给司徒灰下了定心丸。“放心,这次,我绝不再拖累你。”她说。

她说到做到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司徒灰倒是真的极放心。

如此,不放心的便成了铁赤瑾。

“阿辰,”不觉偎近爱妻,“需要我帮忙吗?”

郁思辰接了他一眼:“需要,先回家。”

一周之后,郁长景溘逝。

郁思辰在B市殡仪馆内简易设了灵堂,陆家、萧家、柴家、铁家的一众亲友以及雷航航夫妻等都来吊唁,北美方面同样设置了空灵,由元老主持。

元老原本还想着退休后搬到郁园附近与郁长景作伴的,熟料天意弄人,如此,郁园附近的那块地便成了伤心之地,原先计划的土建项目也停止了动工,据说后来,元老在国内某处找到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宝地,举家迁回了大陆,这是后话。

郁思辰在葬礼过后,捧了郁长景的骨灰准备登机回美。

因为郁长景早就立过遗嘱要与妻子合葬在紫色花海下,所以郁思辰是早就另乔黑准备了飞机的,顺带也带上他一同回去。

铁赤瑾与司徒灰到停机坪送她。

郁思辰交代司徒灰,说:“你什么都别管了,在家看好你老婆。”

其实她此次回去却还是有场硬仗要打的,与方家的这块心病,总是要解决的。且近日雷氏动作愈发地明显,大有趁郁长景辞世之际大做文章的嫌疑,寰宇旗下,已有不少分支受其利用,爆出财务问题。

方昕雅的气势,大约不整垮郁氏是不会罢手的。16022413

柴可心虽说于几年前认了郁长景这位长辈,却始终不曾踏足过洛杉矶郁氏庄园,且她还姓着柴,有柴氏百年基业给她做支撑,只要她不干预郁氏的事,想来方昕雅也不会为难她。

郁思辰的原则是,能解决的问题不在乎多一人帮忙,而若是不能解决的麻烦,有她一人去对付就足矣,不需要旁人趟这趟浑水。

而她此去总部,不知道有多少障碍在等着她,她又许久没有管事了,即便正常的交接理起来都要个过程,更别说最近还是寰宇的多事之秋。

柴可心已经为她的身体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这次郁家门里的事,她不劳她了。

自然,司徒灰也是知道的,如果郁思辰这次对付方昕雅失败,那么柴可心不出面对她们姊妹二人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只是柴可心不可能看着胞姐吃亏而冷眼旁观的,所以才要司徒灰看好她。若是郁思辰失败,柴可心不能旁观也只能旁观。

司徒灰便答应的有些爽快。柴可心因为儿子出痘需要照顾没能来相送,这件事情,照办起来便更容易些。

轮到铁赤瑾时,却有些难舍难分。主要是真真还太小,郁思辰还没来得及多关照她一点,又被迫急着分离。

她这母亲,一路当来,就是怎么不称职怎么来的。

而从那日郁长景交代后事后,铁赤瑾也大约知道了郁思辰此行的目的并非是送骨灰这么简单。时至今日,她虽生意上面的事从不跟他说,可他也总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些危机。

分别在即,他就只简单问她:“说了需要我帮忙的,我能为你做些甚么?”

郁思辰把骨灰盒交给乔黑先登机,从铁赤瑾手上抱过真真,弯在怀里摇了数十分钟,复又将女儿交还给铁赤瑾,说:“别的都不需要。你帮我照顾好女儿,看好家,别让我身无分文回来的时候无家可归。”

也不等铁赤瑾目瞪口呆如何回复她,郁思辰头也不回,登上舷梯。

洛杉矶,郁氏庄园。15ea1。

一字排开的大宅底层,灯光如昼,迎接这家如今唯一的主人回家。

人丁单薄的中式家族,无以欢闹,聊以这星星般的璀璨,排遣着夜的寥寂。

郁思辰驾着跑车,缓缓驶入车库,搭乘逃生电梯直接上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百平米的专属空间,被她折腾成了个全景居室,只要踏进房门,所有的人事物便一览无遗。

女主人忙碌了一天,进屋便蹬掉双脚上的鞋,光着脚丫,踢开地上几乎堆积成山的芭比娃娃们,径直走到起居区。

满眼童趣却满目心酸,有口难言。

谁不想一辈子做骄傲明媚的贵公主,外人看着她是郁家的公主,可在她看来,却是这个家族的奴仆。就拿一个芭比娃娃来说,小时候多想要一个,却要拿出多大的成绩来换取。如今长大了可以满屋子地拥有,可满屋子的娃娃能换回来她与世无争的童年?

或许别的东西,比这些娃娃陪伴她的童年更持久一些。

郁思辰已走到梳妆台前。无需开灯,便熟练地从化妆桌抽屉中掏出一把手枪。

郁思辰把枪搁在桌面上,又从旁的一个隐秘的柜子里翻出一罐油和一块布,然后坐到化妆镜前,开始拆枪、清洁、上油。

手中的这把勃朗宁M1911A1是郁长景送给她的十八岁成人礼物,伴随着老爷子走过凄风苦雨的大半辈子后,曾经,也是她的掌上明珠。

手枪的年纪勇敢地超越了她那来不及谋面的父亲,之所以能沿用至今,全赖于平素的精心维护和保养。尽管历史的车轮滚滚,曾经的军枪之王已经退出了美军装备的舞台,但这不妨它杀人或救人的天性。

但如今,它于她怕也没什么价值了,最后一次清理枪支,就当是一个小小的告别吧。

人与人需要告别,人与宠物也有告别,那与玩物也需要吧。

做自一面做。今晚是个月圆之夜,郁思辰安排郁老爷子下葬,望他们夫妻月圆人也团圆。

紫藤萝架下早松好了土,未免老爷子走得太寂寞,郁思辰携了乔黑、简希若、朗昉一道相送。

朗昉从中东赶来了,原以为老死不会再往来的,却不想希若最终说服了他,还有她。他回来是最好的,环视整个寰宇,他是最初与方昕雅接触的一个人,也是最了解方昕雅的,有他在侧,总比她抹黑找门路要方便。

郁思辰打开骨灰盒,将郁长景的骨灰末撒入与泥土混合。

四人对着稀泥深鞠了躬,郁思辰然后将勃朗宁上膛,“砰!砰!砰!”对着夜空连射三发,枪声如礼炮轰鸣,贯彻长空。

彼时,郁园里灯火璀璨,不像是送人走,倒添了不少的喜庆。

郁思辰随后将勃朗宁丢进附近新挖的深坑里,再用土填平。

枪伴着祖父走过千山万水与祖母相会,如今他们别处重逢,还让这枪做他们的媒人吧。

整肃寰宇

更新时间:2013-7-26 1:27:38 本章字数:3563

没有休息的时间,寰宇的交割已迫在眉睫。爱残璨睵

郁思辰因为怀孕的缘故已近一年没有管理寰宇诸事,久不在朝,人心已有相悖。加之她近些年只顾着守在国内那几片土地上,总部的事不是通过视频会议解决就是由老爷子亲自督办的,一时在北美的处境竟叫人生嘘。

希若与朗昉虽然在业务上能帮她,但他们之前的行为,早已令他们在寰宇颜面扫地,去了不如不去,是以,郁思辰只安排他们在外关注雷氏的动向。雷航航因为雷氏的关系,被郁思辰扔在了国内。所以,只有郁思辰与乔黑,留在总部肃清内部矛盾。

攘外必先安内,在正当的时候,是必须的。

寰宇作为国际性的连锁酒店,业务几乎囊括全球,为管理方便,其旗下的诸分支,虽然尽属于寰宇,但却行政独立、人事独立、财务独立,由其自主经营、自我管理,自负盈亏。总公司只负责派遣高层协助管理、培训以及灌输经营理念等。

原本对亏损的分支,总部还会拨款调剂的,但从郁思辰走马上任寰宇全球行政总裁之后,亏损如果经营不下去的分支,总部是不再扶持的,一律关张大吉。而如果是因为经营不善引起的关张,那么由总部下去的高层也得离职。

这样的行事虽然霸道些不近人情,却也有效地遏制了内部寄生虫的成长。这几年下来,那些自以为在分公司天高皇帝远得过且过的现象是少见了不少。

但也由此,得罪过不少曾经的寰宇骨干。

这些人当中,也有些是从早些年代就跟着老爷子的干将,虽比不得元老这些元老级的人物,却也曾鞍前马后在寰宇奉献了自己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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