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真是累着了,一向睡不踏实的郁思辰直到天空露白时才起了个夜。因为天已亮,困意就淡了去。郁思辰睨了榻上的铁赤瑾一会,终是没忍住,趴到了他跟前想要偷看自己男人的脸部轮廓。
铁赤瑾何等地警醒,旁人的气息一近身他便就醒了,睁眼一看是自己的妻子,手不经过大脑,将她拉进怀里,翻个身就一起滚在了榻上。
洞房什么的,就是清风明夜谈理想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19 本章字数:1643
郁思辰婚后的生活十分惬意。
虽说铁赤瑾没休婚假,结婚第二天就回了部队。但,成家的感觉就是异样的幸福、甜蜜。
那日凌晨在酒店,他搂着她滚在狭窄的贵妃榻上,在她耳边吹枕风。他说,作为一个试飞员,能够参与飞出一个新机型,占尽出国培训的机会,他早已心满意足,如今年龄渐次上升,是该让出机会给年轻的一辈了。他说,飞行员到了天上,很多时候看起来像疯子,其实不是他们不要命,而是人与战机合体时,那种浑然天成让他们忘乎了所有,只记得技巧和动作。他说,为了她,不能再过这种亡命天际的生活,他要转作行政。他说,他大学时就修了双学位,他的另一个学位是政治学硕士。他说,其实他这几年一直做着从试飞员下来试着学转做行政的工作,他之前只是不舍得放手飞行罢。他说,等做完手上的实验项目,他再不随便上天了。……他说,他总不能叫她整天的提心吊胆。
郁思辰当时哪能听清楚全部,匐在他的胸口,无聊地抓着他睡袍上的衣带瞎扯。后来回忆起自己的新婚之夜,她才讪笑起来,跟了她的阿瑾,洞房滚床单什么的,就是清风明月谈政治、谈理想、谈建设。谈完了就是各回各家,各干各的活,关那些个什么风月是半毛钱关系也木有的。
不过阿瑾能在新婚之时就向她表明态度,着实叫她吃了个意外惊喜。
诚然她不会干涉他,继续他的飞行工作。但她一定会担心的。担心他上了天就不知道地上还有一个人在为他揪着心。这种纠结从正月初一开始,已经深扎入心底,注定要化为她人生中的一场又一场虚惊。
她早已备好了心防,预备为他长长久久地与担惊受怕抗战到底。如今他竟先于她提出,说什么要放开他挚爱的飞行。
她后知后觉,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男人肯为自己的女人放弃自己的事业,这代表着什么?
她私以为,这就是铁赤瑾这个木讷的汉子向她表达的爱意。心下冉冉,不觉就心旷神怡了起来,似乎,春天是近了。
.
婚后的相处仍然是用周来计算的。虽然铁赤瑾从不留宿,但却狠狠地花了大把的时间陪她。郁思辰觉得,一二天的休息日玩不出快意却能玩出一身的疲惫,所以,自他们婚后,一直就没能好好地出去玩过。
逢周末,郁思辰有时候甚至在加班。不管她在或者不在办公室办公,铁赤瑾都只在她的浅蓝色沙发里等她,不参与也不避讳她的工作,只愿等她下班后一起吃个饭。郁思辰赏脸,从不撵他,却常常丢一个平板给他玩游戏,打发时间。
当然,更多时候,周末她喜欢蜗在半山别墅,在阳光房里,看书、睡觉、晒太阳。铁赤瑾有次好奇问她为啥不出去走走,她抿着唇笑说,他们一起出去走走的日子会有很多,眼前她却只想让他陪着晒太阳。铁赤瑾于是就很乖觉地只陪着她了。
夫婿如此体谅人,这日子,想不风生水起都难。不过,福祸相依,这道理郁思辰是懂的,所以,当雷航航来找她谈寰宇国内出现的状况时,她并没多少意外。
风生水起嘛,有好自然也有坏的。
你急什么?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19 本章字数:1627
因为俞静难得来趟国内,所以,圈中的各路人马都使出了通天的本事,接连邀请这位时尚界神龙藏首的腕姐出席什么盛宴啦,什么什么之夜的。或盛情难却,或经济利图,或礼尚往来,俞静在国内的日子可谓走马观花,马不停蹄。
雷航航不是她们圈中的人,所以落单的他被郁思辰抓来废物利用,按在寰宇做她的左右手。
雨后春笋都是在春以后才冒出来的。春节假期完后,二十多天来,寰宇各部的项目报告如雪花一般,片片地飞落在郁思辰国内的办公桌上。
这些项目大都是年前备案的,大都是寰宇遍布各地的分部关于新一年业务拓展的蓝筹。
雷航航于这上面倒是行家。郁思辰精力有限,便就委托他拨冗指点。
这日还是周末,铁赤瑾又因为某些因素,被禁在了军营里不得出入。郁思辰躲在半山别墅享清闲,翻阅着一本关于酒店管理的实务书,正夺着,以她的经验似乎也能整出一本有点新花样的类似书籍来,就见雷航航驾驶着她的揽胜急攀上山。
阳光房这位置视野就是好,打远就能看到周边的异动。揽胜是她最钟爱的车型,她的车库里大约有一打各种配置的此款车型,每辆她都熟悉得不得了,是她家的亦或不是她家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刚刚,只看车爬行时的动态,她就已认出来是近期派给航航的上山来了。
他大晌午的爬上山,郁思辰忽感她的右眼皮跳动得厉害。
航航至少在公事上是个持稳的人,既然他答应了这周给她管家,那么尚不及下班,他就跑回来,必定是因为公事了。
郁思辰伸了个懒腰,侧了个身继续瞰向屋下。
古铜色的大门缓缓敞开,红色的汽车跐溜滑进郁宅,门然后合上。
郁思辰倒数着十、九、八、七……
未及到〇,楼道上传来“噌噌”的声音,雷航航小跑着进屋,嗷着嗓门,劈了下来就问:“辰辰,你家老头子什么时候撤的禁令?”
郁思辰翻一眼雷航航,“哪有的事!你慌的什么?跑得跟个猴子似的。”
这小子认起真来的性子就跟个风火轮似的,偏她郁思辰是极能够耐的。
啪啦,雷航航把一册土地买卖的合同拍落在郁思辰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去年年末才签的。本市最南端一个示范小镇的三千亩荒地,我很好奇,你们寰宇买来做甚?投资吗?你家老爷子的铁忌你能越过去吗?”
郁思辰从容地捡起身前茶几上的合同书,随手翻了翻,睨一眼雷航航,“我倒觉得那三千亩是块好地,就是老爷子这一关……”
“难不成你要与你家老爷子对抗?不要忘了,不准投资地产是你们寰宇的铁律。你只是执行总裁,你的股权都还在你家老头子手上呢?”雷航航心急,郁思辰羽翼未丰,决计这时候是不能跟郁长景对着干的。
“你急什么?”郁思辰喝住雷航航。
敌不动,我不动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0 本章字数:1607
郁思辰睨了眼雷航航,然后道:“股权这东西,我手上倒也有个30%,不然我在董事会也说不了话。现在我是寰宇最大的股东,眼下就看老爷子留的那25%了,他自己是蹦跶不起来的,但要是联合起我家那些远方的七大姑八大妈的话,……”
“你不会真想跟你家老爷子叫板了?”雷航航有些把持不住。
郁思辰压压手,招呼雷航航坐下,笑啖:“我也只能这么着啊。合同虽不是我签的,人却是我特别授权的,跟不跟我签的不差几。再说,叫板这种事,总会轮上一回的,迟一天不如早一天,如果我连权利更迭的第一步都走不好,这寰宇的女主人,我看也甭当了。”
啪嗒,手边的一个水杯被雷航航扫落在地,他有些坐不稳。顾了眼地上,却不急着收拾,眼眸子不置可否地瞅上眼前这女人,从她从容不迫的神态来看,这丫至少是早预算到了今后这一局的。可想起她的胜算来,朋友一场,总难免为她操心。
虽说寰宇这几年是攥在她手里不错,但谁不知道,这董事里面的那些个元老们,卖的都是那幕后大佬郁长景的面子。郁思辰跟郁长景叫掰,显然不是他们家庭内部的事。他们中,小的是要在外人面前立威,老的是不肯放下权杖后面那不可挑衅的至高无上。
要他说,老的应该舍下那狗屁的颜面站到小的一面上。时下这年头,在商不言利,早不是什么高风亮节。前不久还有位前辈这么跟他说过,不论开公司或者办厂,说不求盈利的那都是扯淡。没盈利自己都养不活,还妄谈什么社会责任?所以,以寰宇的财势,有好的地产不投资,搁置资本,放弃增值,跟暴殄天物也没啥两样。
但郁氏门中的有些事,旁人是看不懂的。就比如那郁三的说一不二。话说有些年前,郁三自己的某个亲信,就曾越过他这“不投地产”的雷池,那时候是国内地产业最鼎盛的时期,完全能是一倍十的利好,但老爷子一吭声,最后不仅项目流产,连带主事者也被扫地出门以禁效尤了。
所以他才为郁思辰紧张。据他看来,郁老爷子亦有他的立场。他不做地产,也不投资能源,甚至更来钱的资本市场他都从不涉及,老老实实只做酒店这一行当。并不见得他有多腐朽不灵通,正恰恰因为他术业专攻、精力集中,才成就了今日之寰宇帝国。所以,矛盾就出在要不要赚,和值不值赚这上面。郁长景的立场是坚定的不赚的。而且,即便他不再执掌寰宇,却依然能够动一动地动山摇。
想来郁思辰也应该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却难为她,风潮暗涌中,竟这般气定神闲。
雷航航压了压嗓子,哑声问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郁思辰滞了滞,雷航航能说这话,显然不想袖手旁观,甚至可能倚着多年老友的身份暗中帮她,真是感激不尽,她郁思辰好歹交友还是有慎的。
但客气是人家,自己的事还得自己办,她说:“先不忙急。兵法里有说,敌不动,我不动。先看看老爷子的意思再说。你做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雷航航默了,这人死扛到底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郁思辰却这时跟他问起旁的事来,“婚礼筹备得怎样了?”
黑仔让我给你带个话!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1 本章字数:1768
“什么婚礼?”雷航航一怔。
郁思辰瞥他一眼,“别打马虎,我交代你的景飞澜跟乔黑的婚礼,别给我不上心的!”
“这哪能是操心的事。”雷航航颓下脸,有点儿憋屈。走马上任寰宇国际第一天不,郁思辰曾交代过他,什么都可以办砸,但要给她办一场漂亮的婚宴。他却早忘到了天边去了。
不就是办婚礼嘛,给找一家好一点的婚庆公司不就完事?就算要用到自己的酒店,酒水方面有餐饮部经理,婚房上面也有客房部在。他再不务正业也是洛杉矶雷氏少东,再不济现在也是她郁思辰的代班助理,怎能把这一个小小的芝麻大点的事当成是头等大事来办呢?还要他亲自督办,太牛刀小试了。
郁思辰看雷航航一副死了亲妈的面孔,再回味回味他那话味儿,猜准了他是没用心的。脸一阴,唬他道:“还在我这人愣着干嘛?趁还有时间,下去问问他们,回来再跟我说说。”
郁思辰话收尾时已侧过身去,不看雷航航,埋身到沙发里,从沙发靠下翻出一条毛毯盖身上,晒在阳光下就想睡去。
闲暇的时候,吃饭、睡觉、看书,似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这国内的日子甚是没趣,可她偏生为什么愈呆愈想呆下去呢?
.
二月初十。
郁思辰如愿以偿,不用去参加景飞澜的婚礼。雷航航最终没有让她太失望,居然给景飞澜和乔黑弄了个海岛婚礼。他说,现在都流行到巴厘岛、普吉岛、什么什么岛上办婚礼,咱再添加一个非常畅销的元素“山寨”,寻个周边的小岛办办。多好!省钱又浪漫!
他其实说错了一样,花她的钱玩别人的浪漫,再省也都不是省!何况为了玩酷,他一下子开出去三十多船的汽艇,哪还能算省。
不过,早春的季节飞汽艇,郁思辰简直怀疑,雷航航诚心恶作剧的。
好在铁军照顾她身体单薄,免了她,就不用去那什么海岛了。
又有可靠消息传来,说铁赤瑾因为临时出特别任务,这大半个月都出不了营地。
郁思辰于是彻底地踏实,眉眼生花地出现在了柴可心的草坪婚礼上。
.
因着柴可心身子重,司徒灰不敢折腾,只在柴园里开了流水席。跟当年郁思辰从空中劫人的那会一样,柴园周围都支起了高高的围屏。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同样也看不到外面。
婚礼按照中方的传统有条不絮地进行着,轮到新人给长辈们行礼的环节,老爷子老泪纵横,看起来很舍不得他这小孙女的样子(他其实满心眼都想着早点看妹妹出嫁的)。郁思辰就觉着这老家伙太矫情,看不下去,于是,她就掂着酒杯,在花园一般的柴园里寻找片刻的安宁。
走着,走着,不觉又走到了老樟树下面。
朗昉顾了顾四周,见眼下无人会留心到他们,便就跟了郁思辰到树下。
清风吹过,微微地凉。老实说,乍暖还寒的早春时候,真不是什么背靠大树的好季节。
朗昉凑到郁思辰跟前,“黑仔让我给你带个话!”
你最近,都还好吗?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2 本章字数:1970
郁思辰沉了沉,瞥了瞥朗昉,细细想了想。
相比司徒灰,朗昉应该更亲善于黑仔,所以,他才中午先出席司徒灰的婚礼,晚间再去奔赴那什么海岛。
但他和黑仔又显然暗地里通过话或者见过面,所以,才来给她带话。
想起年内他和简希若给她办的好事,郁思辰不觉莞尔,淡淡吐字:“说!”
朗昉不觉诧异,他都主动找上门了,她竟不闻不问。佩服她的好定力之时,同时,又当了回传声筒,他说:“黑仔让我跟你透个风,他说,飞澜那丫头可能还在觊觎你男人,让你仔细看着点。”
其实,景飞澜在试嫁衣时,当着乔黑和朗昉的面是这么说的:“从来结婚以后都还有离婚的,我不在乎过程如何,我只要结果是,他最后只属于我。”
那个“他”自然就是郁某人的男人铁子大汉。
郁思辰有点窝心,这个时候朗昉居然来给她当传声筒,更可气的是黑仔管不住自己的女人不懂得反省自己也就罢了,竟还敢来管她的闲事。
“你跟他说,操好他自己的心罢,我的事,不劳挂念!”
她掂起酒杯,倾脖饮尽。
香槟酒没有多大的酒劲,朗昉并不担心她能醉,倒担心她这么隐而不发,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在等着他了。
做贼的总会心虚,年前,他和简希若上下糊弄,联手在A市南边签买了一宗土地,堂而皇之地违背了郁长景当初定下的规矩。
希若签的字,他们当初一点也不担心会受到什么处罚,因为权力是郁思辰下给他们的。熬到这会,他猜想,就算事情还没来得及捅到上面去,郁思辰自个儿也该清楚这桩合同的存在了。她这会子跟他面前气定神闲的,有点让他捉摸不透。
郁思辰性子不冷,但是她遇事喜欢冷处理。沉着冷静,应对各方面压力,他以前觉得她这性子挺好的,不过换过来用在自己身上,就……有点寒涩了。
朗昉试探道:“你最近,都还好吗?”
“你问哪方面?婚姻?还是事业?”郁思辰凉他一眼。
朗昉别过了脸,招架不住。她正新婚,想必花好月圆、花前月下,互许和合双全的美愿。可他到底还在牵挂着她,无法欢欢喜喜燕尔新婚。
郁思辰也不急,等觉得晾够了、晾爽了他,她才慢慢开口:“朗昉,你回来一段时间吧,有件事,大概还需要你自己来处理。”
从小到大的友谊,她说过,有事,她还罩着他。她不是虚狂的人,这一次,就当她还她欠他的,她不想深究。
朗昉转过身,不去正面回答她,一步一履,渐渐地远行开。
.
郁思辰蹭了柴可心的光,修养了几日,才重新回到寰宇大楼。
在她专享的电梯门前,前台小秘唯唯诺诺地跑到她跟前,吞吞吐吐:“总裁,老董事长刚上去。”
郁思辰冷眼扫了下前台小秘的衣服扣子,那丫急忙就垂了头。郁思辰闷笑,她有这么可怕吗?
“知道了,你回去吧。”她温声说道。
小秘如得了赦令般小跑着回去。郁思辰摇头按下电梯按钮,直上二十八楼。
心下略有不满,老爷子来的还真快,昨儿小心才回门,他今儿就想收拾起她了?
女少主的雷霆震怒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3 本章字数:1920
“董事长!”郁思辰才入办公室的门,便就极恭维地奉上一句。
郁长景端坐在郁思辰的办公桌前,闻言,喝道:“欠收拾了是吧?”
听声音,老爷子火气有点儿大,郁思辰便怯着不上前去,在桌前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嘴里却叨叨,“我从小到大被您收拾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早皮掉了,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啪”一声巨响,郁长景已从位置上站起,老而精烁的眼眸子中泻出一脉疾愤,“无法无天了是吧?我还没死呢!”
一见自家老爷子真的上气,郁思辰诺诺地走上前,搀了郁长景,直往沙发边上靠。
起初,郁长景别扭地甩了甩胳膊,但挡不住孙女的缠功,终于还是迈着苍劲的步履,坐到了稍微舒适一点的沙发里。
郁思辰匍匐在郁长景脚下,伸手去捏他的腿,做类似按跷的活儿。
郁长景早年在军中极苦,落下了关节痛的毛病,早在郁思辰小时候,家里就常有位老中医来给祖父做推拿,从小耳濡目染的,她也便学了点窍门,闲暇时,总习惯给老爷子按上一回。同一件事情做得次数多了,她的手法自然就熟络了起来,加上她原本就是干净利落的人,推敲起腿骨来也便不像一般女孩子般柔弱软绵,轻重适宜,郁长景享受着便自觉放松了神态。
郁思辰见机道:“老爷子,这回您能不能松一松……”
郁长景蓦地一紧,脚已经踹出去,端着看被他踢翻在地的郁思辰,斩口道:“别想着在我跟前耍心眼儿,土地买卖的事,我绝不答应。”
“可是都买下了的东西,木已经成舟了呀!”郁思辰坐在地上,没有要起的迹象。
郁长景拉起郁思辰,“我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的,这次看着在你的面上我就不去追究了,你手上的土地还没倒出手去就不算已作伐,你可以退回去或者原价转给别人,总之我不允许咱们寰宇靠土地挣钱,或者,你也可以拿来建酒店,不过,这么大的地,你用得完吗?”
“我知道了,您先回吧。”郁思辰说。
郁长景迈步离开。豆大的晶珠旋转着从郁思辰眼眶中掉落,不是心疼,是手疼。老爷子行伍出身,脚下没个轻重,伤的又是旧患,郁思辰眼睁睁看着手腕处慢慢长出来一块肉馒头,按下内线,头疼不已。
.
原本郁家祖孙两个没怎么不悦的,却不想,郁思辰手上的肿包竟被人偷拍了去卖给了媒体。事件便被无限放大,于是当天晚上,整个圈内就沸腾了。
简短的谈话内容,被臆译成了五花八门各种语言版本。关键词汇“欠收拾”、“无法无天”、“我还没死”、“耍心眼儿”、“绝不答应”等更是被串珠成各种漂亮的链子,以佐证他们祖孙有多大的罅隙。
次日凌晨,西方传来消息,寰宇纽股跳跌5.8%收盘。
外媒疯狂传言,郁门女少主触雷伤及祖上福祉,尴尬下台,郁氏老家长郁长景耄耋年岁重掌帅印,寰宇面临大洗牌。
次日早八点,郁思辰把办公室内唯一的轻量级物品茶盘给掀了,据可靠人士透露,女总裁临时性裁撤了北美区行政总裁简希若,说是临死前也要拖个垫背的。
寰宇中国区的上下员工从来只知这个女总裁冷淡、玩酷,当日的雷霆震撼吓得是上上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息。
直到,郁思辰的新婚夫婿突然到访。
.
回家我养你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4 本章字数:1603
分明不是什么休假日,郁思辰不曾想,连他都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她正召集了公关部门在轮番批训,连雷航航这个挂名特助都被扫到了老虎尾巴。
气焰正盛着,铁赤瑾到时,她竟一时都压不下来。雷航航领着一帮虾兵蟹将鱼贯而出,被训了一上午,总算得以喘一口气。
郁思辰吞了半杯凉咖啡,才问向他,“你怎么来了?”
铁赤瑾呆愣着,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经济上面的事情他十几年没有涉略过,此时此刻想拉一把她却不知道从何入手的局促感绞得他难为人夫。
郁思辰又看了眼他,便扫过眼去,心头正烦着,不想去猜他这会儿又想玩什么。
铁赤瑾终于感受到了被冷落的滋味,心沉沉的,才温声相问:“听说你这儿出了状况,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怎么进来的?”郁思辰抬手拂了拂鬓边的发丝。
大厦底楼早已被媒体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郁思辰自己都是从特别通道上来的,铁赤瑾一身军装这么显眼,居然轻轻松松就到了她面前,他不招惹人的技巧她很向往学习。
铁赤瑾却一眼瞧见了她手腕上的白色绷带,联系到早间看到的新闻,颇有些负气,“你手还好吗?你家老爷子忒的狠心。这劳心肺的活儿咱不干了还!左右你都已经嫁出来了的,回家我养你!干什么受气又受罪的!”
郁思辰听到这时总算赏脸开了笑,他喊她回家让他养,这话听着怎么着怎么的窝心暖。虽说他不一定养得起她,但这一份心在这一刻送到,好比是风雪中送来了一炉热碳,顿时让她扬起了激昂的斗志。
她看了看时间,下面的行程已经很赶,便和颜道:“我没事!手伤只是意外。我这儿挺乱的,今天实在抽不出空陪你。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人逮着了,也别去爬楼,如果外面有人堵,你去找秘书室的张姐,她能带你出去!”
铁赤瑾顿在远处,不肯走。他来这栋大楼这许多次,她何曾撵过他?又什么时候换别人送过他?如果她连送他都要假借他人之手的话,她一定是棘手到了不能再棘手,他怎能就此放心地离开?
下面还有一个临时召开的视频大会,门外,雷航航的身影隐约可见。郁思辰没辙,隔着门喊道:“航航你先去,我待会就过去。”
终于人都走完了,郁思辰走上前,抱了抱铁赤瑾,“阿瑾你听我的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去部队看你。”
小脸蹭在他心口磨得厉害,奈奈地将它捧起来,故意与她注目。
良久,她的一双黑瞳却始终澄净如泉,无辜、无妄如同新生的婴儿,但他知道,她的心一向大,只怕他拉不住她要去前进的脚步。
铁赤瑾恋恋地与郁思辰告别回军营。他们夫妻婚后一直是聚少离多,这次短暂的相见已经排在上次见面的一个多星期之后,天意弄人,不曾想,今次一别,竟差一点成了永别。
.
他人呢?是死还是活?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4 本章字数:2682
接连数日,寰宇的股价一直以绿色收盘,总部开始给郁思辰施压。
事件虽是因简希若与朗昉联合违背集团宗旨开始,但这二人始终是郁思辰手下的干将,她少不得要负上督查不严的过失。但郁思辰气的不再是他二人的狼狈为奸,而是她不在的那些日子,她身边竟多了些不干不净的人。
那日与老爷子对话,除非有心之人旁听,不然谁能知道?能靠近她办公室的就秘书室里几个人。而处理她手上伤患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中间的奸细,不用细查都能揪出来。简希若胆敢在她身边培植亲信,而且是为着针对她而来的,这才叫郁思辰气愤,感觉自己如养了白眼狼般窝囊、憋屈。
她要彻查,彻查简希若身边的所有人,所有有危害公司利益的可疑之人。
但总部多的是老爷子的旧部,她表姑一家更是早年就随了老爷子在洛杉矶创业,在寰宇的根底深厚,关系更是盘综错节,她才一停了希若的职,就涌出来十数位公司元老来保她。说什么没有功劳有苦劳,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希若一时糊涂酿了祸,也该看在亲戚的面上免于追责。更何况,中国总部的人到底是怎么出的奸细尚有待查明,如果连证据都不确凿,郁思辰就动希若身边的人,会寒了他们这些老人的心的。
郁思辰一方面被逼着尽早平息掉外界的传闻,另一方面又缚手缚脚难以展开调查,腹背受敌之下,竟又犯起病来,索性就对外发了公告,以养病为由,透露出意欲“引咎辞职”的意向。
由着寰宇一塌糊涂,她倒一身轻松,深居半山养精蓄锐。
但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寰宇这边暂时不劳她费心了,铁宅却又出了状况。
这日,她精神尚可,睡饱了午觉之后拿着平板玩了几个小游戏,铁老爷子竟把电话打到了她的私号上(她近日为免受干扰,公号都是关机了的)。
电话接通,铁军什么都不说,只是令她迅速过去一趟。
郁思辰的右眼又开始跳起,铁军虽然看她不顺眼,但一般还是给她留点颜面的,如此疾言厉色,定然是有事,而且,似乎,好像,她又犯了什么错。
铁赤瑾最近连电话都少有,通常都是半夜才发过来一二条短信,问切她几句就匆匆结束。他其实也忙。
郁思辰思量了下,既然是长辈有请,无论刀山或火海,她也得走一趟。
她正考虑着开哪一辆车不招摇一点,不想,司徒灰却上山了。
他拦着她不让去铁宅,说景飞澜在帝都小产了。
郁思辰张了张嘴,虽然很吃惊,但并不觉得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干系,依旧坚持要去。
近些日子寰宇闹得沸沸扬扬的,司徒灰担心她心力交瘁又怕她吃亏,便要亲自送她去。
郁思辰不让,他便搬出妻子来威胁她(其实,他就是奉了妻命来的)。
到了军区老大院,满院子肃静得寒涩,把那刚冒出来的一点点春意压得是荡然无存。
“老爷子,”郁思辰进屋便讨巧道,“飞澜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她倒是会揽了活儿,先把事都揽下了就不怕被刁责了。
谁知铁军却阴沉着脸,转过身来,开口就骂:“你怎不好手机都关掉!”
“……”郁思辰被骂得晕头转向,她关公号又碍着他什么了?
“我没功夫跟你磨叽,收拾东西去总部医院!”十万火急,铁军不跟她兜圈子。
“怎么了?”问这话时,郁思辰心头已经惴得厉害。
“铁子的飞机掉下来了,部队联系不上你,电话打到我这儿了。”
“什么时候的事?”
郁思辰感觉脚底下好像滑了一下,一个趔趄,被司徒灰架住,话也是他代为问的。
“今儿早上!”
闻言,连司徒灰都有些心惊,部队里的事一般家属都是最后知道,现在都已经下午了,早上的事才刚通知到家里,又是飞机坠落这等的大事,这人是铁定不平安了的。
“他人呢?是死还是活?”蓦地里,郁思辰勉强争出最后一气。虽说早知道了她的男人在天上挣饭吃是冒了大风险的,但不想,这风险竟是又掉下来了。她为今只想知道,他还是不是活生生的、她的阿瑾。
“不知道!”铁军也确实不知道。
“辰辰!”伴随着司徒灰的一声疾呼,郁思辰栽倒在他手腕上。
“丫头……”铁军杵着拐杖,呼声苍暮。
世上有铁子才有她存在的意义(万更)
更新时间:2013-3-19 21:41:25 本章字数:11661
司徒灰搜遍了郁思辰的衣服口袋都没有找到她素常带在身边的救急药丸,心底无底地慌,但又强撑着精神不敢让自己慌。他侧耳听了听,还好,她的心跳还在。他又探出手拭了拭,也还好,呼吸也还在。
虽然都比较微弱,但也不算太严重,她大概就是一时急火攻心,厥过去了罢。
司徒灰拧着眉,一把将郁思辰抱起,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有心脏病的娃儿就跟瓷娃娃一般比他那身怀六甲的老婆还要身娇肉贵,丁点都不敢马虎。司徒灰瞅一眼铁军,不好意思地开口,“老爷子,能否借个人搭把手?”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谨慎地抱了人直往院子外面走去。老天保佑,他临时接到的消息是开着商务车过来的,不然,这时候他也只能干等了。
其实可以直接拨打120的,但是对郁思辰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愈早接受治疗就愈能与死亡绝缘。司徒灰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又有当医生的妻子耳濡目染着,所以还是比较专业地充当了下急救医生。
铁军是知道这个孙媳妇心脏不好的,倒没想过居然这么担不起惊的。吩咐了自己的卫兵给司徒灰开车,他也不疾不徐地跟着上了车。
虽然担心着孙子,但铁子那边有部队的人照拂着,不论结果如何倒不急他一时,却是孙媳妇这丫头病在他手里更棘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省人事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是好是坏,他总得给老友还有自个儿那生死未卜的孙子一个交代。
司徒灰把郁思辰放在驾驶座后一个最宽敞、舒适的位置上,调节着座椅的曲度
副驾驶上,铁军一边联系120来接人,一边指挥着卫兵行驶的路线。14049782
紧要时刻,家里有一位久经沙场的浑不吝老军人,果然比遇事只知道着急、顿足的慈爱老人更能够挽救一条生命。
因为铁军的指挥若定,司徒灰才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唤醒郁思辰的工作中。
他不停地跟她说话。他说:郁思辰你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事的话柴可心还不揭了我的皮?我讨个老婆容易吗我,你好意思就这么折腾我们啊?……你醒醒吧!你不想知道你家阿瑾怎么着了吗?你还睡!……你不会故意把寰宇的烂摊子丢给柴可心的吧?我可告诉你呀,她可是没答应的,仔细她直接拆了你全球三万多家的连锁啊!……你个丫头就知道睡,你是猪吗?……母猪都比你懂事呀,你老公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居然在这里偷闲。……你他妈的十三年前都没死,你现在跟我装什么蒜?他都已经这样了,你死了能改变现实吗?活着又有什么不好?你再不醒过来我一巴掌拍死你!……
司徒灰真的拿手掌去拍郁思辰的脸。当然不是扇巴掌,而不过就相当是替她抓抓痒、拭拭温度什么的。
郁思辰有会子眼皮动了动,继而又蹙了蹙眉,看似极难受的样子,但却只挣扎了一会,便又沉了过去。
铁军打耳旁听着司徒灰愈说愈混账的话,除了不满外,又恍惚嚼着有些耳熟。
十三年前?不正是他把铁子弄回来的那一年嘛!他甚至还记得那年年头,郁丫头还跟铁子回来过一次。那时候,她大言不惭,说,再给她十年,她一定还给他一个商圈英才。
想他铁军一辈子枪林弹雨里穿梭过来的,他要一个行商的孙子何用?他家红色军团的衣钵总要有人继承,不承祖业承个父业最次也是个军。
按说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并不可当真,但那时候,小郁思辰的话语里上下都透着笃定,所以,铁军才不惜与方昕雅联手也要把铁子弄回自己身边。
那时候铁子的父亲早已殉职,铁军满以为小孙子羽翼未满尚可以由他拿捏,岂料他先是拒绝报考陆军军校,后又瞒着他报考了空军飞行员学校。
所以,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时至今日,要说没有痛心过那绝对是屁话,但是,军人就要有一颗为国家献身的心,随时随地。他铁军虽然退下来许多年,这道理却始终没有忘记过。当年收回来独子的骨灰盒,都还没得及老泪纵横一下,就毫不犹豫地扛起了栽培孙儿的重任。
如今最多也就旧事重演一遍吧,没事,他扛得住!
可为什么这丫头直愣愣地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瞬间的惊悸过?
后边的小子说她十三年前没死,这个时候是装蒜,显然当年的情况绝对比今日的厉害。是有多严重呢?他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见过上一秒人还好好跟你说话下一秒就没了的,但那只是打仗时候的意外失去,像她这样好端端又毫无征兆的,他却只听说过没见过。那么,比这种突然就能失去知觉还要严重的会是什么呢?是为了他家铁子那样子的吗?为什么郁三从来没跟他提过?
十三年前,铁子倒是跟他提过,他活着改变不了事实,就当他死了罢。
.
救护车在半道上接了郁思辰,做了简单的救护之后就直奔了附近的三甲医院。
郁思辰的家庭医生许仁杰早在医院门口等着,连柴可心都跟着飞了车过来。
司徒灰与铁军尾随而至,看着郁思辰被推进抢救室,司徒灰忽然特想骂人。铁子你浑蛋!他暗暗地骂了N遍铁赤瑾。
当年他到郁园的时间最晚,还没来得及知道郁思辰与铁赤瑾是怎么回事,就碰上藏獒咬人的事,然后铁子一走,郁思辰就病了好大的半年。但自从救回来以后,郁思辰再怎么浑也没再好端端的不省人事过。今天这事,终于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铁子才有她郁思辰生存的意义,没有铁子她郁思辰就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生命。
司徒灰想,铁子如果这个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赏他一顿打的。
而他的妻子柴可心,正叉着腰,在抢救室外来回走动。又不时地指指司徒灰的鼻头,几次张嘴想说话,又硬硬地憋了回去。不知她有多气他,没把她姊看好。
铁军杵着拐坐在抢救室外边的公椅里,无能为力却偏偏要张了眼往里边望去。
里面实在什么都看不到,只见到一直在走动的孕妇一个,一忽儿挡住他的光,一忽儿挡着他的门。
柴可心瞥见铁军的时候也不给好脸色,老人是该尊重,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连心脏病人都敢吓的老人,她一时半会提不起敬意来。
.
所有人都希望,这道生死之门快点打开。但其实又都怕这门会过早地被打开。抢救么,总要有一个过程,如果早早就结束的话,很有可能是……
.
郁思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带着氧气罩,床头挂着盐水,明显地比预期的要好得多。
看许仁杰一脸的轻松,在外的三人也终于都松了气。
在推着郁思辰去病房的时候,许仁杰甚至半是挖苦地跟柴可心埋怨,“大小姐怪会跟人玩笑的,分明满心的牵挂,却宁愿选择睡觉,难道睡着了就不用面对现实了吗?”
柴可心便就十分放心,只要铁赤瑾的死讯不报到她床头,她姐这口气就不会咽下。
睨一眼铁军,柴可心问他,“我姐夫怎么样了?见不到他人,我姐可能就这样了。”
如诉如怨,在亲人的大难面前,连她都分不清什么是值,什么是不得。
铁军杵着拐,走得慢,落他们后头,心知不能随便出口。其实他也不知铁子到底情况如何。折腾一下午,知道他这边脱不开的,铁子那边的情况便都很识相地没有给他报来。
但相信没出什么人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铁子要真有个长短的话谁这么大的胆敢瞒住直系亲属?
直接回头瞪一眼铁军,柴可心真想用眼神杀掉这碍眼的沉默老人。军人都这么耿介的吗?连句善意的谎言都不会撒吗?
但终于一行五人都到了病房,两个男人把郁思辰过到病床上,许仁杰顾自去搬动心电监护仪,司徒灰这才腾出精神来,拂着妻子道:“她没事了,你要不要去休息?”
“没见她不死不活地躺这儿吗?我能休息得好吗?”柴可心没好气地呛一口司徒灰,把对着铁军没发出来的脾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铁军自然听得出话中的机锋,自行转身出了病房,同时招呼了司徒灰跟他出去,在确定了郁思辰不会有生命之忧之后,才离开赶往他的下一个战场。
然后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司徒灰收到铁军亲自传来的消息,说铁赤瑾没死,但是昏迷未醒,暂时出不了总院。此外,还请他们代为照顾好郁思辰,说,他已在郁思辰病房左右各包了两间VIP病房,供他们累了时休息用。
柴可心她们只捡了好的告诉郁思辰,说铁赤瑾没事,叫她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