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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思辰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45

郁思辰从司徒灰骂完她以后一直睡得老沉,听说铁赤瑾没事时,卡着心电仪电极片的手指曲了一下下。

意料之中,却又难免让人喜出望外。

司徒灰心知柴可心不会踏心回家去,干脆回家去收拾了衣物来陪床。

许仁杰重责在身,亦不敢懈怠,将就着在另一个房间里睡下。

这一个夜晚,柴可心、司徒灰、许仁杰没一个能睡踏实的,他们像是约定好了的,一个个错开,不定时地去到隔壁的病房里看看郁思辰的情况。

医院里是有医生和护士在,但比他们不放心的、更细心的,总还有病人的家属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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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间,大概是一般工薪族吃早餐的时间,柴可心已洗漱完毕,坐在郁思辰病房的窗下,一边啃着司徒灰从附近酒店里打包回来的刀切馒头和豆浆,一边晒着阳光浴。

病房是朝南向的,早晨的时候,太阳还在时针的四点钟方向,洒到房间的阳光虽有限,但在这春的季节里,却一缕缕都洋溢着欢脱和春使的生机。

柴可心有一秒钟的时间,眼是睖了的,唇是僵了的,连呼吸都是罢工了的。

她看到,郁思辰转了个头,毫无征兆地睁开眼,正对上她勾着白粉粉的馒头的眸子。

她有多惊喜?她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她有多丢脸?她居然饿的对无味的刀切馒头都垂涎不已,而且还是在病人面前被一览无遗的。

郁思辰指了指自己鼻前的氧气罩,不待柴可心反应过来,就自己伸手把它给摘了去。她撑起身,吃力地朝柴可心眨了个眼,“水,我渴!”

柴可心如被电击了般,瞬间丢掉馒头和豆浆,颤着手倒了杯水递到郁思辰跟前。

此时司徒灰与许仁杰正商议着一同挤进病房,看到郁思辰醒着,先是一愕,继而双双回视一笑。

郁思辰睇了眼司徒灰,问他:“铁赤瑾情况怎么样?”

司徒灰唇角僵了僵,“跟你一样,还没死!”

郁思辰闻言,翻了个身,准备下床。

柴可心正在她床头,忙拦着她问道:“你想干嘛?”

“我看看他去!”

柴可心闻言,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推,把郁思辰给摁回了床上。

俩姊妹原本是长得差不多的,但郁思辰常年积病自然在体力方面就远不如柴可心,柴可心还没使出十分的力,她却就早早地跌到了床板上。

耳边,同时响起了柴可心的痛斥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住医院里,他那儿离你这里少说也得半百公里,你觉得你还有力气或者有小命够你颠簸那老远吗?”

郁思辰似乎有些不信,扫了眼四周白色的墙,又顾了眼床头摆放着的心电监护仪,以及落在床沿的不知啥时被她甩掉了的电极片夹子,再看看身边的仨,她终于肯相信,自己确然又落入了医院这个虎穴里。

“出去!”她躲回被窝里,声音极淡地命令。

不知是恢复了体力的缘故,亦或是天生的气质,她话虽轻却饱含着威慑力。

许仁杰率先退出病房,司徒灰则走上前拉了妻子后才最后离开,顺道,给关上了门。

病房内霎时就变得寂静无声,连呼吸这样清淡的声息都能传进人的耳朵。

郁思辰从被窝里钻出,扒了扒头,俯下身,让上半身匐到腿上。双臂圈着小腿肚,默默地流泪,在腿间不停地来回磨蹭着小脸,可了劲地折腾自己。

阿瑾是她心尖上的人,他在生死一线上时,她竟有闲暇来犯这劳什子的旧疾。不能守在他身边也就罢了,居然连看一眼都去不了。她该有多无能?无能到最心爱的人正需要她上前一步去护佑的时候她却恰恰相反地倒退了一步。

还拿什么去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他最脆弱的时候她抢了他多少人的注目心?

为什么老天总爱跟她作对?她最不该生病的时候却偏偏病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她扛得住腥风血雨的心脏就如此不堪?抵挡得住商海风云却听不得一句他的生死未卜。

她从前从没怨过老天捉弄似的给了她一颗破堪的心脏,她从前也不曾恨过这许多年来爱他而不得。如今她倒想从头来深深地恨一遍、怨一通。犹只恨怨恨都太迟了,终究无能回到从前。

更可恨的是怨恨过后,她还需得收拾起心情,重新面对这所有不堪面对。

简直是奔到了终点、坏到了极致,郁思辰几欲疯狂地揪起脚下的床单,侧身一个翻滚,将自己裹进一个白色恐怖中,如蚕蛹一般作茧自缚,把全世界都隔离在心房之外,直到,能重头收拾起旧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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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可心被委派来给郁思辰送早餐。她进屋时,郁思辰已下床洗了脸,怔怔地坐在窗下发呆。满床的凌乱,被子像扭成了的麻花一般蜷缩在床沿一边,床单更是如一卷漩涡陷在床的正中央。

若不是明知她病榻缠绵,若不是明知这妞的男人绝对不会出现在此地,以她柴可心丰厚的生活经验看来,这分明是经历了一场硝烟弥漫的原始战争的残余战场。

柴可心闷闷地嗤笑,在见过了郁思辰元气复原的成果之后,她总算是可以继续没心没肺了。

姐姐妹妹什么的,她失去过一次就够了,谁要敢让她再失去一次,她绝对跟他没完!

早餐是蛋花醪糟,盛在纯白的骨瓷小碗中。东西是甜的,吃着却有道不尽的酸、苦、涩、辛,但郁思辰搅着汤匙,硬是一口不剩地吃了一小碗。

然后,她才跟柴可心说道:“叫许医生进来!”

柴可心去开门,守在病房外的许仁杰被召唤进来。

郁思辰抬眸凝向他,问道:“我若积极配合治疗,最早什么时候能去见他?”

“这个要视个人情况定的!”许仁杰定定地答复。

“那我要是不配合呢?”

“……”许仁杰不敢回答。

柴可心抢前一步,代答道:“那就等他康复了来见你吧。”

郁思辰侧过身,淡言,“那就治吧。”然后她又睨一眼柴可心,“你少呆医院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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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郁思辰康复出院,除看着又消瘦了一圈外,与平时并无二样。

军医总院又送来铁赤瑾已脱离危险的大好消息,柴可心于是让司徒灰与雷航航一道驱车送了郁思辰过去。

去到医院,早有铁赤瑾的战友沈文韬、奚天翼迎到院门外来。

急性子的奚天翼见着郁思辰劈口就问:“嫂子你去哪里了?队长他差一点就见不着了?”

雷航航不知郁思辰家事,急忙想要替她解释,被郁思辰拦下,她歉着笑脸答道:“对不住,太忙了。”

沈文韬是个精细的,见郁思辰措辞隐约,撞了一肘还要追问的奚天翼,抢白道:“来了就好,队长大概也念着嫂子,所以从鬼门关溜了一圈就回来了。只是现在还没醒,嫂子上去以后别太吓着了。”

郁思辰浅笑,然后问道:“伤得很严重?”

沈文韬凝色,看到司徒灰点头,才敢说:“送来的时候说肝胆脾都伤着了,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

郁思辰前行的脚步顿住,移向司徒灰,继续前进,“我听说过肝胆俱裂的,他居然连脾都捎上了,这么说,也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啰?”

“呵呵。”沈文韬除了低声附和外,别无答案。

郁思辰接着追问:“我家阿瑾是不是技术特次?都掉下来两回了。”

沈文韬苦笑,但凡能掉下来的都是技术太好了的,他该怎么去解释铁子为了保住飞机差点殉国这个事呢?

奚天翼去嘻嘻笑道:“嫂子错了,不是两次。”

“几次?”郁思辰玩味。

也也虽身。“嫂子说队长有几颗星?”

“三颗。”

“所以,应该是一年掉三次。不过以后就难说了,这回应该升四星了。”

“还四次?”郁思辰蓦地攥起手,只恨铁赤瑾不在眼前,不能狠揍他一顿。一年摔下来三回,这就是他的二杠三星的来路?他是不要命了,还是缺钱花呀?

缺钱不会跟她要?不要命问没问过她同意否?心里有气,不觉脚下就如生了风般,走得快了起来。

沈文韬见状,急忙凑上前去,给铁赤瑾打掩护,“嫂子别听天翼瞎掰,准确说,以前那些都不算摔下来,就年前年后这两次厉害了点,队长大概是上一次摔心疼了,所以这次才拼了命要保住飞机。”

郁思辰停住,侧身问向沈文韬:“摔了飞机要赔吗?”

沈文韬愣住,一会才道:“不赔。”

“跟你们领导商量下,阿瑾摔的飞机都我赔,以后我家阿瑾要命不要机!”郁思辰浑身结满冰霜。

沈文韬与奚天翼面面相觑,再不敢靠近郁思辰。

司徒灰与雷航航则早不知了去向,想来,这二人是知道今天这遭会有雷劈电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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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先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了解了铁赤瑾的情况。

医生说铁赤瑾,胆囊算保住了;胃部切除了损伤的部分倒不碍事;倒是脾脏裂伤虽已修补好,但能不能保住还须看近期恢复情况,万幸性命已经无忧。只另有一处更棘手的,左腿膝盖半月板粉碎性骨折,即使缝合得再好,以后只怕也不能上天了。

这就彻底宣告了铁赤瑾的飞行员生涯的终结。郁思辰听完后竟有些窃窃地自喜。

但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就心事重重,请沈文韬他们领她去铁赤瑾病房。

难怪他都一周了都没有醒来,原来是连着做了两个大手术,想来,任是铁打的筋骨也经不起这般折腾,郁思辰无法想象铁赤瑾的肚皮上被刀切成了什么模样,只想着快点见到他。

铁赤瑾的病房很普通,只是普通楼层里的普通病房。

病房的门上嵌了一条透明玻璃,留给夜晚巡房的医生或护士观察病房内动静的视窗。

郁思辰心惶惶稍显紧张,手搭在门把上不敢推进去。

郁思辰伸长脖子,贴着玻璃往里面看去。

只一眼,她好不容易收敛起的性子便就如溃了堤般地无可救药,心潮澎湃,气焰上扬,牙关紧咬,搭在门把上的手渐渐松开。

屋内铁赤瑾并非如沈、奚二人传说的一般昏迷不醒。他微睁着眼,脸上泛着淡笑。他对面床边上坐着位女军官,侧影是郁思辰极熟悉的。

那日海边上萧婉给她看了太久,让她想要不记住都难。

她家男人事故住院关她一个外人啥事?凭啥她都还没来及看的第一眼,她一个身份尴尬的女人就抢先了去?

关键是她的阿瑾居然在跟她谈笑风生。

敢情,那天在海边的一脸子臭黑都只是做给她看的?

郁思辰愤愤地踱步离开。

沈文韬与奚天翼面面相愕,都到了门口了也不进去,这又是唱得哪出?

沈文韬急忙扑到玻璃上往内窥去。

看到醒着的铁赤瑾和有说有笑的萧婉,来不及反应就拔腿追了郁思辰去。

沈文韬脚步快,没多远就拦住了郁思辰,喘着气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又是发誓,替铁赤瑾解释:“嫂子,我跟你打保票,我们下楼时队长还是昏着的。就是这个萧婉,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事先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不信你可以问天翼。”

“嫂子,”奚天翼像是被召唤来的,其实他在沈文韬之后也看了病房内的情景,吃了老半天的呆才追赶过来,“嫂子,别误会队长呀!队长原本看都不看一眼萧上尉的,但这次队长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萧上尉的一杆子神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的。所以,嫂子,别气了吧。”

“阿瑾坠机跟她有什么关系?”郁思辰不解。

奚天翼扒头不知该从何说起,沈文韬代为解释道:“队长飞机失控时副油箱里原本还有小半箱油的,如果带着油下来稍有不慎是会引起爆炸的,当时飞机正好会经过海训场的上方,高度、速度都在狙击步枪的射程范围内,萧上尉正带领着队伍在练习射击,所以师部首长与陆战旅交涉,让萧上尉用穿甲弹射穿副油箱放掉多余的油,这样飞机到达机场时才能确保不会爆炸。队长的战机是不适合滑翔降落的,但为了保住飞机,他一定要尝试,这次尝试成功真是多亏了萧上尉的那两枪。整个过程都是队长自己参与交流的,所以,可能是出于感谢才……”

郁思辰摆手,已然无气。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救命恩人不她萧婉还能选谁?

只是欠了这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往后可怎么还?

郁思辰低着头思考,继续往前走。

沈文韬与奚天翼见状,对视一眼,张开双臂拦在郁思辰面前,像是抖开了一张网,网住人不放。

郁思辰讪笑,“你们别这样。我也是好意给他们腾时间。你们看他们聊得多开心,我去了多尴尬。就让他们痛畅聊一次吧,我改天来看你们队长。”

从“我家阿瑾”到“你们队长”,亲疏分得这么明显,呆子都听得出来,郁思辰在吃味。

沈文韬与奚天翼不敢在嫂子面前肆言肆语,从拦住郁思辰始便就憨笑奉承着,待郁思辰话完,奚天翼才嚷嚷道:“嫂子难得来一次,就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吧。队长昏迷的这些日子,可天天都喊着您的名字。萧上尉奔跑了五十公里地守在队长面前,队长就把她当成了您。给我们兄弟一个面子,进去看看他吧,哪怕一眼都好。”

郁思辰心底一咯,萧婉竟然为了阿瑾跑了五十公里,果然是情深不浅。她扯了扯嘴唇,阴沉了脸,睇向沈、奚二人,“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吗?”

沈文韬白了眼多嘴的奚天翼,解释:“出事那天,听说萧上尉放下枪就跑到了师部,当时铁子已经被直升机送来了这里,也不知怎么的,上尉就打听出了这地方,说是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跑步过来了。铁子做完手术以后并发了感染,上尉是女人比我们细心,所以就留着照顾队长。老首长说今天嫂子会过来,陆副旅长一早就把上尉给哄走了的,我们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文韬文书出身,说话怪会拐弯抹角的。其实,他并不满郁思辰,为了商业上的利益驱逐连自己男人的生死都顾不上。但看在铁子痴念她的份上,他总是让着她。病人总是脆弱的,总想要看到最想见的人、最牵挂的人,所以他才好话说尽,只希望能满足铁子的小小愿望。

郁思辰凝着眸,定定地望着沈文韬。她自然听得明白他话里有话。但她并不需要愧疚。在阿瑾重伤昏迷的当口,她同样迷路在生死线上。这一周来,她多么迫切地想要来见他,但她若坚持病歪歪地过来,除了给医院添麻烦外又能帮到他什么?与其她来了连累的大家还得照顾她,她不如养好了身体来照顾他。

可是她看见了萧婉。一个最起码身体素质比她强的女人,她不想与她对面碰撞,所以才想避开,她其实气量很小的,一丁点也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包括守护。

想来沈是猜不透她的心思的,他的眼眸中,始终透着殷切,期盼她去看一眼他们的队长。

郁思辰手指向沈、奚二人,“是你们让我进去的哦,可别怪我对你们队长不客气!”

郁思辰快速后转身,飞步朝铁赤瑾病房奔去。天知道她多么想去瞧瞧他的,就是怕自己一时冲动伤了萧铁两家的和气,所以才狠心甩脸的。既然连外人都说她应该进去,那就进去吧,她最多控制控制再控制住自己的性子罢了。

病房门“啪”地一声被打开,说笑声戛然止住。铁赤瑾怔怔地望着门口飞霞嗔怒的新婚妻子。萧婉疑疑地侧身看向门外。

郁思辰浅笑着走近,凑到铁赤瑾跟前,“阿瑾,你真是送了我好重的一个新婚礼物呀!”

“呵呵,意外!意外呀!”铁赤瑾欠揍一般,傻笑。旁人不知,他却是最清楚的,那会儿阿辰正为寰宇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他这一出事,对她来说,分明就是给她火上浇油、忙中添乱,他哪好意思去怪她自己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她?反倒是害怕自己拖住她的精力分了她的神耽搁她的正事。

“好巧的意外哦!”郁思辰俯身,贴近铁赤瑾,“我为你,……没日没夜地瞎操心,你倒是不客气,有美人如玉无微不至地关心你、照顾你!”

“呵呵呵,阿辰,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铁赤瑾忽然好想继续昏迷着,他至少可以假装听不到,不用面对妻子的咄咄逼问,虽然他清楚,她也只是吓吓他而已。

“好个什么都不知道,推个一干二净是不是?”郁思辰乘势拧了下铁赤瑾的胳膊。

“哎呦,痛!阿辰,痛!痛!痛!痛!”铁赤瑾像刚断奶的三岁小娃,嗷嗷直叫。

可谁不知道特种兵出身的军人什么样的痛都不在话下,何惧这小小的拧巴?分明就是这小俩口互相掐捏,玩闹着呢!

如此公然地调情,视旁人为无物。萧婉哪还有继续待下去的脸面?悄悄地退出了病房,把门带上。

外面,沈文韬与奚天翼正紧着神往内偷看,萧婉示意他们放心的眼神。

铁赤瑾见屋内就清静下了他和阿辰二人,讪讪笑道:“阿辰,人都走了,你戏也该停了吧?”

郁思辰从铁赤瑾跟前直起身,往后看了看,见果然没人,才搬了凳子坐到铁赤瑾床边,抚着他额上的温度,怨叨:“阿瑾,你可真吓死我了。”

铁赤瑾翻眼,“你这不是好好的没死吗?公司里的事都完了吗?”

郁思辰歉意,“你会怪我这段时间没来看你吗?”

“不会!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我还出事给你捣蛋,我怎么会怪你呢?”说话时,铁赤瑾已拧起了眉。

“怎么说话呢!”郁思辰嗔道,“我那工作上的事哪里能算事!没能来看你,是我对不住你。”

郁思辰本想好好解释她没能来的原因,但怕这时候搬出自己身体的不好反劳他担心,所以干脆就推在了工作上,想着等日后再解释。

铁赤瑾原本就不计较她探或不探伤重的他,甚至更希望她不来看,免得看了以后徒生不必要的牵挂。重创之后,更是珍惜生命之可贵,哪还有跟郁思辰较真的心思,连讨论都觉得多余了。朝她招手道:“阿辰。”

“嗯。”她欠身应他。

“过来让我抱抱你!”

“好!”

铁赤瑾腹部、腿上都有上,躺床上不能乱动,郁思辰于是坐到床沿,俯身卧到他身畔,铁赤瑾伸出双臂,正好勾着她的脖颈。

“嗯,美人在侧,这感觉真好!”他笑侃。

郁思辰拨弄着铁赤瑾盖到胸前的被子一角,望着头顶的输液瓶,白痴地问他:“阿瑾,疼吗?”

先时,她因为过于兴奋见着她家阿瑾,嬉闹间竟丁点没发现铁赤瑾其实早有了异样。他早就有了疼痛感,只是一直忍着没说,直到她问起。他才说:“疼,而且好痛!”

郁思辰戳他一鼻子:“你这会跟我撒娇了?”

然而话未完,郁思辰自己先骇了。铁赤瑾鼻头,豆大的汗珠正一粒一粒地往外窜。

原来他说的疼痛并不是诈骗她的,而是实实在在地他在痛。

郁思辰一慌,从病床上翻滚下地,“阿瑾,你怎么了?”她竟是慌得只知道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别紧张,帮我叫医生!”铁赤瑾却安然自如,吩咐郁思辰道。

如领了皇诏一般,郁思辰拔腿就往门外跑,急嚷嚷:“医生!医生!”

铁赤瑾摇摇头,挣扎着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而病床外,郁思辰急得如蚂蚁,一头撞上了正往病房赶来的雷航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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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护士很快就一起赶过来了,铁赤瑾说他腹部疼痛,主治医生沉着脸开了单,叫护工送他去CT室,吩咐插队先拍个片,他随后赶到。

别说郁思辰这个医院常客,就是后来赶上的司徒灰听了都觉得甚有不妙。

铁赤瑾随三折床经过门口时,郁思辰伸手拉住了他。铁赤瑾挣脱出来,拜托司徒灰:“帮我看好她!”

郁思辰并不放心想跟过去,被雷航航一把擒住,司徒灰淡淡地道:“先去找医生。”

铁子有言在先,叫他看好郁思辰,与其放她到CT房外无厘头地瞎等、干着急,不若带着她跟紧了医生,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铁子的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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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灰的这一招果然管用,跟在白大褂的后面,郁思辰第一个看到了CT。虽然她不懂,但是医生随行就能给她解释。说是铁赤瑾腹腔内有积血,所以才会腹痛。

据医生分析,应该是先前的脾脏修补手术未能完全修复受损的脾组织,脾脏实际仍在出血,积在腹腔形成血块,引发疼痛。而脾脏出血的情况可轻可重,据铁赤瑾这一周的CT记录看来,他应该立即施行手术,重新打开腹腔,视出血量的多少和修补后的脾组织的恢复情况决定施行部分脾切除术或者全脾切除术。

“脾切掉对身体有坏处吗?”郁思辰忙问。

“当然有。”医生慢吞吞地解释,“脾脏是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和储血容器,切除以后免疫功能是铁定要下降的,而且没有脾脏这个大容器,人体的新鲜血液流失也多一点,造血器官会增加负担。所以,才在上次手术时,采取了保脾的修补术。”

“什么屁话!那你们还切?”郁思辰一气上来,怒不可遏。

医生被她震得瞪下眼。

雷航航忙腆上脸打圆场:“没事,她急糊涂了,您忙您的!”

好歹是军医总院,医生的容量还是挺大的,瞥过郁思辰,就拿了CT片一路赶往了手术室去。

郁思辰他们尾随其后,才知道,铁赤瑾早由内部通道送往了手术室。

威风八面的女少主

更新时间:2013-3-20 0:37:00 本章字数:4783

随着医生的入内,手术室门房紧闭,红灯骤亮。沈文韬、奚天翼还有萧婉、陆萧,都已闻了风声赶过来。

郁思辰头一回站手术室外等一场漫长,第一回体会到做家属的紧张,手捂着心口,不停地颤。想往常都是她在里面别人在外面等的,何曾为谁这样无助地站立在手术房外?如今看来,自己该是大大的不该,老爷子愣般地高寿了,还得连累他时常为她焦透了心。

说紧张其实都还客气了,里面躺着挨宰的是她这辈子死也不想放手的男人,她的心都跟着一起悬了,生怕他会有什么意外。

雷航航见郁思辰颤抖地厉害,不由劝她道:“去外面等吧,反正你在这里也帮不到他什么!”

“我不去!万一中间要我签字呢!”郁思辰跺脚不肯安生。

诚然手术过程中如有意外,需采取必要措施时是需要家属签字的,但,郁思辰这借口实在太烂。

司徒灰沉脸道:“他是军人,有事自有部队替他做主。你最近什么样的身体应该很清楚。别站着了,再瞎给他添乱,我都要不客气了。你家人放你来看他,不是让你来给大伙添乱的。”

司徒灰这人一向疏懒不羁,甚少有红脸的时候,更别说这样疾言厉色地训斥人。郁思辰给她他得愣愣地忘了反击。

雷航航于是顺水推舟,搡着郁思辰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却是先有人从电梯间出来,不知是谁叫的俞静,她竟然扑扑地跑了过来。

“辰辰。”她左顾右盼,眼神才抓着郁思辰的影子便扑向她而来。

郁思辰正觉得双腿虚软,一个趔趄,正好扑在俞静腕间。

“辰辰!”声音急促,这时候,最担心的倒成了司徒灰。

“没事!我没事!”郁思辰从俞静身上挣起身,勉强地冲司徒灰笑了个,“你说的对,我不能站在这里,空气太差了。”

瞬间一片寂静,由俞静扶了郁思辰,一行四人很快就进了电梯。

不远处,手术室外,陆萧不动声色地把刚刚的一幕尽收眼底,再看一眼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手术室门的萧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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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找了家附近的足浴馆洗脚,听着音乐,享受着年轻按摩师傅的按摩,又有好友在一旁开解,郁思辰渐渐淡忘了恐惧。

想起刚刚在铁赤瑾病房外,雷航航是急冲冲地跑上来的,心想不定又是寰宇有事,于是拧脖问向他是否寰宇真有急事。

雷航航咯噔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司徒灰,得到他许可后,才说:“那个,是有点棘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股票一直在跌。你们家的那些老家伙可能是候不住了,刚刚听说元老跑过来了,吵着说要见你。我想……”

“你想让我避一避是吧?我也正想着呢!在这里陪阿瑾养伤,我自己也正好养养心。他们不是一直无所谓我是不是寰宇国际的主持人吗?就让他们继续无所谓下去吧,看到底这风波能不能平息下来。”

寰宇国际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虽说是因地皮而起,却根结在于郁思辰的去留问题上。自她二十三岁上位以来,虽说没特别显著的功绩,但开拓的中东市场,却给寰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正能量。尤其是像沙特、阿联酋这样的石油王国,其每年接待的商业洽谈人士和旅游购物人群,可谓多如牛毛。郁思辰亲赴现场,看地、选址,一手打造了如今占据寰宇大片江山的旗下各连锁酒店。从五到三星,高中档不论,理念、模式,皆引入了当地最流行的市场趋向。以或豪华、或新概念、或环保的理念赢得了市场的认同和赞赏。郁思辰再以中东的成功范例为典范,改革遍布全球的旗下连锁机构,跳出传统酒店的固有模式,挣脱“寰宇”盛名的枷锁,除了保住寰宇酒店原有的商业客户群,又成功吸引了大批的年轻驴一族。更可贵的是站在行业的至高点却不以不可一世的气场出现在同行面前恃强凌弱,行业对这位寰宇新晋的掌门人甚是看好,寰宇国际更是赢得了名利双收的完美五年。

所以才会在传言郁思辰会下台的时候,连累股票市场的波动。

元老元继盛是郁长景的八拜之交,从郁长景混迹上海滩时就已跟随其左右,后来一道从军,一道出洋,一道发迹,于寰宇功绩显赫,不是郁思辰能惹得起的人。

所以,她才想到躲。

但是,雷航航给郁思辰带来的消息却是,元老已知她在铁赤瑾处,正往这边赶来。

郁思辰愕然,同雷航航恼道:“别洗了,回总部!”

踹翻了洗脚桶,溅着水花,郁思辰一改病蔫蔫的态势,精神奋奋地去迎接属于她的战场。

公司的事再大也大不过家事,元老再怎么身份尊贵也绝不可以打扰到她家阿瑾。在她来说,寰宇就是塌了,也不能磕着、碰着她家阿瑾。

所以才急忙忙地去把元老拦截在医院门外,并且陪同他回寰宇。

路上,郁思辰一面吩咐雷航航立刻联系尚留在国内的朗昉到总部候命,一面又使了眼色让司徒灰去接人证到总部去与元老对证,然后,才开着玩笑跟俞静说:“烦你回一趟洛杉矶,帮我接两个人来,可好?”

俞静婉转应道:“我怕请不动你的人。”

郁思辰笑说,“没那么娇贵。他们还不是我的人,不过将来可能会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对身边的人没信任感,所以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俞静勉为其难,下车离去。

元继盛感觉,自己似乎羊入了虎口,这小丫头只怕早等着了这一天,把他当抢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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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辰确实是给总部的某些老顽固下了套,不过,对象并不固定,就看谁先入她的瓮。

人证是她在出事当天就保护起来了的秘书室小李。正是他,把当日郁家祖孙二人的谈话“变相”了卖给媒体的,也是他,在同仁们的慌乱中拍下的郁思辰手伤的照片。当着元老的面,他逐一列举,简希若如何如何许他以金钱、地位的诱惑,让他监视郁思辰在本部大楼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还颇有些手段,居然还一句不落地录下了当时的谈话内容。

在铁证如山面前,洛杉矶方面再没有人出面保那个窥觊上司的简希若。视频会议还没结束,简希若连同她身边的助理们便被展开内部调查。

寰宇从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家族企业,像希若的这种行为绝对称得上偷鸡不成蚀把米,绝对是会遭受集团内部最严厉的谴责的。郁思辰就是抓住了这根集团的软肋,拿简希若开刀,停职、调查、撤股,一脚把她踢出寰宇国际。杀鸡儆猴,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不论功劳苦劳有多大,不论亲情友情多深厚,白眼狼她绝对不养。

董事会的人眼睛都是雪亮的,都知道简希若错不至如此,却赶在一个团队领袖的雷霆之下,谁也不敢吭声。

会议中断片刻,洛杉矶会议室那边进来一人,是郁长景身边的人。

她带来老爷子的意思,无非要求解决土地买卖的事。

郁思辰刚惩治了简希若,正是人心向背的时候。大伙儿正好高枕以暇,看他们祖孙两个如何闹腾。

郁思辰不紧不慢地先让朗昉进入会议室。

朗昉虽离开了寰宇管理层,但他在寰宇的股权郁思辰却还给他保留着,再说这事原本就有他参与的份,所以,临了,她也得叫他这个系铃人来解铃。

郁思辰当着众董事的面说,买地的事当初朗昉是咨询过她的,是她自己同意的。把朗昉的责任先推了个干净。又继续说,她买地来,不是用于投机倒卖,而是为了建酒店用的。

但是,三千亩的地在一个小镇建酒店简直暴殄天物!

正当大家怔忪之际,郁思辰点开桌前的电脑,界面内容通过投影机投射到白色幕布上再返回到视频里,众董事只看到一整套完整的某建筑设计效果图,是一个火山口形状的圆形的建筑群。

郁思辰解说,示范镇不通火车,但又是经济十分活跃的海港小镇,因贸易往来频繁,所以,道路交通十分便利。从那里始发,通往全国各地的长途大巴不计其数,反之,从全国各地发往示范镇的自然也多,带来的商务人士自不在少数。但同时,镇里现有的客运站却太小太小,远满足不了示范镇现有的车流量。镇政府一心想要建个大的,但是上面财税拨款的额度远达不到项目启动的数额,所以,示范镇客运中心基本就属于常年车满为患的糟糕境地。郁思辰就提出帮示范镇建这个停车场。

当然,她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一般,客运中心附近到处是零星的各类商务宾馆,郁思辰就考虑到,与政府协商,拿下汽车站附近的旅店经营权,由寰宇统一经营管理。因此,就设计出了她展现给众董事的效果图。圆形的中央是停车场,底层半个圆是候车大厅与售票处,另半个圆则是酒店大堂和特产专营店铺。

滨海小镇嘛,一定会有不少海鲜特产的。

其实,火山形的停车场国外就有,加盟了酒店,就像是个山寨版的手机一样,高仿、但性能完全不一样。

当然,郁思辰的山寨又非粗糙的只是外形上的翻版。她在酒店概念上,又提出了“绿色环保”时下盛行的公益主题,在整幢建筑物的外墙架设植生盒,营造出大面积的绿色植生墙,还原火山造型名副其实的“山”之名。

而这样的造型,绝对能成为一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这样的构思,也绝对称得起寰宇旗舰的名号;因此,酒店就定性为绿色地标性寰宇国际连锁旗舰型商务酒店。

郁思辰的设想实在大胆又冒险,于是,就有人提出,示范镇终究只是一个小镇,客流量是否能达到一个旗舰型酒店的标准。

答案,当然是达标的。

郁思辰早做了调研,示范镇并非寻常的小镇,说是B市的商贸中心镇一点不为过。B市刚刚落成的滨海机场就建在那里,还有B市最大的港口码头,也坐落在这座滨海小镇里。大凡进出B市的中高端商务人群和进出口贸易从业人员,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都可能是这座不起眼的小镇。滨海小镇原本就风景怡人,如果又有令人眼前一亮、硬件设施过硬、业界口碑又好的财团酒店摆在眼前,谁敢说不足以迷惑住大半片的商界精英驻足歇脚呢?

股东会只能把这一设想列入可考虑范围。自然,问题还是会有许多。比如,项目前期与政府的协商;比如,项目启动所需的资金问题;比如,项目工程的监管与督造;比如,项目完工以后酒店的推广问题;……自然所有问题都由朗昉牵头去解决。

散会后,会议上一言未发的朗昉问了郁思辰为什么帮他隐瞒事实真相。

郁思辰不以为然道,换位思考一下,她挺能理解他的一时冲动。是她感情有负于他在先,所以,这次,就当是她还他的感情债。为今之后,他们需要的就是朋友同心,共同去完成这一项任务,而不是去追究那些不痛快的错误。14049782

当然,在经历了欺瞒以后,郁思辰也将不会再无条件信任朗昉,所以,新建酒店项目,虽说寰宇方面由朗昉主办,但她也会指派两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之前从未在寰宇露面过的新人从旁协助他。同时郁思辰在不缺钱的情况下故意引进雷氏资金,理由充沛地由雷航航督管项目。让朗昉实际成了个只办事不讨好的架空领导。

这样的惩罚,算是对多年友谊的彻底否定,朗昉难掩失心地转身离开。

郁思辰却又在背后唤他,“经营权不太好拿,希若在公关上面比你有优势,你可以叫她来帮你与政府协商。”

朗昉滞住脚步,“开除希若,你是故意的吧?”

郁思辰嗤笑,“许你们联合来对付我,还不许我故意整她?”

朗昉不辩驳,郁思辰坐在办公桌前闷声道,“希若对你,比我尽心。”

这时,朗昉突然转过身,沉郁的眼眸中发泄出恨意,“我知道你的用心,但是郁思辰我告诉你,我现在觉得,心里装一个女人都觉得多了。”捂捂不还。

说完,他便直身走掉。郁思辰颇为简希若不值,但同时,她又无限憧憬,希望能看到希若感动朗昉的一天。

如她算的不错,被她踢出门是希若,接下来应该会被朗昉收留,去中东淘黑金,真好玩。

.

忙碌了一下午,郁思辰正想安抚自己的小心脏,感慨心脏病人赚几块医药费的不易时,她的私人电话又叮叮当当地响起。

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铁赤瑾醒了,要见她。

温柔似水的妻子

更新时间:2013-3-21 1:13:09 本章字数:4896

看一下表,时针已经指向晚七点。开会真是一项耗磨时间的运动。

郁思辰急忙奔下楼去。汗颜得很,她的阿瑾醒了,她又没在医院,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好在她在证人到手后第一时间又打发了司徒灰回医院,所以她在得到消息说脾脏被保下来后心神也宽了几分。

郁思辰驱车前往军医总院,路过一家水果店,停下来买了几个苹果。小时候每年平安夜,总会有人悄悄地在她床头放一个苹果,说是这果子又叫平安果,能保她来年平平安安。郁思辰就想,买给阿瑾,就算他不能吃,天天看着平安也好。

水果店隔壁就是一家花店,提了苹果之后,鬼使神差的,郁思辰就晃了进去。情人节已过,店里的白鹤芋、百合还有马蹄莲都开得极美,映衬之下,反显得玫瑰花朵瘦瘦小小的淹没在花丛中不甚起眼。

花店的老板是一位的年轻的女子,当听说郁思辰想要买花送给自己住院的丈夫时,她那流转的黑眸扫过剑兰、康乃馨、红掌,流苏的披肩拂过百合和马蹄莲,最后,还是停在了一群玫瑰花群前。

郁思辰浅浅一笑,“那就买玫瑰吧。”

花房的墙上贴有玫瑰的花语,女店主也没有因为接待一个开名车的女子而十分殷切,郁思辰就得以全凭自己的感觉去选花。

蓝色妖姬正开得妖娆绮丽,碧海云天看上去像春天一样明媚像青春一样充满生机与活力。

但郁思辰最终还是选了粉色的,100朵。

粉色不敌红色的娇艳热情,但却红扑扑地透着多少年前的感动与那些铭刻肺腑的记忆与宣言。

100是百分之百,最符合她的性子。不要什么既不可能的天长地久,她只争朝夕之间的完完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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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院静得吓人,住院部楼底下到处透着幽幽的寒气,渗入心脾,涩得人寒毛立起。一手提着苹果袋子,一手抱着明显要比她身板魁梧的玫瑰花束,郁思辰这时候才体会到,病人家属真真不是人当的,她暗暗决心,以后少做病人。

铁赤瑾还住原先的病房,郁思辰这次没能耐在门外偷看,眼巴巴地好不容易撑到了地,就急不可耐地推门进去,先把一捧大花摔在了病床前的写字台上,再又把苹果给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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