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字发音本来就娇俏,花葙域离得叶明昭不过几寸远,叶明昭眼眸一沉,唇已贴上花葙域的,顺势将花葙域带入温暖的怀中。
花葙域一惊,想起身却见叶明昭眉心紧蹙,瞥见胸口包扎好的伤口又氤氲出艳丽的血色,再不敢乱动。
叶明昭的唇舌在她唇上辗转厮磨,最初是羽翼般轻盈柔软,随之他风情万种地加深这个吻,他唇齿间有药香的甘苦,那是一种微凉清爽的滋味,温柔而醇厚的亲密,洋溢出甜蜜和苦涩,将两人缠绕在一起,拉扯得她心口微痛,这般疼痛蔓延至她的脑海,牵动她与他经历的一幅幅画面,如坠梦中。
直到二人剧烈喘息方才停歇,花葙域就半坐在叶明昭的腿上,亲密的距离令她感受到他下.身某一处的炽热,红了耳根不敢看他。
其实她对他的情,从未远离。是不是跨过复仇这道坎,他们就可以不再分开?
两人还沉于缠绵的余韵中,涂川匆匆而来,见到叶明昭与花葙域暧昧的姿势轻咳一声以示提醒,花葙域六神回归,慌忙站起来,却因长发缠住叶明昭的绷带生生地坐回了他腿上,激烈的动作扯动了叶明昭的伤,他疼得脸色发白。一顿手忙脚乱,花葙域才站起来,强忍住羞涩,面无表情地向涂川点头。
叶明昭的脸色沉下,涂川心中暗自叫苦,他好像已不止一次打断堂主与花特使的好事了,这日后会不会招到报复呀。
“涂川,何事?”叶明昭的声线直降三度,听得涂川颤颤巍巍。
但要事还是得上报:“堂主,傅小姐有消息了。”
叶明昭挑眉,示意涂川说下去,一边的花葙域也竖耳倾听。
涂川继续道:“阅鸣司查到,傅小姐在集市中是被虎即堡的人掳了。”
“哦?”叶明昭将尾音拖长,“史致为何如此按耐不住,绑架傅之女可不是上策。查到他们将傅之女绑哪儿了么?”
“登远山西侧。”涂川将所有查到的消息告诉叶明昭,“最近的路程过去,需要一个时辰。”
救回傅之女是当务之急,但叶明昭现今身受重伤,要带领人马前去求援无疑是雪上加霜,但傅之女是一定要去救,不得拖延。
花葙域出列抱拳道:“花特使愿领人前去救出傅小姐。”
这是花葙域第一次对叶明昭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话,她是真心诚意地想救出傅之女,虽然她极其不喜欢傅之女,但她的确是叶明昭复仇路上的重要棋子,要保她毫无闪失才是此刻关键。
叶明昭冷然拒绝:“我会安排涂川带人前去。”叶明昭不能让花葙域冒险,此去前途未卜,怎能放她前去。
花葙域一再坚持:“你不信我?”叶明昭并没有不信任花葙域的意思,只是此去怕出万一。
不再等叶明昭回应,花葙域凌然拉起涂川呼道:“跟我走。”
叶明昭行动不便,想出手阻止,花葙域、涂川二人转眼就离开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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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葙域清点人数后,带着涂川一同奔向登远山西面。途中,涂川一再嘱咐花葙域:“特使,请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涂川寡言,但并不是不知道花特使在堂主心中的地位,万分清楚这傅姑娘可以救不回来,花特使是一定要安然无恙的。
耀光堂在启颍镇东面,而此番前去的登远山西侧离耀光堂有不少路途。策马狂奔一个时辰,众人弃马徒步而走。先行探路的阅鸣司带路,蜿蜒前行。
在西面山脚,花葙域极目远望,果然发现了一处草屋,“就在那儿?”花葙域询问身边的阅鸣司。
阅鸣司点头。
草屋和普通的没有区别,但四周树立了好几名虎即堡的人马,暗示了屋中藏有不同寻常的人物。硬闯是种办法,但这样定会损失不少人马,花葙域低头思索,命令道:“涂川,你带十个兄弟在草屋左侧埋伏,把你身上的火石给我,我带一人去烧草屋。其余几人分成两队,埋伏在此和草屋右侧,等屋内人出来,围上去。”
“烧?”涂川皱眉道,“可是傅姑娘还在屋子里。”
“史致比我们更怕傅之女的安全出差错,既然我们难以进草屋,就让屋子里的人自己出来。”史致抓走傅之女本就是为了阻碍耀光堂和江湖盟的联姻,他已经意识到危机的来临,如若那两方联合对付鸾镜之盟,虎即堡将是第一个被挑落马下的。留着傅之女的命,尚有一丝残喘的机会,届时傅水定会怪罪叶明昭护人不利,自己手中也有筹码可以与傅水谈判,保存他虎即堡。
花葙域带着一人匍匐前进,茂密枯黄的草,成了最好的掩护,花葙域即使尽量放缓声音,仍是被虎即堡的守卫发现,花葙域急忙对身边的手下常远道:“我缠住他们,你立马去点那草屋。”
言毕,舞出断绫,朝围上来的人马作战,保护耀光堂的手下往草屋前进。短短几里路,走的异常困难。
断绫在她手中如最美的彩绸,在众人间跳出最美的弧度,起起伏伏浓重的杀意在身边流窜,见者而亡。
花葙域见常远迟迟没有找到机会出手,心下着急,屋内的人听到打斗定会有所防范,即使从屋内出来也会是有备而来,先机就失去了。
果然,一阵搏斗过后,屋内的史致爱将赵铿就推攘着傅之女出来了。傅之女被五花大绑,娇柔的身躯盈盈而立,明媚的双眼中盛满泪水,如即将倾盆的大雨,见到花葙域时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花葙域一咬牙,对着赵铿怒目而视道:“给我放人!”
赵铿气势不弱:“既然你们已找到此处,我赵铿也不怕与耀光堂一搏。要放傅之女,可以。但是,耀光堂得答应虎即堡一个条件。”
“说!”花葙域倒是要看看这虎即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铿朗声道:“不管耀光堂和江湖盟联合,要对付鸾镜之盟也好,要有其他目的也好,只要放过虎即堡,给虎即堡一个立足之地。”
花葙域讥笑:“傅水盟主和堂主做事自有分寸,今日你所说的话,我会代为传达。”
赵铿不依不挠继续说:“我要叶明昭过来。”
花葙域耸耸肩道:“我要史致过来。”
“看样子是花特使没有诚意与我们详谈。”赵铿冷哼道。
花葙域也不再多说废话:“先把傅之女给放了,其他事从长计议。”
赵铿不肯让步,道:“放了傅小姐,我们还有什么筹码?”
花葙域听得明白,虎即堡分明就是以傅之女作为威胁,保全自己。史致这个老江湖,闻到了即将风起云涌的江湖局势,知道虎即堡脱不了干系,鸾镜之盟岌岌可危,依附在鸾镜之盟羽翼下的虎即堡如何在动荡中得以保全,是他一直在思考的,这次剑走偏锋,要的就是一个承诺,保他虎即堡安定。江湖最讲信义,傅水和叶明昭都是有头有脸之人,如果他们能答应,那么虎即堡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将会安全。
花葙域阴冷一笑:“赵铿,现下站于你面前的不是叶明昭,而是我花葙域。你应该知道,我和叶明昭那些男女不正常关系,你觉得我是乐意让傅之女活着回去,还是乐意顺着你们的意思将她永远留下?”闻言,傅之女停住哭泣,惊恐地望着花葙域,是了,叶明昭和花葙域原是一对,自己插足,花葙域怎会真心实意来救她?
这倒是出乎赵铿的意料,他到底不是女子,不能估量这女人的嫉妒心。
花葙域眼见赵铿有所迟疑,电光石火间抽出断绫,勾住赵铿,迅速拉近二人距离。只在一瞬间,花葙域就滑到赵铿眼前,一抖断绫,如在人眼前打开一幅色彩斑斓的画轴,眨眼间,花葙域抱住傅之女拉入自己怀中。方才那些只是诓赵铿的,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傅之女。
赵铿出手袭向花葙域,涂川见状立马带人从四处追来,虎即堡的手下被耀光堂众人围住,厮杀一片。
花葙域被赵铿一手擒住,为护住怀中被束缚双臂的傅之女,生生吃了赵铿一掌,倒退数步,五脏六腑如经历过震荡,抖动得令人作呕,耳朵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此时,涂川冲出包围圈,向赵铿飞去。
傅之女现下明白,花葙域方才所说不过虚言,真真实实来救自己的,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花葙域提起奋力提起手,为傅之女松绑,傅之女获得自由,立马扶住花葙域,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么?”
花葙域根本不能说话,血腥味盘旋在咽喉,走了几步,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枯草,像是给枯草带来了最后的生机,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画面变得悠远虚幻……
作者有话要说: 大花花真苦逼,还要为救情敌受重伤!
贵贵也很苦逼,努力码字没人和我交流!
刚刚换了新封面,亲,你怎么看?
☆、大花一脸血
花葙域根本不能说话,血腥味盘旋在咽喉,走了几步,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枯草,像是给枯草带来了最后的生机,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画面变得悠远虚幻……
不能倒下,花葙域一再告诉自己!
如果就此倒下,身后的摊子谁来收拾。她不能辜负叶明昭,是她主动请缨要前来解救傅之女的,她怎能就此昏睡。
花葙域反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刺痛令她有短暂的清醒,靠着傅之女站稳。
涂川与赵铿斗得不相上下,花葙域休息片刻,忍住不适道:“我们往东撤,有人接应。”
傅之女闻言,扶着花葙域向东走去。周围耀光堂的人纷纷围拢,将花葙域和傅之女二人保护在其中,形成一个圆形,杀出虎即堡的包围。
赵铿嘶吼:“留住他们!”但涂川对他紧追不舍,打得不可开交。
傅之女不过往日娇纵,却是心存善良的姑娘,花葙域为救自己接了赵铿一掌,心下内疚,将花葙域扶得更紧,生怕她站立不稳倒下去。
花葙域全身除了撕裂般的疼痛并无他感,耳边的刀光剑影是如此的遥远,眼前的腥风血雨也变得模糊。赵铿这一掌在心急之下是用了全力的,压抑着被疼痛卷起的呻.吟,尽量保持清醒,随着大部队向前走去。
耀光堂这次带来的人,大多是阅鸣司司卫,武功高过一干人,渐渐的虎即堡的人抵挡不住进攻,露出了疲态,耀光堂攻势趁胜追击,杀出了一条血路。
耀光堂接应而来的人马将花葙域和傅之女带上那车,涂川发力甩掉赵铿,紧接跟上,一行人火速往耀光堂飞驰。
傅之女将花葙域小心安放在位置上,花葙域紧闭双眼,马车的颠簸她感到如在乘坐云霄飞车,伤痛让所有牵扯到内息的动作无限放大。
望着花葙域越蹙越紧的眉心,傅之女无所适从,其实从被虎即堡掳走,她无时无刻不期待着叶明昭如如骑士般,气宇轩昂地来营救她,但见到的是花葙域,第一眼心里就透出了浓浓的失落,心爱的人没有出现,等来的却是自己的情敌,没有人心甘情愿被自己的情敌所救,当花葙域为救她吃足赵铿一掌,还是起了感动之心,花葙域原本可以不救她撤回的,竟然还是选择了拼死相互。
傅之女心存感激弱弱地说道:“花妹妹,谢谢你今日来救我,我自知明昭哥哥喜欢你,”瞅瞅花葙域,她虽闭着眼但表情所有动,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同意明昭哥哥纳你为妾。”傅之女并没有诋毁花葙域的意思,她是真心实意希望感谢花葙域的救命之恩,让叶明昭纳她为妾,是最大的让步了。
花葙域愤然睁开双眼,看得傅之女一颤,听得花葙域嘲笑的声音响起:“在劫后余生时,你竟然想得是如何与其他女人平分自己的丈夫?”
刺耳的笑声尖锐地刺痛傅之女的心脏,脸色铁青,还想再争论什么,见花葙域复闭上双眸调理内息,也不好再多话,气闷地干坐着。
“来者何人?”伴着涂川严厉地质问,马车停步。
花葙域豁然睁开双眼,看样子,这回耀光堂的路并不平坦。
扯开车帘,眼见五十人已包围马车,看样子虎即堡的增援要比她想得快太多。
“留在车上!”
花葙域抛出一句话,拿出断绫扑入战场,她将断绫绞成杀人的利器,彩色的断绫沾染血迹,更有斑斓风采。
她的五脏六腑如同有双无形的手奋力拉扯,疼痛随着她断绫的起伏更胜方才。眼眸中布满血雾,被笼罩的敌人别无可逃。她化身如修罗,在乱局中翻飞,绯衣渲染了自己与敌人的血污,像开在绝望边缘的曼朱沙华。
多少次敌人在她身上添起新伤,弥散开的尖锐刺痛伴着内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花葙域,但她心中的信念却愈发明朗,要带着耀光堂众人和傅之女回去。涌上来的坚定,打败了懦弱,敌人的死亡就是自己的生机,她的断绫舞得酣畅淋漓,似要把生命一同燃尽。
一番激斗,来人只剩不到一半,而耀光堂也只剩下不足二十人,其中大多是阅鸣司司卫,每人都或多或少负伤,但强大的眼神却个个透出了毫不畏惧。
傅之女依偎在马车内,很多次她也想下车与花葙域一般浴血奋战,但看到一个个倒下去的身影,心中还是露了怯。要是她再勇敢一些、再强大一些,是不是也能像花葙域那样奋勇御敌。
“涂川,你们带着傅之女先走!”花葙域的娇喝打断了傅之女的沉思。
敌人远远不止方才的五十人,有不断的人涌开,而耀光堂的下一批支援还未到达,不能再这般无止境地拼下去,气力耗尽,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涂川言辞拒绝,“花特使,要走一起走。”
如今不是互相考虑的时刻,如果傅之女回不去,叶明昭会如何想她?是觉得她故意放水心存歹念么?
花葙域银牙一咬:“涂川,你带着傅姑娘去搬救兵。”
涂川打开一人,拉起花葙域往马车奔出几步:“花特使,你和傅姑娘先去!”有不容拒绝的严肃。
涂川力大,推开花葙域将她拖上马车,推搡来去间,花葙域用断绫绕过涂川,将他拉到马车上,一拍马鞭,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
正在此时,侧面冲出阻拦花葙域的人身骑黑马,勾住她的断绫,臂力涌动,花葙域被马上的人带住,挣脱不了身,向地面扑去,重重摔在地上,飞扬的尘土如同她死亡的号角。
黑马并未停止奔跑,花葙域的断绫一头被马上的人严丝合缝的勒住,另一头缠在自己手上一下子不得脱手,就这样她活生生地紧贴泥土,被马拽着超前拖去,胸前的绯衣划破,肌肤摩擦隐隐透出血迹,耳边回荡的是哒哒的马蹄声,连尖叫的气力都不能喘息。
周边阅鸣司的人想来救花葙域,但马上的人武功高强,根本没人能近得他身。
花葙域尽量保持自己的头部不要摩的地面,艰难地昂着头努力挣脱。
快速地移动中,她忍着剧痛,脱断绫的速度不比平时,身体力量都汇集到手腕,但随着一波波从胸前折来的疼痛,力道越来越微小。
一刹那,花葙域已被拖出百丈远。
眼前的环境快速变换着,发抖声也渐渐飘远,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血流了多少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有无边的剧痛在她四肢百骸蔓延。
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死亡是什么感受?上一世地铁脱轨是一霎那的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没有了知觉,而这次,如凌迟一般厮磨着花葙域的耐心。肉体上的折磨渐渐失去了感觉的重心,心却涌出无边无际的悲伤,这一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过,还有很多遗憾存留着,还想再见见叶明昭……许多片段反复播送,画面越来越微弱,似乎夜幕就要来临,黑暗要将所有笼罩。
人在绝望的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希望这个东西了唯念的就是心底的那个人,十六年前,花葙域睁开双眼,见到的第一个人,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慢慢与他一同长大,直至今日,变成惊才绝艳的叶明昭。
一个轮回竟是这样的快,下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否还能记得这世的故事。
“花花公子!”一声令喝,炸响在花葙域耳边,以冲破云霄之势踏行而来。
马上之人,听到呼喊,竟然停马不前,花葙域被拖行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喘息。
随着戚希留的声音先至,身形也随之而临。他如展翅而来的神鹰,带着搏击长空的速度夺过马背上人手中的断绫,彩色的断绫随即飘落,洋洋洒洒落在花葙域身侧,像是飞旋而开的五光十色的艳丽烟火。
戚希留搂起躺在地上的花葙域,面上发白的脸色和血肉模糊的身躯的样子,令他的心狠狠砸了一下,像是有把利器,准确无误地刺入要害。明明收到消息已经快马加鞭赶来,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让她白白受了难么多苦。
花葙域感受到温暖,抬起沉重的眼睫,迎上的是戚希留饱含悲痛的双眸,她掌出言安慰几句,张口先涌出的却是鲜血。
戚希留连忙擦干她嘴角的血迹,斜射而上的眸光坚定地对着马背上的人道:“人,我要带走。”
未征得那人同意,戚希留就环抱起花葙域,大摇大摆离开。
走出几步,那人语焉不详地对着戚希留的背影道:“别忘了你是谁。”言毕,策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贵贵啊贵贵,大花花是你亲女儿呀~
☆、大花被死亡
戚希留低头望着怀中紧咬双唇的花葙域,呜咽声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划出。这是多么漫长的一条路,地面与身体的摩擦,令得她的衣服破碎,缀着血迹,像是混在一起的大片污渍。他不敢起伏太大,生怕她再受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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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葙域醒来,适应屋内光线后,转动了下脖子,剧烈的疼痛由身体传达上来,呼痛声不由自主地溢出唇畔。
“你醒了?”戚希留听到动静,奔到花葙域床前关切地询问。
花葙域想起自己在昏迷前的种种境遇,后怕蜂拥而来,刚刚离死亡又一次的接近,如果不是戚希留的出现,就没有如今的自己,即便现在是身受重伤,但好歹,也是活了下来。
戚希留递上一杯水,喂着花葙域喝下,花葙域如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绷带缠满全身,远看就如躺在一个蛹中。
花葙域清清嗓子,干涩地说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戚希留坐下,仔细帮花葙域掖好被角。
一天?这一天中,涂川和傅之女回到耀光堂了么,叶明昭有没有派人去找她?
戚希留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道:“傅之女已经回到耀光堂了,而且傅水也到启颍镇了。”
花葙域悬着的心放下,没亏她这么拼命救人,自己一片赤诚没有白付,吐口气,轻松地问道:“那叶明昭呢?”很顺口的,她想他,她自然要问问他的情况。
戚希留却面露难色,不甚自在地眼神往周围瞟去,站起来道:“我煨着粥,让人端过来。”
“是出什么事了么?”花葙域见他不寻常,追问道。
戚希留回首一笑道:“花花公子听话,先吃东西,我再告诉你你情郎的近况。”这笑如春季河边垂柳送来清新爽朗。
花葙域整整一天未进食,就点头同意。
戚希留固执地要喂花葙域喝粥,坚决不让她用扎满绷带受伤的手握碗,花葙域卧病在床任人支配。
戚希留小心吹凉粥,再送入花葙域口中,还会极具幼稚地跟着说 “啊”,让花葙域张嘴,好几次她都想笑场,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幼童,但薄光透入纸窗,细碎地打在他的脸庞,勾画出柔和的面容,光点柔和了他过于妖冶的面容,光点缀着他细腻的眉梢闪出惊艳的光泽,他紧张地瞅着花葙域吃入嘴中的粥才会会心一笑,她见他面无杂念的样子,终是由着他犯傻。一碗清淡的白粥,你来我往中,竟是花了三刻光景方才吃完。
粥一见底,戚希留还未放下空碗,花葙域急急问道:“叶明昭到底如何?”
戚希留拿碗的手一顿,才将碗搁下,轻叹口气道:“你可知这次救你的人是谁?”
花葙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啊。”
“我是谁?”戚希留脸色不再温和,带上了薄怒之色。
“戚希留啊。”花葙域不解,乖巧地回答。
戚希留渐渐握紧双手:“那你可记得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花葙域自然记得,在她中毒时,他提供了一味奇药,而报酬就是她的真心。
她诚实地点点头。花葙域此时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戚希留以往都是态度温和地对她,即使在他面前使坏耍赖,他也未曾真的生过气。
“现在,你可将它给我?”戚希留放软,自知方才语气过重。
他到底是没绕出她无意编织的网,她当初也只是当他纨绔子弟,对她有些好感,不到手不罢休而已。
花葙域无奈摇头道:“戚希留,这我没办法做主,给不了,它在叶明昭那里。”
戚希留闪过悲伤,目光灼然,踢翻了一边的凳子拔高声音道:“叶明昭!叶明昭!你可知现在叶明昭就要为傅之女办什么下聘宴?”
花葙域悄悄往被窝一蜷道:“知道。”即便是知道,但当别人说出这件事时,心还是隐隐疼痛。
戚希留怒极反笑:“那你可知如今耀光堂挂起了白幡?”
白幡?下娉宴要准时举办,挂的也应该是红绸啊,花葙域一篇迷茫地望着戚希留。
戚希留居高临下地望着浑身负伤花葙域,竟是有种莫名的悲哀:“耀光堂今日放出消息,”他还是将身子蹲下,保持与她平视的角度,放缓声音说,“虎即堡暗害耀光堂花特使,致使花特使身亡。”
花葙域愕然看着戚希留,视线在半空中凝了凝,随即调开目光,望向地面斑驳的光点,有很多思绪在脑海中穿梭,到最后只愣愣像是发呆时的呓语,道了一声:“哦。”
戚希留眼神有些动荡,眼见花葙域的反应竟如此冷淡。
花葙域转过脸淡淡问道:“还有其他么?”
“叶明昭将你称为幺妹,治丧期间不宜娶嫁,拖了和傅之女好事的时间。”戚希留看不到花葙域此时的表情,只是想不到她是这样漠然。
花葙域转过头来,泪光盈盈地望着戚希留:“这样虎即堡和耀光堂矛盾更加尖锐,有正当理由和虎即堡开战了。”晶莹的水珠挂在眼睫,如低垂在屋檐的春雨,惹人怜爱。
戚希留低叹,伸出手抚上她的眼角,花葙域偏过脸,心有不甘地问:“他可有派人找我?”这么多人看到她被马拖行几百丈,叶明昭怎会不知她的经历,如今被戚希留所救,但于叶明昭而言,她是生死未卜的。叶明昭是真的认定她已经死了,还是这只是一个局,等着虎即堡入局。
戚希留艰难地开口:“他秘密地派了阅鸣司找你。”花葙域面色稍有缓和,戚希留忍下怒意,道“昨日你在登远山遇险,耀光堂的人迟迟不到,你才孤军抵抗受如此重伤。”
恍惚想起昨日种种,花葙域冷然,后怕澎湃而来,这场意外,她受到了沉痛的打击,甚至差些搭上自己的命。
戚希留看出花葙域的害怕,该说的话终究要讲明白:“你出门后叶明昭就派了大量耀光堂的人随后而动。你是不是很想问,为什么你们抵抗了这么久,耀光堂的人一直未出现?”
花葙域眼光灼灼地盯着戚希留等他下文,这其中有她不知的曲折。
“据我所知,他们就在附近。”戚希留讲明留月骥调查来的情报,“昨日,你们的援军却一直没有出手,傅之女的马车行出二十里路便有人接应。”
戚希留的话,一字一句击落花葙域的心理防线。耀光堂的人是叶明昭派出去的,能安排他们的也只有叶明昭一人,是他要放弃她了么?故意将她置于险地,借着她的“死亡”,趁机发动攻势,而傅之女跑出二十里便有耀光堂的人将其救回,花葙域的付出顿时成了天大的笑话,拿命救回的傅之女不过是叶明昭摆的一个局。
花葙域不知道哪里开始疼,珠子在眼光中来回滚动却始终不肯落下,终是忍不住将脸埋入被子中,以一个颤抖的姿势沉默。
花葙域因为伤痛只能躺于床上,她开始了漫长的静默,戚希留就常常陪坐在一边,望着她的如画的眉眼与她一同安静地待着。
六日,花葙域旁若无人地沉默了六日,不论之后戚希留怎样安慰,花葙域除了必要的活动,便一动不动地窝在床上,醒醒睡睡,发了几日高烧,戚希留从旁照顾不假于他人之手,午夜梦呓时,她喃喃低语地依旧是“叶明昭”三个字。
戚希留怅然无奈地坐在花葙域边上道:“这六天你总共喊了‘叶明昭’一百三十二回。”
抖动的纤细睫毛流露了花葙域的动容,她模糊记得曾经那部红极一时的《大话西游》中,至尊宝一晚上呼唤过几十次白晶晶的名字,还有几百次的紫霞仙子,到底是至尊宝的爱给了紫霞仙子。而她的爱却了付给了叶明昭,一去不还。
花葙域终于开口说出了六日来第一句话,干涩而粗哑:“明日我要回耀光堂。”
戚希留目光深邃,一愣:“明日是你……”他并为说下去,七日,是花葙域“过世后”的出丧的日子。
花葙域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挑在明天这个时间回去,她是不能出现的,她的出现会扰乱叶明昭的计划,那如果正大光明不行,她鬼鬼祟祟前去总可以吧,她有太多的话想当面问清楚叶明昭,憋了这么多日的情感,需要一个爆发口,她不能就这般不明不白地算作是死去的人了。
“不行,你的身体还未痊愈。”戚希留当然不肯她一人前去,即便耀光堂是她的家,但也不许,叶明昭对她到底是何等意思,没人知晓。
花葙域的伤大部分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戚希留用的又是最好的药,这六日休息下来,外伤好了不少,虽被赵铿内力所伤,但是只要忍得住痛,她下床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僵持间,窗边忽停落一只信鸽,戚希留接过密信,神色严峻,原本就蹙起的眉峰更显严峻,脸色也一变再变,捏着信纸青筋暴起,纸也被绞得没了方才的形状,他浑身散发出森冷的气息,如将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虐不虐呀 虐不虐呀 虐不虐?
☆、大花斩情丝
窗边停落一只信鸽,戚希留接过密信,神色严峻,原本就蹙起的眉峰更显严肃,脸色也一变再变,捏着信纸青筋暴起,纸也被绞得没了方才的形状,他浑身散发出森冷的气息,如将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半晌,戚希留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与花葙域对峙,眉目间的冷然渐渐融化,于她,他甘拜下风。
“你这般回去,可想过退路?”终是戚希留让了一步。
花葙域轻笑:“我还有什么退路?”已在绝境的她还能有退路么。
戚希留走回花葙域床边,温和地说道:“明日我怕是不能和你一道去耀光堂了。”将花葙域散乱的头发别于脑后,“我会派留月骥几人在你身边,护你周全。这处,是我在启颍镇的别院,若不想留在耀光堂,便搬到此处来居住。”
花葙域看着他浅浅微笑,支肘落座在她身边,这六日他都未曾好好歇息,一直伴于她侧,青色的胡茬染了清寒,原本光洁的下颚因有了这些将整个人衬托的成熟斐然。戚希留这般深情不寿,淡淡的感动涌动,如雨后春笋般繁茂生长,点点头道:“我知你有要事,放心,再见我时,我定当活蹦乱跳。”这话既是说给戚希留听,同样也说给自己。
“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鸾镜之盟。”戚希留皱眉说道,“你留些心,叶明昭,不简单。”
同样的话,在很久以前,叶明昭也提过,他说:“你小心些,戚希留,不简单”,如今对象却换了过来,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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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花葙域早早就起床,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不过七日时间,原本桃腮杏面的少女变得骨瘦如柴。
爱情真是一把快刀,这段情丝又该不该斩。
戚希留进屋时,见花葙域对着镜子发呆,轻步走至她身边,梳妆台上放着她贴身的荷包,荷包打开着,散乱出里边的物什,一把桃木梳,一些碎银,再见到一物时眼神一亮,是当初他给她的鸾镜之盟的木牌。
他帮她收起荷包,执起那把桃木梳,轻柔抚上她的青丝,木梳顺着她柔亮的线条缓缓而下,一步一步细致地将她的长发理顺,像是在梳理一样旷世珍宝。手巧地握起她的长发,纤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勾勒出缱绻的弧度。
花葙域望着镜中戚希留专心致志为她绾发的样子,眼眸腾起水汽迷蒙她的双眼,她的青丝绵长,而她的情丝纠结。
她似乎透过铜镜望见丰神俊朗的叶明昭也这般深情地对她,戚希留的脸早已看不清晰,唯独叶明昭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声声低喃:“明昭、明昭。”
戚希留的手指一顿,到底是自己比不过那个人。
低头已见花葙域捂着脸双肩颤抖,轻闷的啜泣从指缝中倾泄,他心头也难掩悲伤。
戚希留开口讲起了过往,希望分散些她的注意力:“花花公子,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会绾女子的发髻。”他的手没有停下,熟稔地绕过她的青丝,“自小我爹就忙于江湖之事,冷落我和我娘,一年也见不到他几回,我娘在世时常提起,当初爹和她如胶似漆,常为她绾回心髻。小时,为了哄娘高兴,我就学习了怎样去绾这个发髻,可是我很笨,跟着姑姑学了很久回心髻还是绾得不甚好看。”听着花葙域哭声渐小,知道她在听他说话,便径直说下去,“你别笑我,我练剑天赋上佳,但这女子物什,我就是学不好,整整练了两个多月,我院里的丫鬟头发个个被我拽下了不少,以致那段日子她们看到我,个个都鸟兽散,想我戚希留风度翩翩何时被姑娘们嫌弃过?”
言语间,随着戚希留将簪子插入花葙域发间,一个精致的回心髻映入花葙域眼帘。回心髻秀丽清雅,衬得她额头光洁饱满,秀眉星眸,眼中含着泪水流光飞舞,似凝聚了灵河之畔的清风细雨,尚未痊愈的她更显病态的花样容颜,脸上轻愁未散,如有远烟缭绕。
日常,花葙域为了与叶明昭一同出行,理事方便,随手将头发扎成一束,着了男装,也不会这般复杂的发髻,她似乎也习惯了以往的着装打扮,不曾像过一个少女那般穿上广袖长衫,梳上流云飞髻。如果今天不是戚希留的细心绾发,是不是自己都不会知道回心髻这般适合她。
云鬓绯衣绰绰,不觉潸然泪眼低。
这次的泪水却是源于戚希留为她所做的,她知道他对她好,但她却无法回应。
花葙域觉得这几天她把这辈子所有的泪水都流尽了,一向自觉坚强的她,却变得以泪洗面,今天该为这样的生活画上句号了。
戚希留将桃木梳放回她的荷包,蹲下提手轻柔地拭去花葙域的颊边泪水道:“花花公子,你记不记得,那晚在驿站,我提起要带你看青葙花,你也是这般凄楚,我当时就想,还是笑容更适合你。
你这几日天天与泪相伴,我倒觉得,你若把眼睛给哭瞎了才好,这样我就带着你,领你走路,去你想去的地方,跑去天涯海角,做你想做的事情。”原来在你不记清我时,我就已经牢牢记住了你。
花葙域原本已近泪歇,被戚希留一番话,惹得柔肠百结,泪水如倾盆大雨涌泻而下,顾不得其他,扑到他肩上嚎啕大哭,将这段时日的委屈不甘,通通哭尽,付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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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戚希留到过别后,花葙域顺着小道,摸向耀光堂。
一路上,街道边都留有肃杀之气,启颍镇耀光堂治丧影响了整整一个镇子的氛围。镇上的人都知道虎即堡和耀光堂历来不合,近两年,从虎即堡史著杀了耀光堂言必修后,关系前所未有的紧张,即便是耀光堂后来易主,与虎即堡的关系也没有转圜,况且现在连着鸾镜之盟又出了这等事……
回去的路上一切顺利,街头巷尾热议地都是花葙域之死,没想到生前默默无闻,“死后”却鼎鼎有名。
花葙域到达耀光堂偏门,前门她如今是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她如一阵风飘入耀光堂,无人留意这个荒废偏门所发生的事。
花葙域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厅附近,满目白绫挂满院子,在秋风中瑟瑟翻飞,像是在招摇地迎接着她的到来,棺木不见踪影,她来时,耀光堂的人就早已在卯时将她的“遗体”送去安葬,如今的灵堂内,徒留一地凌乱的白幡和破碎的纸钱,香和蜡烛还在肆意燃烧,明灭的火光诉说着凄凉。
花葙域心情复杂,不敢多看,这噩梦一般的情景竟然血淋淋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四肢健全地观摩了自己的灵堂。这世间,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之前,她才经历了“我的爱人要结婚,新娘不是我”的桥段,如今又让她感受到了这番境况,除了酸涩地苦笑,她无话可说。
最后再望一眼灵堂,转身而去,凄凉的秋风吹入,带来了远方的呜咽。
自从穿越到此,十六年,还未认清这个世界,便被公轻宋带入七遇山中,与红尘隔绝。叶明昭便是她的世界,二人青梅竹马,两两相依,仿佛他便是她的唯一,一早便认定要为叶明昭努力,她向来重感情,没有在前世尽到的孝道交付给了师父,没有在前世表述的爱意都倾覆给了叶明昭。
下山后,花葙域的世界就围绕着叶明昭而转,为了他的理想而奋斗,为了他的仇恨而努力。当把一个人看作整个世界时,发现那个人只是把自己当做世界中的某一人,这样大的落差,漫无边际的伤感,延续至久远的大地。
花葙域的亲人是谁?叶明昭。
花葙域的爱人是谁?叶明昭。
花葙域的理想是什么?叶明昭。
花葙域的悲伤是什么?叶明昭。
叶明昭、叶明昭、叶明昭!是她这辈子逃离不开的梦魇么?
暮然回首,这辈子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叶明昭,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自我。真真可笑,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只因到了异世,生了雏鸟情节,将第一眼见到的叶明昭视为独一无二。
当花葙域见到叶明昭时,他一身素裹,立于院中,仿佛早已等了天长地久。剑眉斜飞,如汪洋深邃的双目望来,看着他猎猎白衣在空中起舞,恍然如梦。
“阿域,你回来了。”叶明昭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飘渺虚幻,无足轻重的一句话,好似花葙域只是今早出门逛街而回。
花葙域眼中浮起迷蒙水色,步步走近叶明昭,狠抓他的衣袖,紧紧看着俊逸的轮廓,些许氤氲的双眼上,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感受着他衣衫下的体温,苦涩和伤感汹涌而来,缠绕在一起,搅碎她的心。
花葙域努力忍住委屈的泪水和滔天的怒意点头回应:“我回来了。”
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可水面下的惊涛骇浪,即将喷薄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看时,77为大花绾发那段,贵贵看着也很感动,很温暖。你呢?你呢?
☆、大花去摊牌
花葙域眼中浮起迷蒙水色,步步走近叶明昭,狠抓他的衣袖,紧紧看着俊逸的轮廓,些许氤氲的双眼上,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感受着他衣衫下的体温,苦涩和伤感汹涌而来,缠绕在一起,搅碎她的心。
花葙域努力忍住委屈的泪水和滔天的怒意点头回应:“我回来了。”
叶明昭如此平静,可知他早就了解花葙域并没有死。耀光堂是叶明昭的地盘,在她进入耀光堂的范围时,对于她的行踪便了如指掌,一路而来,并未遇到无关人员,也是他刻意安排,他早就做好迎接她的准备。
花葙域一瞬不瞬地看着叶明昭:“我回来了,回来参加我的葬礼,真该谢谢你的安排。”
“阿域,”叶明昭清冷的声音带着柔和道,“回来便好。”
花葙域沉不住气,他怎可以如此云淡风轻?
“我不好!趁我没失去理智之前给我一个解释。”花葙域已接近低吼着将话说完。
叶明昭偏过手,抚上花葙域的发髻,眼神如秋日温暖的倾城阳光:“回心髻绾的真美。”
花葙域退开一步,昂首道:“为何那日在登远山,耀光堂的人在几里之外,却按兵不动。”怒火不可自制地燃起,“我就要死了!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是不是等着我真成一具尸体了,你再让耀光堂的人上来给我收尸,好把葬礼演得百分百真实无暇?然后你可以和美丽漂亮的傅之女双宿双栖,烧纸钱的时候告诉我,你们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她竟是笑着说完这段话的。
叶明昭的手扔伸到半空,随着花葙域的推开,缓缓落下,带着未尽的遗憾。
他存着叹息,喉底滑出低沉的话语,像是卷着风尘略带沙哑:“你可知那日拖你而行的马上之人是谁?”
花葙域不语,紧紧看着叶明昭的每一个表情。
“是鸾镜之盟的大公子戚希卿。”叶明昭将眼光投远接着转回,“拦下马车的那些人是鸾镜之盟的人马,虎即堡的人,当时并未来得及到达。”
花葙域了然,那日在电光石火间的过招可以断定,马上之人武功卓绝,在到戚希留救出她时,马上之人的反应和语言就可以看出,他与戚希留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如果那人是戚希卿,一切便都很好解释,当他听到戚希留的声音时会停步,也会提醒戚希留记得自己的身份。
叶明昭依然诉说着当日的情况:“你出事后,我接到消息确认,鸾镜之盟的人也插手了傅之女的绑架,其实就是等了虎即堡动作,然后出手将傅之女杀了,嫁祸于虎即堡,让耀光堂和江湖盟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虎即堡,戚思远想的就是将虎即堡作为弃子,去承受那些罪责,包括,十八年前夜阙庭的灭门之灾。”
“那活该我就该死在登远山?”在阴谋的笼罩下,花葙域是如此的弱小,所以就该去承受着这么多痛苦?
“阿域,对不起。那日是我失手,当时我等着鸾镜之盟的人现身,只是没想到你会这般拼命。想去救你,可戚希留已捷足先登。”叶明昭的语速加快,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本计划着让涂川将你和傅之女带上马车,耀光堂的人不能靠得太近,如果鸾镜之盟的人知道有埋伏,便不会现身,我们的人就等在几里之外,你却固执地不肯走,为何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