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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贵贵十三郎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叶明昭心下深刻觉得花葙域的耳红绝对是出坏点子的前兆!

等叶明昭缓过疼来,对花葙域道:“明日我需动身去趟启颍镇。”

花葙域挂斗篷的手微一抖:“那不是耀光堂和虎即堡的所在么?”他此去看来是已开始计划了。

叶明昭喝下花葙域泡好的茶道:“嗯,此去,得先把要紧的事做完。”

“哦。”花葙域挂完斗篷转身坐回叶明昭对面,目光炯炯地对视着他,“我和你一起去。”不是征询意见,只是表达她的意思。

叶明昭摇摇头,不肯:“你待在仓崖府。”

花葙域见叶明昭不答应,板下脸来冷声问:“明昭少爷,你是要让我一人过中秋?”花葙域如今为了顾及叶明昭在阅鸣司前面的面子,在人前已不再唤他“小明”,只是改口叫“明昭少爷”。

叶明昭向窗外明月望去,竟是不知不觉又到了八月十四。原来年年中秋都是和花葙域一同过的,她每年在中秋,都会做一种奇怪的甜饼,她称为“月饼”,可是每次她做出来都不满意,但他总是吃的津津有味。

过节时她还会心血来潮地做起花灯,将院子点亮,虽然很多花灯的竹条都是他帮她修的。

有一年她甚至拿着绫缎跳起舞来,但因绫缎是武器,削翻了几个灯笼,燃了师父的小屋,被师父责罚清理厕所好几日。去年她还傻乎乎地酿了桂花酿,喝了几杯便倒头就睡,错过了赏月的机会……

几年间的中秋画面,闪过叶明昭的脑海,嘴角不自觉带起了笑意。这一笑,如春光扎满这个空间,飞扬的美好飘浮在周身。

“好。我们一起去启颍镇吧。”

他终是舍不得和她分开,不过这一去,却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作者有话要说:  求点收藏!!!

☆、大花行坏事

当花葙域看到马车时,立马抛弃了骑马的念头。谁会放着惬意事不干?

入夜,圆月高挂于天空。

一行人在天黑前来到中北府境地,安置在客栈。

花葙域已七年未感受世间充满人烟的节日,不免有些难耐。叶明昭似是知道花葙域的想法,在饭后,领了花葙域上了夜市。花葙域下山来都是以男装示人,若不开口说话,潇洒的姿态,倒是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样子。

叶明昭相貌堂堂自是引来许多年轻姑娘的眼光,花葙域只能在一边自怨自艾。有叶明昭这颗明珠,她花少年怕是难有出头日。

中北府是富有之地,中秋又是大节,今晚的夜市热闹非同一般。花葙域兴致颇高,在街边小摊上挑挑这个,选选那个,仿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在常人眼里平常不过的物件,她也会赞叹其精细的工艺。叶明昭问她喜欢什么买回去罢,她却说还没挑到最喜欢的,宁缺毋滥。

直到在巴同桥边的小贩那里,见到了一把桃木梳。

叶明昭猜不透她怎么不要那些更为精致的物品,却偏偏喜欢看似普通的桃木梳。

花葙域摸着桃木梳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叶明昭看着她目光盈盈摇头晃脑的样子,心神随之一荡。

花葙域却踏上八同桥往远处的庙会跑去了。

叶明昭回神追上花葙域,花葙域早已等在桥的另一头,好像不管他走到哪儿,她总在一处等着他到来。

叶明昭就像年幼时跟着山原村的大叔一起逛庙会时一样,握住花葙域的手道:“莫要走散了。”

那年叶明昭九岁,花葙域七岁,在逛庙会时因自己贪玩,而离了花葙域去观赏别人放河灯,花葙域转头发现叶明昭不见了心急如焚,在庙会中足足找了一个时辰,最后在河边发现睡在树边的叶明昭,她什么都没说,抱着叶明昭大哭了一顿。

她怕她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

花葙域似也回忆起那天“丢人”的故事,胆战心惊地寻找叶明昭的感觉到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怕,不自觉地紧了紧叶明昭的手。

叶明昭知道她的不安,偏过头对她安慰道:“不会再丢了。”

但这话在不久后,立刻破灭了。因为他们二人又走散了。

原因呢,是因为花葙域见到别人放河灯,兴致勃勃地也要加入他们的行列,自告奋勇地去买河灯,叶明昭本想陪着一起去,但是好不容易才占到一个放河灯的好位置,人一走,岂不是损失了这么好的优势?于是在花葙域再三叮嘱他要占好这个位置后,一蹦一跳地去买河灯了。

花葙域要找一种刚刚她见别人放的外形如同兔子的河灯,一家家商贩看去,不免走的远了些。

刚巧看到自己想要的河灯,买了两只正打算回去的时候,路过一条小巷,发现了正被人围堵的一年轻人。

这年轻人手里提着和花葙域一样的河灯,走路有些摇晃,似是喝多了酒,有些醉了。

围着他的人,是些打扮痞气的流氓,少年文弱的模样不禁让花葙域的英雄情怀迸发出来,扯出断绫往几个小流氓面门打去,还没打到几人,却立马回缩。

花葙域目的只是为了打跑这几个流氓,若是真打中这几人,怕是得去半条命。

几个流氓想乘今日中秋夜市人多,混几笔钱财去喝点花酒,眼见这位贵衣公子酣醉,正是下手好对象,尾随这名公子到了巷子,正准备动手,却杀出了个花葙域,断了他们的财路。这几人虽有扒钱的心,却知道来人怕是江湖人士,自己兄弟没多少武功已是没了扒钱的胆,众人落荒而逃。

被救的公子似是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继续靠在巷子边上,提着酒壶喝酒。

花葙域刚想离去,却听得“嘭”一身,少年已委顿到地上,怕是已醉的不省人事。

花葙域走近将少年扶靠于墙边,刺鼻的酒味飘来,她嫌弃的捂了捂鼻口,不耐地推了推身边的人。

少年像是被吵醒一般嘟囔了几句,朝花葙域扑来。

花葙域在蹲下时便把河灯放在胸口,他如此一来花葙域慌忙将河灯拿开却躲不开少年的来势。

醉酒少年一头扑入花葙域的怀中,花葙域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路见不平一声吼了。

她此时才借着街灯看清了醉酒少年的样貌,端的是如花似玉。即使少年紧闭双眼,但也难掩其绰约的风貌。

眉峰微敛,消去了一般男子的凌厉,双眼轮廓划出精致的弧度,像是一道流水一般清雅,鼻梁高挺细巧,竟赛过一般女子的精细,唇自是红艳非常,好似一朵妖花开在唇畔。

如果叶明昭是朗朗少年,那他便是如玉美人。

少年眼珠微动,似乎是要睁开,花葙域收了视线,继续推搡少年。

当少年打开眼眸,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一改闭眼时女相的感觉,给人凛凛男子的印象。

妖孽!这是花葙域给他的评价。

花葙域见少年已醒,便将他扶起,但少年依然借着酒力,软弱无骨地靠在她身上。

“你住哪儿?”花葙域不客气地问道。

少年竟然得寸进尺地搂起了花葙域的腰:“富锦楼。”

花葙域刚到中北府自是不知道“富锦楼”在哪里,厌烦他的轻薄,用力拉远了与他的距离,可是少年依然扯过她的手绕上来道:“公子可是要送我回去?”

花葙域略略迟疑,他靠她这么近,不论他自然知道她女子身份却不戳穿,还是真是醉酒糊涂了,都不应该和陌生人有太多交集,花葙域转头对着他说道:“嗯。”

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拖着少年来到大道上,招来一辆马车,将少年扶上去,不等少年坐稳,一翻手把他劈晕了,对着马车夫道:“送公子去富锦楼。”

扔了点散钱,给车夫便回到巷子,拿起一边的河灯,往巴同桥跑去。

原本应该已被花葙域打晕的少年,此时睁开双眸,呵呵笑出声来。

这一次的相聚,注定了日后的纠缠。

叶明昭在河畔足足等了花葙域两刻有余,还不见她回,怕她出什么意外,正要动身寻找,却在灯火处看到花葙域提着河灯朝他急急走来。

是呢,说好的,他要等她回来。

.

十天后,叶明昭等人来到了启颍镇。

过了一日,启颍镇发生了笔大事。

虎既堡副堡主史著将耀光堂堂主之子言必修打死,原因是二人喝花酒时起了争执,史著在与言必修过招时,出手打中了言必修的要害,令他当场毙命。

耀光堂和虎即堡不合这是江湖人众所周知的事,平时小打小闹不是没见过,要么是耀光堂劫了虎即堡的货,要么就是虎即堡抢了耀光堂的粮。

都不是大事,又碍着鸾镜之盟从中调和,两家主事人也就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只是双方人员见了面,却是免不得要吵上几句、打上一架。

但此事一生,非同小可。

耀光堂堂主言擎老来得子,到了年将四十才有了言必修这宝贝儿子,言擎对儿子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言必修自小养成了骄纵性格,是启颍镇周边出了名的小霸王,周遭百姓对其敢怒不敢言。

传言当日虎即堡副堡主史著与言必修都在花楼里看中了一未j□j的雏女,二人因言语不和当场干起架来,打得花楼鸡飞狗跳,混乱中不知道是哪方人把房边的照明灯笼给掀倒了,火光渐渐开始跳跃。

花楼的老板和客人早就躲得远远的,深怕刀剑无眼不小心没了命。

火势刚起的时候,耀光堂和虎即堡的众兄弟只顾开打,无人理会火苗。

待到火光大胜,要救火时堂中的各弟兄更不知去哪儿打水来扑火。

大伙儿急急忙忙向屋外冲去,哪还顾得上干架,混乱中,言必修依然不肯放过史著,二人继续扭打在一起,言必修正要出招,他这招似是没有舞完,迫于没有时间的样子,身体直直撞向了史著的剑。

屋子虽弥漫起了浓烟,但是离得近的两方人马都看到了刚刚一幕,惊得一下子都愣在了原地。

还是有个机灵的小子大胆上去踢开了史著,将自己家少爷尸首带出了火海。

耀光堂大震!

言擎是怎么也没想到,今早出门还活灵活现的儿子,回来就是具冰冷的尸体了。

听了下人回报,竟是虎即堡那史著杀了他儿子当下便立下重誓,要灭了史著报仇。

史著回到虎即堡便知自己犯下大错,立即禀报了自家大哥,虎即堡堡主史致。

史致听完,气得七窍生烟,自己二弟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虎即堡能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他二弟是功不可没。

今日,脾气甚大的史著却杀了言必修,这可是捅下了巨大的篓子啊。不多时,史致便收到了言擎的口信,让他交出史著。这人是万万不能交的,要是把史著给了耀光堂,就是等于送史著去死。

这史著到底该不该交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求交流 。。。打滚中。。。。

☆、大花借一物

耀光堂和虎即堡陷入了前所未有僵持之地。

虎即堡拒不交人的态度深深刺激了耀光堂众人,言擎将儿子的棺木、灵堂布置完毕,就愤然带上一众弟兄来到了虎即堡大门前。

史致让自家兄弟先躲在堡中千万不要出去,自家应了言擎的仗,带着人冲到了门口。

言擎一看架势,就是双方要开战的意思,二话不说,正好把失子之痛的愤怒都宣泄掉,操起大刀,飞身往史致奔去。

虎即堡众人上来抵挡言擎的攻势,言擎大吼一声:“上!”耀光堂来人一同迎上了虎即堡。

..

远处一棵树上,叶明昭和花葙域正细细望着虎即堡门口发生的事。

花葙域脸色有些发白,她没见过这么多人打群架的场面,看到许多人血肉横飞,还是让她胆战心惊。

叶明昭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细心地偏过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扶手遮住花葙域的眼,温柔的声音响起:“别看。”

花葙域的睫毛轻轻地刷在他手心,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痒痒的,从手开始蔓延到全身,却是一种别样的舒适,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放慢了,留有的只是她不经意间温柔地触碰。

没了前方的视线,花葙域索性跃下了树,走开几步,耳边还远远传来犀利的叫喊声,她跑的更远了些,直到声音隐没在风里。

她知道的,这是江湖,刀口舔血的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言必修那个坏人是她合谋杀的,当时花楼的动乱是叶明昭一手安排的,阅鸣司混入耀光堂和虎即堡的队伍起来挑事,关键的灯笼是她踢翻的,特意往帘子的方向踢,她在那里事先倒上了油,好让它烧的更猛烈些,言必修出最后一招时,叶明昭就站在他身边,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大家看到的是言必修挥舞招式,倒向了史著的利剑。

花葙域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没有普度众生的圣母情怀,认定了要帮叶明昭复仇的是自己,要跟着叶明昭来启颍镇的也是自己,到现在引申出些焦虑算是哪门子心思。

她如果现在就放弃,避世回七遇山,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叶明昭是相伴花葙域的那个人,此生最重要的也莫过于他,且花葙域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上辈子就是那脾气,别人说不得自己在意的人的一点坏。

如今已经开始动手了,助叶明昭这路是自己选的,她愿意与他一道走,即便前方万丈深渊,她也不要后悔。

思定,她依旧回到树上,站于叶明昭身边。

叶明昭看到她神色淡定的去而复返微微有些诧异,毕竟是个姑娘家,见不得血腥的场面也是很正常的,她离去,他本是觉得挺好的。

只是现下又回来,心里虽担心她怕这些场面,但真实地说,他又是安心了不少,每每她在他身边,总是会令他安定下来的。

一直就是这样,两个人,无论谁在哪里等,另一个人总是会来到彼此身边。

习惯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就算只是静静站立,都能体会到暖暖的温度。

像是孤独的旅人在行路上碰到了同样的伙伴,不自觉地就想靠拢,这样路途才不会显得那样寂苦。

混战打了一个时辰有余,双方死伤过半。

..

“什么时候动手?”花葙域对叶明昭问道,一切都是按着他的计划一步步前进,没有出一丝纰漏,少年叶明昭的心机远比花葙域想的要复杂,虽花葙域实则年长于叶明昭,但她来到异世,从孩童开始活起,一直努力保持着与当下岁数相近的心态,多少有些成效,至少和三十多岁的大婶有很大的区别。就如同一个学生毕业后在学校教书,他的环境令他的心态,永远要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叶明昭眯了眯眼,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神色散漫道:“不是现在。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

虎即堡史家二兄弟本不是名门望族出身,自小在鸾镜之盟习武,生活过的也并不宽裕。

二人从小便没有父母,但却有一好心妇人常常在二人小时照拂于他们。

二兄弟在发家后,奉该妇人为母,便在启颍镇边买下一块地,将妇人置于此处,有个照应又可不受大户规矩限制。

原本史家兄弟怕这老妇人被仇家暗算,在小院处布满暗哨,也对江湖封锁了老妇人居住于此的消息。

但阅鸣司庞大的情报网,依旧把他们隐藏很好的秘密挖了出来。

叶明昭和花葙域身形灵动地避开了外面的暗哨,来到主院,袅袅升起的炊烟看出了主人正在生火烧饭,昏黄的油灯下透出了点点温暖。

夕阳像是为天空染上了血色,鲜艳欲滴,但依然照不暖叶明昭清冷的脸色。

史致、史著接到了老妇人病危的消息。

真是屋漏便逢连夜雨,史著和言擎的纠纷没处理完,养母却病了。

史著二话没说,就要往外冲,史致一把拉住冲动的弟弟:“你还没闹够?外面被耀光堂的人秘密围了个严严实实,就等着你出去。还没见到母亲,你就先去见了阎王。”

史著急的满头大汗,他与老妇人关系极好,从小受到妇人的照顾,在他心里她比自己亲娘还要亲。

如今院子来人说妇人病倒,他是一刻也等不及想去瞧瞧妇人。

史致安抚史著道:“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已修书给戚鸾主,不过几日,他便会派人过来。”

虎即堡和耀光堂都是在鸾镜之盟的羽翼下壮大的,如今自己弟弟闹出了大事,自己这方理亏,怕是应付不了言擎,就将此事告知鸾主戚思远,还不忘添油加醋地提到言必修往日的纨绔行为,看看通过鸾主之面,

在这件事上有没有转圜的余地。随后史致叫来堡里的大夫,带着大夫往妇人院子赶。

等天擦黑史致才风尘仆仆赶回来,老妇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怕是只剩一口气。

史著知道后,更是巴不得自己有对翅膀能飞过去,但是史致坚持不让史著出门。

接连几天,史致都躲过耀光堂的暗卫偷偷跑去为老妇人伺候汤药,还要时不时打发耀光堂来闹事的人,直把他忙的焦头烂额。

。。

三日后,子时过后,一道黑影从虎即堡中一跃而出。

“来了。”

等的人来,叶明昭的复仇来了。

“谁在那儿!”史著从老妇人院子出来,急急奔波回虎即堡。

他焦心老妇人的病,一心想来看看她,眼见今晚趁大哥接待鸾镜之盟前来的人,才钻了空子偷溜出来。

当他见过气息微弱的老妇人时,自是伤心不已。

正抄小道,回去路上,却听到有人在身后发出了类似叹息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不由得他一惊。

身后悠然走出一席提着灯笼的绯衣斗篷少年,来人面白如玉,风姿挺拔,史著见他年纪小小,却大半夜身现于此自身诡异不过,更是提高了警惕。

看他早木皆兵的样子花葙域嘲笑道:“史副堡主,莫怕,你可是我的债主呢。”

听闻声音,史著更是寒风刺骨,原来是个女娃,花葙域悦耳的声音在他听来像是鬼魂的叫嚣。

史著疑是这女是耀光堂的人,自己的行踪可能败露,接下来许是有一丈硬仗要打,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利剑。

花葙域旁若无人地说:“我要你借我一样东西。”她伸出一只手指缓缓朝史著指去。

隐在黑暗中的叶明昭看见她的动作,竟是觉得无比的诱惑,好像她指的是自己一般,呼吸突地一乱。

就这一乱,让史著听到身后还有一人,没等花葙域说完,即刻抽身挥剑而去,叶明昭反应甚快,身似游龙,立马拔剑相迎,二人缠斗在一起。

花葙域提着灯笼似是无比失望:“哎,史副堡主,我还没说完呢。”

话音刚落,她把灯笼往边于一放,抽出断绫向史著飞去。

花葙域如同一只游于花丛的蝴蝶,轻灵的身姿舞动着绫缎,断绫随着她的招式而改变形状,像是蝴蝶的翅膀抖动乘风飞扬,“我要借的,是你的命呢!”

叶明昭出手便是用的杀招,雪青色的长袍带着寒霜之气,席卷而出。

他身形快速变换着,每次都在史著快刺中他时,一动脱离史著的攻击转而反守为攻。

史著面对叶明昭就很是棘手,如今加入了花葙域应付起来更是吃力。

他暗自心惊,耀光堂何时来了这两名年纪轻轻的高手。他武功虽不低,但一直这么耗打下去,他迟早会力竭。

剑气与绫缎一同逼向史著,史著掌向后一推,靠一棵树的力量朝上飞去,断绫随即跟上,缠住史著的脚背往下一拉,史著单脚一跃躲过叶明昭的断绫剑锋。

叶明昭噙着冷笑,掌心里的断绫剑灵活翻转,刷的一声拉开一道绚丽的光幕,在黑夜中划亮了三人的眉眼,细长的剑光如流水向史著倾泻。

今日,便是史著的死期。

作者有话要说:  快来人呀 快来人! 我知道你在家~~!!

☆、大花讲故事

史著纵横江湖数十载,启是束手待毙之徒,他手臂一斜,重心急转而下,顺着断绫,剑芒大盛,朝花葙域追去。

叶明昭连断招式,去追史著剑锋,两人摩擦内力相拼,到底是叶明昭年少不敌史著内力精进,趁叶明昭退回一步的档口,史著继续绕住断绫,将剑送往花葙域。

花葙域的断绫一头已缠住史著脚背,中段却又被他狠狠拽住,一下子无法挣开他的攻势,眼看剑就要逼近自己胸口,叶明昭抬脚起势快如惊雷,伸手搂过花葙域,史著的剑一把嵌进叶明昭肩胛。

叶明昭似是未觉,提手打剑,剑尖抖开耀眼光华,史著倍感刺眼之际,断绫剑刺入他右眼,出于脑后,将他死死钉在树上,史著奋力挣扎,不久惨叫数声,气绝于此。

花葙域扶住负伤的叶明昭,肩膀因被刺伤,最后仍发动“星满夜华”这招,使伤口撕裂的更加厉害。

她点住伤口四处穴道,歉然:“是我太无能,而你又是真傻。”如果不是她来不及挣脱史著的攻势,他也不用拿肉身去挡剑。

叶明昭用另一只未曾受伤的手,将花葙域的斗篷扶正,为她细心地戴上帽子:“仔细着凉。”他对着花葙域淡淡一笑,笑意让他微寒的脸都柔软起来,像是在这冷冷寒夜里耀眼的火光。

花葙域望着他洇出的鲜血,眼眶有些发涩,木木地说不出话来,喉咙紧绷着,怕一出声,便是哭声。他一直是这样,用着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的大花。

虎即堡副堡主史著死于言必修被杀后的第三个晚上。

寻到史著的尸首是天方大亮时,虎即堡昨晚发现史著失踪,便派人四处寻找,在镇边树林中发现了他的尸体,只是少了史著的头颅。

耀光堂尾随在虎即堡的人后看到史致抱着弟弟尸体恸哭后,向言擎回报了史著被人杀了的消息。

满心想着报仇雪恨的言擎,这报仇对象突然被不知是谁的人杀了,他在初听消息时的心理舒畅后开始沉吟:“你确定那无头尸就是史著?”

“弟子看那身形,八九不离十。但是……弟子还看到鸾镜之盟戚希留公子来了。”

言擎一惊:“戚希留?”这位公子是鸾镜之盟鸾主的小儿子,天资聪颖,武功造诣颇高,又深得鸾主宠爱,不少事务都是由戚希留出面。

此次他现身,定是那史致向鸾主求助,鸾主指派戚希留过来查看。

“堂主,门外有二位公子来访,说是有份大礼要亲自送给堂主。”有人来报。

在这个敏感时候到访两位陌生来客,不得不让言擎心存疑惑。

言擎入眼看到的便是两位俊美少年,小巧的那位笑意吟吟的样子似是要到了糖果般开心的孩童神态;高挑的更是清俊,但他全身像是被冷冷的光辉包裹住,外人还未走进便在这秋天感受到更萧瑟的寒风。

江湖何时出现了这二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

花葙域礼貌地拱了一拱手,对着言擎道:“言堂主好。”

言擎听声音,这竟是个女子。他越发将她看得仔细,细致的眉眼下风采斐然的眼眸粼光闪闪眼眉间流转着盈动光华,像是可爱的精灵不经意路过此处。

言擎向待二人入座,静等他们表示有何来意。

叶明昭不急不缓地掬起茶杯,优雅地品了一口茶才缓缓道来:“在下叶明昭,这是舍妹花葙域。二人初来启颍,听闻言前辈之子这等悲事,甚感气愤。”

言擎听起此处,便知道他们二人前来怕是与自己丧子之事有关,便听得更加仔细些。

花葙域在一边恨恨道:“史著那个大魔头,早该千刀万剐了去咧。”言擎看出了这对兄妹应是与史著有过恩怨。

叶明昭语气也有些激烈:“此次我们来启颍镇就是为了找史著报十年之仇!”说完便把置于一边的箱子打开,里面正是史著的项上人头。

言擎一把从椅子中跳起,对着箱子仔细辨认,没错,这就是史著。

他的尸体被虎即堡找到,而头却在这里,难道就是这二人把史著给杀了的?

“想来言堂主对史著也是恨之入骨。我们兄妹便将这份礼给言堂主,聊表对令公子之事的遗憾。”叶明昭说完,花葙域将这份礼递给言擎。

言擎脸色微变,接过箱子,对着二人道:“敢问两位少侠,如何把史著这贼子擒住?”

花葙域洋洋得意地说:“他想溜出虎即堡逃掉,被我和我大哥发现,他还有活路?”

言擎细细问起来龙去脉,花葙域便将早就编好的故事对着他说了一遍:“我和大哥本是山原村的孤儿,在幼时,有幸被一位高人指点收为徒弟,师父师娘带我们二人云游四海时,不料在风溪渡遇到了当时正押送货物回,看上了咱师娘美貌,起了邪念,趁我们不备,将师娘劫了去,师娘气硬不肯从了史著,竟是当场咬舌自尽。师父救回师娘的就只是一具尸体,师父伤心欲绝,在师娘走后半年,也跟着仙逝了。从此,我们兄妹二人便立誓要杀了史著为师父师娘报仇!事发时,我二人年纪尚小,武功底子也差,自是不敢与年轻气盛的史著搏斗,我们刻苦习武,时时不忘此恨,等到今日,我们才有机会杀了这淫贼!”说到后来,花葙域哭的梨花带雨,好不令人怜惜。

阅鸣司查过,在十年前,史著在风溪渡的确做下过强抢民女的事情,花葙域将此事润色过后,就成了当前的版本。

事后言擎要去查,时日过去那么多年,往事都已随风散去,即使能查到蛛丝马迹,和花葙域说的也是差不离的。

叶明昭望着盈盈落泪的花葙域,平时总见她眉语目笑,今日虽知故事是假,但这泪却真,看得他无由的烦闷,却又不由自主地泛出心疼,真想立即帮她将眼睫的泪擦干。

遥想昨晚他见她险被史著刺到,当下脑子想的便是救她,她怎么能在他眼皮底下受伤?飞身救起她的时候,来不及避开史著的一剑,入剑时顷刻的疼痛过后,是满足的安逸,还好她没事,他不敢去想如果她昨天就死在史著剑下,他会不会当场就发了疯将史著凌迟。

是他还不够强,不够强大到保护她。他武功仍需修炼,他权势一无所有。

假如再强一点、再努力一点,她就不会再陷入昨日险境。

言擎对史著仇深似海,听得有同病相怜之人不由心生好感,更是暗暗叹服二人身手了得,史著可不是弱流,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号的高手,这二位年纪轻轻却将史著伏诛,可想他们武功已非一般。

想到这几日与虎即堡天天围斗,损失不少猛将,不由心生一计。

言擎出言安慰了几句正在感怀师父师娘惨剧落泪的花葙域,问清了二人如今没有安身之所,大喜道:“不知叶公子和花姑娘可有意要在江湖展露拳脚?言某看二位武功修为已非常人所能比拟,日后,若能在江湖中闯出些名堂,想来也不负二位师父师娘教导。”

“我们想的。”语带哽咽的花葙域充满期待的回答,很快语调又转为失落,“但是以前师父总说江湖险恶,没人护着,怕是要遭殃。”

言擎闻言抚掌大笑:“这耀光堂不就是你们的靠山么?”

许未出声的叶明昭道:“言堂主的意思是让我和舍妹加入耀光堂?”

“正是。你们二人杀了史著的消息很快会传到虎即堡那里,若你们没有强大靠山,虎即堡会立刻将你们拿下,为他们的副堡主报仇的。”言擎分析道,“要是你们入了耀光堂,他们不敢动你。我们耀光堂杀史著,这便是天经地义。江湖上传出去,也说不得我们耀光堂,怪就怪他史著学艺不精!”

一讲又勾得言擎内心怒气,咬牙切齿地一脚踢翻了箱子,史著的头滚到了桌底。

叶明昭和花葙域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对言擎行一大礼,道“我们兄妹二人日后以堂主之令为尊。”

言擎上前一步扶住二人,面露亲切之意:“说实话,二位对我言擎有恩,我定是要护你们周全。

日后在耀光堂,只要听从堂中之令,想要在江湖出头,不过迟早之事。”言擎将叶明昭和花葙域安置妥当后,拿起史著的头颅,往灵堂走去。

言擎贴身侍卫高博格问道:“堂主,二人来历蹊跷,就这么让他们进了耀光堂?”

“刚刚趁着扶人之际,我探过二人内力,他们的确是有一身不错的本事。若听话能收为己用,是再好不过。而且,这鸾镜之盟派了戚希留过来,如果史致要追究史著的死,戚希留又是帮着史致的话,我们耀光堂便把这二人交出去,脱了干系。如此一来,倒是鸾镜之盟欠了我们耀光的义。

史著已死,我也能安慰我儿在天之灵了。”言擎进灵堂前,对高博格道,“你派人去风溪渡查查当年史著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过渡章,大家忍忍!

☆、大花望安心

虎即堡史著先杀言必修在先,如今身首异处定是与耀光堂脱不了干系,但虎即堡拿什么立场去质疑耀光堂呢?

江湖事,江湖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是史致失了重要的弟弟,且头身分离的死状依旧让他耿耿于怀。

戚希留到启颍镇已有十日,显有出面,只是在言必修和史著发丧之日送来吊唁之利。虎即堡和耀光堂都猜不准这鸾主的小儿子是什么态度,只能坐观其变,等其有进一步动作。

叶明昭和花葙域入耀光堂后,二人在堂内担任堂主特使的职务,明眼人都知道,这特使不过是名字好听,却没有什么实权。堂主就在堂内,有什么需要指派的,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什么特使。

给他们二人这职位,言擎一是仍在暗查他们的来路,二是怕戚希留过来要人。

叶明昭和花葙域似未觉这职位有何不妥,尽忠职守地做着堂主吩咐的琐碎事务。

在他们入堂后十五日,言擎要他们一同赴戚希留的晚宴。

叶明昭打发了前来通报的人,对花葙域道来:“怕是那戚希留要了断这次纠纷了。”

花葙域这几日闲来无事,做了几份精致的糕点,现下正吃着,嘴巴含糊:“不安生的晚饭,我还是趁现在多吃点。”

桂花糕的粉末粘在嘴角,嫩黄色的颗粒像是绽放在红唇边的花。

叶明昭抬手小心将粉末擦拭掉,仿佛怕惊了花中仙子,眼中漾起薄薄的一层风华。

叶明昭的大拇指轻轻来回划过花葙域的嘴角,常年握剑的指有厚厚的茧,揉在花葙域脸上带来稣痒的触感。

花葙域听话地撅着嘴等他擦完,可是叶明昭的动作越来越慢,脏东西早就没有了,只是他的手指却想再停留一会儿,再贪恋一下她脸庞的温度。

花葙域嘴里还有没咽下的糕点,现在嘴却不好乱动,令她有些口干,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叶明昭见花葙域的粉色轻吐,眼神更加深刻了几分。

花葙域久久见他不放手,眼珠转了一圈,拨开他的手,拿起茶杯,喝了几口。

手指滑落,叶明昭有些失落,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我要午休会儿,晚上还有麻烦事呢。”花葙域打了个哈欠,捧着糕点往自己房间走去,但远看她步伐凌乱,竟是有点出逃的意味。

入夜,言擎、叶明昭和花葙域三人来到戚希留的驿站,果不其然他还邀约了虎即堡堡主史致今晚这餐宴,就是为了言必修和史著纠纷画一个句号。

小厮将三人引入客房,房内已布好美酒佳肴,若不是一进屋言擎迸发出的煞气和坐于当中的史致怒气交汇的话,花葙域她还是很想尝尝美味的。

房中没有戚希留,除去伺候的小厮,不过五人,史致也带了一人前来赴约。

言擎和史致都有要发飙的意思,但是碍于这是戚希留摆的饭局,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大一张桌子仅坐了五人,满满一桌菜却无一人动快,气氛显得诡异又惊险。

尴尬的气氛整整维持了将近一刻钟,戚希留迟到不知是故意要看这两帮人剑拔弩张,还是真有其他事务被耽搁了。

当小厮通报戚希留到了,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房门推开,他呼喊着扑向了坐在门边的花葙域!

“公子,你可让我好找啊。”

花葙域反应极快,暗动身子想躲过他的冲击,但是戚希留似是有黏人的功力,已经让他抱了个满怀。

在众人面前,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惹得花葙域一下子就耳红了。

使劲推了推戚希留,但他依旧不让步,牢牢固着花葙域。

一阵清风而来,叶明昭瞬间出手,向戚希留手臂擒去,戚希留眼神一闪,不得已放开怀中的人。

这下花葙域才得以见到戚希留的真面目,这人不就是中秋那晚在中北府巷中所救的美貌醉酒公子么?

没想到他竟是鸾镜之盟的二公子。想来那日的大义之举是自己做多了。

花葙域额心狂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戚希留一屁股就坐在花葙域的身边,热络地倒下一杯酒,敬向花葙域:“当日多谢公子相救。”

言擎竟没想到这花葙域之前和戚希留有过交集,甚至救过戚希留的命,听闻如此,心下欢喜。

而史致的脸色到了入席以来的冰点。

叶明昭向花葙域投来询问的目光,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花葙域自知当下不是解释的时机,皱了皱眉,瞪了戚希留一眼。

叶明昭将目光收回,转头不再看她。

戚希留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忽视了除花葙域外的所有人,为花葙域斟上美酒,将酒杯递给花葙域:“来,今日得见,你我二人缘分不浅,哈哈哈,在下戚希留,还未问过公子高姓大名。”

花葙域接过酒杯,也不喝,报上自己大名:“花葙域。”

“原来是花花公子,好一身俊俏的功夫。”戚希留煞有介说道。

史致的脸色更加难看,这花葙域进屋时他本以为是个少年,如今开口讲话,明确了女子身份,而这戚希留依然唤她“公子”,竟是装作不知。

莫非二人之间还有其他什么纠葛?

花葙域脸上一抽,这戚希留是故意的么?

她明明是女子的声音,他却依旧装糊涂,甚至叫出“花花公子”这样的号头来。

“过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各位不知,话说中秋那日我被奸人暗算,若不是这位花花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希留怕是……”戚希留语焉不详地向众人解释着,“今日本是有要事与各位相商,但是却见得我恩人,如果不报恩,我岂不是成了无情无意之徒?”

言擎和史致没想到戚希留竟然如此随便的要结束这顿饭。

花葙域接口道:“不用报恩。”花葙域此时也收起了眉眼的笑意,冷然对着戚希留道,“当日不过举手之劳,戚公子不必牢记。”

戚希留浑然不觉花葙域的不愉,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原本美艳的脸,瞬间染上了点点感怀,花葙域撇过眼不去看他,她真受不了一个男人有濯濯如春柳,妖妖若桃花的样子。

戚希留见花葙域不再理睬他,埋头很是沮丧,一点要谈正事的感觉都没有。

史致沉不住气,向戚希留敬了一杯酒道:“西柳公子来启颍多日,奈何虎即堡发生些事,史致无法陪您好好观赏启颍美景,没尽地主之谊,这杯酒当是赔罪了。”

原本史致是想把话题引到这几日发生的事上,但戚希留不遂他愿,偏生兴致勃勃地问:“这启颍镇可有哪里值得游玩的?”

言擎接过话头,热情地介绍起来:“启颍镇南边有一处登远山,此时去登远山赏桂看菊,是最好的时节。花葙域,明日陪希留少爷去逛上一逛。”

一看戚希留对花葙域很有兴趣的样子,他自然乐得成全。

史致几杯酒下肚,没想到自己引的话题却为他人做了嫁衣,不禁更加仇视地瞪着花葙域。

花葙域刚想拒绝,叶明昭却点点头道:“那明日,我与舍妹,便陪希留公子游一游登远山吧。”

昨夜那场晚宴,最后以约定明日叶明昭、花葙域陪戚希留游登远山告终。

回去的路上,花葙域多次想解释与戚希留的关系,又碍于言擎也在,不好开口,回了耀光堂,叶明昭因为了饮了酒,原本清冷的脸多了几分红晕,显得分外柔和,花葙域刚想开口,叶明昭道:“早些休息。”语气竟是比这秋夜还冷上三分。

原本道晚安是两人日日在做的事,可花香与第一次听到叶明昭这么不温柔的告别,怕是他生气了她隐瞒了自己与戚希留的关系,她原本以为那晚救人的随性所为,与那美貌公子不会再见,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今天戚希留突然出现,她都快把那事儿给遗忘了。

叶明昭道完安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轮新月挂着夜空,冰凉的光洒在园中,似是天空凄苦的眼泪。花葙域见叶明昭要走,她要说的话还没讲完,急不暇择拉住他的手说:“明昭哥哥别走。”在耀光堂他们一直以兄妹相称。

叶明昭的手很暖,花葙域像是握住了一块热铁,暖的让人放不开。花葙域刚想抽回来,叶明昭却将她的柔荑包住,轻言责备:“手怎么这样冷。”

花葙域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到叶明昭微皱的眉却是那样的好看,一下子竟是看痴了。

叶明昭领着花葙域回屋,走了很多步她才回神道:“我和戚希留不认识。”花葙域自顾自将她和戚希留认识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明昭。

叶明昭听完,略略沉吟道:“此人怕是不简单,明日见他我们须得留心些。”叶明昭做事向来顾及周全。

花葙域乖巧的点点头。叶明昭又送了花葙域几步,到她院门前才止住:“屋外冷,快些回去吧。”叶明昭平时话不多,唯独叮嘱花葙域时才难得啰嗦。言语间的温暖能冲破寒夜的清冷,如同身处寒九,忽得零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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