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明昭和花葙域回到耀光堂时,耀光堂已乱作一团。
言擎缠绵病榻,内屋几室妻妾争闹不休。外堂分为好几派,一派由高格博领导的拥言派,高格博作为言擎的贴身侍卫一直忠心耿耿,一派是由张建怀起头的自立派,张建怀是耀光堂的元老,位处言擎之下早有不服之意,一派是其余人的中立派,保持中和态度不参与两派斗争。
叶明昭的到来变得十分微妙,三方人马争执得面红耳赤,叶明昭回来他的态度就异常敏感。到现在他们细心想下来,这特使竟在不知不觉中手中已有不少权势,最主要的是,此次江湖盟细堂的比武,他成了入堂人,如果他站到哪一方,那一方就多了不少胜算。
但是叶明昭没理睬任何人,一回耀光堂日日在言擎身边伺候汤药,外堂众人摸不准叶明昭的想法,争斗继续却不敢闹大。言擎虽卧病在床,但外堂之事多少知晓,急在心里却无力阻止,气息越来越弱,怕是自己此劫难过,每日昏迷时间越来越长,不知身后事结束耀光堂又该如何。
言擎清醒时叫来高格博,气息虚弱地说:“这耀光堂怕是要改姓了。”
高格博守在言擎身边,叹口气道:“堂主,张建怀等人早就居心叵测,如今你于病榻,他却早已安奈不住。”
“张建怀早不服我,只是迫于我的压力一直未就范,没想到这病来得这么快。”言擎语带凄凉,“必修还在,这一切都好办了。”言必修早死于史著之手,这份失子之殇是他午夜梦回的钝痛。
“堂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高格博言辞悲痛地安慰道,望着苍白的脸色,他也能估计到这次言擎是凶多吉少。
“博格,我的情况自己清楚。”言擎语调漂浮道,“张建怀此人心胸狭窄,好高骛远非成大事者,留他在耀光堂,终成祸害。”
“那就让属下将他除去?”高格博提议。
言擎摇摇头回绝:“此时正乱,三方争斗,互相牵制,反而好。”
“那……”高格博猜测不到言擎的意思。
“不管是张建怀还是其他人,若是有人硬要点明要堂主之位,就把这个出头人,帮我除去吧,杀一儆百,我言擎还没死!”言擎略感疲惫,慢慢说道:“不管争斗过后谁做了堂主之位,你都要效忠耀光堂。”
高格博忙劝慰道:“堂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言擎又困了,挥手令高格博退下。
花葙域见叶明昭从言擎房内出来问:“言擎如何了?”
叶明昭比出手势道:“三天。”
三天,三天之后,耀光堂就要易主了。
当晚,叶明昭偷偷潜入张建怀房内。
张建怀见到叶明昭时,脸色一喜,好言好语招呼道:“不知叶特使到访有失远迎。”
一阵寒暄后,张建怀不明叶明昭来意,惴惴不安地问:“叶特使找张某莫不是有要事相商?”
叶明昭语调凝重地回答:“实不相瞒,明昭在沥都府知道堂主病重,快马赶回,这几日为堂主伺候汤药,可是堂主的病却不见好,甚是担忧。”
张建怀立马配合道:“是啊,此番堂主病倒,堂内也发生了诸多事宜,特使多加劳心。”
“不敢当。张兄一直是明昭学习效仿的榜样,遥想张兄进耀光堂十年有余,自打耀光堂创立便跟于堂主,张兄再堂中的威望小弟望尘莫及。”叶明昭恭顺地说道。
张建怀眉眼带笑道:“叶兄弟,谬赞了。”
叶明昭表情隐晦,有话难以启齿的样子令张建怀迟疑,不住问:“叶兄弟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叶明昭依然很是踌躇。
“有话不妨直说,今晚就你我兄弟二人。”张建怀摆出和颜悦色。
叶明昭犹疑再三才言:“这几日我伴于堂主身侧,可堂主之身日益虚弱,怕是熬不过明后天。但是,堂主一去,耀光堂却不能一日无主,高格博过于迂腐,中立派又是墙头草,只有张兄你才是明智之人。”
张建怀听出了叶明昭的话外之音,就是拥护他做下一任堂主,这不正是合他之意。但表面上却道:“张某才疏学浅,愧不敢当。下任之主,堂主自有安排。”
叶明昭严肃说道:“高格博常常候在堂主身边,难道张兄就不怕他……”
高格博几乎一直守着言擎,病榻照顾间,对于神智日益涣散的言擎来说,高格博的言行很可能会影响到他,要是高格博有意做堂主,张建怀就失了这几天的先机,心中一凉,忙道:“这高格博日日在堂主那儿献殷勤,看样子大有图谋不轨的意思。”
叶明昭不再多话,起身告辞:“堂主的药是时间送去了,我去看看。张兄,告辞。”
叶明昭走后,张建怀仔细思索这几日高格博对自己的态度,每次碰面都是横眉竖目,处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如果他真的有做堂主的这份心,以言擎对他的亲厚度来看,也不无可能。一再等机会行事,也许先机就会被夺,不如早做准备。
天方亮,张建怀就等在言擎房门前,一直等到中午,言擎才悠然转醒,唤了张建怀进屋。
“堂主。”张建怀看到气若游丝的言擎心念一动,果真如叶明昭所说,堂主怕是时日不多。
“嗯。”言擎轻点头。
张建怀抱拳道:“堂主,这几日属下忧心万分。”
言擎闭目养神,不多时叶明昭端着汤药进来,见到张建怀点头示意。
“堂主,喝药吧。”叶明昭将药碗交给一边伺候的丫鬟。
张建怀见言擎喝药也很是艰难,他这次来是来看看言擎的病况,并探探他的口风,见他将药喝完,方道:“堂主,您卧病几日,堂中积攒不少事务尚未处理,还请堂主定夺。”
言擎微张双眼道:“这些事,昨晚已交由高博格代为处理了。”随后闭了眼不再说话,过了会儿,呼吸渐沉。
叶明昭在一边对张建怀使了使眼色,二人一同退了出去。
“没想到堂主竟是把事务先交与高博格了。”张建怀愤然道。
“堂主自有他的考量吧。”叶明昭语调平和。
张建怀不以为然道:“高博格仗着堂主待他不薄,怕是心有他想。堂主真是糊涂,竟把事务交给他处理,哼。”
叶明昭也不表态只言:“高博格也是奉堂主之命吧。”
张建怀心有不甘,甩袖而去。
望着张建怀怒气冲冲的背影,叶明昭不易察觉地划起一抹冷笑,很快刚刚的谈话就会传到言擎耳朵里。
弟子将张建怀不敬之语传达给言擎,一旁的高博格愤然而语:“张建怀不知轻重,待属下清理门户。”
言擎出言阻止:“你不要主动挑事,他快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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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谋堂主
言擎出言阻止:“你不要主动挑事,他快按耐不住了。”
张建怀回到内屋,叫来几名心腹道:“看好高博格,有何异动速来回报。”这言擎关键时刻竟是偏向了高博格这边,如果自己再不采取行动,等一切成定局,不就大势已去。叶明昭昨晚前来的态度暧昧,虽没言明站在自己这边,却也没有公然支持高格博,如果能拉拢叶明昭,他的胜算将会更大。
见叶明昭正与花葙域过招,张建怀赞道:“二位特使,好俊的功夫。”
花葙域瞟了一眼张建怀对着叶明昭粲然一笑退了下去。
“叶兄弟,这身断绫剑名动江湖,在比武上击败众多武林高手入主细堂,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张建怀夸赞着叶明昭的剑法。
叶明昭沏茶奉与张建怀道:“不知张兄,寻我有何要事?”
张建怀见叶明昭开门见山,他也便直接说道:“今早见得堂主,看样子已是弥留之际,但是至今仍未有下任堂主的定夺,此时,却授意高博格处理堂中事务,莫不是要将堂主之位交予高博格那小子?”
叶明昭轻抿一口茶道:“放眼耀光堂,有资格继承堂主之位的人,不过张兄与高博格之间,堂主竟是将主动权交给了高博格,怕是有心让他掌管耀光堂。可在叶某看来,高博格行事冲动,为人迂腐,与张兄眼光长远、做事利落大相径庭,在叶某心中,张兄才是堂主的不二人选。”叶明昭字字敲准张建怀的野心。
张建怀听得叶明昭支持自己大喜过望:“叶兄弟好远见。张某一生为耀光堂奉献,对耀光堂各项事务也十分顺手,要是耀光堂由我掌管,我一定会将它发扬光大!”
“只是,高博格是眼下最大障碍。”叶明昭担心地说道。
张建怀开怀一笑道:“有了叶兄弟的支持,一切都好办。”
“不知张兄有何妙计?”叶明昭侧耳倾听。
张建怀细细将计划道来,叶明昭笑意逐渐扩大,抱拳道:“为张堂主马首是瞻。”
闻言,张建怀大笑而去。
花葙域从树后走来,轻蔑地看着张建怀走出院子面:“他给你许下什么好处?”
“副堂主之位待之。”叶明昭将茶具细心收起。
“接下来该是我出场了。”花葙域怡情悦性的样子,反身轻巧地往言擎的屋子掠去。
花葙域也是堂主特使,只是所有事基本都是叶明昭处理,所以她慢慢淡出了众人视野,很多耀光堂弟子有时都不会记得有这么个花特使存在。而今天,这个平日默默无闻地花特使却火急火燎地要拜见堂主。
花葙域找言擎的事很快传到张建怀处,他不由得一晃神,这花葙域平日常跟在叶明昭身后,方才与叶明昭密谈,花葙域虽是先退下且叶明昭也保证周围并无他人,但是以花葙域的武功修为,和对叶明昭院子的了解,想要在一旁偷听也并非难事,如果她将自己的大业泄露给言擎听,他所谋的事如何能成。不如先下手为强,反正言擎也行将就木,趁此拿下高博格,等一切成了定局,下头的弟兄想有意见也轮不到他们出声了。
痛下决心后,张建怀召集了早有准备的亲卫,几十人往言擎的屋子冲去。
叶明昭将茶具洗净,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干,看看天色,从容不迫地提起断绫剑,神色泰然地往言擎处走去,只有握紧剑鞘的手透露了他的心事。
爹、娘、夜阙庭的所有亡魂,明昭的复仇又进了一步。
想起张建怀的计划,他打算明日趁高博格去探望言擎,在言擎院子的门口将他拿下,安一个勾结外党的罪名,叶明昭需要指正高博格的罪证,逼言擎处置高博格,言擎届时没了心腹,也没有能力做反抗,只能任由张建怀荣登堂主。只是花葙域的意外出现,不得不让他将计划提前。
叶明昭怎么能等到明天再行事呢,他早已迫不及待了。
花葙域见得言擎,月眉星眼满是泪水,将张建怀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言擎。言擎当场气得吐血,立马传高博格前来。
花葙域义正言辞:“张建怀狼子野心,堂主,花葙域一定会护你周全。”
言擎知道,如果不能阻止张建怀,那么自己将大势已去,落入张建怀手中,不会有好下场。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建怀下手如此的快,还没等他离开,便迫不及待地发难。人都怕死,他还想再活着,不希望就这么死在背信弃义的小人刀下。
张建怀和高博格狭路相逢。
张建怀见高博格身后带着神情戒备的众人便知自己东窗事发,花葙域定是告诉了言擎所有的事,灵机一动,对着众兄弟道:“高博格狼子野心,妄带人刺杀堂主,兄弟们,保护堂主。”
张建怀振臂一呼,寻得先机。两方人马舞刀弄枪,一片混战,炸开在耀光堂。
中立派的人,不多时就听到外面杀人震天,但都避于不闻,如果明显支持了某一方,那另一方得到堂主之位,自己便不好相与,倒不如不参与,等到尘埃落定再做打算。
涂川早在言擎病倒,张建怀和高格博生矛盾时,便游走于各个中立的人士,将中立的好处灌输给大家,在涂进的努力下,中立的人越来越多。
屋中,出了言擎的几个贴身侍卫和丫鬟,还有花葙域,听着屋外杀伐之声,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像是早已等待的这一刻终于要到来的那种兴奋感,顺着心跳衍生到身体每个细胞,跳动着迫不及待的悸动蓬勃而发。
她转头看到气势衰微的言擎,眸色渐冷,堂主,你的人生到头了,十七年前的血债,该还了。
叶明昭姗姗来迟,张建怀和高博格双发人马死伤众多,二人身上皆是负伤,张建怀看到叶明昭精神一振,叶明昭可是支持自己的人。顾盼间,被高博格刺中一剑,张建怀出掌拍开高博格的攻击,高格博被击出三丈远,但他处变不惊,迅速起身一剑刺向张建怀,张建怀无力再看向叶明昭。
叶明昭只立于远处观看场中风云变幻的局势,玉山倾倒之姿和血肉横飞的战局形成强烈的对比,他就这么依靠在一棵梧桐树旁,大有座山观虎斗之势。
花葙域待在言擎房内,屋外杀伐之声不绝于耳,惨烈景象可以想象,她脸色苍白,浑身隐隐颤抖,不安地来回走动时,不经意间打翻了言擎屋内的定神香,浅淡的香气弥散开来,钻入言擎的鼻息,神色枯槁的他突然睁开双眼,绽放出瞬间的光华,所有的精气都凝聚在一处,朽木死灰的人有这样的反应,这是回光返照。她其实故意打翻的定神香就是言擎的催命符,香内的毒素对言擎长年累月积攒下的阴气混合,成了杀他的无形利剑。
言擎双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表达什么东西,但是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带着无比的眷恋离开了人世。
花葙域伏在床边恸哭出声,房内守着的几人也随着动容,屋外兵器相见,屋内哭声一片。
见花葙域悲痛难当地跌跌撞撞跑到屋外,对着打斗的众人呼唤:“堂主去了!”
她的声音穿破肃杀之气,震入每个人心中,刺激着众人为自己在耀光堂的未来做斗争。
张建怀和高格博的招式越来越猛,今日便是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谁胜,谁便是耀光堂的堂主,而败者将一无所获。成王败寇的道理他们都知晓,为了成为赢家,手中武器幻化成对权势的向往,劈砍出道道争强的期望。
叶明昭听闻花葙域的呼喊,向隐在一边的阅鸣司飞快打了一个手势,混在耀光堂争斗中的阅鸣司,手中刀剑更为利落,直逼张建怀和高格博,两人不仅要对付彼此,现在还要应付涌上来的对方的手下,经过长时间战斗,身上都已受伤,此处严重地方早已流血如注,打斗不完的敌人也让他们难以招架。场中站立的人越来越少,双方势头依然处于均势,并没有哪一方有绝对的优势,这就是叶明昭要的情况,只有在均势下,双方在最后关头才会更加拼命谋得胜利。
张建怀和高格博杀红了眼,心中就念一个杀字,杀完所有反对自己的人,那么堂主之位也就在手中,刀剑虎虎生风,气势大涨。
场中剩下的阅鸣司不再找对方手下,一心分别朝张建怀和高格博杀去,阅鸣司的人混入耀光堂多时,在张建怀和高格博起矛盾时,各自站立了不同的站队,今夜的缠斗,在先前他们并未使出全力,在混战中能躲就躲,等的就是这刻,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张建怀和高格博早已杀意迷心,对着向自己袭来的刀剑厮杀。但是经过方才混战,力量衰退,而阅鸣司正是大好时候,招招对准他们的要害。
二人纷纷感到情况诡异时,早已来不及,四面而来的刀剑先后刺穿了二人,此时好整以暇的叶明昭才飞身入战局,挥开了由阅鸣司伪装的耀光堂弟兄。但张建怀和高博格纷纷都已是弥留之际,见到风尘未染的叶明昭心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此刻为时已晚,虎躯一震带着愤然怨气倒下。
场中在涂川的带领下,出来几人,对着叶明昭山呼:“参见叶堂主。”
言擎、张建怀和高博格都已死去,尤其是张高二人的势力在争位中都已残杀殆尽,如今手握耀光堂重要命脉的便只剩当初的堂主特使叶明昭了。
会察言观色的中立派的众人,纷纷从八方涌来,对叶明昭拜叩,高呼:“参见叶堂主。”
大局已定,耀光堂堂主——叶明昭!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明的复仇计划一步步实施了~!!!!
有情人的 没情人的 ,看文的大家节日快了个乐
☆、大花赔笑脸
大局已定,耀光堂堂主——叶明昭!
花葙域立在远处言擎屋外,遥望风仪轩昂的叶明昭,他一身青衣纤尘不染地站在刚刚血肉横飞的战场,如同来自远方的来客,带着清朗之气扫除此地的浑浊不堪。耀光堂众人埋首服拜,他遗世独立的气度耀得花葙域睁不开眼,大概是方才哭累了,不然怎么会看不清叶明昭的身影。
不过半月,外人皆知耀光堂已易主,如今的堂主是刚刚在江湖盟细堂的比武中大获全胜的叶明昭。叶明昭使得一手好剑,剑法已臻出神入化,他的断绫剑更是剑中珍宝,武林中人给了他一个称号——断绫剑首。
叶明昭要体面安排好言擎的身后事,又有条不紊地安排堂中各项事务,忙到休息的时间急剧减少,花葙域几乎不能和他单独见面,能见上的时候便是他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叶明昭本有意让花葙域做副堂主,花葙域严词回绝,现在她依旧是耀光堂的堂主特使,挂着个闲差,不为耀光堂做事,只为叶明昭行动。她是耀光堂最特殊的人,堂中无人不晓。自叶明昭与花葙域进耀光堂开始,二人一直形影不离,虽已兄妹相称,但其实不过只是同拜一师,有眼力见的多少能猜到点,年轻男女间的事不过就是这么一些。耀光堂众人对花葙域恭敬有加,他们都想,指不定某一天花葙域就成了堂主夫人。
叶明昭忙碌的日子继续着,在言擎出殡那日,戚希留出现在了耀光堂,耀光堂向来与鸾镜之盟结好,早在戚思远收到言擎病危的消息时就派戚希留赶去启颍探查情况,但到戚希留到达时,一切都成了定局。
鸾镜之盟能控制耀光堂势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初言擎是戚思远一手提拔的,但是如今换了堂主,耀光堂是否还能和鸾镜之盟同气连枝,那就要再做定论了。戚希留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叶明昭的态度。
戚希留虽来,但打的名号是送言擎叔叔一程,也恭贺叶明昭成为新一任堂主,叶明昭好生接待着,戚希留趁着叶明昭外出查看耀光堂外务,找到正在自己院内小厨房开灶的花葙域。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花葙域,她正卷着袖子埋头在捏面粉,听到动静张望开来,灵气地眼珠一转,清眸流盼撩人心怀。
戚希留快步上前,走近了发现她脸上竟有好几道擦到白粉的痕迹,活像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花葙域见戚希留忍着笑意,停下手中揉捏的面粉问:“笑什么?”
戚希留指指她的脸颊,做了个猫的姿势,花葙域顿时了解,无所谓道:“正常的,只是粘到粉嘛,等等擦下就好了。”说着复又开始捏粉。
“你这是要做面条么?”戚希留好奇地问。
花葙域自信满满地说道:“做样好吃的。”她其实就是想下些水饺吃,她知道这个社会竟是还没有水饺这样食物,当初做给叶明昭吃时,他也觉得很是新奇。
戚希留靠着门无赖地说:“那我更要留下来蹭个饭。”
花葙域准备了这么多粉,自己一人是吃不完了,倒掉又很浪费食材,叶明昭今天晚饭也不会回来,倒不如有人乐意吃就一同分享吧。
戚希留见着花葙域熟练的做馅儿赶皮,包饺子,中间时不时问这一个个类似元宝的东西是什么,花葙域只道“水饺”二字。期间,他多次想跃跃一试包包饺子,但是在花葙域手里听话的面粉,在他手中却纠结成了一团泥一般,气馁地放弃了包饺子的想法。
华灯初上,饺子出锅,戚希留看到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时,食指大动,竟是将一大碗吃了个精光。
“真有这么好吃?”花葙域见他的碗已空问道。
戚希留忙不迭点头:“好吃,太好吃了。这水饺润滑适口,滋味鲜美。”
自己烹制的食物得到认可,花葙域自然也是眉飞眼笑,语调和悦地说:“那有机会下回再做给你吃。”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可记下了。”戚希留喜气洋洋地指指花葙域。
花葙域应下。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的话……
送走戚希留,不多时叶明昭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花葙域的院子。花葙域刚收拾完碗筷,正打算回屋,见得叶明昭的出现也是一喜,这几日叶明昭忙于公务,一直未与他多有交流,难得此时他能过来。
花葙域脚步轻悦迎了上去:“明昭哥哥。”
从外而来的叶明昭脸色微寒,眉眼凝成冷霜。
花葙域停住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戚希留来过?”叶明昭的语气如将人带入数九寒天,坠入人心湖的字眼足以滴水成冰。
花葙域的笑凝在嘴角,她被叶明昭的话定格了。
“戚希留来过!”这次是肯定句,在耀光堂内,有何事是他叶明昭不知晓的,戚希留的动向更是重中之重,当他知道戚希留找花葙域去时,心里便略有不爽,但因要务脱不开身,匆匆回来见得花葙域的院子亮着昏黄的灯火,弯腰收拾着碗筷,他在门口踯躅了良久才进来,原本她是该为他洗手作羹汤的。
花葙域听出叶明昭的不耐,坦白道:“来过。”
叶明昭见花葙域袖子还撸得老高,刚下过水的手在春风吹拂下微微泛红,终是不舍得,帮花葙域放好袖子,执起她的手往里屋走去。
花葙域为叶明昭沏好茶,不敢再主动提戚希留的事,另找话题:“这几天都在忙,一定很辛苦,我帮你按摩按摩。”说着伸出双手按上叶明昭的肩膀。
叶明昭闭目将身体放松,花葙域乖巧地为他按摩肩膀,气氛平和。
叶明昭柔波似水的声音传来:“戚希留此次来耀光堂动机不纯。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鸾镜之盟二公子的身份实在敏感。我知他与你交好,但他日我与他必兵戎相见……”
花葙域打断叶明昭:“我会与他保持距离,”她将手绕住叶明昭的肩膀,弯下腰环抱着他:“一切为你。”
叶明昭偏过头去,轻点花葙域的香唇,她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倾身上去,手交叉在他胸前,灵活的粉舌与叶明昭纠缠在一起,微颤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羞涩。叶明昭终是将所有想责备的话都吞下淹没在唇间。
不出两日,戚希留主动找到叶明昭,二人密探良久,才从书房皆面带喜色出来。之后,戚希留本想找花葙域告别,但是却一直碰不到她人,直好带着遗憾回沥都府。
知道戚希留离开启颍镇,花葙域才从邻镇策马而回。那晚后,花葙域自动领了一份差事,索性走得远远的,那戚希留找不着她自然就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叶明昭向戚希留表明了愿意继续以鸾镜之盟马首是瞻的态度,如今叶明昭刚刚在耀光堂主事,如果与鸾镜之盟大动干戈是非常不明智的,为今之计就是先和鸾镜之盟依然保持友好的关系,寻求发展,至少叶明昭先要稳住根基,将耀光堂众人都替换成自己的心腹。
经过两个月的掌控,耀光堂渐渐朝叶明昭的方向发展而去,只是和虎即堡的纠纷一直时有发生,当年参与夜阙庭灭门的耀光堂已成为叶明昭的囊中之物,虎即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细堂本派叶明昭去追查神宗秘典,因耀光堂突发有事,将这个任务指给了慎南。叶明昭其实并未放下对神秘黑衣人的探查,当从花葙域那里知道当初放出神宗秘典的人就是黑衣组织的时候,他便知道,黑衣组织与十七年夜阙庭的事有莫大的关联,这支势力将成为他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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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虽风平浪静,但危机一直没有离开过花葙域。
当花葙域回屋发现黑衣面具人悠闲地品着香茗时,她想拔腿而跑。
但面具恶人明显不给花葙域这个机会,一把拽住花葙域随手一扇,掌风关紧了大门,阴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嘛。”
花葙域不想纠结他是怎么躲过耀光堂的层层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她屋子里等她,她需要的是打起精神应付他。
花葙域换上和颜悦色的面容道:“不知您来,有失远迎。”
面具恶人不打算放过花葙域,一把扯过她,恶狠狠地说:“你好像还有东西欠着我。”
“什么东西?”她并没有欠下他们什么债吧。花葙域将手小心挪动到腰侧,想拿出断绫自保,但面具恶人猜中她的想法,固住花葙域的腰道:“二月不见,花特使真是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这样的赞美换做平时花葙域一定会开心,但此时此刻,她要顺利逃脱他,他能安然无恙地避开守卫,武功一定非凡,一直处于被动,危险来临时,未必能做出完备的还击。
花葙域维持着微笑的表情道:“您喜欢这么和人说话?”
面具恶人随手放下花葙域,反手点住花葙域的穴道说:“就这样吧。”
花葙域也不恼,就这么没有行动自由的样子对着他道:“您来找我是为何事,关于神宗秘典我知
道的,当日都告诉你了。”
“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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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快躺下
“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了讨债。”面具人清寡的语言透着几分寒意。
花葙域不明他具体为何出现,故不敢做声,等着他发话。
“你可还记得自己说‘如果我是骗你的,我愿意不请自来,再与你秉烛长谈’?”面具人提醒道。
花葙域认真回想,记忆起自己曾经是为了应付他夸下这个海口,秀眉一皱道:“可是,我更没有骗你。”
“神宗秘典不在戚思远手中。”他语气笃定。
花葙域略微提高音调问:“你确定么?他就算有神宗秘典必也是藏得万分隐秘,你能随便查清楚?”
“我自是查清了。”他摸着身边的剑,眼神浮现杀意。
花葙域留神他手中动作,道:“你倒是说说,你如何查得神宗秘典不在戚思远那儿?”
他将剑轻轻推出剑鞘说:“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花葙域往后挪了挪,因为点了穴,无法运起武功,他抬手轻松将她扯回原处:“你能跑?跑去找叶明昭救命么?”
“怎会。可我了解的,神宗秘典就是在戚思远那儿,难道是我师父也弄错了?”花葙域连忙辩解,“要不这样,我也去确认确认,那神宗秘典是否在戚思远处,如果我不在了,我也愿意帮您好好找找。一有消息,就告诉你。”花葙域不敢停顿,说道,“你杀了我,不过转瞬的事,留着我却还有大用。”
“有用?你能查的事,我定也能查到。”他显然对花葙域的条件不感兴趣。
花葙域态度缓和道:“我还有一个很大的用处,可以拿我牵制叶明昭。”他们处处针对花葙域,难道会对叶明昭没有企图么。如今叶明昭已是耀光堂堂主,又是江湖盟细堂的入堂人,早已不是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了,要动他其实不易。
他显然对花葙域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剑柄落落一笑:“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花葙域颇为赞同地点头。
“不过神宗秘典的下落你真是以为在戚思远处?”他依旧对神宗秘典耿耿于怀。
花葙域嘴硬:“是的,当年师父便是这么说的,原来这神宗秘典可能不在戚思远那儿。”
“哼,”他嘲讽一声,“不论在谁手中,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花葙域稳定心神说道:“其实神宗秘典我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堂堂夜阙庭为何会在一夜倾覆。”
他闭口不语,眸光变幻几分,道:“十七年的旧事,不算太久,耀光堂堂主不是正查着么?”
她当然知道叶明昭一直未曾放弃过对夜阙庭灭门的追查,但一直未有头绪,查到的,就是些零碎大家早已知晓的信息,鸾镜之盟伙同耀光堂、虎即堡,配合着夜阙庭内鬼灭了叶家,可这内鬼究竟是谁,叶明昭多方查探,无法弄清楚,当年这个你内鬼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此举重轻重的人,在夜阙庭灭口后凭空消失了。
花葙域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不再多做追问,目送他旁若无人的飘然远去,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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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葙域第二日并没有把昨晚有人到访的事告诉叶明昭,那人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她也不想让叶明昭为她担心。
沥都府黑衣人的事让叶明昭念念不忘,当初两次下手抓走花葙域,又对神宗秘典大感兴趣,这个组织到底是何人领导他一直未能查清,这种在掌握之外的事,令他烦闷。
几日过后,江湖上再次传出神宗秘典的消息,如今矛头一致指认神宗秘典在鸾镜之盟。这样的消息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纷纷对鸾镜之盟的看法有些暧昧,叶明昭索性将计就计,派人再次牵扯出十七年前夜阙庭灭门与鸾镜之盟有莫大关系。
这样一来,鸾镜之盟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受到了各方人士的关注,大家不仅想知道当年夜阙庭灭门的秘密,更加对神宗秘典有兴趣。如今,鸾镜之盟的一举一动都无限放大到各路人马眼中。
这甚至还惊动了江湖盟。傅水先前派去查神宗秘典的叶明昭因耀光堂出事没有继续,后派慎南却也查不出什么结果,现在事情又喧嚣尘上,傅水再次派出叶明昭和慎南继续调查此事,而戚希留因身份敏感,不适合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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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昭坐在前往沥都府的马车上,初夏的蝉在道路两边吟唱,午后的燥热涌动在车马内。花葙域素来怕热,只着真丝薄纱窝在马车一角,因为高温使得双颊晕上红色,睡梦中,随后又扯散了些许衣领,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绵长的呼吸起伏,嘀咕一声翻身而睡,半露出圆润的香肩。
叶明昭本坐在窗边看书,听到花葙域的响动,自然将眸光转向她处,见得如此香艳场景,顿时脸颊飘上可疑的红晕,本想把眼光移开,但见到她光影下清晰可见的流过脸庞的血管,竟是看痴了。
花葙域自是不觉已走光,闷热的天气即使在睡梦中依然能感受到,蛾眉轻蹙,人一动转手压住了一边叶明昭的衣服下摆。年已十六的花葙域因常年习武,身材已出落得丰姿冶丽,不经意初露的绰态,另叶明昭的眼光更加沉了几分,耳边鼓动的蝉声渐渐飘远,所有的感官都落在她的身上,书上的字都已变得模糊,索性扔下书卷,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耳边碎发撩开,怕惊醒了熟睡的花葙域。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照入奔驰的马车。叶明昭身上的火热却不退去,他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宛若桃花的脸庞。睡梦中,花葙域感到有什么正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动了动眸子,睁开眼正对上叶明昭错愕的表情,他没想到花葙域没有预兆地醒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将手收回,就尴尬地停留在她脸上。
叶明昭居高临下地望着花葙域朦胧双眼,她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觉心跳加快,躁动的频率引着他找到她的丹唇。
叶明昭脑海中有一把火烧成一片,没有闭紧的双眼看到花葙域娇媚的五官也有几分动情之色,双颊更加滚烫,听到她口中轻唤:“明昭……明昭……”那一声声绵延婉转的低吟,魅惑诱人,这把火烧的更胜,不自觉地伸手将平躺的花葙域揽入怀中。
花葙域已从模糊的睡意中脱离出来,叶明昭的靠近,就像是一团热浪汹涌而来,随着吻的加深,沉浸于这股温存,慢慢闭上了眼睛。
叶明昭眸光带着丝丝懵懂的情.欲,手从她腰间抬起,本能的摸索着探入花葙域的薄衣内,炙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婀娜细腰,皓如凝脂的触感传遍他全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不似男人粗犷,手中握着如丝般的滑腻,他想要更多,手继续向上探去更为神秘的地方。
身体之间的接触让花葙域的体温陡然升高,细密的汗水渗出,点缀着秀丽的脸庞。贴近她的热气越发强盛,一直燃烧着她的理智。叶明昭体内腾出陌生的急切,带着想隐忍破土而出的涟漪,将热切的吻流连于她火热的眉心、眼角、下颚、颈项。
马车的晃动下,叶明昭放弃支撑的手肘,一个翻身将花葙域压在身下。花葙域不喜肚兜,一直身着的是自制的小内衣。光洁的小腹来叶明昭的安抚下覆上淡淡的粉色,手指在花葙域身体上来回游走,微颤着挑起她的内衣,触上了她胸前最隐秘的地方,手如坠糯软的海绵,撩人神思的美好感觉阵阵袭向他们。
衣服凌乱,呼吸渐重,两人虽都感到热度,但都迫不及待想朝对方靠近,响在耳畔的沉重喘息声让他们的意识逐渐恍惚,清明也慢慢挥之而去……
车内风光无限旖旎,马车却煞风景的在此时停了下来。涂川的声音恭敬的响起:“堂主,沥都府到了。”
涂川的禀报让唤回了二人的理智,叶明昭抽回缠绵的双手,正襟危坐,但通红的脸颊泄露了他的秘密。花葙域侧卧在角落,双眼迷蒙地扶了扶衣服,坐正,理理凌乱的发丝,心像是被大浪洗刷,每一寸都酸胀着,深呼一口气,不敢看叶明昭,先一步走出马车。
这次,傅水准备了套别院为叶明昭和慎南休息办公的住所,慎南早到几日,已在别院等候叶明昭。
花葙域此时换上了丝质女装,随意挽起的发髻带着几分慵懒下了车,优雅闲适地对慎南点头致意。叶明昭随后与慎南打过招呼后,正式带着几名耀光堂弟子和花葙域住进了别院。
自从马车内的缠绵过后,花葙域和叶明昭单独碰面时,叶明昭都会闪过红晕。就算是平时沉静的涂川也看出了不正常,好几次想提起,都被叶明昭怒视瞪了回去。花葙域倒是自如多了,但是每次见到叶明昭的反应,也都会偷乐上好久。
一晚,慎南将叶明昭叫去,回来时叶明昭浑身酒气,眉眼间尽是未散的怒意,独自回了房。
随后,花葙域找到一同前往的涂川关心询问道:“堂主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毕竟二人的第一次都是不容易的,虽然这次没成,
那啥,哪有一次性就可以的嘛!!!这是肉 这是肉啊
☆、大花听安排
随后,花葙域找到一同前往的涂川关心道:“堂主这是怎么了?”
涂川沉吟半晌道:“堂主他……”此时叶明昭从房中开门出来,身上已换过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外袍,斜立于门口,对涂川道:“你先下去吧。”
花葙域静等叶明昭告诉她具体经过,叶明昭移步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往房间走去,用耳语告诉她:“这院子四周都埋伏了很多暗卫,平日说话当小心些。”
花葙域心领神会,乖巧的同叶明昭进了屋子,叶明昭声音冷然,缓缓道来:“今日,我见到戚思远了。”
戚思远是当年夜阙庭灭门的罪魁祸首,如果当初不是他觊觎神宗秘典,联合了耀光堂和虎即堡侵占夜阙庭,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惨案。
花葙域安慰地拍了拍叶明昭的肩膀问道:“今日,你和慎南去了哪儿?”
“傅水发来消息,说会有一个知情人现身,我和慎南便去紫金阁等,却意外见到了戚思远。”叶明昭强压心头愤恨道,“可能是戚思远也晓得了知情人的线索,也来候着的。”
花葙域忙问:“人等到了吗?”
叶明昭摇摇头:“根本没有人来。”
“傅水的消息有误?”花葙域猜测。
叶明昭却不这么认为:“傅水和戚思远从不同渠道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说明这个消息的确存在,我们等的人却未现身,兴许是发生了意外。”
人没有等到,这个未知的知情人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到底是何身份、他又知道多少情报皆引人遐想。
叶明昭提醒花葙域:“慎南此人不简单,这几日我与他共事,他表面越是和气,底下越不简单。他参与到神宗秘典的事中来,也不是傅水故意为之,这其中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花葙域想起自己与慎南在澜济州梧桐树下的一面之缘道:“均衡教派早前很少插手江湖中事,地处西边,直到这几年才崭露头角,慎南更是教中佼佼者,在细堂比武中,功夫卓群,这段期间又积极在江湖游走,仔细想来的确有不寻常之处。”
“我已派阅鸣司查均衡教派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叶明昭叮咛道,“沥都府并不太平,这几日,来了好多武林中人,他们大多都是秘密而至,大抵是要做什么隐秘之事。说穿了,其实就是为了神宗秘典而来。”
“你也要当心些。”花葙域不禁担忧,神宗秘典在叶明昭身上的事,只有她和公轻宋知道,二人自是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叶明昭是夜阙庭后人的身份,有心人一查都可知晓,但是去查的人全不希望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他的身份大白天下,那就注定要将夜阙庭旧事翻出来再做定夺,不论是当初罪魁祸首的鸾镜之盟,还是掌权的江湖盟都不希望这样的烦事再在如今局势混乱的情况下提出来。现今想着除掉叶明昭也不容易,杀了叶明昭虽能一了百了,将夜阙庭的事埋入黄土,但是如何堵住关于神宗秘典的悠悠之口。神宗秘典是夜阙庭的家传之宝,在敏感的时机下叶明昭有了闪失,江湖中人对神宗秘典的兴趣将会更浓郁,对鸾镜之盟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糟糕。众人都期待江湖盟能查清神宗秘典的归属,傅水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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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闷热的夜晚,花葙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上外衣,踏月而行。外院,有一池河塘,荷花尚未开放,只露小角,荷叶却已将河水铺满,舒展开的叶子盎然绽开,像一个个绿色的漩涡,给夜晚平添生机。
花葙域玩心大起,轻点而上,落于荷叶之上,粉色外衣随着温柔的夏风飘荡在池塘中间,水面清圆,满目星辰从夜幕披落,她如同散入荷间的点点灵气,巧笑嫣然间细声念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岸边却传来一阵笑声,花葙域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动,脚下一滑,如同断翼的鸟儿,偏向塘中倒去。
一片黑影闪来,接住花葙域坠落的身体,灵活地连动几个翻身,翩然落于河塘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