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见你,你都站不稳?”慎南低沉的声音响起。
上回梧桐树上不慎跌落,就像今天,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她怎么会频频失手。花葙域谨记远离慎南的教诲,离他三丈远,冷淡地说:“谢过慎南公子相救。”转身往回走。
慎南不打算这么容易放走花葙域,拉住她的手腕俯身调侃道:“为何见你,你都要躲?”
有一道光闪过花葙域的大脑,这个说话的语调……花葙域缓缓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盯着他。整这个人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像是有什么粘住脚步,不肯挪动半分。
慎南的脸离得极近,楚楚眉目,竟似带着三分幽怨之色。但花葙域神色越来越惶恐,慎南的表情却随之结冻,渐渐不复方才宁人气息。
“你……你……”花葙域甚至开始结巴。
慎南转动花葙域手腕,刺痛感让她六神回归,惊惧地低呼:“你就是黑衣面具人!”
他并不打算否认,坦然承认:“是。”剑眉星目飞出凌厉的气势,今晚若不是碰见花葙域在此,他也本打算找上她。
怪不得当时觉得黑衣面具人声音有些熟悉,武功又如此不凡,原来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均衡教派慎南。
慎南清喝一声,提起花葙域飞向河塘,稳稳落在荷叶之上,轻功可见一斑。
荷叶淡淡香气窜入心脾,花葙域惴惴不安地问:“你想干什么?”他为什么今日要表明身份,要矢口否认也不是难事,她不知他到底有何计划。
“我们来谋个事儿吧。”慎南将花葙域放下,立在荷叶上,手却不肯缩回,死死拽着花葙域。
“什,什么事?”她敢确定,这一定不是好事。
“我知道叶明昭一直在追查我们。你是唯一接触过我的人,是不是?”说着将花葙域扯入臂膀中,头往身上探去,轻嗅她身上的清香。
花葙域反感地往后倒,但是立于荷叶之上,动作幅度实在受限,忆起那日在房内蒙眼后遭的罪,更是怒火中烧。
慎南横眼看来道:“我们被他查得也烦,本打算安排个所谓的‘知情人’给叶明昭,却被鸾镜之盟横插一脚。不过,我知道影流门的汤奎这几日就要来沥都府了,到时,你指认他就是当日抓走你的黑衣人便好。”
“我为什么要帮你?”花葙域态度不善。
慎南把玩着花葙域的长发道:“如果我现在放手,猜你会不会掉到这塘里,而我恰好有本事可以让你永远上不来?”
花葙域张望暗不可测的河塘,不禁汗毛倒竖,夏日里温暖的风也无法将她的体温升高。
“当然,你也可以今日先应付了我,然后告诉叶明昭,慎南就是那个黑衣人。”他似乎看透了花葙域的小九九,道,“所以嘛,我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转手一捏花葙域两腮,弹入一颗药丸迫使花葙域吞下。
“这次又是什么毒了?”花葙域自认倒霉,论武功她根不是慎南的对手,在这里被他逮住,只能乖乖就范。
慎南扶住花葙域的腰,娓娓道:“这个嘛,叫麝斛。冥火之拥素知解得,但这麝斛他想解就难了。麝斛的配方混合了三十种药,制药顺序极为讲究,只有制药的人才知道三十种药的顺序,如果有人妄想解毒,却放错了药的顺序,那么中毒之人服下的所谓解药,只会让人死的更快。你大可一试。”他略偏过头去,神色坦然“啊,对了,我们有队人马正在往七遇山赶。”
“师父!”花葙域怒呼,“你们想把师父怎么样?”就算给自己下了毒,威胁她说除了他无药可解,她认,却还是没下定决心要欺骗叶明昭,但是他拿出师父做威胁,她不得不再三商榷。师父一人住在七遇山,虽布下奇门异阵,但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要是派多人围攻,师父的情况将很危急,她不能拿师父冒险。
慎南见花葙域沉默,继续说着:“让你指认汤奎,也算是帮叶明昭一把,影流门门主金娄山是虎即堡史致的表兄,当年夜阙庭一事,金娄山也在其中,灭了金娄山,叶明昭的仇人不是又少了一个么?”
“夜阙庭的事 ,你到底知道多少?”花葙域闻言,想到这慎南对十七年前的事知晓甚多。
慎南不紧不慢道:“知道的自然不少,我又何必告诉你?”
花葙域屏气慑息,再缓缓吐出:“我答应你。”随即言辞恳切,“那不要找我师父麻烦。”
“只要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解药会给你,七遇道长也会安安全全在七遇山上享尽清福。”慎南轩轩甚得。
花葙域百感交集,竟是被眼前这人耍得团团转,还敢怒不敢言,只得道:“一切听你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贵贵求人气!
(麝斛不是堕胎药,不要和麝香弄错了么•﹏•)
☆、大花拦拼酒
花葙域一早起来精神恍惚,叶明昭有些担心地询问她是不是昨夜睡的不好,花葙域只说是天气太热,没休息安稳。
入夜前,叶明昭托人从冰窖那来好几块冰块,放在花葙域房间内为她降温,虽比不上现代的空调,但是聊胜于无,最重要的还是叶明昭的心意。
花葙域为了表达谢意,特地取下些冰,做了冰镇西瓜送去给叶明昭,到他书房外,依旧见那儿灯火通明,知道他还未休息,便捧着盘子进去。可没想到,进屋后,发现慎南也在此处。
慎南只是礼貌性地向花葙域点头致意,仿佛不认得她一般,花葙域只能配合的示意。她匆匆和叶明昭说明来意后,放下西瓜落荒而逃。
不是不怕慎南的,自己的命捏在他手里,师父的安危也被他控制,更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目的,但她不会永远是弱者,慎南,你以为你赢了吗?
叶明昭果然向花葙域提起影流门的汤奎,不日便要来沥都府,据阅鸣司的调查,他此番目的,就是向鸾镜之盟求证神宗秘典的事。
花葙域知道汤奎前来是入了陷阱,但却有口难言,脸色不愉。
“阿域,这几日天气炎热,你常居别院并未走动,不如明朝陪我去外面一趟?”叶明昭见花葙域颓废的模样提议道。
汤奎的到来,不似其他江湖人士偷偷摸摸而至,他竟然高调宴请同为江湖盟细堂入堂人的叶明昭、戚希留和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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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葙域换上男装与叶明昭一同出了门。
在马车上,想起那日缠绵情景,叶明昭脸上一臊,偏过头望着窗外远景。花葙域心事重重也未留意叶明昭的举动,坐在马车内直直发呆。
汤奎将晚宴摆在自己入住的别院内,这场酒,并不好喝啊。
戚希留远远见到花葙域便是喜上眉梢,朝花葙域暗送秋波。
花葙域别无他想,就是希望立即能见到汤奎,再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告知给叶明昭。
戚希留瞧出花葙域魂不守舍,不理叶明昭的阻拦,扯过花葙域:“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花葙域反应过来,恍惚地摇头。
叶明昭将花葙域拉回自己身边道:“阿域是我的人,希留公子管的太宽了。”
戚希留面色一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退回自己的位置。
汤奎出场,敷衍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当他走近叶明昭和他说话时,花葙域故意在叶明昭耳边轻轻“啊”了一声,叶明昭知道这其中有事,更是留心与汤奎搭话。
慎南不经意的眼神一直划过花葙域,手中的酒杯转动,入口时杯子遮住了他危险的笑靥。
酒过三巡,戚希留看过去双颊酡红,染了几分媚色,眼波流转间朝花葙域缓缓走来。叶明昭面色一变再变,戚希留却似乎未见,重重坐在花葙域边上,身体一下侧靠在她肩膀上,酒意十足地开口:“花花公子,咱们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说完,拿起花葙域面前她喝的酒杯,将杯中酒倒入自己口中。风雅的动作,在他微醺的状态下,带出三分诱惑,足以让旁人看了为之倾心。
花葙域明显不吃这一套,反手将戚希留推开,站起来面无表情道:“失陪。”大步离开宴会。
刚走出几步,戚希留想继续缠上来,叶明昭此番却不会让他再得逞,端起酒杯,语调冷漠道:“明昭与希留公子也好久未把酒言欢,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喝上一回。”使出内力,将戚希留拉住,竟是一下子不能让戚希留挪动半分。
停顿间,花葙域早就离席远去了。
漫步在别院长廊,暖暖的夏风,此刻飘来也带了几分酒香,闻起来令人心醉。花葙域再次将心中的话梳理一遍,确定没有差错后,便坐在廊中,等宴会结束。
戚希留见花葙域一去不回,隐隐有离席寻找之意,奈何叶明昭继续好言好语的邀他对饮,自是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如坐针毡的喝着,佳酿入口也不觉有味。
花葙域竟然迷糊间靠着廊柱睡着了,直到感觉有人走到三丈远才警觉地惊醒来。双眼顿时清明,看到的竟是慎南环着手缓缓走来。
花葙域理了理压皱的衣摆,站起来道:“我……”慎南从她身边穿过,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并未理睬花葙域,花葙域收回刚开口的话语,猜到此处定是布满了眼梢,自觉没趣,亦步亦趋回了晚宴。
绕过一处假山,眼见灯光就在前方,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快速的将花葙域拉入假山群中。慎南指指外面,放低声音道:“记得自己要说的话。”
花葙域噤若寒蝉,点头快步绕出假山,回到座位。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配合慎南。一时的屈服,不代表一辈子的弱势,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多时,慎南也若无其事地回到位置上,继续与汤奎闲聊。
戚希留见花葙域回席,眸光一亮,叶明昭却将他的视线挡住,把盏而语:“希留公子,请。”
叶明昭一再阻拦戚希留与花葙域搭话,戚希留虽面上依旧笑容可掬,但是心底多少有些不忿。
慎南作为东道主,看到叶明昭一直灌戚希留酒,出声缓和道:“叶公子和戚公子真是海量,贪杯却不好。”
戚希留斜眼看去冷笑道:“莫不是怕我喝光了你家的酒?”
汤奎听闻他语意带讽刺不由腹诽:此次奉门主之命前来,就是为了探查神宗秘典的事宜,得罪戚希留不是一件好事。当下赔上笑脸,和颜悦色地道:“戚公子爱饮,汤奎自然是把最好的酒奉上。”
戚希留却不受他的情:“不必了。”斟满酒,对着叶明昭道:“不要理会闲人,我们继续。”
这一句,让汤奎勃然变色却又只能隐忍,自知这戚希留向来散漫人性、目中无人,切不能这时与他发生冲突,只能转身退开。
花葙域好奇,戚希留为人虽然骄纵,却也很少当众给人难堪,做这般没有风度的事。
叶明昭不以为意,照旧与戚希留对饮,不知不觉十坛酒已下肚,二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隐隐间有种较量的意味,但这二人酒量确实极好,如饮水一般喝了那么多都不见失态。
终是花葙域忍不住,夺下叶明昭的酒杯,道:“二位,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慎南此时配合地站起来:“花特使言之有理,我也有些乏了,不如今日就散了吧,若各位皆喜饮酒,来日方长。”对着汤奎道完谢后,也不理睬叶明昭和戚希留,旁若无人的先行离开了。
叶明昭坐着未动,直视着戚希留,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花葙域上前扶起叶明昭,低语道:“回去吧,今日真的喝太多了,伤身。”
她对叶明昭体贴的责备,令戚希留怏怏不乐。叶明昭一昂头,对戚希留瞟去一眼,满目的得意之色,戚希留气结,转头冷哼一声。花葙域在一边自是发现了二人幼稚的动作,多半这二人都有些醉意了,不然一向沉稳的他们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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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叶明昭侧靠在花葙域身边,满身的酒味传入鼻息,叶明昭却不让花葙域闪躲,牢牢固住她的臂膀,嘴时不时还轻点花葙域的脸颊,花葙域不习惯他的主动,想来今日是醉了,本要将黑衣人的是汤奎的这个谎话告诉他,看样子,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犹听得他在她耳边呢喃:“戚希留想把你抢走,我叶明昭不肯的。”渐渐传来他沉重呼吸,竟是睡着了。
花葙域打开窗子,望着外面月色笼罩,哒哒的马蹄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路边蛙鸣四起,盛夏到了,暴烈的不安也随着而来了。
神宗秘典在叶明昭身上真的是件好事么。虽然他得益于神宗秘典,内力精进许多,但怀抱着这个定时炸弹,实在太不安全。可是这本就是叶家之物,除了叶明昭,谁还配拥有它,为何只为了一本秘籍,引来了如此多祸事呢。当年夜阙庭便因此摧毁,叶明昭是否也会像十七年前一样,因它走向灭亡。
哎。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叹。
花葙域喃喃自语着:“身在江湖,不由己。”
行至别院,涂川和花葙域将叶明昭从马车合力扶下,动作惊动了叶明昭。
经过两刻钟时间的休息,叶明昭此时清明了许多,推开涂川和花葙域道:“我自己走。”
花葙域跟在叶明昭身后,生怕他走路不稳。可花葙域的担心明显多余了,叶明昭如今已经清醒地问她:“阿域,为何你见到汤奎时,有异样?”
花葙域与叶明昭走进他居住的院子,见安全无人偷听后,将自己早有预备的话说了出来:“你还记得那帮黑衣人么?当初在追杀我们时,在树林中遇到的领头人,我们都觉得声音语调有些熟悉,却一直记不起来是谁,后来我被掳去时,又听到他的声音,今日见得汤奎,我算是记得了,怕是黑衣人领头人就是汤奎。黑衣领头人说话虽强压了嗓音,但是语调是不会错的。”
叶明昭目光沉稳,已不见有何醉态问道:“果真是汤奎?”
“虽不敢确定,但八成就是他。”花葙域不能把话说太满。
“那么当初喂你冥火之拥的人,会是影流门主金娄山么?”叶明昭推断道。
“我未见过金娄山,不好判定。”花葙域尽量语气平静地说。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关键的正事上欺骗叶明昭,虽然是迫于威胁,但等日后真相大白时,叶明昭是否会原谅她此刻的欺骗。
叶明昭思索一番道:“记得金娄山是虎即包堡史致的表兄。”双眸透出危险的讯息,牵动薄唇,“那么,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贵贵等啊等啊等,等收养。
☆、大花也下毒
叶明昭思索一番道:“金娄山是史致的表兄。”双眸透出危险的讯息,牵动薄唇,“有好戏看了。”
花葙域了解叶明昭,他表露这样的眼神,定是有了什么计划。
叶明昭想起晚宴对花葙域问道:“今日,你可知,戚希留为何对汤奎冷言冷语?”
花葙域静下心来细细思忖道:“影流门虽不像虎即堡那般明目张胆地依仗着鸾镜之盟,但影流门门主金娄山与史致的关系,使影流门实际上一直与鸾镜之盟交好,也很是忌惮鸾镜之盟。这次金娄山派汤奎前来,是打着向素知先生讨药的名号,而并不是在敏感时期站队到鸾镜之盟这边,那么,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他的到来,就是为了金娄山来探探,神宗秘典在鸾镜之盟这个消息的虚实。”
将细节联系起来,就很能解释为何今日戚希留的异常,叶明昭直言:“的确如此,戚希留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对汤奎和颜悦色。但是,当众给汤奎难堪,就是要向外人道,鸾镜之盟与影流门不合,也是警告了影流门这个闲人别妄想染指鸾镜之盟的事。”
“可是影流门也不是善流,怎会罢休?”花葙域想到其中如此弯弯曲折,不免郁闷,却也想到昨日慎南提到的一点,“金娄山与史致是亲戚,当年不知他是否有参与夜阙庭的事。”
叶明昭一如既往的大局在握的样子:“金娄山自然有份,不过当初也只是一个小角色。既然影流门扮作黑衣人,这么想拿到神宗秘典,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吧。”
要嫁祸一个人并不难,尤其是当叶明昭和慎南联手的时候。
很顺利的,将黑衣组织是影流门的事坐实,汇报给傅水,透露给戚思远。傅水当然不能放任影流门能瞒过所有人建立一个新的组织,如此的发展,在江湖盟的讨伐下,影流门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几乎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花葙域与叶明昭这段时间一直为影流门的事四处奔走,又加大了练功了的强度,忙碌中,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花葙域每每记起慎南对自己说,金娄山在十七年前也参与了夜阙庭的事,便想,除去金娄山也算是叶明昭报仇的一部分,即使欺骗了他,但是和叶明昭想做的事依然殊途同归。这样她的心,似乎就会安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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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影流门气数已尽,花葙域避开眼线,主动找上慎南:“我已经照你的话去做了,指认了汤奎就是黑衣人,并联合叶明昭对付了影流门,你要撤回去七遇山上的人马。”花葙域艴然不悦地对着慎南。
慎南兴致勃勃把玩着花葙域的身上挂着的花结道:“自然,我是个守信的人。”
花葙域知道,自己只是与虎谋皮,如今的无奈之举,日后终要把这份气找回来。
“解药。”花葙域腾出手摊开对着慎南。
慎南停下手中戏耍的花结,优哉游哉地说:“现在不能给你,要是你一转头就将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叶明昭,我岂不是白费心思?”
花葙域知道慎南没有这么容易就会将麝斛的解药给他:“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别急,只要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慎南合起花葙域的手说道。
花葙域忿然不平问:“怎样才能算事成?”
“神宗秘典到手。”慎南说的干净利落。
秘典在叶明昭手里,他真要到手,便是要去叶明昭处抢,叶明昭是万万不能将神宗秘典交给慎南的。花葙域心底蔓延出绝望,如同海水扑面而入,淹没她的身体。想到从七遇山下来入得江湖,时不时都是暗中受人欺辱,奈何无力保全自己,受制于歹人,更别提保护叶明昭了,心里溢出羞愧的浪潮。她终有一日要变强,将这些人对她做的事加倍讨回来,自己也不会再变成叶明昭的累赘。
慎南看花葙域哀毁骨立的模样笑道:“又不是说不给你,怎么是这个样子,我想,有了叶明昭的‘帮忙’,这一切都会来得很快的。”
花葙域不能将心中所思告诉于他,只能吞下心中悲愤,瞪着慎南道:“我预祝你早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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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组织的“告破”,让傅水喜上眉梢,虽还没有查到神宗秘典的事,但是,能在大家对江湖盟产生质疑时,解决了一桩大事,也算是挽回了些许面子。
影流门的衰败,也连累了虎即堡,本来两派就是暗中同气连枝,如今一方式微,另一方自然受到影响。史致并非愚钝之人,此番干戈,耀光堂堂主叶明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自己与耀光堂素来不要好,今后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鸾镜之盟这段时间一直遭到非议,就算是再三澄清与神宗秘典无关,江湖众人也并不信服。戚思远令人查消息的操纵者也未果,全盟上下除了戚希留都是一脸烦闷的样子。
鸾镜之盟长子戚希卿对着一脸风轻云淡在屋中作画的弟弟道:“希留,如今鸾镜之盟受人非议,你倒是好个闲情雅致。”见戚希留手执画笔,认真仔细地勾勒着画中人的眉眼。
书房中,挂满了戚希留这将近一年来的画作,有的是绯衣少年提着河灯站在巷口,有的是绯衣少年失落地坐在长廊下望着街道,有的是绯衣少年头戴花环肆无忌惮地欢笑,有的是绯衣少年愁眉苦脸在房中喝药的样子……绯衣少年是杏面桃腮、掩映生姿的同个模样。
戚希卿蹙眉冷眼,弟弟的画中皆是同一个小公子,怎么看这画中人都透着股阴柔之气,模样倒是俊俏,像极了那些小倌。弟弟虽为人不羁、流连风月,但据他之前了解,戚希留只爱女色,何时好上了男风?要是戚家二公子,昏了神喜欢上了男人,这等家丑如何遮得。出言劝道:“希留,平日风流便罢,男色可是万万要不得。”
戚希留停下作画的手,抬眸瞟了一眼戚希卿,笑道:“戚二公子我只爱美人。”
虽听戚希留如是说,但他笔下的依旧是那个绯衣少年,戚希卿仍要说话,门外陶渊进来,对戚希留附耳几句,戚希留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手指轻叩桌面,表情凝重。
戚希卿等着戚希留告诉他发生何事,等了良久却为听得戚希留发言,他早已重新作画。他素来了解弟弟,陶渊是戚希留的留月骥之人,而留月骥又是弟弟的亲卫,情报只收予戚希留一人,若是戚希留不肯说,他也问不出什么,如果是大事,自己的亲卫也会回报,见得戚希留安心作画,自觉无趣,便离开了。
留月骥一直有暗哨在叶明昭和慎南所住的别院附近,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一个月,二人将影流门击垮,的确做的利落漂亮。影流门早就对鸾镜之盟有不轨企图,少了一个无用的棋子也没什么损失。只是方才陶渊来报,说虎即堡史致对影流门失势颇有微词。耀光堂被叶明昭控制后,对鸾镜之盟的依赖越来越少,早有独立的打算,虎即堡在此时就显得更加重要。鸾镜之盟不能放任叶明昭发展,父亲对叶明昭也讳莫如深,此人一定并不简单。虎即堡和耀光堂在同一地方,本是互相牵制,但是依照现今发展的势头,虎即堡远不如耀光堂,恰逢史致表兄金娄山的倒台,更是对他一个打击,的确该去一趟安抚史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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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行李,花葙域与叶明昭即刻就要返回耀光堂了,黑衣组织的事基本告一段落,但神宗秘典一无进展,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派两个江湖盟细堂的入堂人在沥都府盯着鸾镜之盟也并非好事,只能暂时让叶明昭和慎南各自回去,等神宗秘典有进一步消息再做打算。
离开前一夜,慎南端坐在花葙域房内,闲适地喝着茶道:“这是抑制麝斛发作的药,先服下。”
花葙域接过,道:“能制多久?”
慎南歪着头仔细思考一番道:“不久。”
花葙域药卡在喉间,这不久是多久?
“放心,我不会让你在这个时候死的。要麝斛发作前,我自然会将这药送到。”慎南好心说道。
花葙域不语,睇着慎南喝茶。
慎南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道:“金娄山的事上,我可是帮了叶明昭不少忙,他也算又报得了一仇。话说回来,叶明昭对神宗秘典的兴趣可不比我差,戚思远如今也定是对神宗秘典的事一追到底。之后的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花葙域冷哼一声:“有趣的事不止这一件。”
慎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颇为赞同的点头。
花葙域笑意更深,眉眼间露出的少女憨态,让慎南一愣,他今日花葙域这般兴高采烈就是因为这茶水?
回到房内,他突觉头晕,眼前的物什都在摇晃,重叠出几层光影。他自然知道她在他喝的水中动了手脚,但这点点迷药本无伤大雅,可是正巧,今天盘踞在他体内的旧疾竟然会发作。
人渐渐站立不稳,体内有一道力量抽光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深陷泥沼,越抵抗越沉重,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倒下睡去。
花葙域算算时间觉得药效发作差不多了,便一溜烟奔至慎南房内……
作者有话要说: 贵贵写文正好一个月,这一个月来贵贵更新了10w+,还签了约。。感谢每一位在看贵贵文的人,不论你是否留过言,
特别是贵贵的第一位读者 无泪╭(╯ε╰)╮ 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在看我的文,但是我真的特别感谢她,第一个给贵贵留言,真的给了我很大鼓励!
贵贵会继续努努力的!!
☆、大花在路上
花葙域算算时间觉得药效发作差不多了,便一溜烟奔至慎南房内。
花葙域给慎南放的迷药是她当初在七遇山上炼制的,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七遇道长无法理解花葙域,她对医理心思缺缺,但对那些三教九流的东西兴致勃勃,像什么迷药、j□j、泻药之流的制作过程了如指掌,并且在药效上有了很大提升。
花葙域确定慎南被迷倒后,从偏屋搬进来方才她弄晕的均衡教派的一个样貌清秀的小子,将二人同放在床上,散开二人衣服,帮他们摆出撩魂的姿势。担心这迷药只能让内力深厚的慎南昏迷一会儿,花葙域对着水加重了药量,保证慎南喝下去的药量足以让他昏睡到第二日清晨后,望着两位男子并躺于床上,恩爱有加的模样甚是满意,离开前敞开大门,等着天亮出发回耀光堂前看场好戏。这世上,会下毒的不止慎南,还有她花葙域。
对着毫无反应的慎南唾弃道:“哼,叫你猖狂!你不是武艺非凡、心机深沉么,还不是着了我的道,我在七遇山上,除了七遇七式,最学有所成的,就是下这迷药了。这次非得让你受点罪不可。告诉你什么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正巧,我花葙域两样占齐了。”
天蒙蒙亮,花葙域就神采奕奕地起身,整理好包袱,叫起叶明昭招呼着要回耀光堂。走前,出于礼貌,自然是要与慎南告别的,耀光堂一众人来到慎南的院子,见到的就是昨日花葙域精心布置的男色销魂拥睡图。至此一来,均衡教派慎南好男风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沦为一时笑柄。
这一路上,花葙域一直精神焕发,算是在离开沥都府前小小还击了一把,虽然不能算将慎南对她的欺负都讨回债来,但依然能让她心理平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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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南启程回均衡教派,对发生的流长蜚段恍若未闻,只是原本那日与他同塌而眠的弟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师兄,有信到。”
慎南接过信封,低头看了几眼,若有所思片刻,眸光穿透纸背,如散开的水滴重新聚集成一汪湖泊,眼波定在遥远的南方,唇边带起的笑意像是餍足的一只猫那般自得,对手下人道:“回沥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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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希留和叶明昭等人是一前一后到达了启颍镇,戚希留为得是虎即堡史致而来,他虽想与花葙域叙旧,但依虎即堡和耀光堂之间的局面,他实在不能大庭广众下去拜访耀光堂见她,派陶渊讲口信转给花葙域,与她约了个时间,但他足足等了一天也不见花葙域现身,直到夕阳西下,仍然痴痴等着。
花葙域接到陶渊的口信,她不会去见戚希留的,抛开叶明昭与鸾镜之盟的纠葛,也许她有可能和生性洒脱的他做朋友,但是,她与鸾镜之盟迟早有一场硬仗,此时与戚希留再有来往也只会为自己带来困扰,不如不见。
戚希留就在与花葙域约定会和的地方等了一夜,天色泛青,人如一棵早已盘桓在此的树一般不曾动摇。
陶渊常伴戚希留,也没见过少爷对哪位姑娘像花葙域那样费尽心思,他知道少爷待花葙域是不同的。从他近一年前,在那晚酒宴上,少爷利用她做虎即堡和耀光堂纠葛的挡箭牌,起初的少爷是有意结交她与叶明昭,想招纳二人为鸾镜之盟效力,之后随着与她的交往,少爷对她的关心越来越重,虽然口口声声道不过觉得花葙域这个人有趣,可少爷为此引起的兴趣却久久没有衰退,甚至在知道花葙域中毒后,二话不说将解毒圣药净浊送给她,净浊在这世上不过三株。但明眼人都知道,花葙域心上人是叶明昭堂主,看似多情的少爷,却有痴情的执着。
陶渊几次想上去叫回戚希留,却迟迟没有行动,直到他手上接到信鸽送来的密保,才将紧要的消息,报告给戚希留。
戚希留听到陶渊的汇报,勃然变色,立即起身道:“回鸾镜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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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葙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练武,香汗淋漓却坚持着舞动手中的断绫,她如同碧波上泛舟的仙子,断绫就是她身下悠悠而起的水纹,一起一伏间带起无边凌厉。
收起绫缎,惊疑不定地问叶明昭:“怎么会这样?”
叶明昭也不敢断定此事为何在这个时候发生,难道隐藏更深的敌人一直操控着这一切。“明日我们便启程去江湖盟。”
这一路上,关于十八年前,夜阙庭灭门的幕后主使者是鸾镜之盟的消息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每个关于此事的传言,都有模有样,仿佛人人都是当年惨案的亲眼见证者。神宗秘典是夜阙庭的家传秘籍,既然是鸾镜之盟一举打败了夜阙庭,那秘典自然是被鸾镜之盟拿了去,看戏不闲热闹的众人起着哄,要求鸾镜之盟给个说法。
消息的最初来源已无处可查,上至江湖豪杰,下至平头百姓,都知道此事,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也大大超乎了众人的预料。似是在各地同一时间都有人开始传播这消息,当傅水了解到情况时,坊间早将此事炒得沸沸扬扬。夜阙庭当年是名门正派,不明不白被惨遭毒手,上任盟主并没有追查,但旧事重提,众人向江湖盟施压,要求还夜阙庭公道。
傅水即刻召集江湖盟细堂。汤奎因影流门事件被剥夺了入堂人的资格,如今细堂的成员剩下了叶明昭、戚希留、慎南、苗珊青、乐芙秋和卜非凡。
在这件事中,戚希留是决计不能参与的,而叶明昭、乐芙秋和卜非凡所在的门派都与鸾镜之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思前想后,慎南和苗珊青是最佳人选,但是如果明着不让与鸾镜之盟有关联的人加入,看似是让外人觉得坐实了鸾镜之盟的罪证,傅水犹疑再三,想到叶明昭如今是耀光堂堂主,原本言擎在位时,耀光堂忠于鸾镜之盟,但到了叶明昭手里,与鸾镜之盟虽有来往,可亲密度自然不比言擎执掌耀光堂时期,这些举动看出,叶明昭并不乐意投靠鸾镜之盟,所以他也将叶明昭加入到此次调查夜阙庭灭门案的人选中。
这次流言只是加快了叶明昭的计划,夜阙庭灭门他一直在追查,如今有了鸾镜之盟的力量,办起来是更是事半功倍。只是他猜测不到,是谁在背后掀起如此大的风浪,矛头直指鸾镜之盟。
照道理,黑衣组织已灭,与鸾镜之盟作对的人少了一批,是谁在此时,还敢对付鸾镜之盟。他感觉自己走进了漩涡,只能顺着局势摇摆,主动权渐渐丧失,这对他来说,并非件好事,他需要重新拿回主动权,他才是整场局的主宰者。
傅水带领着叶明昭、慎南和苗珊青回到当年夜阙庭所在的仓崖府。夜阙庭早已付之一炬,一把大火烧掉了所有的证据,原来的夜阙庭的位置,十八年后早已建成了一片民居,不留当年繁华的夜阙庭庄园的影子。
叶明昭从七遇山到仓崖府接手阅鸣司,已无数次来过这片地方,有时花葙域陪着他一待便是一天,叶明昭在追回十八年遗失的东西,沧海桑田变幻,曾经过往都成过眼云烟,遗落的只有剩下的记忆。
几人从仓崖府的老住户开始查起,这些叶明昭早已做过,事情已过去近二十年,就算对当初之事有些印象却也只能说出个大概,而且这些人中并未参与当时发生的事,皆是些平头百姓,向来对江湖中事避而远之,对夜阙庭那把大火最深的记忆,就是照亮了仓崖府深夜的半边天空。
鸾镜之盟受到非议后,保持着原有的威严之气,并没有急着回驳那些流言,摆出高姿态,继续日常生活。鸾镜之盟的态度,倒是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们摸不着头脑。找道理,如果没有做,那么久应该赶紧出面澄清,如果做了,就更应该心虚。可鸾镜之盟一如往常,令那些人的心态得不到满足。
大家也只能在一边猥琐地编排着鸾镜之盟,真要与它对着干,那无非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江湖中,唯一能与之抗击的只有江湖盟。但江湖盟给出的态度是先从调查开始,事情发生这么久能调查处什么来呢?不少人认为,到最后,如同上一任盟主在位时一样,就不了了之,倒是便宜了鸾镜之盟吞了神宗秘典。
在穿过流言蜚语的一个余月后,鸾镜之盟盟主戚思远迎来了他的四十大寿。这可谓是江湖大事,戚思远的地位,可说是他有振臂一呼,群雄皆起的能力。即使在江湖中人纷纷怀疑中,他依旧不改高调行事的作风,广邀天下豪杰,将这寿宴办得风风光光。
傅水及细堂众人都在被邀之列,只且暂时放下手上的事,赴约而去。
花葙域知道,这是一场摆给江湖人的一场鸿门宴,看似热闹喜庆的贺寿,也许就是几个人命运的终点。
马车向前行驶,载着花葙域对前路的迷惘与担忧,朝沥都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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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躲墙角
鸾镜之盟,沿泰和湖建了数座亭台楼阁,之间接天莲叶,湖光倒影浸山青。满池的荷花,满池的碧水、满池的碧叶映衬着,就像一个个独站高阁看风景的素女,丝毫没有一丝人间烟火。而亭楼上因戚思远的大寿,筵开几十席,现如今鸾镜之盟虽俗事缠身,但依然是武林翘楚,既然办寿宴,接到邀请的诸位,自然纷纷赏光。真有葡萄美酒夜光杯,颁赐各位品其味,金鼎烹羊记得添肉桂,丝竹罗衣舞纷飞的热闹景象。
花葙域同叶明昭就坐在其中一桌,江湖中人大多相识,都依亲疏而坐。与花葙域同桌的还有慎南、苗青山、傅之女等人。自落座后,慎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直比傅之女瞪她一刻更令人毛骨悚然。当初在别院里,恶整慎南的事,她敢作敢当,自然地挺直腰板端坐着。
傅之女对叶明昭的情谊满桌人都看得明白,殷勤有加的为叶明昭添酒加菜,叶明昭冷眼旁观,并不动傅之女为他夹来的菜,多服务几次,傅之女也感受到了叶明昭的淡漠,悻悻地收回手,不再如此。
花葙域明眸善睐,环顾整个宴会,她根本看不到戚思远在哪里,来回穿梭的人都是宾客,遇见熟人,便自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她细心留意每一个人的样子,她需要认得更多的人,在相对闭塞的古代,要见得一人,并且做到大家都认识是十分困难的。像戚思远、傅水这样的江湖领军人物才能做到如此。大多时候,大家只是听闻过你的名声,却不知你长成什么样子。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没有一丝异常的事发生,难道是她想错了。在今天这样隆重的场合里,不会有人向鸾镜之盟发难?她本以为,在天下英雄的面前,有人会提起头来,说起神宗秘典的事。她还是太低估鸾镜之盟的威慑力。
当花葙域以为酒席散场,各自回家时,离花葙域较远的位置发出吵闹声,隐约覆盖过了喜庆的钟鼓声,逐渐四下安静下来,只听到那里的争执。
一名褐衣中年男子道:“戚鸾主当之无愧是我武林第一。”此言一出,引来场下讨论之声。花葙域看不到傅水,但可想而知,作为武林盟主的傅水是何等的难堪,江湖盟的盟主照理说才是首位,同桌的傅之女发出了高声不雅的冷哼声。
与褐衣男子争论的另一位年轻些的男子反驳道:“若不是有神宗秘典的内力,他哪有如今这般厉害。”言至于此,底下的躁动越来越厉害。还是有人点到了神宗秘典这个敏感的话题。
花葙域心下想,她等的好戏终于来了。
两人的争吵终是引来了今日的主角——戚思远。一同出现在花葙域视线的还有傅水、戚希留和戚希卿。很好,今晚的主角都粉墨登场了。
戚思远自然先是客气有礼地说道:“二位前来,都是客人,莫伤了和气。”戚思远虽年有四十,但因长年练武,器宇轩昂,风度翩翩,不输于一些仪表堂堂的青年。身后的戚家二兄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戚希卿品貌非凡清新俊逸落落大方,戚希留凤眸星目万千风骨完美绝色。
但那两人明显都是上了脾气,来回几句后,更是想动手解决问题。
见二人没有罢休的意思,戚思远面不改色,和颜悦色地说道:“郭掌门、刘大侠,若是二位仍要意气用事,恕戚某不招待了。”
这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了逐客令。
那位年轻些的刘政纲,心高气傲,回答道:“戚鸾主,今日是念你在江湖中仍是个人物,不然,我刘政纲也不愿出席这番酒宴。可这人物,终究是做了甚多见不得光的事儿。”
话语方落,戚希留一把掐住刘政纲的脖子,言语不善:“戚鸾主岂是你诽谤的。”
“留儿,住手!”戚思远拿下戚希留的手,“来者是客,不得无理。”
戚希留无谓一笑,将手缩回,飞扬跋扈地傲立在一边,仿佛没有什么俗事能入他眼。
戚思远温和地笑着说:“刘大侠,不知您此话怎讲?”
刘政纲放被戚希留出手掐住,已有了退却之心,但是众目睽睽下又无法收回方才说的话,要是现在就道歉,他以后怎能在江湖上混,更重要的是如何给那个人交代……横竖都是死,便硬着气道:“江湖中谁人不知你十八年前,将夜阙庭灭门,偷走了神宗秘典!”
戚思远不为所动,好似刘政纲说的不过是家长里短的小事,语气不变地问:“刘大侠如此说来,不知有何证据证明当年夜阙庭和神宗秘典与我有关?”
刘政纲无话可说,证据他自然没有,正踌躇间,一声清喝想起:“那也没证据,能证明你是清白的。”发言人便是花葙域桌边的傅之女。
这位骄纵的大小姐,早就看不惯戚思远在江湖呼风唤雨,有损她爹爹的威严,此刻见自家爹爹跟在戚思远之后,气势竟被戚思远比了下去,心中忿然不悦。
听闻傅之女的话,傅水面色微变,斥责道:“不要说胡话!”转而向戚思远道,“小女年幼不懂事,希望鸾主不要与她计较。”
连傅水都要给戚思远三分薄面,可见戚思远在江湖有多大的地位。
花葙域轻蔑地看了傅之女一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现下无人出头时,作为傅水女儿的他她竟然由着性子说胡话,虽说是讲出来事实,这场合却是不对。
戚思远面上仍然不以为意,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今日各路英雄在此,应邀前来参加我的寿宴,戚某倍感荣幸。早前江湖上风传我鸾镜之盟与十八年前夜阙庭灭门有关,实则是无稽之谈,当年夜阙庭庭主叶无封一直与戚某交好,戚某怎会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抢夺神宗秘典更是无从谈起,至今,戚某从未见过神宗秘典。戚某行得正站得直,相信各位英雄不会轻易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如果诸位不信任戚某,大可去查当年之事,夜阙庭灭门是武林一大惨事,至今未有定案,戚某也万分关心。方才我与傅盟主商量好,我儿戚希留会加入到夜阙庭灭门的调查当中,不日将会有结果,还叶家冤魂一个安定。”他趁这个机会,向各方人马讲明这些流言,到此一直未查到他与当年夜阙庭灭门有关的证据,他这样一说,就是要洗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