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大伙儿都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回去干什么,家里有那么个一点就着火的炸药包,难道回去炸飞才好吗?
叶秀文往门口看了一眼,云天怎么没带小孩进来?细看才发现他一直堵在门口,心里了然,这家伙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大姐,你看我带谁来了。”严云天终于绷不住,眉眼都是笑眯眯的。
终于一个清脆的童声从后面传来:“娘……”
严春花没料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穿着粉红色小棉袄的奶娃娃就飞奔过来,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抱住孩子。
泪珠子一下就滚了下来。
严许氏当过人娘亲,自然是懂这种感受的,道:“这下,云天倒是办了一件好事儿。”
严云天只顾着笑,顺便朝着叶秀文眨眼睛。孩子气十足。
过了好久,一家人说也说完了,聚也聚的差不多了,严云天终于开了口:“我们今天就要进城了,以后你们有事找我们拖个信儿就成。”
“哥哥,非要走吗?”严海天有些舍不得。
以前说是说,如今一想到真的要走了,这心里还真是不太舒服。
有了严海天起头,大伙儿刚刚还很高兴的情绪一下就降了下来,严许氏本来有千种话,可是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保重。”
“我会的,娘,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下真的走了,离开了这里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可是心中又是渴望又是舍不得别离,纠结在一起难舍难分。
“娘,有事就托人告诉我们一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回来的。”叶秀文补充道。
“嗯!”大伙儿谁也没多说话。
送他们出了门,大件东西早都被严云天拉进了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贴身之物,见两个丫头和小夫妻都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在他们视线里扬尘而去,这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气氛变得沉重,可是谁也没说一句话。
过了好久一个清脆的女声远远的穿了来:“严大娘,严大爷,云天呢?”来人穿了一个红色的衣服整个人依旧明亮异常。
此人正是碧云。终于获得了爹娘的首肯,可以跟严云天双宿双栖了。这不才要把好消息告诉他。刚一来才发现大伙儿怎么都站在门外,气氛很是沉重。
“他们进城了?”
“他们?”碧云眼睛里充满着不明白:“你是说云天进城了。”
“是啊,刚刚走的,跟我嫂子不知道有多幸福呢。”严海天一直就不待见她,有挖苦她的机会从来不放过。
碧云顿时呆若木鸡,怎么会呢?云天在小河边不是发过誓要等她一辈子吗?不可能的,一定是搞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走了?”
严许氏心中有些不忍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只是前后一个时辰不到,就隔断了两个人十多年的缘分,不得不慨叹老天爷真是奇妙。
“碧云!”严许氏想安慰一句。
“说呀?”她还是那么任性和不可理喻。
严海天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会儿没准都已经到了。”
她狠狠一跺脚,哭着跑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严海天还嫌事儿闹得不够大:“早干嘛去了?”还记得大哥为她黯然失神的样子,见他幸福了又来吃回头草,哪有那美事儿?
还没想完呢,就觉得耳朵一痛,是严许氏用力的在拧他的耳朵。
“痛痛痛,娘我错了!”他连连告饶。
大伙儿见这样,也不管呼痛的严海天,先后进了屋子,只留下受虐的严海天面对着娘。
“下次还敢不敢欺负姑娘了?”
“不敢了,不敢了。”
“当真。”
“比真金还真!”
……
☆、胭脂水粉
来到自己盘下的这个铺子面前竟然有些认不出来了,倒也不怪她,自从上次之后这铺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严云天一手打理的。
如今一见很是感慨,这里几乎是焕然一新。
原本偌大的铺子被隔成两间,一间用来住人,另外一间正好可以经营一些小生意。
“秀娘,这里还满意吗,”严云天看上去倒是自信满满,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讨表扬。
“不错,虽然比起我来还差那么一点,”识破了他的意图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你呀,”严云天对她很是宠爱。
叶秀文认认真真的看过每一个地方,开口道,“云天,你可想到了这里做些什么小生意?”
严云天皱了下眉毛道:“秀娘,这可是难为我了,论做生意上我可不行。但我想这里地段繁华就是随便弄个茶水摊供大伙儿休息也是好的!”
叶秀文却轻轻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地段卖些茶水未免太可惜了,再说茶水能卖几个钱?还不如赚女人的钱来的实惠。
见她的样子,严云天心知这个女人心里有了底,于是道:“秀娘可有想法?”
“自然是有的,我想卖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自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之前我们逛街的时候发现偌大的一条街道竟然没有一个胭脂水粉铺子,我们一来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叶秀文言之凿凿。
“可是这不大好吧。”他一个大男人心里泛起了别扭,要是村里的人知道了,他在县城里卖女人的水粉这传出去可真是不太好听。
“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叶秀文见他的样子道:“女以悦己者为荣,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是每一个女人的心愿,完成她们的心愿不好吗?”
严云天连连投降:“秀娘我是说不过你的,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反正他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项目,还不如任有她折腾着。
叶秀文大大的一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严海天听的很受用。
叶秀文道:“我们一会儿想随便逛逛。”
“好!”知道她在家里憋的时间久了,早就想出来
叶秀文招呼了紫鸢和杜鹃去逛街,只留下严云天一人又是收拾行李又是打扫屋子。幸亏搬出来住否则婆婆严许氏又改说三道四了。
“大小姐,你有什么想买的吗?”紫鸢问道。
见她一路上对什么都好奇,又是拿起来又是问价的,可就是不见她买,紫鸢只当她一时出来着急忘记带银子了。她身上带了!
“怎么还没有看见,我上次记得明明是在这里啊?”叶秀文答非所问。
“是哪里啊?”杜鹃心情也很好,紫鸢命好自从跟了大小姐还能经常出来逛逛,可是她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还从来没出来过,如今虽然只是到了县城,但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叶秀文卖关子,就是不说,只是狐疑的前后左右看了看。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看见一个有些肥硕的女人,连忙走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就是她了?”
“什么?”两个丫头都没有听清楚。
却见叶秀文走上前道:“你这水粉多少钱一盒?”
那肥硕的女人面前摆着一个小篮子,上面各种瓶瓶罐罐应有尽有!
叶秀文看上去那瓶瓶罐罐里装的胭脂水粉竟然什么颜色都不缺。
“五文钱,多买的话还便宜。”这肥硕的女人半天没有生意了,突然见到有人询问,脸上简直笑成一朵花,五官挤在一起要多难看又多难看,怪不得大伙儿不买她的水粉!
叶秀文沾了一点在手上试了试,晕染的很好,而且用手完全可以拍开,效果倒是不错。
“每种颜色我要两盒!”
“谢谢这位小姐,你看你就是菩萨下凡。”那女人竟然双手合十练练道谢活像是把叶秀文当成恩人一样,勾起了她的一点好奇。
“你在这里摆摊多久了,每天赚多少银子?”
“我在这里一年半了,老家本不是这里的,但嫁了个丈夫,他身子骨不好,只有我来摆摊来养家,我这东西卖的便宜倒是也有一些烟花女子结伴来买。可是前些日子来了个油炸臭豆腐的愣是挤了我的位子,搬到这里一个月了,常常连一盒胭脂都卖不出去,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
她是外地人,来到这里过的又偏偏是苦日子,身边没有个知疼知热的人,如今见了叶秀文倒是说了个痛快。
“那这胭脂都是从哪里进货的?”叶秀文故作无意的问道,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这胭脂都是我做的。”说起这个来她有些骄傲,这是唯一值得她得意的事情了。“不是我说啊,这些都是我用顶好的材料做的,好多道工序呢,价格还便宜一点也不输给大小姐们用的哩!”
☆、无限风情
胖女人看见叶秀文不相信的样子连忙道,“是真的。”然后左右看了看。那做贼的样子在她这张胖胖的脸上显得异常滑稽搞笑。
“我跟你说,我这有不少的熟客,青楼的女子好多在我这里买呢,香味好、价格低,她们说自从用了我家水粉接客都比往日多一百个铜钱。”
杜鹃连忙别过脸去,她哪里听过这么惹火的言论,生怕被别人看出来她的窘迫。
紫鸢却瞪这个女人,说的那叫什么浑话。
只有叶秀文强忍着笑意道,“你做这个每个月能赚多少银子,”
“这个可不一定,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出去三五十盒呢。”
叶秀文想了想道,“我想订制一些,你用多久,”
“多少?”这个胖女人到底是生意人,讲起生意经来一点都不含糊。
“每种胭脂水粉五十盒。”叶秀文说完这句话,大伙儿顿时吓了一跳,这也太多了,平常女子一个月用一盒就了不得了。
这要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胖女人道:“好,我一共用六种颜色的胭脂,两种味道的香粉,四百盒,看你订这么多的份儿上算你便宜一些,四文钱一盒怎么样?”
叶秀文刚要答应,却被紫鸢抢白。
“你卖才卖五文钱,我们订了这么多,才给便宜一文钱,不行!就三文钱好了。”紫鸢看着她,本来在诸多丫头里她就带了几分机灵样子,砍价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了。
胖女人想了想道:“可以,但是银子要一次付清,一共是一两二百文!”
叶秀文却道:“我跟你去一趟你做胭脂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那胖女人一愣:“这可不妥,做这东西是我家里面传的,万万不能让外人看了去。”
“那你不会骗我们吧?”
“当然不会,我胖嫂在这边口碑还是有的。”
叶秀文点了点头,掏出一两二百文钱。
胖嫂喜上眉梢,这样的大客户还真是少有:“我五日后给你送胭脂来。”
“可以!”
说完就看见她见她扭着肥大的屁股走了。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连步伐都轻盈了不少。
叶秀文终于回了过头,看见自己之前拿的十六盒胭脂水粉,那胖嫂是太高兴了,忘记算之前的钱了。想了想也就罢了,大不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把这银子给她结算了。
几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叶秀文定了几匹上好的娟纱,一直逛到没什么可买的才回去!
到了铺子严云天此时也不知道去那里了?她跟两个丫头先到店铺里把东西都细沙都悬挂上,淡淡的拍了点香粉,把所有穿的手链和项链全部不规则的摆上,油灯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顺便打扫了房间,把那盒胭脂水粉摆了出来,这个在古代的女性饰品小店倒是做的像模像样的!
“大小姐心思真是巧!”杜鹃由衷的赞叹道。
“行了,快别夸我了,我什么也没做,这些都是你们布置的。”这倒是真话,叶秀文只负责指挥。
在这灯光的照射下这里像极了女子的闺房,原本只是简单别致的手链被错落有序的摆放在这里,让大伙儿觉得很有档次。
“大小姐这个卖多少钱?”紫鸢心中也深深的佩服了叶秀文。
叶秀文原本是想卖一百文的,但没想到这县城的物价如此便宜,她一个人板高价格似乎也不怎么高明,还不如随行就市。
“手链三十九文,项链五十九文,每个人只准买一样,限量。”
“啊?”两个丫头有些不懂:“大小姐,别人都恨不得多卖多赚,你干嘛要跟银子过不去?”
“照我说的做。另外每次买东西超过一百文赠送香粉或者胭脂一盒。”这是她能想到的营销手段。
“哦。”
“清点下一共有多少的手链和项链。”
两个丫头开始忙忙碌碌了起来,低头足有两柱香的时间终于抬起头道“回大小姐的话,手链两百三十条,项链三百条。”
“知道了!”
叶秀文道:“明儿个正式开业,记住穿的漂亮点。”
“是!”
严云天刚走进来就惊呆了:“秀娘,这些都是你弄的?”他刚刚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没敢进来,生怕会进错屋子。
“当然。”
严云天看了看觉得真是很不错,香味袅袅而来,分不清是屋子里的还是两个娇俏丫头身上的。
引起人无限的遐想,而这里装扮的也格外特别。
“对了,云天还有剩下的木板吗?”
“有啊?”刚刚装修过别的没有,木板随便使!
过了好一会儿严云天从外面拿了一块很短的木板,见她把那鹅毛拿了出来,粘着墨汁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芳香阁,女人坊。
字体娟秀可爱倒像是她给人的感觉。
“怎么样?”
“写的真不错。”严云天由衷的赞叹道,一直以为她不会写字呢,他倒是看走了眼,秀娘总会给他新的惊喜!
“好,从今天开始我正式任命,严云天为后勤,大伙儿有什么事情都找你去采购,紫鸢为账务,一定要把账目弄的清楚,杜鹃主管销售,听明白了吗?”
大伙儿跟她在一起时间长了,连蒙带猜基本上了解了她的含义。
“那你干什么?”这话只有严云天能问。
“当然是监管你们,鼓励你们。”叶秀文笑了笑。
“还是你那活儿最轻松。”
“那是!”叶秀文很是得意。
紫鸢见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样子拉着杜鹃的手道:“大小姐,姑爷,我们去外面转悠转眼,顺便去小市场买一些晚饭的菜回来。”
“去吧!”
两个人一下子走了。
叶秀文却在后面喊:“回来,带钱了吗?”
“带了!”远远的两个丫头没有跑回来。
“真是的。”叶秀文回到房间里,这里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东西也一应俱全。
“云天。”叶秀文依靠在他怀里开了口“新媳妇三天回门当时路途遥远也就罢了,如今搬的这么近,我想回门一趟!”
“好,我也应该拜见一下岳父岳母!”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叶秀文躺在他怀里仰着头问道。
“你说什么时候?”
“明天吧。”
“好!”
叶秀文满意的一笑搂过严云天大大的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了。”
严云天眉毛一挑刚刚那蜻蜓点水怎么够,抱住她亲了个够,头发都垂落了下来,给她更增添了无限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抽的很厉害!望天啥时候服务器才能好呢?
☆、回门
第二天一早,把店门打了开来,叶秀文跟两个丫头交代了几句决定会娘家,“你们只是看着店不丢东西就好,”
紫鸢看着叶秀文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吧,这里一切都我们,记得帮我给大夫人带好,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
“知道了,”叶秀文笑言“也莫要伤感,以后距离近了随时想回家都行,也许你们还能再见上一面,”
“嗯,”
杜鹃从小就在叶府长大,对那里的感情特别深,此时心中百感交集却不像是紫鸢那么会表达自己,在一旁心情复杂但却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
“这生意要是很火忙不过来怎么办”紫鸢问道,在她看来这里的东西物美价廉样子还别致好看,肯定会买,估计有这想法的人肯定也会不少的!
“放心吧!我们回去也就呆上两天,不会碍事的!”
叶秀文丝毫没往这方面去想,这里的地方虽然不赖但前期并没做什么宣传,口碑也不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
这她倒是放心的!
严云天从外面走进来道:“秀娘,马车我已经顾好了,咱们走吧!”
“嗯!”她温婉的点了点头!
“记住看家!”叶秀文又一次的嘱咐着!
“嗯!”
两个人上了马车,紫鸢跟杜鹃送到门口,带马车走远,紫鸢回神的时候往店里走,却发现杜鹃仍然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杜鹃妹妹,你怎么?”她吓了一跳连忙安慰!
……
坐在马车里叶秀文有些心神不宁:“我应该提前给爹娘去一封信好了,不知道他们今天在不在家里!”
“没关系,你若是喜欢咱们可以在家多住上两天!”
严云天一把抱住叶秀文,这个小女人也太爱胡思乱想了吧,昨天决定回去的时刻她就一直在一种兴奋的状态,睡觉也是翻来覆去,结果两个人都没睡安生!
“完了!”叶秀文一下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怎么了?严云天不解的问着!
“我忘记给爹娘他们带礼物了!”
“那怎么办?”严云天也觉得兹事体大,第一次回门哪能空手回去,让人听了去还以为他们山野农夫不知礼数呢!
“现在买还来得及吗?”叶秀文也慌了神没有主意!
“咱们已经出了县城,这荒山野岭哪里去买东西!不过好在咱们要不了两个时辰就到了,咱们到了地方再去找商铺去买东西吧!”严云天还算镇静!
“那好都听你的!”有了丈夫在身边自己做什么心里都是有底的,父母盼着孩子回家也不是为了要那礼物!
不知道是怀孕的关系,还是昨儿个没睡好的缘故,在马车上颠簸反倒是泛起了困倦的意思!靠在严云天的身上,竟然睡着了!
严云天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一路颠簸自己一下都没敢动生怕吵醒了她!
……
叶秀文睡了一小会儿,就感觉有人轻轻推着她的胳膊!
眼睛都没睁:“再让我睡一会儿!”
“你这孩子真是的,想要跟你说点贴心的话,回来睡到现在!”这声音恰好是二姨娘的!
叶秀文连忙睁开眼睛,眼前笑吟吟站着的竟然真是她的娘!略微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屋子,竟然是自己未出阁时候住的闺房!
☆、有喜了
“娘,怎么回事,”当着她娘亲的面,叶秀文有些不好意思。
二姨娘笑吟吟的说道,“还不是我这姑爷对你好嘛,都到家了却不忍心叫你起来,直接把你抱到房里了。”
叶秀文一听,脸上火烧一片,这要是被别人看了像什么话。
二姨娘看着自家女儿,之前一直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埋怨道,“你今儿个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多准备一些。”
“回个家还要准备什么。”
二姨娘挨着叶秀文坐在一起,眼睛里充满了慈爱,“你出阁的那些日子我这心里总能梦见你,老想着是娘不好没有给你幸福,如今一见你们小两口算是放了心了。”
叶秀文把头靠在母亲的身上,还像小孩儿一样的撒娇:“我过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两个人又说了好多贴心的话,叶秀文才道:“云天呢?”
“这不,你们刚回来,你爹和你哥就把他叫到书房里了。”
严云天知礼数、懂进退,她倒没多担心。
“哦,原来是这样。家里一切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叶点点那丫头真是被惯坏了,上次还偷库房里的银子,幸亏被你福伯制止了。”
叶秀文吃了一惊,妹妹虽然偶尔任性但归根结底还不至于做的那么出格:“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上个月大夫人给他们娘俩每个月五两银子减成每个月四两了。”二姨娘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对这事儿毫不在意,但叶秀文心里却揪了起来,他们家虽然不是大门大户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大夫人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怎么会平白减了她们的银子,难道是自己风光出阁库房有些“亏气血”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目光神色变得更加忧愁了。
知女莫若母,从她一皱眉就知道叶秀文在想写什么:“这跟你没关系,上个月你哥哥办了一个书画交流宴请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顿饭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个月人情往份,大夫人回娘家,都不是小数目的钱。你爹素来骄傲从不给人题字什么的,家里这个月银子吃紧也情有可原,下个月就会好起来的。”
“哦。”
门当当当被很有节奏的敲了三下:“谁啊。”叶秀文大声的问着,跟二姨娘对视了一眼这会回是谁来呢?
“是我。”这声音温婉细腻竟然是三姨娘。
叶秀文连忙走过去开门,她穿戴的很整齐,身后跟着的正是叶点点。
见到叶秀文她笑道:“刚刚听说你回门了,我这连忙赶过来,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比我想象的要好。”叶秀文也笑。
三姨娘微微有些心惊也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好像更加好了,隐隐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丝毫想不到她以前竟然那么会惹是生非。
怪不得老人们长说,成亲会改变,没想到她会改变的这么多。
“姐姐。”叶点点变得很乖巧,到底是血缘亲情难得见上一面也不针锋相对了。
“点点,来姐姐有礼物送给你。”叶秀文从兜里掏出一根发簪,原本是她那好看的珠花,她却在上面改装了一下,亲自挑了一块红色桃心琉璃镶在其中,雅致却又不失活泼,简直好看极了。
“谢谢姐姐。”到底是小孩子有个礼物立刻就变得高高兴兴。
“秀娘,破费了。”这些日子叶点点始终不见笑容,如今见她终于笑了,当娘的也放宽心了,对叶秀文更是多了几分感激。
“在那边还适应吗?”
“很好。”叶秀文把自己在那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细枝末节稍作处理,说的是精彩纷呈。
“原来嫁过去那么好。”叶点点听的入迷!
几乎是什么事儿都没用她干过,还可以去赶赶集市,婆婆小姑子虽然难缠但对她还算尊敬,自家相公也满心喜爱。
一个女人还求什么呢?
“若是再有个小外孙给我玩玩,我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听她说完二姨娘放了心索性用她开上了玩笑。
叶秀文笑道:“再过不久你就能看见小外孙了。”
话音一落,大伙儿都诧异了,没想到她这么快肚子里就有消息了?
“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你来之前也不说一声。”二姨娘立刻起身扶起了叶秀文。那紧张的劲儿让她哭笑不得。
“娘,现在才一个月,没关系的,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还没来得及告诉云天呢。”
“胡闹,这头三个月要格外注意,这个档儿你还坐马车颠簸回娘家?真是的。”二姨娘板起脸说着。
三姨娘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定要告诉他们的。”说完就传了一个贴身的小丫头道:“快去请姑爷过来,就说有大事儿要宣布。”
一时间大伙儿又围绕着她忙忙碌碌了起来,只有叶点点凑到叶秀文面前道:“姐姐你要是有了孩子她会叫我什么呢?”
在她心中一切都是那么稀奇。
“当然是姨妈了。”
二姨娘道:“我刚刚叫厨娘准备了几个菜,正好咱们边吃边聊。”
“如此甚好。”三姨娘附和着。
整个叶家大宅自从叶秀文出阁之后,也频繁出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如今她们一回来这里立刻热闹了起来,好些丫头也都跟着欢喜了起来。
她们移步正厅,严云天,大哥和爹也同时赶到。
“什么事儿啊?风风火火的把我们叫来?”大哥率先开口。
“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二姨娘笑着说。
严云天跟叶秀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表情都还满无辜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就别卖关子了。”
“秀儿有喜了。”
“啊……”大伙儿异口同声。
虽说这是正常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秀文还是红了脸。
率先反映过来的是严云天,眼睛里顿时变得狂喜,碍于大伙儿在眼前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做出格的事儿。
☆、安胎
“我要当爹了,”严云天脸上的欢喜都藏不住。
叶秀文含羞但还是点了点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伙儿顿时变得开怀了起来,一顿饭吃的很是高兴。
他们甚至在桌子上就讨论起自家外孙以后的名字。
“爹,万一是外孙女呢,”叶秀文笑盈盈的说着。
“若是女孩更好,最好像你一样的伶俐。”声音里透露着自豪,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叶秀文有落泪的冲动。
自从怀孕她变多愁善感了。也许最爱自己的男人不是严云天而是眼前这个中年的男人。
“女儿好,我喜欢女儿,”严云天笑着说。
叶秀文笑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气氛很好,大概唯一尴尬的就是叶秀文。
刚吃饭完严云天就把她拉到了一边,“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是刚刚发现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这事儿。”
“我们要是把这事儿告诉娘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严云天几乎能感觉到严许氏听到这消息时候的高兴样子。
“先缓一缓再告诉娘吧。费了那么大劲儿才搬出来的。”
“也好。”
说完他把手贴在叶秀文的小腹上:“我要当爹了!”
幸福来的太快,他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嗯。”
接下来的几天,严云天几乎是天天黏在叶秀文的身边,嘘寒问暖的,小两口恩爱的模样可是羡煞了众人,也就呆了两天就商量着打道回府。
上次离开家是出阁,二姨娘哭的像个泪人,这次她的笑意都藏不住,听老爷和儿子说这姑爷可不一般,吟诗作对,时事见解可一点也不输给他们。
跟他们想象的农夫不同,他给了他们极好的印象!再加上对叶秀文很不错,也就知足了。
笑吟吟的送他们上了马车,叮咛只要有时间一定常回来看看。
挥别叶家众人。
叶秀文靠在严云天身上,这几日他们轮番找自家相公出去。两个人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她真的有些吃醋。
“我决定回去之后弄个面馆吧。”严云天抚过她柔顺的头发温柔的说着:“那条街我考察过,只有一家面条的摊位,咱们雇个拉面的师傅,在外面摆摊卖,一定会很火的,这样也就不用你一天天操心了!”
归根到底他还是想让她有个安胎的地方。
叶秀文没有多言,刚要到家门口,严云天忽然掀开了马车上的软链:“咦?”他惊讶的不得了。
叶秀文也凑了上去,忽然看见自家的门口不知道何时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两个人相识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好下了马车!
刚一走进去,就听见紫鸢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杜鹃更是头也没抬直接道:“出去,出去还没开始呢!”
叶秀文笑道:“才几日没见,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惊觉抬头,这才看见原来是自家的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道:“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你可不知道,这些天咱们的店早就爆满了。每天数银子都数不过来。”紫鸢何时见过这么多钱,笑的样子可得意了。
“怎么回事?”
细问之下叶秀文才知道,原来这两天集市不少人误走了进来,一下就流连忘返,口口相传不到两天之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芳香阁里专卖女孩子家的玩意。
第一次听说限量的概念,大伙儿早早就来排队了。
到底还是紫鸢戒心比较强,怕是被有心人发现是两个单身女子,每天只卖完规定的一百组,剩下的就不卖了。
越是这样越是神秘!
大伙儿都想进去一探究竟。
“原来是这样!”叶秀文笑了,这两个丫头还真是挺有心机的,又问了问自己定的那几百个胭脂水粉,已经被免费发放了大半。
照着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已经不够用了。
叶秀文跟严云天笑了笑道:“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我看外面的人也都等了半天,一会儿不限量了。争取让大伙儿都能买的到。”
“大喜的日子?”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的问。
严云天一脸自豪的说:“我要当爹了。”
两个丫头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连连道喜。羞的叶秀文脸顿时通红了。
不大一会儿严云天在外面大声的说着什么。
“好!”好多人一起喊,还挺有气势的。
不大一会儿就来了不少的顾客,叶秀文一会儿跟杜鹃在前面介绍东西,一会儿跑到后面帮她结账,她反倒成了最忙的人了。
严云天在外面组织秩序。
叶秀文第一次见到大伙儿购物这么疯狂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
才两个时辰,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卖光了。
直到关了店,贴出一个暂时歇业的公告。大伙儿才靠到一起歇息。
“这几日来辛苦你们了。”对亏她们才能把店铺弄的这么好。
“大小姐快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杜鹃说道。
“就是!”紫鸢也附和着。
叶秀文盘点了一下,除去本钱之外还赚了不少。这些珠子的成本低的可怜,只不过费了点力气编起来而已。
叶秀文道“现在咱们的东西已经全部卖光,真是我没预料到的。现在怎么办?”她有点无以为继了。
“要我说就开个面馆吧!”严云天疼她,不想让她太过于操劳。
紫鸢不置可否,但看在是姑爷的份儿上没有说话。
现在芳香阁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忽然改行做面馆可惜了那名声。
叶秀文忽然灵光一闪:“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注意?”
“不如我们这样,做成美女私房菜馆,每天接受预定三桌客人。专门做一些大伙儿很少吃到的菜色,价格可以定的高一点。”叶秀文注意打的很好。有美女这个噱头在,猎奇的人们一定会来尝尝的。
只要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好吃。不怕没销路。
“如此甚好!”严云天很支持。这样回去之后也可以说自己是开饭馆的,而不是卖胭脂水粉的。
☆、大结局
五个月后。
杨柳依依,微风轻抚,紫鸢穿着一身裁减合身的衣服走进了后厨,微怒的样子实在是惹眼,在这里呆久了本来就出众的模样衬托的越发显得不俗了。
“你们这些人笨手笨脚的,前面客人都已经等急了。”
“紫鸢姐姐,你跟他们且说说吧,厨子非要江里新钓来的鱼儿,这刚刚才下锅,就催促我们上菜未免不太人道,”这新来的小厮到是丝毫不惧怕她,还开起了玩笑,这私房菜馆谁人不知帐房的紫鸢姑娘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俏佳人。
“好啊,我才说一句,你这一马车的话等着我呢,越发不像话了。”紫鸢笑骂着他。上去就提他的耳朵。
这小厮痛的哇哇大叫。
“紫鸢姐姐,你又在欺负人了!”闻声赶来的杜鹃掩口微笑。
紫鸢一听连忙放开了他道:“我哪里欺负人了?到是他,我还没怎么用力呢,他就大喊。”
那小厮麻溜的去干活了。刚刚那事儿嘿嘿一笑他也不恼。
杜鹃道“到底还是小孩子,您就大人有大量。”
“哼!”紫鸢又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杜鹃妹妹,你早上可看见大小姐了?”
“嗯!瞧见了,两个人正在后花园里晒日头呢。”
相比于这里忙的团团转,她那边到时落得清闲自在。提起自家的大小姐两个丫头心中都有点骄傲。
自从这私房菜馆开起来之后果然引来了不少的食客,过了好久大家嗅到这里赚钱了,也争相开了不少私房菜,可是他们贪念却太深了,总想着多招揽一些客人也就失去了神秘感。
味道也跟这边差的远呢。
久而久之这里的名气更大了。甚至不少县城的人都提前几个月预定酒席呢。
客人多了,叶秀文跟严云天就研究者多买些人,买了两个小厮,一个杂役还有一个高薪聘请出来的大师傅。
这人也是极有名望的,好多大酒店抛出橄榄枝他都未曾动心。
却在见识了叶秀文的手艺之后甘拜下风甚至决定以后就在这店里偷着学艺。叶秀文倒也大方,每个月叫他一样菜,他就能举一反三做出很多新品。
私房菜的名声如今是越来越响了。
连带着她们这些丫头现在也都成了极有名望之人,不少人托关系让她们给订酒席呢!
紫鸢想了想,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大小姐。
幸好当时没跟她做对到底,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杜鹃却当她在想另外一桩事情:“怎么,莫不是羡慕大小姐了?”
“哪有?”她脸顿时飞的粉红。
两个丫头相处久了感情早就变得很深,这样一来自然不会放弃可以打趣的机会:“哟,还说没有,别是想男人了吧!”
“休得胡说。”
“哈哈……”
“好你个小蹄子看我不打你。”紫鸢恼羞成怒追着杜鹃就要打。
“你打不着,打不着。”杜鹃跑向前院,一时也没看向前面,直挺挺的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也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出,猝不及防被扑到地方。
“啊……”杜鹃吓得闭上了眼睛,没想到竟然倒在一个柔软的身上。
紫鸢哈哈笑着“叫你不看人。”
杜鹃脸微微红:“对不起。”抬起头呆住了,来人竟然是叶家大少爷,叶云志。
此刻她正倒在他的怀里。
叶云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杜鹃的脸顿时脸烧的滚烫,起身头也没抬:“大少爷对不住了。”
叶云志还第一次看见这么欢腾的杜鹃,一时间心里也倍感有趣:“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她没说出话,本想调笑下那个丫头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被取笑了。
紫鸢看两个人误会解释不清楚的样子,就有趣,笑着走到前厅招呼客人去。刚刚杜鹃开的那个玩笑不是没进入到她心里去。今年就二十六岁,这岁数要是在乡下孩子都能上学堂了。可是她还是单身一个人。
孤单总是难免的!
唉……长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的话,所幸就伺候大小姐一辈子吧。
……
叶秀文跟严云天在自家的宅子里晒着太阳。
不一会儿感觉自己肚子里有几分动静:“快看,孩子在踢我!”叶秀文指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说着。
严云天则是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宝贝,不许欺负娘。听见没有,不听话的小孩爹会打屁屁哦!”
叶秀文听到他那一本正经的对话笑喷了:“他哪里听得见,你这就是自作多情!”
也看过别人怀孕生子,没有这么遭罪的,她才六个月而已肚子就已经大不像话,难道是自己每天吃的太好了,营养全都给吸收了。
她现在真是不折不扣的小猪,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就连出门晒个太阳也要自家丈夫首肯,否则绝对不放心的。
心中不断碎碎念,真是的,自己又不是猪。
“咱们的儿子以后一定是做大事儿的料。”严云天一脸自信的说着。
“为什么?”叶秀文不解的问着。
“你看他把他娘折腾的。孩子淘气点好,聪明!”
“呵呵。”叶秀文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能感觉到一丝奇妙的感觉,肚子里的孩子正跟着她血脉相连。
“对了,娘上次还说要来照顾你。”严云天自从上次捎信回家之后,严许氏就始终嚷嚷着要来。若不是这会儿赶上两个闺女出嫁早就杀过来了。
叶秀文一听说婆婆要来吓了个够呛“还是算了,现在就不让我做这做那的,你娘要是来了我还哪有自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早就回绝她了。”
“真好!”
叶秀文亲了一口他的脸。
他带着满足的微笑,谁也没说话,一种浓浓的温情流荡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