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严春花黑了一张脸,明明不是在说她,可是句句都像是在打她的脸,偏偏她还挑不出什么来。“弟妹,你这做法有些欠妥当,这丫头卖了也值不少钱,怎么就给送回家了呢。”小气市侩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叶秀文冷笑:“她触了我的底线,留她不得。”
严云天想了想开口道:“或许,你可以……”
“你也想留她吗?”叶秀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若有人做饭,以后娘还能轻松一点。”
叶秀文想想开口道:“就听云天的吧。”
大家人都很感到意外,严云天顿时觉得自己在叶秀文眼中的地位,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在外人面前永远给丈夫面子,让他很受用对叶秀文的喜欢越来越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委屈
严许氏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开口道:“到底还是你们孝顺。”说完对严海天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严海天一反常态这次倒是没立马翻脸,看了一眼叶秀文道“全凭娘做主。”
严许氏心中一喜道“我看隔壁王二家的大女儿就不错,人老实干活儿也是麻利,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严海天有些不满道:“她还是算了。”模样长得在人群中绝对挑不出来,而且也是个榆木脑袋做事儿没个主意。
严云天道“二弟年纪还小,这事儿倒也不着急。”
“都已经十八岁了。人家李裁缝家的大儿子跟他同年五月份都当爹了。”严春花继续道:“我看王二的大女儿不错。”
叶秀文强忍着不笑,二弟严海天明显对这亲事不中意,但是见大姐和娘亲你一言我一语愣是忍下来了,不过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
趁着大伙儿争论的时候她细细的观察过每一个人,严老爹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而这五个孩子都很像他,儿子倒是没什么了,但是三个女儿五官却过于硬朗一点没有女孩子家的柔美。
严海天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英俊对自己择偶的要求高一些也是正常的。
“你们先聊着,我跟秀娘先回房了。”严云天倒是会疼人,感觉到妻子的疲劳。
“好的回去吧,晚饭之前再叫你们。”严许氏对叶秀文很是满意,小两口刚成亲免不了甜蜜一番。
“怎么?这大白天就要回去睡觉?”严春花话语有些尖酸。
听了这话叶秀文有些不舒服,但终归没说什么。
回到房间里严云天道:“我大姐就是那样的人,嘴硬心软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我懂。”
见叶秀文如此深明大义心中暗暗庆幸了起来。
“刚刚路过后房的时候听见哭声,你去看看吧别想不开寻了短见。”严云天到底还是个细心的男人。
叶秀文半开玩笑的说道:“你倒是会关心他们。”无论是紫鸢还是杜鹃模样都不差,气质也算出挑他若是把心思动到那两个丫头身上可不行,还是要提前打好预防针。
严云天笑道:“你这模样倒像是吃醋了。”
“怎么我就是吃醋不行吗?”带了些孩子气很可爱。
“好,那我以后只关心你还不行吗?”
“这个还差不多。”
严云天抱住叶秀文怎么也粘不够她:“二弟的亲事倒是个烦心的事儿。”
“不是有娘和大姐操持吗?”叶秀文道:“难不成他有了心上人?”
“这倒没看出来他有心上人,不过二弟还小玩心很重况且眼光还很高,一般人家的姑娘怕是看不上的。”
“缘分没到而已。”叶秀文倒是看的很淡:“我还是得去看看紫鸢刚刚的话确实有些说重了。”
“那我也去看看二弟,别是这会儿功夫亲事就被她们定下了。”
……
还未走进偏房就听见紫鸢呜呜的哭声,杜鹃劝着:“别哭了,你回到叶府终归还有大夫人在,二姨娘也不过是说着吓唬你的。”
叶秀文推门而进。
杜鹃见到连忙道:“大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不合规矩。”
“这儿又不是叶府哪儿那么多规矩。”
紫鸢只顾着哭,眼睛都红肿了,明明看见叶秀文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秀文最见不得别人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手里拿出一个绢帕子给她轻轻的擦眼泪:“行了,别哭了。”
紫鸢此刻也不知道叶秀文打算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要是真被买到窑子里,她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我知道来到这里你觉得委屈。”
紫鸢心中一惊,看着叶秀文忘记了哭,这种情绪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她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说她早就发现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万一她早就发现一定会告之二姨娘,自己早就没有好果子吃了,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叶秀文继续说道“倒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忘记了你的感受,你要真觉得委屈,我便修书一封告诉娘让她莫要难为你,你安安静静回去伺候你的大夫人,这样可好?”
紫鸢一愣会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吗?她若是能回到叶府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她回去了还会有好日子吗?
二姨娘又怎么可能真的不追究自己。想到她狠厉的劲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就算自己回来这个事儿她不追究了,可是大少爷素来最疼大小姐他又怎么会饶过自己,府中的上上下下都会怎么看待自己?她勾引老爷已经被当场抓包了,这会儿老爷这棵大树已经靠不住了,就算回去了也只能随便配个下人。相比较起来倒是叶秀文这里还算不错,至少大小姐在这里还算受到尊敬,自己也不至于吃多少苦头、
“紫鸢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会尽心尽力的服侍在大小姐的身边,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她眼睛中闪烁着急切。
自从上一次的事儿杜鹃是不待见紫鸢的,但到底她们俩原来在叶府还算打过几次照面,出了这种事情也只能说她一时鬼迷心窍,回到叶府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还不如安安分分的留在这里,以前的小姐总是没个主意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倒是多了几分气势,比起二姨娘也是不差的,到底是龙生龙凤生凤:“是啊,大小姐这种责罚未免严厉了些,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她这一回了。”
叶秀文看着紫鸢神态很平和“紫鸢你自己说,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
紫鸢也深知自己做的过分了,此刻生怕大小姐给她遣送回叶府,只是一个劲儿的哀求也没了章法,完全不见平日的伶俐模样。
“我也想给你一个机会,可是这次算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与其你在我身边添堵倒不如一了百了。”
紫鸢连忙沿着炕席想要跪在地上,这次却被叶秀文眼疾手快的拽了起来。
“大小姐紫鸢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没察觉其中的轻重让你丢了脸,如今我要是回到叶府被夫人随便配了人家一生也就完了,还是让我追随您吧。哪怕我以后终身不嫁也成啊!求大小姐成全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没有下一回。”
叶秀文见她哭的倒也真切可怜,道:“那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紫鸢连连道:“谢谢大小姐。”
叶秀文却摆手:“你也不用谢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三个月内你没个长进我保留今天的话,若是三个月后你好好的,我会把你继续留在身边,至于别的这里虽不如叶府里殷实但是我也不至于亏了你们谁,都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亲信,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懂吗?”
紫鸢点了点头。一放松下来觉得嗓子里也像冒火一样,肩膀也酸疼,额头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
叶秀文扶着紫鸢:“赶快上床这几日你也辛苦了,给你三天时间休息。”
杜鹃也给紫鸢扶到了床上。
叶秀文继续道:“给她上点药,这些日子你们也跟着忙前忙后的,现在你就负责把紫鸢照顾好就行了,其余的事儿都不用你们管。”
“杜鹃明白!”叶秀文明明还是这个明媚的女子,如今杜鹃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但她知道这种改变是好的没来得及分析就接受了眼前这个大小姐。
叶秀文摸了摸床榻有些潮湿,道:“平日没事的时候多开窗子通通风,趁着天气好把被子晾一晾。”
“知道了”杜鹃应承着。
看这偏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府中没月领多少银子,以后在这我用私房钱给你们每人每月三两银子,需要什么就去集市里买些就好。”
杜鹃一惊:“这怎么使得?我们在府中也呆了不少年,手头多少有些余钱,不要您破费了。”
“没事,就这么说定了。”叶秀文却定了下来,在这里买一个丫头也才二十两就够了。要是买些长工还用不上二十两呢。
不过这两个丫头已经是过惯好日子的人了,如今虽然都跟随她来到了这,但是还要有些诱惑才行,不然只怕时间长了也会有怨的。
杜鹃心中很感激,她有爹有娘若不是家中实在揭不开锅才不会把她卖到府中当丫头呢。叶家待下人很宽厚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她赞了这么多年也才二十几两走之前都织补给家里了,节省点用够一家老小生活一年是,如今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也赚不来钱叶秀文这个建议俨然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杜鹃我记得咱们带了些细粮,挑出几样煮一些八宝粥,这几日紫鸢需要吃点清淡的。快去吧。”
“好。”杜鹃麻利的走了出去。
留下紫鸢一个人面对叶秀文,她有些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她才是个小丫头可是处理事情的手段却让她叹服。
叶秀文找出些外伤药粉细细的洒在她的额头上,紫鸢顿时觉得有辣辣的痛感。
“大小姐……”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叶秀文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这件事情你确实给我没脸了。我现在也是新媳妇这么多人都想找我的毛病和笑话,若是这时候被他们抓到小辫子以后的地位就堪忧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却闹情绪。”
“紫鸢知道错了。”
“也罢”叶秀文坐在床旁对她道“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希望你能告诉我。”
“大小姐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秀文想了想道:“我来之前一门心思的顾着出嫁的种种事宜完全不了解这的情况,既然是夫人娘家的亲戚你也该了解一些吧,不如跟我说说。”
叶秀文对她这么好,她受之有愧。再加上所谓三个月的期限如今她急需要好好表现一下对大小姐的衷心,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给她:“是这样的,他们是夫人一个远方的亲戚,据说经营了好几晌地也雇了一些长工,在这乡下也算是中上等水平了。家中五个孩子除了大丫头嫁出去之后其余都在家中。家中条件不错自然有姑娘上门来提亲,但是他们一个都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也就靠到了现在,最后跟托人跟大夫人说了好几次,夫人才当了一回事儿。”
“哦,原来是这样!我也不扰你了,好好休息争取早一些康复。”叶秀文笑的很温和。
“恩”紫鸢要起身送送叶秀文却被她拦住了。
“好好休息。”说完走出了这个房间
叶秀文回到了房里心中有些想法。
掏出了家中娘给她的嫁妆清单,仔仔细细的盘点了一下,光是银子就有三百两,再加上首饰和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若是换了银子也有五百两,而且还不算米粮之类的。
钱是死物只会越变越少,想着应该找点什么生财的路子,无论什么时候有银子在手就不会被人小瞧。
作者有话要说:
☆、煮粥
叶秀文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点子,这银子暂且也够花,做生意这个事情还要慢慢观望着来。反正现在也没事做直接去了小厨房。
杜鹃用一口大锅煮了些粥,她们在家用惯了小的灶台冷不丁换上这么大的锅不大会用!
她原本清秀的脸都已经黑一道白一道的了,像极了小花猫。
“大小姐”杜鹃打着招呼。
叶秀文用小木铲子搅了搅里面的粥,香气四溢看了一眼杜鹃道:“你先回房吧,这个交给我就行。”倒也难为她了,跟着忙前忙后的也捞不着休息。
“大小姐这里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杜鹃不由分说的就要把叶秀文往出赶。
“杜鹃,这些天也累着你了!这粥就剩下看火了,我来就好。”叶秀文笑了笑。
杜鹃摇了摇头:“真的不用。”
叶秀文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从来都没有做过饭怎么会懂这个?
杜鹃在灶台里又添了一些木头,她到底是穷苦孩子出身做这些倒也有模有样。大抵是这木头不够干爽里面冒出了烟来,呛的人难受。但也只是一小会儿烟雾消散就好了。
“大小姐回房间去吧。这有我就行了。”
“不了,我回房里也没意思。”叶秀文不想走问道:“杜鹃姐姐素来听说你手巧,你是什么花样都绣的出来吗?”
杜鹃点了点头:“只要有样子的我都能绣的来!”
叶秀文道:“回头我给你画两个样子,你照着绣绣看。”
叶秀文也是有感而发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挺素净的,也不见得多好看,可是她用蓝色的绣线细心的刺了一个小花看上去显得很雅致。
比好些定做的还好看,叶秀文不由得动了点小心思。
“恩!”杜鹃愉快的答应了。对她来说刺绣就跟吃饭喝水是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粥好了,先给我盛上几碗,我要给大伙儿送去一些。”叶秀文把碗筷都准备好放在旁边,明明是没干过活儿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做事麻利的样儿不亚于杜鹃他们。
“行”杜鹃很快便弄好了。
厨房里顿时粥香四溢。
端到了正屋他们还在研究严海天亲事的事儿,叶秀文笑道:“感情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来来大家喝点粥暖暖胃。”
严海天道:“还是嫂子有心了!”回头看着自家大哥严云天:“摊上这样的嫂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说这是哪里的话?”叶秀文有些不好意思。“被你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大家等一下锅里还有粥的。”
说完直接回到厨房去取几趟。
严云天对叶秀文很是满意:“秀娘就是这样。”
“看来我真是烧高香了,祖上保佑。”严许氏也练练称赞,这个媳妇家世好,模样好,一点也不张扬跋扈对人还算温和有礼。
更重要的是儿子喜欢她。
这样的媳妇哪里找去?
严春花一听大伙儿都夸叶秀文有些不是滋味,开口道:“弟妹不是我说你,日子可不能这么过,你看看单是这粥光细粮就用了七八样,其实白粥就好,这样也未免太浪费了。”
叶秀文却不赞同:“自己吃的东西怎么能叫浪费呢。”
严春花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立马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些细粮若是换了别的抵得上人家一年的口粮。”
“哦!”叶秀文不愿意在小事上跟她纠缠,只好开口道:“娘,不知道你们给二弟物色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还能有谁,裁缝铺子里的王二丫呗,人家无论是干活儿还是持家都是一把好手,可是你二弟愣是看不上人家,真是气死我了!”严许氏瞪了小儿子严海天一眼:“你不知道二丫从十五岁开始上门提亲的不知道有多少?我偷偷问过人家丫头的意思,她也是中意你的。”
严海天却对她兴趣不大:“是个男人她就中意的。”
给严许氏气的够呛,走过去就拧他的耳朵。
“哎呀呀,娘,你干吗?痛死了……”严海天连忙露出求救的眼神。
“叫你乱说话,若是让街坊听了去你就等着王裁缝打断你的腿吧。人家这个宝贝女儿都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让你说的这么不堪,他要是听了去,嘴非得气歪不可!”
“她要是能嫁出去干嘛要非要往我身边送啊。”严海天不满。
叶秀文很想笑,这个小叔子自命不凡总想找个天仙一样的女子,到底还是年纪小不定性的关系。
“赶明儿个我带着你嫂子去看看。”
叶秀文笑道:“那我倒是要去给你先把把关。”
严海天嘟囔着:“你看见了就知道了。当初还喜欢我大哥呢,如今见大哥成了亲就逮着我了?她家的女儿是不是非要往咱们家跳?”
“哦?”叶秀文看了一眼严云天。
“不关我的事儿。”严云天立刻就撇干净了自己。
“这倒是一定要去看看了。”叶秀文笑着说。
……
回到房间里,严云天立刻就投了降:“别听二弟胡说。”
“哦?”叶秀文回身看向相公:“那你这么紧张干吗?”
“我不是怕你误会吗?”严云天从身后抱着自己的娇妻。
“那有什么好误会的?反正你再优秀也是我的人了!”叶秀文笑的很得意!
严云天宠溺的搂着叶秀文,就喜欢她时而清纯时而奸诈的小狐狸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识字
叶秀文认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时皱眉好像在整改些什么。
严云天倒觉得她脸上的的表情很可爱,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哑笑“秀娘,你画的是什么符啊”
叶秀文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我这是在作画。”
“作画?”严云天又仔细的看了看,横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我等凡夫俗子看不出您这副画的含义,能否给为夫讲解一下画中的意境?”
叶秀文把毛笔放在一旁,昂首挺胸很有做派的点了点头,背着手宛如书院中的老夫子:“既然你这么好学,我就勉强告诉你。”
严云天忍住笑意:“不吝赐教。”
“猪。”
“啊?”严云天不解。
叶秀文道:“我画了一只猪。你看这里是猪眼睛这里是猪鼻子,还有猪的嘴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逐一的解释。
严云天当场哑然:“这……”
叶秀文泄了气:“画得很糟糕是吧,我不擅长用毛笔写字。更别提作画了。”
严云天知道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里能识文断字已经不错了。女子本不应该接触这些笔墨纸砚这些属于男人的东西。即使叶府那样的门户也不会让女儿学这个。
见叶秀文如此失望不由得开口道:“你若是想学为夫教你可好?”
“你会写字?”叶秀文很好奇。原来只知道他们家在乡下有田地,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才华。
“恩!”严云天点了点头,握住叶秀文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来,教你写我的名字。”他沾了点墨汁。
轻轻地在砚台边梳理一下笔锋。
倒是很有书生的做派,他在纸上写出了严云天三个字,大气、浑厚的字体让叶秀文楞了好一会儿,都道是见字如见人,这么一来倒是他深藏不漏。
放下毛笔,叶秀文有几分兴奋:“你上过学堂?”
“恩”严云天道“家里面一直供我念到十五岁,连考三年都不中想来就算了。”在这乡里乡村大都知道严家是难得的重视教育。
严云天身上的气质这么不同,模样也俊俏,怪不得这里的姑娘都想要嫁到他们的家中,确实有几分狂傲的本钱。
“那……为什么不再考?”
严云天神色有些暗淡:“家中又不是我一个孩子,二弟还没成亲两个妹妹还没出阁总归要为他们想一想,再说家中也没有多余的银两。”
对他们来说能考科举就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奈何梦想还太遥远。
“我这里有银子,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严云天看着叶秀文笑意盈盈的样子有些感动:“秀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一个大男人怎好用你的私房钱?”
“迂腐,什么你的我的,既然我都已经嫁到你家就已经不分你我了。再说你要是考上了乡试我也沾光不是。”叶秀文鼓励他。
严云天已经放弃了的理想又开始死灰复燃了起来。
“这个?”
“没什么好犹豫的,就这么定了吧,以后家中大事你管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秀娘,你对我情深意长……”
叶秀文直接用食指轻轻压住他的唇,眼睛充满笑意:“大爷,你就以身相许吧!”这般轻佻的语气让严云天愣了好一会儿。
握住叶秀文的手笑道:“这我倒是很乐意配合。”
说完他一拉扯把叶秀文拽到自己的怀里,一副想要好好疼爱的样子。
“少来,没个正行,我现在腰还酸痛呢。”叶秀文娇嗔的看了他一眼。
他大掌给叶秀文按摩了下腰部,在叶秀文的耳畔问道:“现在还痛吗?”
被他呼吸弄的有些微痒,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痛还是不痛。
“放开”叶秀文实在有些受不了问道:“你这有没有鹅毛长一点的”
“有啊?你要做什么?”
“做笔!”她是在受不了软趴趴的毛笔了,根本无法写字,画出来的东西更像是符咒一样。
严云天忍不住一笑:“好,我去给你弄。”
看到他眼中的宠溺,心中的冰也开始溶化溢了出来,占满整个心脏。
“对了,一会儿我还要跟爹去地里面浇水,晚饭给我留出一口就行,不必等我了。”
“这会儿浇什么水啊?”叶秀文不解。
严云天似乎有些忧愁:“今年已经半个月没下雨了,若是再旱几天地里的小苗就要干死了。咱们家现在只有三个长工,那么多地根本照顾不过来,今年的收成怕是要减半了!”
在这个时代种地只能靠天吃饭,至于撑死还是饿死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叶秀文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温柔道:“早些回来!”
“恩”非要在她脸上亲一下才肯走。
叶秀文起初也不肯但他总是用热烈的眼光看着她,实在是经受不住才让他亲一口赶快走。
到底是新婚,严云天依依不舍的出了这房子。
“爹,二弟咱们干活儿去吧。”
“好!”二弟严海天看着哥哥嘴角上的笑容也不禁思索成亲真的这么好吗?看哥哥平时多正色严肃的一个人此刻欢喜都藏不住。
忍不住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叶秀文把自己起初画的那张纸团了团丢在垃圾桶里,又拿出一张纸,可是刚画了一笔就被这软趴趴的毛笔给打败了。
心一横,咔吧……
把这笔拦腰折成两半,沾着墨汁在这张纸上写写画画,这一次画的倒是有模有样,简笔画运用了一点素描的手段这幅画显得更加的逼真。
画面上的是一个Q版的小猪,憨态可掬的样子实在可爱。
叶秀文吹了一下还未干的纸,露出满意的笑容,想了想又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正是叶秀文,严云天。
此刻若是严云天看见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她不仅会写字,而且字体娟秀美观倒是跟她这个人相得益彰。
作者有话要说:
☆、小恩小惠
叶秀文趁着兴起又画了几个花样,连忙找了杜鹃来:“这个你能绣出来吗?”
杜鹃惊讶了一下,仔细的拿起来看了看:“这倒是从未见过的花样,这是猪仔吗?怎生的这么好看?”
叶秀文一笑:“我随便画着玩的,你且看这东西能不能绣出来?”
杜鹃放下纸张开口道:“问题不大,这个要绣在什么上?”
“荷包”
“好吧,下次遇到集市的时候我再买一些丝线就可以绣了。”杜鹃对这猪仔很是喜爱。
叶秀文从怀中掏出几枚大钱:“这个你拿去下次买丝线的时候用。”
杜鹃连忙道:“大小姐不用了,买丝线用不了多少钱的。”
“还是用我的吧,你也不赚钱的。”叶秀文不由分说的递给了她。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处,所有的东西都便宜的出奇。倒是给叶秀文带来不少的方便。
“你等一下。”叶秀文招呼住要离开的杜鹃。转身掏出自己的一个木头制的收拾盒,里面还有九支各不相同的珠花,很是精美。
“这个?”杜鹃对叶秀文的举动有点不解。
叶秀文拉着杜鹃坐了下来道:“我见你也没个首饰,这些里你挑一支吧。”
杜鹃受宠若惊:“还是不用了,大小姐这些都是夫人给您的陪嫁,你还是好好留着吧。”
叶秀文见她也不敢过来挑,随意的从里面抽出一支双色花的,看起来淡雅却很独特符合杜鹃给人温温柔柔的感觉:“既然你也不挑选我就帮你选了。”
她笑意盈盈的递了过去。
“这个不好吧。”说来也巧这一支真是杜鹃最喜欢的一支了。这样的饰品有一件也就够了,就算穿着素净的衣服也会很好看。
叶秀文见杜鹃也不是真的拒绝,塞给了她:“这不算些什么,你跟我来这里本来就委屈了,在其他地方总不能刻薄了你。”
杜鹃还是收下了,大小姐人真的很好:“您这是说哪里的话?能追随大小姐是我的荣幸。”
叶秀文道:“刚刚的粥紫鸢吃了没?”
“她已经吃完了,药也上了,现在正躺在床上睡觉。”
“知道了,你也会去休息吧。”
杜鹃这几日很缺乏休息,现在走路也会微微有些眩晕,真是累的不轻却仍道:“大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去叫我就好。”
“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杜鹃走了出去,还细心的把门关了上。叶秀文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横竖觉得没意思,她一个新媳妇总在房间里呆着也不好,想了想还是去婆婆严许氏那里请个安。
已经过了正午一干闲杂人等早就各忙各自的了。
只留下两个小姑子和严许氏在一旁搓着玉米粒。见叶秀文出来了严杏花嘴甜的开口道:“嫂子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在房里呆着也难受,还不如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叶秀文笑的还挺亲和。
也跟她们一样拿起玉米开始搓,但是却怎么也不得法,明明是一样弄的,但远远不如她们做的轻松。
严海棠笑了:“嫂子你这样是不行的,你的手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的,还是不要做了,以免弄的糙了,大哥回来肯定该说我们欺负你了。”
她话里带着打趣让叶秀文有些不好意思,大伙儿都看出来严云天对她的重视了。
婆家自然不敢小瞧。
“是啊,秀娘难得你有这份心思倒也算孝顺了。我们正天能娶到你也算是有福气的人。”婆婆严许氏很赞赏。
“嫂子你在一旁歇着就行,若是觉得过意不去陪我们唠唠嗑吧。”小姑子严杏花也跟着帮腔。
叶秀文坚持要跟他们一起搓玉米粒,她们也就由着她了,反正以她的速度来讲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嫂子你们大户之中的小姐们每天都做些什么呀?”到底还是岁数小,严海棠好奇心还挺重的。
“每天就是绣花,扑蝶反正也无趣。”
“那嫂子的绣功肯定很好。”严海棠一脸羡慕。
“我还不如杜鹃绣的好。”叶秀文不好意思的说,其实她根本不会绣花,十字绣还勉强能缝上两针,别的就完全不行。
“杜鹃就是你的陪嫁丫头?”
“恩”
严许氏一脸笑容的听着他们聊天,叶秀文的嫁妆今儿早就成了大伙儿的谈资。没有哪家女儿出嫁会这么隆重的。这么一来大家看待严家的地位还需要重新的估量。
女儿也开始有人给说媒了。
这都要归功于叶秀文,严许氏下意识的把她当成贵人,好在叶秀文也识趣礼数和品性都叫人挺欣赏的。
“杏花,刚刚李家三哥托人来问话想要娶你过门,不知道你意思怎么样?”严许氏对这事儿还挺上心的。
“我听娘的。”严杏花双颊绯红,叶秀文一看就知道她对这李家三哥也是挺中意的。
严许氏开口道:“这李家三哥家中也有好几晌地。家中也算殷实人也老实,你要是嫁过去倒不会亏了,只是他家的老娘甚是泼辣,我怕你嫁过去会受了委屈。”
严杏花开口道:“他娘也讲理只要是对的,她也辣不起来。”
“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喽,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为婆家说话了。”严许氏摇了摇头。
“娘……”严杏花不好意思,直跺脚。
大伙儿一阵哄笑,叶秀文开口道:“我那里还有几批上好的布料,一会儿去裁缝那里给你定做几件衣服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严杏花假情假意的阻拦,但眼里还是欢喜的。
“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叶秀文不由分说。
“大红的给杏花做一个外衣够喜庆。还有一件浅粉色的给海棠做个衣服,无论是在家出门都可以穿得出去。还有匹深紫色的正好给娘做一整套。咱们都换新的!”叶秀文安排着。她也不能厚此薄彼,更何况初来驾到小恩小惠还是要用的。
“嫂子真好。”
“谢谢嫂子。”
“秀娘怎好让你这么破费?”
“哎……就这么定下了!”叶秀文笑着说。
严许氏美滋滋的说道:“一会儿我就叫裁缝过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说做一套衣服就做一套,这乡里乡外还没谁家有这么大手笔呢?到时候我好好跟大伙儿说道说道我这媳妇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贡缎
见大伙儿都高兴叶秀文心里倒也轻松多了。
两个小姑子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讨论做衣服的样式,严许氏一脸轻松的听着不时提出点建议,可是大门却响了。
急促的叩门声让谈话嘎然而止。
“我去开门!”叶秀文起身。
严海棠和严杏花纷纷不解,这会儿谁会来呢?大哥二哥和爹都去上山浇地了想让他们回来也不行,那敲门的到底是谁呢?
叶秀文打开了门栓,还未开门,门就被撞开了。
是她从未见过的两个人,旁边的男人一脸愠怒他扯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此时小姑娘正哭得梨花带雨。
“哟!这就是正天新娶进房门的媳妇吧,长得好生标致怪不得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这男人说话夹刀带刺,语气酸酸的叫人讨厌。
叶秀文也没言语,问道:“这位大叔你此番起来是?”
“少跟我拽那些文邹邹的词汇,我一个粗人不懂那些风雅,叫你婆婆出来,今儿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严家怎么狂起来的?莫要小瞧了别人。”他怒冲冲的拽着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往里面走。
叶秀文微皱了一下眉头,把门拴上随即也跟着进了屋。
严许氏跟两个女儿对视了一秒连忙换上了一副笑容:“我说是谁大白天登门造访呢,原来是王裁缝啊,今儿什么风给你吹来了,来的倒是巧我刚要叫海棠去请你呢。”
叶秀文心中有了数,很温婉的对王裁缝说:“大叔请坐,我去给你倒茶。”
王裁缝大手一挥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没想要在这多呆,说几句话就走,我说严大娘咱们也算是多年老邻居了,我素来敬仰你们严家的门风,平日里对你们咋样也都不必说了!如今你儿严海天居然当众说出这话来羞辱我家二丫,你说说这事儿要怎么办?”
严许氏大惊:“我儿海天又说什么混账话了。”
听他解释方知那些长工边走边打趣严海天,他素来不喜欢二丫就说了一点难听的话,附近邻居听了赶快去告诉了王裁缝,这下可好,王裁缝顿时大怒,定要带二丫评理来。
“这……是不是误会!”严许氏试图解释,她这人性子很好,他们又是老街坊出这问题以后见面都不好说话了。
“哼!我大嫂听来的,她还会诬赖你们不成?”王裁缝怒极的样子也很恐怖。
严海棠严杏花两个人站在一边,在这乡里乡村有个规矩,长辈说话小辈是不能插嘴的,否则就是没教养的表现。
王二丫哭的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
这屋子里充满了一股火药味。
这事情来龙去脉清楚了,也就好解决多了。叶秀文想了想开口道:“王大叔您看这事儿可不能这么讲,我二弟什么性格品性你们老街坊也都略知一二,他本来就是有口无心的主儿,就算说出点不恰当的话来也不能这么一棒子打死。
再说这事儿又不是您亲耳听来的,这传言还没个真实性呢!您就这么上了门来,万一事情不如您想的那样,这多年的邻居住着岂不是不太好。”
严许氏感激的看了叶秀文一眼,她不擅长跟别人斗嘴。
幸亏她在还能帮忙解解围。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王裁缝怒极反笑:“你这可是说我是非不分了?”
“三人成虎,既不是你亲耳听来的,就上门来质问,是不是冒失了点”
严许氏了连忙道:“是啊,你是不是有些误会。”
王裁缝自觉没问清楚就上门来确实不大好,但却拉不下来脸道歉,直接说道:“这事儿你们也有错,我家二丫都好一个姑娘上门提亲的人要把门槛都踏平了,我也没答应上次你来问我跟海天的婚事,我也是见那确实是个好孩子才勉强同意的。结果海天却这么说,那不是当面给我没脸吗?这以后让我家二丫在这乡里乡村可怎么抬起头来。”
“王裁缝你是放心二丫这孩子我是极喜欢的,我就代海天做主了。这门亲事就算定了,该天我叫海天亲自上门提亲,你看这样可好?”
王裁缝心中一喜,如今这严家谁敢小瞧啊,本来家世清白也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再说她家大儿媳妇叶秀文出嫁当天据说有十几箱子嫁妆,要是处好了,岂不是也能捞着一二?严海天的模样也俊俏,女儿还中意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严大娘这么有诚意,我再计较下去岂不是上一干小辈们见笑,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就算了!”
严许氏松了一口气:“王裁缝,我们刚刚还说要找你呢。我这大媳妇孝顺要给我们娘三做一套衣服。”
严海棠倒是机灵直接把三匹布料从后院拿了出来:“这便是了。”
王裁缝啧啧称奇,这不就是贡缎么?这么好的料子来做衣服这乡里乡亲的还真没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桃红,藏青这些花色看着也高档。
王二丫此刻哭过了,也伸手摸了摸,她自幼跟着父亲做衣服摸惯了粗麻布,摸上这贡缎立刻觉得说不出的柔软舒适,一脸羡慕的看着严杏花和严海棠。
以后要是她嫁到严家估计也会有这么好的衣服穿了吧!
想到这心思又盛了几分。
严许氏见到王裁缝一脸羡慕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两个小姑子也加入讨论她们要的衣服样式。
很繁琐,但做出来的效果肯定会很好看。
叶秀文对这看的倒是挺淡。
“好好好!杏花和海棠要是穿上这个肯定把好多姑娘都比了下去。”王裁缝夸奖着说。
两个小姑子更是喜上了眉梢:“还是托我这个嫂子的福。”
“你这媳妇可不简单,伶牙俐齿还通情达理,能娶到她你们有福了。”王裁缝笑着说:“那行我回去给你们好好改改这衣服。咱这事儿你也跟海天说,就这么定了!”
“哎……”严许氏起身:“二丫有空过来玩啊!”
王二丫点了点头跟着父亲走了。
叶秀文又去把门栓上才回来。回来就见小姑子满脸是喜气:“下次到集市我要再买两根珠花,不然没什么配那衣服了。”
“好,娘给你们银子。”
几个人说话都变得更加轻快了,都沉浸在换新衣服的好心情,只有叶秀文心里有些沉重,严海天的亲事就这么被定下了,不知道他回来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作者有话要说:
☆、珠花
一下午叶秀文都跟着他们在讨论衣服的样式,两个小姑子从来没听说过那么多衣服的样子,单是想象就觉得会很好看。只怕王裁缝还做不出那些好样子呢!
这会儿功夫两个小姑子对她的态度倒是越来越亲密了。
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嫂子头上这珠花好漂亮呀,在哪里买的?”严海棠羡慕的问。
“是啊,我在集市上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样子。”
叶秀文心中顿了一下,这种珠花样式确实难得,是她选的样子托上好的工坊做的,在这里倒也算的上是奢侈品了:“在明清阁定做的,一个珠花一百个铜板。”
婆婆和两个小姑子听这价格只咋舌,要是在集市上,一百个铜板足以买一匣子首饰虽然样子不如这个精致好看。
严杏花咬了咬牙开口道:“我自己还存了一些私房钱,嫂子下次进城的时候帮我捎回一个行吗?”
凡是女人就没有对这精美饰品不动心的,要是头上插这么一个好看的珠花人也会精神百倍的,倒时候李三哥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越想越觉得这东西买的值。
“姐姐。”严海棠说着,她心中也想要那珠花,却舍不得钱去买,想着如果买一个饰品花这么多银子,还不如多给自己存点嫁妆以后在婆家也好收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