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魔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健良立在树荫下,对着三人分析到目前为止的形式。大耳兽立在他肩膀上,玩笑般的抱怨:“真是的,我们已经完全被他们盯上了呢!”
不远处是中央公园的人工池子。基尔兽和树莉,博和还有健太三人开心地玩着水。不时地有笑声和喧闹声从他们的方向传来。与他们相比,躲在树荫下的驯兽师四人之间蔓延着的不同寻常的严肃气氛,简直像是处于另一个世界。
“那些家伙是不好的数码宝贝!”启人急急地接过健良的话,双手握拳的姿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我们一定要打到他们……对不对?”启人心肠太软,刚才还斩钉截铁地说出的重话,却在最后平白填上一句不自信的疑问。
“这就是身为驯兽师非做不可的事吗?”自从经历过冰恶魔兽的事件之后,留姬明显对战斗不那么热衷了,“为什么是我们呢?”她情绪复杂地低声自语。
妖狐兽的身影出现在林间,默默地提醒:“是他们先找上我们的,留姬。”
“姚同学,你觉得呢?……姚同学?”
心荧听到启人的声音,在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啊?哦……”她安抚地拍了拍怀中的卢娜兽,好像从未走神一般向众人说出自己的意见:“最开始时说针对我们倒也未必,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们是不得不迎战的了。可是战斗了这么久,还是不明白,那些帝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所谓的‘数码宝贝的神’。”
心荧提出的几个要点让驯兽师们陷入沉思。恰巧此时,不远处的博和挥着手对启人招呼:“喂!启人!你在干什么?快点过来啊!这个水很凉很舒服哦!”
“哦!我马上去!”启人提高声音回应博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今天的作战会议不得不暂时地告一段落了。他回头邀请三人:“去不去?”
健良笑了笑,礼貌地回绝:“我等一下要去道场练习。”还未等心荧开口,他抢先一步说道:“心荧也一起吧?我记得你今天没有钢琴练习,而且赵师傅一直在念叨着你来着。”心荧正苦于找不到脱身的借口,既然健良这么说了,她就顺水推舟应承了下来。
留姬还是她一贯地作风。她还算礼貌地对着心荧挥了挥手,就自顾自离开。
“那再见了!”启人早习惯了留姬的态度,他也不放在心上,直接加入了博和他们。
看着启人离去,心荧看了眼健良:“谢谢。”她转念一想,“我还是回去吧,贸然就跑去赵师傅那里,还是不太好吧?”
健良已经带着大耳兽往前走了两步,听了她的话,他侧身回头,“我可没有信口胡说,赵师傅确实是念叨过你了。唉……罗莎琳小姐,不管是在我家还是在赵师傅家,你可比我受欢迎多了。”
难得听到健良这么和她开着玩笑,心荧不禁心情大好,“噗嗤”笑出声来。她向前小跑两步追上他,两个人并排向着地铁站的方向而去。
“你最近,又在想什么心事了。”说这话的时候,健良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两人坐上了地铁。车厢中人不多,不远处几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在大声地谈笑着,掩过了坐在角落两人的低语。坐在心荧身旁的是位穿着制服套装的女性,许是工作累了,她合着眼正陷入浅浅的睡眠中。
听到这话心荧对健良投去诧异的目光,她迟钝地想起自己的掩饰在健良这里只能发挥与平日相比一半的水平。于是干脆低头玩着自己的拇指,不说话。
“自从生病之后,我就觉得你好像又开始比我们想更多的东西了。”健良慢慢地说着,像是在试探着她的反应。
心荧看不懂卢娜兽眼中的意思。她坐在心荧腿上,把头仰起到很夸张的角度来观察心荧的面部表情。
“我……”她迟疑地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开始说起。从两年前的那场高热,还是从她数码宝贝世界的历险,或者是她整日提心吊胆,担忧她的生活不过是一场戏剧,惶惶不安地陷入自己的牛角尖。
“嘛,算了。”看她的样子,健良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看样子,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一定能够帮得了你什么,还不如把难题交给赵师傅。”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低着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帝魔。”心荧收回视线,低低地吐出一个词。
健良听到了她的自语,失笑道:“瞒不过你。”
健良在练习的时候心荧和两只数码宝贝都端坐在一旁观看。赵师傅只教过她几招防身用的动作,和健良这个从小训练的练家子比起来,她那几招可所谓是花拳绣腿。因而平日逮着机会去赵师傅的道场,她从来都在一旁看得认真。唯独这次,她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道场被弟子们擦拭地光洁的地面上,发着呆。然而,这次走神的不止她一个人。
“我输了。”回神时健良跪坐在地面对着赵师傅行礼。
赵师傅俯瞰着健良,说道:“你的心很乱。”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心荧的方向,正对上她恍惚着的视线,以示这句话同样可以适用在她的身上。“如果你们的心里各自有什么烦恼,请尽管告诉我。”
心荧对着赵师傅微微欠身。她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下坐得有些酸麻的双腿,抱起了卢娜兽和大耳兽,跟着赵师傅的方向而去。
健良换了衣服来到赵师傅家的客厅,赵师傅已然泡好一壶茶水。透明的水柱顺着壶嘴流畅地注入青瓷茶杯之中,袅袅蒸气在瓷杯上空悠悠盘旋。
“帝魔?”他咀嚼着这个词汇,突然看着心荧,“你怎么看?”
“诶?”心荧一惊,她没想到赵师傅就这么把问题抛向了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回忆起之前已经提过的网络上搜集到的资料,“那是印度的词汇吧,好像是佛教的什么提婆守护神。”她去查找过,几个帝魔的取名规律,都是来自其无误。
“恩,”赵师傅沉思了片刻,说,“所谓帝魔,是来自印度的梵语,意思是神,神灵或者神将。印度人认为他会和带来灾难的恶魔阿修罗对抗,所以是一类善良的神明。”
“帝魔是善良的神明?”赵师傅的解释让健良感到不解。
赵师傅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末,轻轻地品上一口,这才继续道:“不过,对帝魔的敌人,也就是信仰阿修罗的人民来说,帝魔就是他们心中的敌人。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也就是说,”赵师傅比出一个相对的手势,“善和恶有时候并不是绝对的,当你立场改变的时候,你的看法也会改变。”
说完,他露出慈爱的笑容:“不知道这些话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因为立场不同,所以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会变得不一样吗?”心荧低头消化着赵师傅的话。她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挂在心尖的负担慢慢地放下些许。
“那么,心荧,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么?”赵师傅看向她,“这次可以让健良来试试看解决你的问题。”
心荧环视坐在圆桌边的两人,他们都用关切的目光望着自己。还有赵师傅刚才的话,居然能让她感觉到了释然。目前帝魔的事最为重要,钢琴比赛也迫在眉睫,她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去考虑其余的问题。再说就算上天真的给他们安排了这样的一出剧本,但是到现在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便是在上天的掌控之中,也没有什么值得埋怨的。
“没事了。”她摇摇头,面上展露出笑容,“我已经明白了。谢谢你,赵师傅。”
回程的路上,心荧的情绪明显高涨许多。拨开迷雾之后,就要更加坚定地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罗莎琳,已经想明白了吗?”卢娜兽依旧坐在她腿上的位置,仰着头看她,“我很担心啊,如果因为我上次说的话……”她碍于健良和大耳兽在身边,选择了适可而止。因为卢娜兽知道,心荧是不愿意让健良也牵扯进她们的遗留问题之中的。
“恩恩。”仿佛为了让卢娜兽信服自己,心荧用力的点点头,接着又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健良,“我真的没事!拜托别想嘉铃姐姐告密啊!”如果是为了微不足道的自我烦恼而被嘉铃姐姐再管制一回,她可就受不了了。
健良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心事,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姐姐。”
心荧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适当转变了话题。
沿着楼梯走出地铁站,挂在两人腰间的数码终端机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健良和心荧对视了一眼,身边的大耳兽和卢娜兽都各自有了反应。“有数码宝贝的气息!”大耳兽提醒他们。
又是帝魔。
健良心荧和启人三人几乎是同时赶到了数码领域。第六只帝魔,是一只身材高大,背后背着金色宝壳的马人,战马兽。不知不觉,与他们战斗的帝魔的数量都快过半。
而眼前,正和巨大马人战斗的数码宝贝竟然是小妖兽!想要加入战斗的几人被妖狐兽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妖兽不自量力的孤军奋战。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着急的众人只能按捺下性子,在一旁观看着成长期对完全体这场差距甚远的战斗。
形式绝对的一面倒。他们只看着小妖兽在战马兽的攻击之下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只能倔强地逞口舌之能,换来的,是战马兽更狠戾的拳脚攻击。
“这样子好吗?”就连一向冷情的留姬都无法忍耐。妖狐兽少见地沉默着,眼一眨不眨地聚焦在战场中心。
战马兽的攻击接连不断,倒在地上的小妖兽出现了数据碎散的征兆。
“罗莎琳,我看不下去了!”战马兽的残忍使卢娜兽不能继续作壁上观,她灵巧地跳出心荧的手臂,跟着启人基尔兽一道冲了上去。没想到速度最快的还是妖狐兽,她已跃至战场中心,把小妖兽救出场外。
“我们进化吧!”心荧拿出数码终端机,对着健良和留姬说。
启人下意识地回头盯着古乐兽,直至它头顶的红色三角发出了微光,他才点头。
“卡片抽换!”
“超进化组件S!”
与第六只帝魔战马兽的战斗,至此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