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她是谁?”文绍眉间紧蹙,拽着慕容匪袖子的手已然爆出青筋,他的声音低哑,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慕容匪强行将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含笑着安慰道:“她么,是来帮助你的人。”
那狐面女子主动握住文绍颤抖的手以致礼,开口道:“文大人不必紧张,在下只是想先请文大人帮个忙。”
“什么忙?”文绍压着声儿问。
“文大人只须等我们的信儿即可。”那狐面女子向着慕容匪伸出一只手,慕容匪即刻会意,将那本《牡丹亭》微躬了身子,双手奉上。
“你是什么人?胆大妄为到来骊华园这样的皇家别苑来撒野?”文绍不自觉地微抬了些音调,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牡丹亭》话本,跃跃欲试。
他趁着二人交递之际,饿狼似地扑了上去,想要将那话本抢回。
然,那狐面女子注意到他的动作,垫步前去,而后侧身一闪,兜帽白袍旋出一妙然的弧度,她手背擦着文绍的指尖,抢先夺过那册子。
那狐面女子莲步落定,气息依旧平稳,她用那话本册子掩着唇,轻笑起来:
“文大人啊文大人,您不会打算生抢吧,您说您一文臣,可别再卖弄拳脚了,一会儿要是真的磕着碰着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文绍自知不敌,只得将气儿撒到慕容匪身上,他指着慕容匪的鼻子咒骂道:“你个仰他人鼻息的走狗,真是枉为人臣,也不怕死后遭报应!”
慕容匪靠在石边,无所谓地说:“诶呦,我的文大人啊,咱这种虾兵蟹将,遇得这种不仁之君,日日伴君如伴虎的,生时日子都过不好,哪管得到身后事啊!”
“你可真是个——”文绍气得吹胡子瞪眼。
“畜生?”慕容匪抬了抬下颌,都懒得施舍他一个眼神儿,“害,你们文臣骂人横竖不过就那几个词儿了,还有没有点儿新鲜的啊,只管招呼过来,也好让我开开眼。”
“行了!”二人欲说还休,却被那狐面女子凌厉地制止了,她转过来,对着文绍好言相劝,“文大人铮铮傲骨,在下也着实叹服,只是您空有这一身斐然的才华,却要为心上人的夫君做事,岂不可惜?”
瞧着文绍防备稍松,那狐面女子趁热打铁道:
“慕容大人快人快语,您恐是会错了意。您又不是不知,当今的圣上是怎么登上的皇位,我们不是迫使您叛国,只是邀您一起,为大晟迎明君上位,而您,亦可与心上人长厢厮守,何乐而不为?”
文绍心防已溃,却仍是垂死挣扎,他冷声说:“你们到底是针对谁?我要确保灵儿和阿楚的安全。”
“文大人请宽心,我家主上事事周全,他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那狐面女子沉静地开口。
文绍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难不成,你们就是陛下通缉的月国细作?”
“月国那帮杂碎,还不配与主上相提并论。”那狐面女子恨恨地说完,远望着文绍身后绰约颦颦的身影,坏笑着说:
“此处隐蔽,是为一绝佳幽会胜所。主上体恤文大人,为您将心上人引了来,以助您一解相思。这也算是,主上送您的见面礼,还望文大人笑纳。”
文绍回身,隐约间瞧见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愈来愈近,瞳孔不断放大道:“你们,你们……”
“温泉怡情,文大人莫辜负了好时光,在下,先行告辞了。”那狐面女子瞥了眼文绍已然弥足深陷的模样,跟慕容匪使了个眼色,双双消失在了迷雾中。
石后沈雩听其言下之意,本无意观他人风月之事,正欲自行离开,可身边却倏然飘过来一个鬼祟的倩影。
两人对视着愣神了一瞬,还未开口,就被盆景外渐近的脚步声激得各自安分下来。
亓辛蹲下来,和沈雩挤在乱石间视角盲区,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你来干什么?”
“追查细作。”沈雩坦然以对,紧接着问,“你呢?”
亓辛悄然呛声道:“废话,和你一样啊,只不过我是追着楚贵妃来的。”
“原来,是她。”沈雩摩挲着消音骨哨,自言自语道。
“什么是不是她的,让开点儿,你搁这儿杵着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这楚贵妃是来寻谁的呢?”亓辛说着,就扒拉开他延散开的靛青色衣袍,向着孔洞望去。
沈雩神色极其不自然地扯了扯她的裙摆道:“你来晚了,人家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回去寻个僻静地儿,我讲与你听。”
亓辛拍开他的手,不信邪地说:“你干嘛呀,就许你当诸葛,不许我当狄公啊,”言罢,她瞧见楚贵妃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扑倒那人怀里,娇切切地唤了声“文郎”。
这模样,简直与她在梓蔺宫看见的训斥亓灵的楚贵妃,判若两人。她好似须臾之间,参悟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真谛。
亓辛圆眸都瞪直了,目不斜视地揪过沈雩衣袖道:
“什么?文,文大人?他一直这么正经个人,怎么,怎么私通后妃啊?”
亓辛见他没反应,偏过头来,又不敢抬声造势,只得抓了他的食指,小幅度地晃了晃说:“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沈雩任由她缠着自己的指尖,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靠近,将声音压得更低了,附在她耳边道:“小九既是知晓了,咱们就先撤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不要!”亓辛推开他说,“你怎么这么没耐心,万一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呢。你好歹也是个号令一方的统帅啊,怎么这胆量比鼠蚁还小。”
沈雩无声一叹,轻声提醒道:“你别后悔。”
“你怎会来?”文绍隔着衣袖,拉着楚贵妃的双腕问着。
“一位你府上的小厮带我来的,他看着面熟,应是信得过的。”楚贵妃含情脉脉地回应着。
文绍有些心惊,那位城主早就想找上门了吧,未雨绸缪地将眼线都插到自己跟前儿了,看来,自己府内的人已然不纯粹了。
不过只要不是月国的人,倒先可隔岸观火,瞧瞧他们要做什么,届时,也好将计就计,为自己和阿楚的未来谋条出路。
一墙之隔,对面二人在这暖意蒸腾的池边已然按耐不住,文绍先行侧头下去,精准无误地擒住了楚贵妃的唇,含在嘴里轻柔地吮吸着,得到她的回应后,他便更卖力了,将她一步一步推至乱石砌成的墙边。
二人好似干渴了许久,互相汲取着唇齿间那无止境的清甜。三十好几的年岁正值盛时,二人密不可分地在墙边相拥,渐渐嘬出了声。
楚贵妃有些受不住,气喘吁吁地道:
“还好,还好你没事,我,我实在不知,亓,亓灵怎么长成这个蠢样子,成日就知道巴结他父皇。没,没脑子,玩不过亓辛,就,就想将罪责推到你身上。我真是……”
文绍撕咬着楚贵妃的耳垂,含糊不清地低吟:
“阿,阿楚,阿楚,我知你对我之心,可,灵儿,灵儿是你第一个孩子,我不忍她知晓真相后恨我们、恨她父皇、恨这个世道,你,对她好些吧。她那些小打小闹,不会将我怎么样的。我,我们,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还会,还会有很多孩子。你,相信我吗?”
“嗯……嗯,嗯嗯,嗯……”楚贵妃双目涳濛,濡湿红肿的唇瓣一翕一合。
文绍被这潮汐一般的生息牵动着,又再次啃上了她的唇,一手撑着她的腰,一手不断在她身上各处穴位游走。
楚贵妃瑟缩在他怀里,气息不稳地欲拒还迎。
不一会儿,她身上就只剩的一件亵衣了,文绍也趁此空荡褪去了外袍,迫不及待地吻了回来。
楚贵妃身子不自觉地一点点软了下去,她抱着文绍埋在自己颈侧的头,摩挲着他的耳垂,嗫嚅着喘说:“嘶,地,地上,很,很凉,去,去池子里。”
文绍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进了汤池,将她放在池子内壁嵌于水中的阶上,将指尖顺着她的眉心、眼睫、鼻尖一点一点滑下,停在了她的下唇。他将自己的拇指揉搓进她的双唇,挤进她的牙关,按在她的舌头上,惹得她唾液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文绍就着她仰头呻吟,双唇已然合不拢的模样,再度含住她的唇,将她的声音吞没在口中。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刚入水的位置停留了半柱香后,将自己整段小臂都没入水中,直至连肘部都浸入至水面以下。
文绍吻掉她洇红眼角边的泪珠,轻声引导说:“阿楚,你放松些,我好帮你。”
楚贵妃都自顾不暇了,嘴里还囫囵着回应道:“那,那我,我也来帮你。”
“我还用你帮忙?”文绍瞧着她这般模样低笑出了声,一手钳制住她的双腕提出水面,定睛对上她迷离的眸子说,“你歇着,等着我伺候你就行了。”
他松开钳制后,楚贵妃动情地双手攀住他的后颈,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蹭着他的侧颈,浓情蜜意道:
“文郎,文郎,我真受不了这日日孤枕难眠的梓蔺宫了,咱们如若能隐居,无论清贫劳苦,那都是极好的。”
文绍闻言,眼中滚起了熔流,唰地将她托上来抱得更紧,让她整个人半浸在泉水中虚挂在自己身上,喃喃低语:“我又何尝不想啊?你入宫的那晚,我真的……”
文绍的话音化在了氤氲的泉雾之中,含着往昔的怅惘,凝成这短暂的温存。
楚贵妃仰头,已然将食指指节卡在了自己的双齿间,压抑着自己的感受,末了,还是溢出了几声嘤咛。
一墙之后,亓辛被这般声色犬马刺激得血脉偾张,她在袖中暗自掐进自己的掌心,却仍止不住血丸之力的躁动,她索性一股脑儿地撞向一旁的乱石。
沈雩不知她为何陡然出此举动,眼疾手快地护住了她将要撞上乱石的脑门儿。
下一刻,她脑门儿撞在他掌心的同时,髻上的步摇金链与这怪石扣击出清响。
而那边,正值醉生梦死之际的二人,被这一墙之隔的动静激得骤然回神,而后双双出水,三两下系好衣袍,快步朝着声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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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
檀兮源木下:不是,听得爽嘛各位?
沈雩:听的不如做的,我说呢,隔壁青年组、中年组都上强度了,而我和小九还搁这儿摇摇车里呢是吧。
小九:不是我说,非得把血丸这破玩意儿安我身上是吧,搞得我随时随地想发情。
檀兮源木下:那不正好?你家那位貌似比我还急~
小九:哪位?我就是真的要做点什么,也要找个个高腿长、身材好的、模样佳的、性格好的……不然我下不去嘴。
檀兮源木下:你要是不加最后那条,我还以为赫联烛也行。
小九:求求了,别拿那个阴湿男鬼恶心我,你什么癖好啊!
沈雩:听起来,你是不是照着我家小九的喜好,捏的我?
檀兮源木下:你家小九不喜欢自作多情的。
沈雩: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