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临下意识地就接住了倒下的女人。
“你、你们在干什么!”
下一秒,一个少年闯入殿内,看到两人此时紧紧相贴,加之季寒临褪去了上衣,怎么看怎么暧昧。
那个少年气得伸出手指,对着季寒临指指点点骂道:“你你你!你就是宗主大人看上的小白脸?!”
季寒临微微蹙了蹙眉,他还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就听见那人一直在骂他
:“也就皮囊看起来比我好一点点罢了,其余的哪点比得上我了?宗主大人还拿我年龄小搪塞我,你这看起来不也和我一般大吗,她到底是为什么宁愿和你双修也不愿和我双修?”
看来是误会了他们在双修么……听这语气,季寒临挑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了,那么这人大概就是合欢宗弟子了。
不过,季寒临也是有脾气的,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这么一通骂,心底到底是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勾唇,贴近温浅宁,装出一副亲密无比的样子将她揽进怀里:“嘘,宁宁她方才累坏了,不要吵到她休息。”
“什么?!”桑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你叫宗主大人什么?”
“宁宁啊,怎么了?”季寒临状似无辜地答道。
我去你的!
这个男的凭什么可以这么亲密地称宗主大人为宁宁?
看到季寒临这一副狐狸精蹬鼻子上脸的样子,桑羽气得差点没背过气来。
“不要脸!”桑羽恶狠狠地瞪着他,心中委屈极了,恨得牙痒痒的。
“……桑羽?”刚才昏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争吵声,很快便将温浅宁吵醒了,她重新睁开眼睛,就看到桑羽怒气冲冲地指着季寒临。
“宗主大人……”眼见温浅宁醒了,桑羽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像一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贴过去关心道,“是桑羽吵醒您了吗?”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才忽地发现自己此刻被季寒临抱在怀里,马上起身,问季寒临道:“方才一时没控制好灵力晕了过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嗯,好多了。”季寒临对着她淡淡地笑了,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
看到两人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眉来眼去,桑羽心中又忍不住酸得冒泡泡,他不甘心地问温浅宁,语气中带了些质问的意味:“宗主大人,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和他双修?”
温浅宁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委屈地撇着嘴的桑羽,疑惑道:“本宗主何时和他双修了?”
“他刚才说……”
“我可没说。”季寒临面上没什么表情,仍旧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我只是说,宗主方才累坏了,别吵醒她,她刚才只是在给我渡气而已,谁知道你能想到双修去了。”
“你!”意识到这个男孩不简单,心机得要死,简直整个心肠都是黑的,自己完全斗不过他,桑羽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等着吧,不会让你好过的,走着瞧!他暗暗咬牙。
“好啦好啦,别吵了。”一听到两人斗嘴温浅宁就头疼,两个十五岁的小屁孩,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她对小孩子完全没有兴趣好吗。
“此处宫殿是月华宫,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她转头对季寒临说道,“本宗主会定期为你疗伤的,记得每日按时吃药。”
“哼,真是便宜你了。”一旁的桑羽双手抱胸冷哼道,“月华宫冬暖夏凉,舒适宜人,在这儿疗伤再好不过了。不过是个随意捡回来的人罢了,得到这么好的待遇,都得亏我们宗主人美心善,还不快快谢过宗主大人?”
季寒临抬眼,不卑不亢地对温浅宁颔首:“多谢宗主。”
能感觉到,这个合欢宗宗主,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但他也不认为,她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的,何必对自己这么好呢?
不过眼下自己重伤在身,无处可去,合欢宗也并没有什么威胁,留在这儿倒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以后的事情,再做打算便是,总之是绝对不可能回到青云剑宗了。
想起青云剑宗,季寒临神色一凛,他被伤得生命垂危,便是青云剑宗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师兄的手笔……
*
季寒临自小无父无母,养父母待他六岁起便将他送去了青云剑宗学习剑术。
他一向勤奋刻苦,加之天资聪慧,无论学习什么,都像有仙人指导一般,一点就通,学什么都能很快熟练掌握。
十五岁就达到了练气九层。
普通修士从引气入体到炼气巅峰,往往需要十五到三十年。资质尚可的凡人,十岁岁开始修炼,三十岁能到炼气层已算不错。
而季寒临十五岁达到炼气巅峰,意味着他仅用短短几年时间就走完别人半辈子的路,足以让青云剑宗弟子们侧目。
正当他继续朝着飞升成仙的目标努力修炼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日他照常前往青云山练习剑术,青云剑宗宗主的女儿戎心卉也出现在了那里。
她一脸羞涩,扭扭捏捏地躲在一棵树下,红着脸对他开口道:“季师兄,我、我喜欢你……”
季寒临沉默半刻,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平日他一向独来独往,和所有人都不来往,更何况女修。他认得出戎心卉,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是青云剑宗宗主的女儿罢了,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说喜欢他这种话。
更何况,他一心向道,对于感情这种事情十分嗤之以鼻,男女之情不仅对于修炼没什么帮助,还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抱歉。”季寒临冷漠地开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并不喜欢你。”
一颗少女芳心碎了一地,戎心卉回去哭了三天三夜。
如果只是这样便还好,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戎心卉竟然还是有未婚夫的人。
季寒临先前对于这种宗门八卦向来不感兴趣,也懒得了解,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青云剑宗大师兄甄志新举着剑指着他说他勾引了他的未婚妻时,季寒临才恍然大悟……原来前些天和他表白的戎心卉,是甄志新的未婚妻。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对他表白。
季寒临轻轻一哧,觉得好笑,此次事情他根本就是被莫名其妙牵扯进去的。
莫名其妙被有未婚夫的人表白了、莫名其妙被她的未婚夫找上了,又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顶勾搭青云剑宗宗主女儿的帽子。
荒谬。
“我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她,明明是她单方面纠缠的,关我何事?”季寒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不想与他们多浪费时间。
然而他却低估了甄志新的嫉妒心。
季寒临当着众人的面说是戎心卉单方面纠缠他的,那这不是打甄志新的脸么?戎心卉可是甄志新的未婚妻诶,抛下自己的未婚夫不要,去喜欢另一个人,那这个未婚夫得有多差劲才不招她喜欢?
被自己的未婚妻明晃晃扣上一顶绿帽子,但毕竟是青云剑宗宗主的女儿,甄志新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他本想将罪责推给季寒临以此来维护自己那点面子的,却不曾想季寒临竟然当众打他脸,一点情分不给!
于是乎,甄志新对季寒临心生怨怼,计划着怎么才能解决掉他。
正巧没过多久,便有传闻无妄渊开启秘境,不少能人异士、宗派人士都纷纷前往探险,以期寻得宝物。
青云剑宗自然也不例外。
秘境向来危险丛生,又有不少高手一同争抢,此次前去任务险重,只有武力高强之人才能胜任,因此青云剑宗宗主亲自指派了门下六个最为厉害的弟子前往,其中就包括了甄志新和季寒临。
季寒临技冠群英,是青云剑宗弟子中最为优秀的那个。
相比之下,甄志新这种纯靠吃些灵丹妙药将修为堆上炼气四阶的,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不管是在感情方面,还是修炼境界方面,季寒临始终压了甄志新不止一个头,这多重打击使得甄志新妒火中烧,决定不惜一切手
段,都一定要在这次秘境任务中解决掉季寒临,让这个碍眼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季寒临浑然不觉,或者说,是不屑,他向来独行惯了,懒得体察他人的想法。作为宗门第一天骄,他剑法如霜,并不惧怕他人的攻击。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资历尚浅,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对于人性的险恶,了解得并不深刻。
在对其他队员的勾结收买之后,甄志新刻意在任务分配时提议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人单探核心区,就是想着利用季寒临孤傲的性格,将他引入必死之地。
季寒临没说什么,凉凉地扫了一眼其余六人,起身就要前去。
这个阴险之人站在腐木之上,看着独自一人前往树林深处的季寒临,他早已在妒火中淬炼出一颗毒心。
“季寒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甄志新低语,暗中催动早预埋在树林深处的法阵。
修仙者最忌灵气被夺,而秘境中的布下的这个法阵,正是破除护体罡气的绝佳利器。
此法阵本是其他想要夺取秘境宝物之人阻拦他人所设,现在反倒是正好让甄志新利用上了。
正面打不过季寒临,他便以自身为消耗,勾结秘境其他心胸险恶之人布下的邪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季寒临。
“你竟然……勾结邪阵?”季寒临一愣,似是没想到甄志新居然这么豁得出去,不惜以自身为饵,一时之间没有防备。
下一秒便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束缚住,他试图用剑气绞碎束缚,但灵气流失令他身形虚晃。
甄志新趁机欺近,匕首刺向他的心脉:“平日你处处压我一头,今日便用你的血,洗刷我的耻辱!”
季寒临以剑鞘格挡,却被法阵力量侵体的剧痛分了心神。
甄志新见他难以抵挡的样子,止不住大笑起来。
就算自己同样会受重伤又如何?季寒临今日,再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季寒临皱眉,逆运功法,试图以本命剑气强行破除阵法,产生的强大的冲击力吓得甄志新连忙护住自己的头。
“你疯了吗?”甄志新顿感害怕,却见少年咳血暴起,举剑直取咽喉。他仓皇躲避,左胸膛被狠狠刺进,只能趁机将最后一枚毒针打入季寒临丹田。
最终,季寒临如断线风筝坠落悬崖瀑布之下,重伤昏死,失去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