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讶异地挑动眉毛,放开盘起的双手,指著大桌子上的盘子说:
「就是这个状态。试吃之后没人动过这个盘子。当然,在你说的那个时间点,盘子上还放著炸面包。」
「不对。」
「……什么?」
我慢慢地走近冰箱。
「放炸面包的盘子是在那五分钟之后才变成这个状态,因为杉和洗马学长擦身而过走进来以后,为了准备拍照而整理过桌子。」
突然被叫到名字,杉吓得浑身一颤。
「呃,我、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有啦,你没做错什么。」
虽然没做错,但是杉的无心之举确实把事情变得更错综复杂了。我拿起冰箱上那个装著糖果和牛奶糖的木盆,走回大桌子前。
「杉收拾桌子之前,在那五分钟之间,炸面包的盘子是这种状态。」
我放下木盆。
靠在盘子旁边的木盆上仍贴著纸条。
「原来如此!」
健吾叫道。
「就是这样,炸面包的旁边放著贴了这张纸条的木盆……健吾,请你把问卷的回收箱拿过来。」
「喔喔。」
我把健吾递过来的箱子放在木盆旁边。
到这地步,其他三人也纷纷发出了惊呼。
「进来社办的人不只是校刊社的社员,譬如说,我就不是,真木岛也看到了一个女学生。我和那个女学生为了送回问卷才会来这里,而且我不认为送问卷回来的只有我们两人。」
纸条上是这样写的───「请把问卷放进箱子,这是谢礼,请自取。」
「门地和洗马学长正忙著讨论报导,就算有人拿问卷进来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此时那人看到这张纸条写著『请把问卷放进箱子』,自然会照著做。」
杉说自己收拾过桌面,真木岛说杉把问卷回收箱收起来了。也就是说,在杉收拾之前,箱子是放在桌上的。
装著糖果的木盆上贴著纸条,叫人把问卷放进箱子。照这样看来,木盆当时一定放在回收箱旁边,也就是在大桌子上。
门地和洗马学长正在讨论报导时,桌上放了问卷回收箱、贴著纸条的糖果木盆,以及放炸面包的盘子。
「那个人看到纸条写著『这是谢礼,请自取』,就依言
自取了……只不过那人拿走的是旁边旁子上面的炸面包。凶手是外面的人。」
起初我怀疑凶手是外面的人,校刊社的社员举了三个反对的理由:第一,社办里一直有人在;第二,炸面包只有四个;第三,外面的人不可能擅自吃掉炸面包。但是把众人的证词整理过后,这三个理由都被推翻了。
门地的沉默,真木岛的谎言,杉的体贴,都让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最后才会演变成这种离奇的事态。状况整理清楚以后,真相就很清楚了。
「太离谱了……」
健吾喃喃说道。
「你是说有个不相干的人拿走了加入塔巴斯科的炸面包吗?那个人也太倒楣了吧,机率只有五分之一耶。」
「是啊,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总之真是太不幸了。这算是意外事故吧。」
「虽说是意外……喂,要怎么办?」
健吾最后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校刊社的社员说的。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啊?」
「要用校内广播叫那人不要吃吗?」
「来得及吗?都过一个小时了。」
我不理会惊慌失措、展现出空前团结精神的校刊社社员,默默想著那位不知名的凶手。真是太可怜了,只不过是送问卷过来。那人一定是个和我一样在班上毫不起眼的人,他看到炸面包没有当场吃掉,而是带回去了。希望他还没吃下去,如果已经吃了……
一定会吓一跳吧。他起初一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呛到之后急著跑去找水,嘴唇或许会变得红肿,所以就打开窗户吹风,想让发肿的地方冷却一下。他肯定好一阵子没办法正常说话,然后,说不定……
「啊!」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健吾一脸认真地问我,我急忙摇手说:
「呃,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到,送问卷回来的那个人……」
「怎样?快说啊!」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嘴唇红肿、讲话不清的那个人站在窗边……
「……应该会辣到流眼泪吧。」
健吾皱起眉头,喃喃说著「什么啊」。
注2:「段」代表报纸的版面,一页可分割成十五段,三段即是五分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