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面上的约定。
但,从开学那天起,每天早上早起一小时左右,坐早班公交车,去盛海小区,好像,已经成了严宁新的日常习惯。
而与之对应的。
是每次,她刚到那里,路琛也就会出现。有时,是他恰好从小区门口出来,有时,是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待。
严宁会在阿姨这边先买了早餐,再过去。
路琛吃早点。
她就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昨天一天发生的琐碎小事。
她讲过了天上的一片棉花云,路上遇到的小狗,被同学分享,吃到的好吃的零食,等等……
路琛口袋里的清口糖,换成了桂花味。
他没再骑车。
早饭过后,两个人会一起坐258路公交车上学。而且,因为走得时间早,车上,再没有开学那天,那样拥堵的状态,基本都是有空座的。
下车的地方,距离一中校门不远。
于是,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混入人群中,隔了一小步的距离,朝同一个方向走,也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就这样,开学周很快过完。
高三第二周。
周四周五,一中要照例对这新一届的高三生,举行一次摸底考试,完全按照高考模式来。
说是给大家练练手,但其实,更像是这一年艰苦奋斗的号角吹响。
为了渲染气氛,除了每班召开动员大会外,近来的广播,也新开设了一个“拼搏吧!我的高三生活!”的专栏,接收学生投稿,也会洒一些鸡汤。
严宁和同届的高三生,名义上已经自动退出广播站,但因着还有一些交接工作,还是有时会去部门看看。
那天,在广播站,严宁见到相熟的高二学妹时,学妹就苦唧唧地吐槽说,为了高三专栏,她筛稿筛得头晕眼花的,符合学校老师要求,正能量的、激励人心、能播的实在不算多,尽是些整花活的。
也因着要考试。
这两天,早上,严宁没再去找路琛。
这事,两人周三已经说好。
而,最后见面那天,在上公交车前,严宁对路琛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那句酝酿已久的:
“明天考试,你加油!我也加油!”
她说这话时,握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坚定的认真。
上学期期末考和事后补考,路琛都没有参加,所以,就和当初,严宁因晕倒缺考的情况类似——
路琛没有成绩。
分班时,他从重点班掉出,到了普通班。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起起落落,本就正常。
可一变成路琛。
这样,或许百年难遇,进校即是状元,并一路一骑绝尘、稳居榜首的天才而言。
无疑。
宛如天神坠落。
再加上,路琛之前消失的那一个月,其他人都不知道原因,周边,难免又开始生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虽然路琛本人,对这些,明显不甚在意。
但严宁还是有私心。
这些天,她和他的相处,好似恢复到了以往一样,但在内心深处,她却也能感受到——
亲人的离世。
在他的心底,仍是一道巨大的伤口,不知何时、或者到底会不会痊愈。
这样,对他状态的影响,也还是很大。
所以,她不是希望,他再所谓的一战封“神”。
而是希望,他即便跌进泥潭,也能重新站起,也能看到岸边,有许多为他加油呐喊的人。
其中,当然,也包括一个她。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洒下。
那个清晨。
路琛在那里,在片刻侧耳认真倾听后,一双墨眸轻弯,笑着,看过来,也同样认真地回了句:
“好,我记住了。”
周四。
摸底考试第一天。
上午第一场,要考的是语文。
一大早,虽然不用去找路琛,但为了不让妈妈察觉出异样,严宁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来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空无一人。
她开了窗,坐在位置上,开始专注地,两耳不闻窗外事,看起语文知识点总结笔记。
慢慢地,教室里人开始变多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同桌女生轻拍了下严宁的胳膊,提醒道:
“该去考试了。”
严宁这才从学习的海洋里醒神,点点头,把笔记装回书包,放到柜子里,而后,她拿着水杯,和考试用具,去了考场。
一如之前传言的那样,摸底考试,题目是有相当有难度的。
开考之后,严宁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不过,语文也算她的强项,写起来还算顺手。
她就这么一路,低着头,聚精会神地,一直到作文构思完成,题目也已经决定好。
窗外。
忽然一道高.亢刺耳的鸟叫,划破寂静。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闻声抬头,迷茫地、好奇地,往外面看了一瞬后,又在监考老师的眼神提醒下,纷纷低下头去,继续奋笔疾书。
严宁是又写完了几行字,完成了开头,才感觉到,脖子有发酸。
她停了下笔,抬眼,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在心中计算好剩余时间分配的同时,她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
而后,严宁本正打算收回视线。
在即将低头的那一刻。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地,她又偏偏侧头,朝着外面,瞥了一眼。
严宁就坐在三楼教室窗边的座位上。
也就是这一眼。
让她在那天上午,耀眼的阳光之
下,看到了稍远处,那个走在路上,孤单的,影子被拉长的身影。
严宁霎时紧紧攥住手中笔杆。
心脏。
甚至顿时像是被挖空去了一大块。
脑子太过混乱。
好一会儿,严宁才在监考老师敲桌提醒下,从那几秒钟的怔愣中,缓过神来。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可严宁知道,方才的画面,并不是她的错觉——
那个人。
是,路琛。
敲桌的轻响,再次传来。
有那么一瞬间,严宁是有一种冲动,想要直接起身,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去,奔向他。
但下一刻。
理智又告诉她。
现在是在学校里,太过冒失冲动的举动,不仅可能于事无补,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杏眼中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
监考老师见状,正想要抬手,拍拍她肩膀,询问是否身体不适。
严宁终于骤然收回目光。
她跟老师小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就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再度提满精神,投入到考试中去。
交卷铃打响。
卷子从后往前,刚一被收走。
严宁就亟不可待地,拿着考试文具,从教学楼三楼下来,沿着梧桐路,一路小跑,到了多媒体楼下。
终于到了地方,严宁有些气喘吁吁地停下。
此刻,她站停的位置,就是那时,她看到路琛的所在。
可,当然——
他现在,已经不在这儿。
严宁四下看着,心里焦急又飞快地在思索,路琛最可能从这里去到了哪里。
多媒体楼安排的都是文科考场,现下考试结束,到了午饭时间,大批量的学生们,从楼上下来,说说笑笑,边走边聊地,朝着食堂的方向去。
严宁在树下,和人群隔着一点距离,耳中却还是不由传来旁边几人的对话——
女生一:“你们听说了吗?路神竟然提前了一个小时交卷,我看他作文都没写吧,这也太狂了一点?”
女生二:“不是一小时,四十分钟吧。我在隔壁的隔壁,看到他从门口路过来着。谁知道大佬怎么想的,可能第一当腻了,想拱手让人吧。”
女生一又道:“不过,去年期末,沈云来考第一,成绩也很高啊。这万年第二,一朝上位,说不定就势不可挡了。”
女生二摆摆手:“但沈四眼仔,一点都不帅啊!我还是希望年级第一是路神,啊,这种超级无敌大帅哥,又有不败神话,拿出去讲,多有面子哇!”
一男生正好路过,大概是和这两个在等人的女生认识,挤眉弄眼地插话:
“这大概,就是有人是怕自己的‘神’名不再,所以故意先缴械,下了战场吧。”
旁边跟着的另一男生大笑着接话:“哈哈!那是不是得给他起个新外号,比如——‘路逃兵王’!”
霎时间。
原本心思就乱的严宁,狠狠用力攥紧了文具袋的一角。
“你们!——”
在那两个女生回应前,甚至也在严宁自己意识到之前,她就已经紧皱着眉头,怒气冲冲地,对那方才调侃路琛的男生大喊了一句。
那俩男生一愣,有些莫名地侧头来看。
周围也有不少视线转来。
但跟在后面的“道歉”两个字即将出口。
严宁的注意力,就又被那几人身后,另两个同行女生的话拉走:
“……奶奶去世那篇阅读理解,也太好哭了。”
“是啊是啊!作者的文笔也太强了,我一看到,就忍不住也想我外婆了……”
于是周围所有人的话,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严宁一时脱力,文具袋掉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可她世界像是被真空罩隔起。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注意不了。
这一刹那,她唯一真切的感受,就只剩下——心疼,到无以复加。
为什么?
偏偏在这种时刻,又让路琛遇到这样的事?就仿佛在人透骨血流的伤口上,又撒上一层厚厚的、惨白的食盐。
太担心他。
太想见他。
这校园明明平常并不算太大,可在这一刻,却像是无边无际到,让严宁连该去往哪个方向都不清楚……
隔了一小会儿。
一个有双圆圆眼睛的女孩,走了过来,帮严宁捡起掉在地上的文具袋,递还给她,还很好心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声音复苏。
周围嘈杂的人声中,夹杂着,校园广播开始的例行音乐。
严宁的脑海中,一瞬间,想到了另一双圆圆的大眼。
她匆匆地道了谢,又摇摇头。
旋即,就如溺水之人,找到一根向上攀爬的绳索一般。
严宁敛眸,一刻没停,毫不耽搁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路琛坐在石椅上。
这里是一中礼堂后面,一片僻静的小竹林。
正午时分,阳光炙热,连风都是烫的,可竹林中,却是一片潮湿阴凉。
路琛一早从考场出来,漫无目的地,绕着校园走了一圈。最后,他来了这里,垂下视线,对着润湿疏松的黑色土壤,发呆。
他心情,说不上太糟糕。
只是。
像被一片没有光源的黑夜笼罩,黑洞洞的,无声无息。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
他耳边飘过的,那一些破碎、零散的词语,却因为最后那三个字,如同倒放般,开始变得真切,飞速拼凑成了完整的话:
“你永远坚不可摧,不可战胜!”
“来自——高三理(1)班小海盐,投稿。”
竹林风静。
路琛怔住一瞬。旋即,明白过来。
他后仰,靠住椅背,又仰头,直视着竹林之外的蓝天白云,唇角扬起,不由轻笑了声。
片刻后,他又抬手,覆盖住对明暗光线变化,轻微不适的眼眸。
他想起。
高一开学典礼,他少年轻狂,意气风发之时,曾站在台上,面对所有人,朝向这个世界,宣告:
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而现在。
有个女孩,带着光,跳进他的世界。
对他大声说:
你永远坚不可摧,不可战胜——
她信他。
不会被自己打败。
少年终于忍住眼底的潮热,半晌,才放下手来。
他视线转向一旁。
可供两三人落座的长椅上,还放着,一块他去超市随便拿的三明治,和一瓶,柠檬味的海盐气泡水。
虽然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但路琛一早就决定,要吃掉这些东西。
不光因为,奶奶之前常说的,“要好好吃饭。”
近来,更多
了一条——
因为,“小海盐”曾经对他说:-[要照顾好你自己啊!]
他不想。
让这位关心他的小朋友。
再多担心。
哪怕只有一点点。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又是一个周一。
天刚蒙蒙亮,甚至早起一小时的闹钟都还没响,严宁就忽然睁开眼,清醒一小会儿后,她便很麻利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从卧室出来。林心慈做好的早饭,才刚端上餐桌。
对于严宁现在越起越早的事,林心慈有点担心,嘱咐了一句:
“要是困,明天就多睡一会儿。”
严宁摇摇头,往嘴里赛煎饺,“我不困。”
而她不困的原因。
当然,不会是归功于,从昨晚到现在,根本不充足的睡眠。
而是因为——
她太想。
快一点,见到路琛了。
考试结束后的这个周末,在勉强写完作业后,严宁捧着手机,几乎,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在和“L”的对话界面。
她打在未发送的,编辑框里的大段字,删了又删。到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有一条简短的:
小海盐:-[敲敲!我明天还去给你送早餐,好吗?]
言语有时太苍白。
她尽力让自己的言语活泼一点,只想去陪着他,哪怕,能给他带去一丝一毫的欢喜,都好。
不到一分钟,路琛回复——
L:-[小猫开门.gif]
L:-[当然很好。]
于是,严宁今天从家里出来,坐上了更加空闲的285路公交车,道路空旷,这辆车,也带着她,比以往更快更早地,到达了目的地。
长椅上还没人。
严宁照例去阿姨那儿买了早餐,不过,因为担心放凉,她只付了钱,跟已经认识她了的阿姨说好,过一会儿再来拿。
严宁先去坐到了长椅上,脚尖轻晃,有一些止不住的雀跃。
只是,四周安静,温婉柔和的清晨阳光,晒得人发懒。
又因为昨天晚上,严宁一直在反复想,今天见到路琛,要和他说些什么话题,所以到了凌晨还没睡着。
没一会儿。
困倦,也就找上了她。
在充满期待的等待中。
严宁不知不觉地,慢慢闭上了眼睛,头往旁边一栽,睡了过去。
路琛从小区出来,视线一转,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沐浴在晨光中的少女。
圣洁、美好到。
他匮乏的语言,根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于是,阴霾不再。他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怎么可能。
不为见到她而高兴?
三个月前,他才刚将藏着隐晦心事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而她能否知晓。
就像,薛定谔盒子里的那只猫。
即便如此,那些天,一想到她,他的心里,就涨满充盈着轻飘飘的期待、喜悦、美好……
就连旁边的金子硕都忍不住道:
“路哥,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感觉你这两天,嘴角就没下来过。”
那时,是一个课间。
路琛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视线不自觉地投向外面栏杆处,那个严宁来找辛静时,常站的位置。
他期待着,她的出现。
唇角,的确又是上扬着的。
是么。
原来这么明显。
他如此轻易地就被别人看透了。
根本不像平常的他,可他却也甘之如饴地,丝毫,提不起想要隐藏的打算。
于是,路琛转了下笔,继续心情很好地,也不否认,“你猜。”
那是一段,太短暂、又太幸福的时光。
再然后。
奶奶病发,慢慢好转,再骤然离世。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短短一瞬间。
灵堂上。
和严宁见完最后一面后。
路琛的日子,好像很忙,又好像空得,完全没有活着的实感。
赵锐锋毕竟身上的担子太重。即便怎么努力协调,赵锐锋也还是一周有大半时间,都得回事务所。
于是,路琛陪着爷爷,给奶奶选了墓地,守夜,整理家里奶奶的遗物,办各种手续……
一直到尘埃落定。
奶奶住进了离家不算太远的墓地里,爷爷为完成奶奶在病重时,说的一句,“等病好了,想去各地再走走看看”的遗愿,踏上了旅途。
赵锐锋和路瑶,分别都说,希望路琛搬去和他们生活。
这也就意味着,要他放弃在宛城的一切。
所以,路琛都拒绝了。
最后,只有路琛一人,又回到了盛海,这间路瑶和赵锐锋当初结婚时的婚房,也是三人,曾经的小家。
当时,他初三时从惠泽搬来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打扰爷爷奶奶休息。
次要的一条,是他在地下停车场,捡到了七斤,这只落单的,只会哈人,不会跑,生存能力不太好的小猫。
他想养它。
他把它带回去,给了它一个家。
而现在回来。
却是因为。
已经没有别的地方,有人在等他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回忆袭来。
路琛总会想起,他从小到大,和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
然后想着想着,到高中阶段,那些周末,关于302房间里的记忆,就不由多了个,长了一双漂亮杏眼,唇边有小梨涡的女孩。
她叫严宁。
奶奶总夸她,说,宁宁很乖巧,安静,很招人喜欢。
可他却知道,她也有不那么乖,不安静的一面。而更多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是——
他也。
很喜欢她。
八月,在灵堂最后见面那一天,严宁那双哭红了的杏眼,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路琛心底。
他真的。
不愿让她哭的。
而在那之后,对面301的门,再也没有开启过。
路琛大概能猜到,突然经历变故,严宁的父母可能是带着她,去她曾经常去的外婆那里散心。
路琛没有再更新动态,也没有直接联系严宁。
即便再成熟。
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人生第一次,面对至亲的离世,他不确定自己状态到底如何,更不想,再把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带给喜欢的女孩。
夜,静得死寂。
在那一个又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路琛感觉自己,像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壳。某些负面的、阴暗的念头,不由如同鬼魅般,攀爬缠绕上来——
会不会。
再也见不到她了?
会不会。
即便见面,但没有了周末的交集,从此,两人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只偶尔见一面,打一个招呼。
然后。
等到高中一毕业。
她就像是,那只她喜欢的,动画电影里的小海豚,欢腾转身,跃入无边的海洋。
而他。
就成了海边的一块枯石。
再也不能,见到她的身影……
但这一切,在黑暗里滋养的妄念,多日来郁结的心情。
都在开学那天。
她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唇边漾着笑,叫他——“路琛同学”的那一刻。
消散。
在了那一抹晨光里。
一如现在这样。
一见到长椅上的少女,他所有的烦忧都被抛却。
路琛嘴角轻弯,快步走过去,也把脚步刻意放轻,赶在严宁头又往下栽,要把自己惊醒之前,他抬手,轻柔地接住了她的额头。
严宁迷迷糊糊地,感觉触碰到了温热的、舒服的东西,下意识地,晃晃脑袋,轻轻蹭了下。
就像。
一只太过漂亮可爱的小猫。
值得用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形容,去描绘。
少年眉目舒展,落座在少女身边。
他小心翼翼,温柔至极地,引着她,让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继续安睡。
-----------------------
作者有话说:抱歉久等,近来一直身体不适所以没什么时间写文,但这篇文我一定会完成的,接下来更新频率会是写完就
发,请再给我一些些时间,万万分感恩追文的大家,鞠躬致谢[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