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宁是被辛静一路推着肩膀,带到路琛旁边的。
辛静在严宁耳边悄悄留下一句:
“好啦,大惊喜送到,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
然后,人就功成身退,去了后排找方则安。
大巴车上的座位,是两两相邻,中间隔了个过道,四人一排。现下,周围根本没别人在。
独留下严宁,站在过道上,许久没有见过真人的面,她很有些紧张地攥着斜挎小花包的背带,和眼前的路琛,面面相觑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
严宁终于破了功,一双杏眼甜甜地弯起,也道:
“好巧啊。”
路琛莞尔,走出来,伸手,很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严宁背着的包,“还有更巧的事,我刚好买了奶茶,两杯。”
严宁侧眼一瞧,就看到了放在置物袋里的奶茶。
而等她落座靠窗的位置,拿出来,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两杯都是她爱喝的,一杯芋泥麻薯双拼奶,一杯多肉葡萄果茶。
严宁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一时没想好留下哪杯,转头,就想询问一下,已经抱着她粉嫩嫩的、和他这一身稍微有那么点不太搭的小花包,坐在她旁边的路琛,想喝哪杯。
然而,她还没开口呢,路琛就先说:
“别挑了,两杯都是你的。”
严宁一顿,下意识道:“我喝不完怎么办?”
她是吃过早饭来的,即便是有点贪心地,两杯都想喝,也实在没有真把它们都喝掉的肚子。
“不是还有我在。”
路琛一笑,轻挑了下眉梢。
意思是。
她喝剩下的。
他会解决掉。
路琛说这话的语气,太理所当然。
头一瞬间,严宁还真就顺着他的思路,觉得,这是个不浪费的解决办法,点了下头,然后,下一瞬间,她才回过味来——
现在这是在车上,又没分装奶茶的杯子,又没多余的吸管。
这不就是说。
等一下。
路琛,他,他就要用她喝过的吸管……
也就约等于。
间,间接接吻?
虽然,两个人,已经亲过手背,亲过脸颊,而且都已成年,还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但是。
这在是大白天的,而且还在大庭广众的环境。
严宁到底还是面皮薄,又连忙胡乱地摇了下头。
她本意是,还是一人一杯好了。
然而,路琛揣着明白装糊涂,从她手里接过两杯奶茶,一边拆封吸管,从杯顶塑封插.入,一边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怎么,严宁同学这么霸道啊,一点都不想分给我喝?”
这时。
后排那边。
辛静放好包,大概是因为担心路上颠簸,又或者,单纯觉得方则安勾着头,一直喋喋不休地试图跟她搭话的姿势太别扭,拍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扭头,对方则安命令道:
“你,下来,这里坐!”
方则安乐呵呵地应了。
前门处,又正好有四五位新的旅客,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旁边,那一双墨眸,又直勾勾地看过来,严宁一时莫名感到了腹背受敌的窘迫,瞄着前后两边,快速权衡利弊后,她还是干脆,直接开了口:
“我是说,我们还是分开喝……”
那个‘喝’字,才刚来得及发出一点音。
严宁就感觉右手手腕蓦然一紧。
刚刚握过奶茶杯子的手,微凉,带一点轻微的潮意,攥住她手腕的力度,不轻不重。
“去哪儿?不许。”
路琛眼皮淡淡一掀,开了口,但他这一问一答中间,根本就没打算给严宁回答的时间和机会。
四目交接间。
严宁又吞了下口水。
她太清晰地感受着,那一只渐渐染上她体温的手,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紧贴着她的肌肤,下滑,移动,直至两只手掌掌心相贴,修长的、骨骼性更鲜明的手指,温柔,却又不容置喙地,分开了她贴紧的,细白的五指。
“既然抓到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从我身边逃走的可能。”
虽然这话很霸道,但是说话的这人,此刻,一双素日盈着淡淡浅笑的墨眸故意往下塌,再往她这里一瞥,就显得,似是很有些委屈。
而且,那两杯奶茶现下被他另外一只大手拿着,多少,也还是有点岌岌可危。
严宁心跳变快的同时,心头,又不由一软。
所以,一人一杯、又或者两杯她都独占的念头,被严宁抛却,前后左右的嘈杂,她暂时也不想去管了。
严宁杏眼一弯,指节悄悄一曲,让十指交握。
同时,她另一只手,先从路琛手里拿过已经开封的葡萄果茶,振振有词道:
“我可没打算逃,我奶茶都还没喝呢。”
然后,有个路姓同学,一双太好看的墨眸就笑成了狐狸眼。
但车一到站。
严宁还是逃了。
虽然,刚才那一路上,严宁摆上昏君的架势,享受了路狐狸琛,提供的,包括但不限于——
递奶茶,戴耳机,拿平板,找出提前下好的、好看的悬疑电影,贡献出手臂,充当平板支架。
以及,在临下车前,真的解决掉了,她喝剩下的两杯奶茶,等等,一系列的贴心周到服务。
但是,都到地方了,严宁和辛静两个小姐妹还是就快速贴到了一起,当然都觉得,出来玩,还是和闺蜜聊天、逛吃逛喝最重要啦。
路琛和方则安倒是也没什么意见,两个男生,任劳任怨地,拖着四人份的行李箱,跟在叽叽喳喳聊得热闹的严宁辛静身后。
为了避开大批量的人流,玩得尽兴。
严宁和辛静特意选的是相对冷门、且自由度高的旅行线路。导游带队,把大家领到住宿的海边小屋后,又介绍了一遍这几天可以参加的活动,之后,就由众人自由选择行程规划。
往房间放行李的时候,担当劳动力的还是路琛、方则安,两人挺轻松地,把行李箱拎上了没有电梯的二层小楼,到了2032门口,方则安看了一眼房间号,问:
“你俩是住这儿吧?”
在得到严宁辛静点头说“是”的回应之后,方则安没多想,就打算推门进去。
门把手还没摸到,就被旁边路琛淡声制止:
“不用进,箱子放在门口。”
而与此同时。
见辛静扭过头来,眯着眼睛一笑。
严宁就顿时预感不太妙。
果不其然,辛静轻轻用肩膀撞了下严宁
,凑到她耳边,小声飞快嘀咕:
“其实吧,我来的路上,跟隔壁座的两个姐姐聊得挺好的,我去她们房间加个床,把这间房,让给你和路神,也不是不行哦~”
她,和路琛。
要住,住同一间房的话……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冒了个尖儿,就立刻被严宁大力挥散。
严宁被闹了个大红脸,想捂住好友的嘴,不让她再讲。
可好巧不巧,路琛和方则安刚巧把她们的行李在门口放好,辛静趁机躲开严宁分神后的捂嘴攻击,故意扬声:
“对对,放这里就行了,多谢路神!”
一听到这个称呼。
再加上,余光瞧见路琛,正往这边看的目光。
严宁朝向他的那半张侧脸,顿时如同被此刻正盛的阳光晒透了一般,变得滚烫,也更加不敢转头去看他。
而某个人,偏偏还嫌不够似的,又加了把火。
他微笑,话说得理所当然:
“应该的。”
路琛这话一出。
不光辛静“嗷嗷嗷”地怪叫,一脸她又磕到了的表情,就连旁边原本眼巴巴地,等着辛静下一句谢他的方则安,左右一扫,好似终于明白了眼下的人物关系,恍然大悟,也跟着一脸暧昧笑容地“哦——”了起来。
这男女声二重奏。
是红透了脸、忍无可忍的严宁,一把拉着辛静进了房间的门,以及觉得就这么直接关门不太好,视线往地上飘,对门外两人留下一句:
“你们也快回房间吧!”
不出意外地,得到了路琛的回应:“知道了。”
最后,门一关,才让这二重奏,终于,暂时,画上了句点。
来明城的第一天,严宁和辛静出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奔向心心念念的海边,大玩特玩,大拍特拍。
一起跟过去的,当然还有路琛、方则安。
海风是咸咸的,沙滩软软的,蔚蓝天空下,大海远远望过去,呈现另一种不同的、渐变色的蓝,又是那样的无边无际。
眼福是饱了不少。
不过,基于,辛静是个旱鸭子,严宁虽然学过游泳,但对于下水也没什么执念。两人就都没带泳衣来,除了看海,基本就是在沙滩上捡捡贝壳、玩玩沙子,脱了鞋子在岸边踩踩水。
路琛带了单反相机,一路上拍了不少风景,更拍了许多严宁、辛静的照片。而且他摄影技术真的相当好,出片率完全不亚于专业摄影师,给严宁辛静看了照片预览后,辛静就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路神今天也是超神啊!我这回去发朋友圈,凑个18宫格都轻轻松松,真是沾了宁宁的光呀!”
严宁又又又脸一红,她生怕辛静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也怕,路琛的答话是同样的水准,连忙手忙脚乱地拽着辛静走了。
路琛也没要下去游泳的意思。
四人中,方则安是唯一换好了泳裤、沙滩裤的,他只要衣服一脱,就能下水撒欢。
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方则安直到最后也水都没下,衣服也没脱,只在沙滩边上,借了旁边小朋友的铲子,用沙子堆出了一座城堡,不过,他给他的大作拍照又合影,玩得也挺不亦乐乎的。
总之,来海边玩的这几个小时,大家都挺开心。
下午的时候,四人坐着旅行社的车,来到了镇上的文化街。
有意思的文创店有不少,严宁和辛静买了不少小玩意,后来还到了一家手作工坊,串了两条手链,作为礼物,互相送给对方。
接下来的两天,在这座沿海小镇,几个人一起去看了海边日出和日落,尝试了海钓,吃了海鲜,日子过得惬意又畅快。
在明城的最后一个晚上,有一场沙滩烟花秀。
这是这次旅行的重中之重,是严宁她们期待许久、根本不想错过的,所以,她们一早就带着折叠椅,去占好了位置,就等晚上的烟火秀开场。
可没想到的是。
严宁回房间拿个外套的功夫,偏偏出了事。
海边小屋的楼梯,有一节是坏的,上面有个坑,光线暗,严宁又忘了这件事,一个不小心直接踩上去,崴到了右脚,顿时传来钻心的疼。
还好,严宁及时拉住楼梯扶手,稳住了身形。
但片刻之后,严宁试着用右脚着力,还是疼的厉害,而正当她在犹豫,是不是要佯装无事,先回去等着看烟火时。
一声“宁宁。”
是陪她一起回来,等在楼下的路琛,上来找她。
严宁一个激灵,再一抬眸,就见来人,原本眉目含笑的模样,在一看到她勉强撑起、想假装无事发生的笑脸时,立刻收敛,他快步上前,托住她的胳膊,沉声,又关切问:
“你崴到脚了?”
严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嘴边、原本想要伪装的话,就一个字都出不了口,转而鼻头一酸,话变成了:
“路琛,我好疼啊。”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折腾。
带队导游那里虽然有医疗急救箱,但是,严宁的脚踝伤的比较严重,红肿了一圈,跟辛静她们知会了一声,路琛直接打车,带着严宁来了镇上的医院。
挂急诊、看医生、拍CT,检查过后,万幸,严宁只是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事,医生给开了些外用的药,说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
从医院诊疗室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透过玻璃大门,刚好可以看到,远处,烟火秀已经开始,隐约能听到“砰砰”巨响,绚烂的烟花随之展现在夜幕中。
大概也是因为这场秀的原因,路上几乎没了车,网约车的单子也一直没有司机接。
医院离住宿的海边小楼,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很近。
严宁坐在急诊室外的等候椅上,脚踝上了药,似乎没那么疼了,于是仰头,开口,跟站在她面前,帮她拿着药、拿着外套,她一伸手,就能轻易够到的路琛,提议:
“要不,你搀着我,我们一起慢慢走回去吧。”
路琛关掉手机,垂眸看她,柔声问:“等着急了?”
严宁忙摇摇头,“没有,就是……”
就是。
她有点懊悔。
悔不该贪图下楼的速度,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崴脚去不了烟花现场,给她自己、给路琛,给发信息一直关心这边情况的辛静她们,都添了麻烦。
她又不甘心。
明明期待了这么久,只差一点,就能看到烟花大秀,偏偏在最后时刻,她却出了问题。
她还觉得丢脸。
都这么大人了,崴脚受伤一点小事,怎么路琛一来,一问她,她就眼眶泛红,要落下泪来……
一时涌上心头的情绪太多。
严宁敛眸,在“就是”后面,半晌,也没能补上要说的话。
一只温暖修长的手,就这样落了下来,轻轻地,揉了下她头顶的发。
“不用想太多。”
路琛俯身,一双墨眸满是温和柔软,就像是有魔力般,打断了严宁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
见她呆呆地,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路琛就又一笑,然后,径直转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我带你,去看烟花。”
在严宁一怔,还没来得及对当下的情境做出反应时,路琛就又添上一句:
“这是你男朋友的职责所在。”
一句话,就堵死了严宁的后路。
路琛。
她的男朋友。
于是,就这么成了她的代步工具。
回去的路上,夜风凉爽,基本没什么行人。
被路琛背着走。
虽然来的时候有、之前也有过,虽然又做了心里建设,但是,严宁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有点……害羞。
今天白天挺热,严宁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印花短袖,白色短裤。
现下,她的手臂,环住路琛的脖子。
而路琛的手,握着拳,用手腕的力量,托举着她的腿,很绅士,或者说,很体谅她接受程度的,没有直接触碰她露在外面的大腿。
即便如此,在慢慢行进的过程中,夏天衣服布料薄,肌肤直接相触,以及隔着薄薄面料的相贴,触感是如此鲜
明。
彼此交换的温度,升高的热意,也是。
好在,还有烟花秀能分散下注意。
但房屋交错,夜空中的烟火,也不是总能看到的。
视野再一次被遮挡的时候。
严宁就连忙开口,找了个话题:
“我会不会太重?”
路琛笑,“当然不会。”
“你说实话。”
严宁对自己的体重是有清晰认知的,她不胖,但还是担心他背她太久,会被累到。
“真要我照实说啊,那就是——轻飘飘的。”
“而且——”
他明明前一句才刚似是因着思索用词,停顿了一下,此处,又莫名一停。
严宁顿时感觉到了一点苗头,就像他之前总是要逗她的前兆。
果然。
下一秒。
路琛又轻笑了一声,稍稍侧过脸,又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特别,软。”
严宁:%@$%*#$@#
在大概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她脑子里乱码了一瞬,旋即耳根、脸颊都红了个彻底,慌忙斥责道:
“你你……你不许乱说!!”
“我没乱说,真的——”
眼看他还在讲。
严宁又羞又恼地,伸手就去捂住路琛的嘴,但还是有不甚清晰、倒也还能听懂的声音,从她手的缝隙里漏出来:
“背你,让我心特别软。”
严宁:……
严宁听完,红透的脸没有丝毫好转,松开了手。
这人就继续仿佛很老实、诚实地道:“真的,我很乖,听你的话,说的也都是实话。”
但严宁可以肯定。
这个人。
百分之一百万。
是在跟她装无辜。
虽然才刚暂时打定主意,不要理某个人。
但,在感受到他脖颈处一点潮热汗意时,严宁还是立马开口,说要路琛放她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沙滩上。
不过这里相对偏僻,距离烟花秀场大概还有一半的距离。四下无人,也没休憩用的长椅,只有一截倒在地上的枯树。
路琛照着严宁的指挥,先把她放了下来,让她落座枯树上,然后,他也打算在她旁边坐下。
烟花秀正好在此刻到了高.潮。
一连几十发璀璨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烟花升空,远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严宁也因为太过激动,拉住眼前的人,大呼:
“你快看!”
但不过几分钟后,烟花燃尽,夜空重归平静。
“嗯,真好看。”
在得到面前的路琛,垂眸,开口的这条评价的同时,严宁这才发现,她从刚才起,抓住人家的手,就一直没有松开。
难怪,他也一直没坐下。
严宁一囧,连忙丢开他的手,又拍了拍树干旁边的位置,假装无事:“你快坐吧!”
路琛依旧很听她的话:“好。”
夜风轻柔,海浪滔滔。
安静了一瞬之后。
这一刻,心绪太难抑。
严宁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趟旅程,虽然有一些遗憾,但是有你……”
她边说,边侧头,去看旁边那人。
月色下。
那一双回望她,似水般温柔的墨眸,实在是太过蛊惑。
严宁脸不由更有些红,她错开一点视线,忙补充,“还有,辛静,方则安,所以,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
路琛安静地听完,就笑:
“哎呀,害羞了。”
严宁顿时又有点羞恼,用手抓起一小把沙子,往他那边一丢,“都说了,你不许乱说!”
反正等会儿回了房间,都是要洗澡的。
所以她现在扔的。
心安理得。
不想那人。
不躲也不避。
路琛今天穿了一件海岛风的短袖衬衫,搭配背心,短裤。那一点沙子,被海风扬起,一部分落在他的衬衫开衫上,还有一点,撒在了他内里的背心,再看位置,还可能,有那么一些,沾在了他的衣领露出的锁骨,还有往下的一小片肌肤上。
眼尾那么一扫。
严宁就稍稍有那么一点,不太心安理得了。
“我可没乱说。”
路琛往严宁这边倾身靠近了些,抬手,过来,在严宁要起防备心,以为他要找她“算账”的时候。
她刚刚丢了沙子的手,被他轻轻捉住。
然后,紧跟着,温热、甚至也可以说微烫的脸颊,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信,你摸,我的脸红,应该可以帮我作证。”
严宁愣住了一瞬间。
所以,他说的害羞,是指他自己。
因为这个俯身,凑到她手旁边的动作。
路琛现在看她时,是以一种以下往上,微微抬眼的模样。
凑得太近。
她又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
夜色暧昧。
她又不由开始紧张。
严宁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稍稍挪开一点视线。
“好吧,我相信你。”
路琛笑了下,又转而,低头,用他的手,把她手上残余的那一些细沙,都一一细致温柔地清理干净。
严宁原本以为,这个话题会该到此结束。
没想到。
路琛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只腾出一只手,粗暴的、用力的、与他之前动作截然相反地,随意向下扯了扯他自己的背心衣领。
有一点细沙随之落下。
更多的,没有被沙子洒到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如果这也算遗憾之一的话,”路琛一瞬不瞬地盯着严宁,问,“现在,要看吗?”
严宁的脸,腾地一下,再次烧了个彻底。
这就是说。
前天在海边,眼看几个年轻的、穿着泳装的肌肉帅哥走过去,辛静凑到她跟前说的那句:
“失策啊失策!我应该提醒你带泳装来的,这样,就好找理由,让路神也带上。啧啧,这都来海边了,却没看到你家路神明显无敌好的身材,宁宁,你不会觉得太可惜吗?”
路琛听到了。
那在这之后,她因为担心就在不远处拍照的路琛,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慌忙随口道的: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路琛,大概,应该,也听到了。
可惜不可惜、遗憾不遗憾的,严宁现在根本无暇分辨。
因为,她知道,路琛眸色认真,此刻只要她一点头,他真的会就地把衬衫、背心脱掉,露给她看……
严宁脑海乱糟糟的,甚至一时不知自己到底想怎样,下意识地,口不择言:
“这个,现在太超过了,得等以后,网上教程说,要一步一步来才好……”
什么教程?
严宁简直说完就想咬舌。
虽然之前很早有天,因为实在好奇,施采梦她们说的“一垒、二垒、三垒”是什么,严宁是有上网查询过,但帖子内容只粗略一看,就被她红着脸关掉。
除此之外,她哪儿还看过什么其他的教程?
现下。
“这样啊,我明白了。”
路琛闻言,终于轻轻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回去。
严宁方才几乎要停滞的呼吸,也终于,得以重新正常运行。
可。
什么都没发生。
她根本。
白紧张了。
安静不过一瞬。
“那接下来的时间,可以做一点,今天可以做的事吗?”
路琛问了句。
严宁侧头,下意识:“什么?”
时间不晚也不早。
她以为他说的,是旅行中的什么项目。
“我可以,”
路琛笑,眸色太过蛊惑动人,“吻你吗?”
严宁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再反应过来时,她的手腕再次被人轻轻捉住,两人将将拉开的距离,再次贴近,那张太过好看的脸,近在咫尺。
她才明白。
所以,她刚刚,是点了头。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和之前那次,她轻轻在他脸颊上啄一口太不相同。
路琛主导的吻。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是很有迷惑性的。
一开始,还是细密温柔的,带着诱惑的邀请,落在她的唇瓣。
等她慢慢沉醉其中,乖乖配合,张嘴后。
就是一步步地,更加贪心的攻城略地,让她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半晌。
心脏简直快得要爆炸,混乱的呼吸,让氧气也跟着不甚充足。
严宁开始觉得有些腿软,情不自禁地嘤咛一声。
她放在他胸前的手,稍一推拒,就自作自受一般,沾染上了些许细沙。
路琛一如既往,善解人意。
一用力。
就把她整个人抱放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虽然收了力气,但也全然没有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要我停吗?”
话虽这么说。
他的吻,又轻轻细细地,落在她的耳畔,气息重重喘着,简直性感得要命。
一切都在表达。
他没尽兴。
她又何尝不是。
“不要……”
严宁呼吸急促,轻哼一声。
后面的话,就又被他尽数吞下……
回房间的路上,路琛仍是背着严宁的。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细碎的钻石。
海风有点凉。
路琛脱了衬衫外套,给严宁披在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内搭的背心。
“冷不冷?”
他轻声问了一句。
似乎是担心,她睡着,惊扰到她。
严宁一点困意都没有,摇摇头,“不冷。”
然后,她把脸颊,轻轻的、静静的,靠在他的脖颈处。
说不清。
是想要把自己温度,分给他一点。
还是。
只是单纯,想要再离他更近一点。
她紧贴着的那人,在她头靠上去的那一刻,就也侧头,低下,用脸颊回应,轻轻蹭了蹭她。
严宁心情是放松的。
可她好像有一肚子话,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
她想了想,只终于说出了那句:
“因为有你,我今天,过得很快乐。”
“这样的话,”
少年轻笑,他的声音合着海风,清冽,又无比真挚: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一直,让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