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要选第二个?”客服姑娘连发三个感叹号,“为什么啊?”
“我本来就要选第二个的,现在知道能做时空穿梭人而不是孤魂野鬼,就更好了。”江晚道,“还能当你领导。”
客服姑娘沉默了片刻,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了五分钟,却只发来一条六秒钟的语音条。江晚点开语音条,便听见客服闷闷地说:“行吧,那你记得每个月一号准时给我发工资。还有,不准变成怪物!不然我就消极怠工!”
“我这么稀有的工种,应该不会被抓去当财务吧?你的工资可不归我管。”江晚笑骂,“不过看在你当过我客服的份上,我会尽量正常一点,表现的不那么像怪物的。”
三日之后,江晚兑换到了起死回生酒。由于剩余积分不足3000,她没有启动系统大礼包。确认了她的选择后,系统便邀请她成为时空穿梭人。
就这样她成了003号时空穿梭人。根据与系统的约定,她会在肉身消亡后入职,此前系统会继续保护她不被卷入时空裂缝。
从随身空间取出闻深的身体后,系统从她脑袋里离开了。
江晚再闭上眼时,便只有黑暗,没有冒着亮光的“中华精美工艺品系统”几个字了。有系统的保护,她虽然不属于这个时空,却可以像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一样生活。
她看了看手里的起死回生酒。那是一个小瓷瓶,容量大约只有一杯茶那么多,却神奇的很。
喂进闻深嘴里后,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断骨处血肉生长,筋脉修复,已经停止了十几日的心又开始跳动。
看着他面色变得红润,江晚积压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她把他搬到床上躺好,替他掖好被子,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厢房。
合上门的时候,她忍不住蹦了两下。玫瑰驿站的掌柜在楼下看见她,奇道:“东家怎么突然跳起来,是鞋子不合脚吗?”
江晚转身对他粲然一笑。这一笑如熙熙日光照进驿站,把掌柜看得一呆。
“这鞋子特别合脚。”江晚两颊现出浅浅的梨涡,“陆掌柜,这间厢房里住的是本姑娘的心上人,他还在睡觉,你切记不要让人打扰。”
说完,她便一蹦一跳地下了楼,点了几个伙计往最近的商铺去了。
直到她出了驿站,掌柜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哎,女神怎么就有心上人了呢……woc?”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紧闭的房门:“难道是三个月前牺牲在赤谷城的那位元帅?女神真把他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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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车迟国的清江居店铺前,购买瓷器和丝绸的顾客排着长队。店内伙计们忙前忙后,一刻也不闲着。
近来清江居上了一批新品,这是在车迟国的首次售卖,江晚要过来调查一下销售效果,再做改进。
她在车迟国已经停留一月,等查看完销售效果,再布置好销售任务,就要启程前往大苑了。
西域面积广阔,三十六个国家走上一轮就得一年多,若要在每个国家都停留一段时间,一趟转下来就是四五年。好在从前的五个副使,包括方红和三个小徒弟都愿意帮她分担,让她轻松不少。
至于闻深,她并不打算等他苏醒,不只是时间紧迫的原因。
大周如今是十五岁的太子殿下监国,闻皇后垂帘听政。江晚明白,闻深醒来后,一定会赶回临安辅佐这个外甥。
她的清江居刚在西域站稳脚跟,此时江晚也不能离开西域。她不喜欢离别,更怕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头脑,索性趁闻深苏醒之前离开——等稳住了西域的情况,便去临安寻他。
匈奴战败后,清江居在西域的处境好了许多。对于中原物产的输入,西域各国朝廷也不再抵触。
关税减免之后,商品的售价也跟着降低。清江居逐步在各国建立起工厂和运输通道,玫瑰驿站的数量逐步增加、遍布西域。她还招募了各国本土员工并将技术传播到西域各地,成本一年比一年降p低,物美价廉的商品也赢得了广大顾客的喜爱。
当西域诸国的宫廷贵族流行起中式器物和衣裳时,已经有不少国家向大周称臣,年年上贡,并派人前往大周学习中原文化。
承德帝逝世后,太子殿下即位,取年号为永徽,西域诸国都派使节前来吊唁先帝,并祝贺尊奉其为“天可汗”。闻深先封辅国公,再封摄政王,帮助新帝整顿朝纲,既延续了前朝经济文化的繁荣,又发展出了优秀的将领和强大的军队。
阿依古在永徽二年成为楼兰国王,还娶了鄯善国公主、乌孙国公主为妻,婚礼办得颇有排场,可惜当时江晚还在吐蕃,没赶上婚礼,只能送了九箱金子去楼兰,祝他们长长久久。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当初闻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许下的心愿,终于在新帝十八岁那年实现了。
太后娘娘松了口气,不再垂帘听政了,每日在慈宁宫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去御花园喂鱼逗鸟。到了下午就让女官偷偷出宫去买最时兴的糕点,再去临安的清江居总店打听打听她的未来弟媳妇什么时候从西域回来。
到了晚上,便提着新买的糕点去新帝的御书房,催促他早点娶个皇后过来陪她,如果能早点生个孙儿就更好了。
永徽帝无奈地看着她:“母后,您有工夫来叨叨我,不如去查查舅舅跑哪去了。他都失踪十几天了,您一点也不担心吗?”
“他能跑哪去?找你未来舅妈去了呗。从西域回来那一天,我就晓得这小子迟早要跑。现在你能亲政了,他就撂挑子了。”太后捻起一块桃花酥放嘴里,“再不下旨意把你未来舅妈诏回来,你舅舅可就不回来了。”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但舅舅不让啊。”永徽帝苦着脸,“舅舅说,江大人喜欢经营瓷器,他要去西域陪她。还说从前被各种事情牵绊,总是不能陪在她身边,有负于她,要用后半生努力补偿。”
太后笑了:“你听听这话,多么酸。”
“母后当年与父皇,也是这么相爱的吗?”永徽帝好奇地问。
太后怔了一下。人上了年纪就总是追忆过去,永徽帝这么一问,太后的思绪便飞回了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她在多伦湖边救了承德帝后,承德帝也曾经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有朝一日一定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她过门。
那时候,她也是动心过的。可后来他却先娶了永宁府的小姐为太子妃,还说他现在是太子不是闲散王爷,必须要娶一个有家室的女子作太子妃。
那天他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求她暂时以良娣的身份入东宫。
从那一天起,她就死心了。可是看着年幼的弟弟,想着杀父弑母的仇恨,她咬咬牙,很温柔地说,妾身怎么会怪殿下呢,只要殿下还记得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再后来,他又纳了四妃九嫔,无数的才人采女。后宫里年年有新面孔,她心里也不再犯起涟漪。
好在她这弟弟绝不会走她走过的路。
“母后,母后?”
太后回过神,淡淡地说:“你母后能坐在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先帝的爱。”
南风打着卷儿钻进屋里,温柔地撩起他的一缕发,那些层让她痛彻心扉的往事,便随着风慢慢吹远、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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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返回小方盘城,必要经过多伦湖。
多伦湖北侧有一处芦苇丛,她每次经过,都要聊开车帘,远远地望一眼。三年以来,芦苇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茂盛,今年已经有她人那么高了。
她像往常一样掀开车帘,却看见芦苇丛外立着一个背剑的青年。
青年黑发披散了大半,西斜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似的,竟给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叫江晚不由得心头一跳。
他露出的侧颜白皙干净,棱角分明,眼睛微微低垂,清清冷冷的,好像街市的喧嚣都隔于世外。如此容颜,如此身姿,虽然穿着在普通不过的布衣,也像是仙君落了草,白玉蒙了尘。
江晚笑了,命马夫停车。她走下马车,右手食指轻佻地抬起青年的下颌:“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闻深一双眸子潋滟含情,像桃花潭荡漾的水波。他挨着江晚的手指蹭了蹭,笑着:“我字子宴。”
“你当时可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躺在芦苇丛里,把剑扔在旁边。”江晚撒娇似的嘟起嘴,“而且那时候你眼神冷的像个冰碴子,都吓到我了。”
“我错了晚晚,以后再也不会了。你饶了我罢,那芦苇丛里全是水,真躺进去衣服都要湿啦。我又没带换的衣裳,总不能光着吧?”闻深黏糊糊地蹭过来求饶。
江晚噗嗤一笑,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那就罚你陪着我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闻深抱着她转了一圈,低声道:“那可不是惩罚,司机对我最大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