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车停在MindHarbor诊所楼下,温瓷推开车门,拉着女儿匆匆下车。
刚从电梯出来,就听见谢意忆急促的声音,“小叔,你干什么呀!别打了,我和陆秉臣在一起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双方你情我愿,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约会?!”
“你给我闭嘴!”
谢裴州冷沉的呵斥,“谢意忆,他是我兄弟,比你年长近十岁……还有你,陆秉臣,我把你当我最好的兄弟,你对我亲侄女下手,你有把我当兄弟吗?!”
“小叔!”
谢意忆的声音越发急促。
温瓷感觉不好,拽着女儿的手快速朝诊所方向跑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谢裴州冷冽的背影,谢意忆拦在他面前,而身后向来温柔干净的陆秉臣此刻鼻青脸肿,鼻子甚至还在流鼻血。
谢意忆红着眼睛委屈道:“你干嘛呀,我都说了我们是你情我愿的交往,你干嘛要生气打他?我是你侄女,他是你朋友,那又怎么了?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再说了,你不也喜欢小瓷吗?小瓷还是我闺蜜呢,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专政,你无理取闹!”
“谢意忆!”
谢裴州越发冷冽。
温瓷呼吸一紧,感觉大事不好,立刻松开女儿上前拉住谢裴州欲抬起的胳膊,紧紧抓住,“谢裴州,你先冷静冷静,有事慢慢说!”
“温瓷?”
谢裴州身体未僵,扭头看到温瓷紧张的小脸。
他眉头紧皱,周身的冷意回暖了几分,扭过脸冷冷地瞪了谢意忆一眼。
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瓷安抚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吵架动手都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冷静下来,再想解决办法。”
谢意忆看到在温瓷三言两语下沉默下来的谢裴州,悬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了肚子,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小瓷来得及时。
“谢意忆,跟我跟来!”
没等她松口气,谢裴州冷沉的声线又传入她耳中。
她背脊麻了一下。
谢裴州虽然一向很宠她,但严肃教育她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谢意忆求救的目光扫了温瓷一眼,看向谢裴州走向另外一间诊室的清冷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陆叔,你还好吧?”
谢裴州将谢意忆带到隔壁诊室私聊后,办公室只剩下温瓷母女以及狼狈的陆秉臣。
温瓷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好心道:“要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陆秉臣仰头,将一坨纸巾揉成团塞入流鼻血的鼻孔,随意好心态地朝温瓷母女笑笑,“没事,不碍事。”
“念念,陆爷爷这有大白兔奶糖。”
陆秉臣还能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逗温念念。
温念念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抓着母亲的手,藏在她身后摇了摇脑袋,“谢谢,但我刷牙了。”
“嗯,刷牙了是不能吃糖果了,不然会长蛀牙。”
陆秉臣笑了声,赞扬的看着温念念,随后将糖果放回抽屉。
十多分钟后,谢意忆从隔壁的诊室走出来,看向陆秉臣,“到你了。”
陆秉臣点点头,从她身边侧身,走进诊室,反手关上了门。
由于是心理诊室,每一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阖上门后,几乎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温瓷担心地握住谢意忆的手,“没事吧?小叔批评你了?跟你说了什么?”
谢意忆叹了口气,“嗯,谁知道这么晚他还会来诊室,正好看到我和陆秉臣在办公室里……”
念及有未成年在场,谢意忆用沉默代替了一些内容。
“他问我什么时候跟陆秉臣搞在一起的,我只能照实说咯,之前陆秉臣被下药,正好被我撞见,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还问我,喜不喜欢陆秉臣。”
温瓷眨了眨眼睛,余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那你怎么回答的?”
谢意忆叹气,“还能怎么回答?当然说喜欢啊,说不喜欢岂不是让小叔弄死陆秉臣?就算我说不喜欢,现在他也不会信啊。”
温瓷八卦的问,“那你心底,对陆叔到底什么感觉?”
谢意忆迎上温瓷好奇的目光,眸光虚晃,松开温瓷的手微微侧了侧身,“这个问题,之前你不是问过吗?”
温瓷转过她的身躯,看着她的眼睛,“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你现在对陆秉臣,是什么感觉?”
谢意忆心跳没缘由的乱起来。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谢意忆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隔壁诊室的门被推开,两人循声看去,陆秉臣依旧鼻青脸肿地走出来,黑眸平静地直直看向谢意忆,开口道:“谢意忆,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话音落的瞬间,现场三名女性都瞪大了眼。
结婚?
陆秉臣这是在跟谢意忆求婚?!
谢意忆身体僵硬,目瞪口呆,胸膛心跳紊乱,张了张口,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秉臣,“你说什么?”
陆秉臣走过来,黑眸无奈,重复了一遍,“谢意忆,如果你愿意,我娶你。”
谢意忆唇瓣轻颤,眼底划过一抹讥讽,“什么叫我愿意,你就娶我?”
“如果不愿意,那就彻底跟他断了,你爸给你安排了联姻对象,是你前段时间在挪威工作时合作的Cartier品牌二少,你爸妈对他很满意,跟他好好相处相处看看。”
谢意忆皱眉,看向站在陆秉臣身后的谢裴州,“小叔,你不是说过不让我联姻的吗?说我结不结婚都由着我?”
谢裴州黑眸沉了沉,“就是因为由着你,你就乱来!”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愿意和陆秉臣结婚,就和你把安排的联姻对象交往,否则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父母。”
“小叔!”
谢意忆不满。
但此刻,谢裴州压根不理她的情绪,走到温瓷身边,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眉头微拧,“穿这么少就出来,一个两个都不怕感冒生病。”
“走吧。”
谢裴州温声示意温瓷走。
温瓷看了眼噘嘴生气的谢意忆,此刻也不敢说话,默默往前走。
谢裴州抱着女儿走在后面,直到走到门口,男人停住脚步,沉声道:“谢意忆,还不过来。”
办公室内的谢意忆哼了声,却乖乖跟上。
她的粉色玛莎拉蒂就停在路边,但迎上谢裴州一个冷冽的眼神,谢意忆压根就不敢去碰自己的车子,乖乖拉开迈巴赫另一侧车门,坐在念念旁边。
她还和温念念对视,似乎在说,你爸可真凶!
后座坐三个人拥挤,谢裴州拉开副驾驶车门,修长的手臂挡住车檐,示意她快点进去,外边气温凉。
温瓷与他对视一眼,弯腰钻进副驾驶。
车内气氛怪异,谁也没说话。
谢裴州也没开导航,温瓷渐渐感觉出来,路线好像并不是回公寓的路线,而是回御水湾。
但此刻,她没敢说。
大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平稳的驶入御水湾别墅的院子。
谢裴州熄火,拉开安全带,“下车。”
温瓷透过后视镜与谢意忆对视一眼,两人默了默,低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温念念第一次来,很好奇,“妈咪,这里是哪里呀?”
谢裴州担心女儿冷,用风衣紧紧裹着她的身体,抢在温瓷前面回答,“这也是你的家,你妈咪以前就住在这里。这个家很大,过几天下了大雪,院子里可以堆很多个雪人,念念,你要不要住在这里?”
温念念眼睛亮了亮,她真的很想堆漂亮的雪人。
前段时间下了雪,但小区楼下是所有住户共用的场所,等她一觉醒来,草地上的雪人已经被其他小朋友玩的差不多了,最后她和温瓷只堆了一个拳头大小的mini小雪人,没一会儿还不见了。
“好呀好呀,妈咪,我们搬这里来住吧?”
冰冷的寒风吹得温瓷脸颊微微泛红,迎上女儿雀跃又期待的目光,她抿了抿冰凉的唇瓣,轻轻嗯了声。
御水湾的房间,周姨每周都会安排保洁打扫一次。
随时都可以入住。
担心女儿受凉会感冒,温瓷又给女儿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将她裹在衣柜里自己读书时穿的睡衣里,抱到柔软的床上,讲故事哄她睡觉。
“睡吧睡吧,白雪公主陷入了美妙的梦想……”
女儿呼吸渐渐平稳,温瓷拍在她胸前的手力度越来越轻,幅度也越来越小。
温瓷小心翼翼下床,穿好拖鞋去了隔壁谢意忆的卧室。
刚进去,愁容满脸的谢意忆抱住她,“小瓷,你得帮帮我,我既不想跟陆秉臣结婚,又不想跟那个珠宝二少联姻。小叔好狠的心,眼下,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
半个小时后,温瓷在谢意忆哀求的目光中,下楼,走到谢裴州的卧室门前。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跳乱了两拍,抬起胳膊刚敲了一下门。
门内就传出谢裴州低沉的声音,“进来吧,没锁。”
温瓷愣了下,怎么有种谢裴州在等她羊入虎口的错觉?
虽然忐忑,但为了谢意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拧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