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温瓷五人赶去机场,温瓷明显感觉到谢意忆和陆秉臣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候机室内,温瓷借着和谢意忆一块去洗手间的时候,胳膊推了推她的胳膊肘,“你和陆秉臣昨天吵架了?”
谢意忆淡淡道:“没有啊,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
温瓷表示怀疑,但谢意忆不肯说,一行人就这么回了京市。
年下,御水湾。
谢裴州从书房出来,穿着居家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休闲裤,挺拔颀长,气质沉稳清冷,他刚处理完一些年底的人情世故,交际往来,头有点沉。
站在落地窗前就听见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窗外一片雪白,温瓷母女就在院子里欢声笑语的堆雪人。
他们去三亚前堆得雪人还没融化,后来又下了两场大雪,院子里白雪厚厚一层。
谢裴州看着母女俩堆的初具模型的雪人,猜了猜,感觉是个小兔子。
温念念抬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叔爷爷,你忙完了,出来堆雪人了!”
温瓷也朝他招手,示意他出来。
谢裴州笑了笑,“来了。”
刚出来,温念念就开始分工,谢裴州负责精修小白兔长长的耳朵,温瓷负责小白兔圆圆的脸,她负责小白兔圆鼓鼓的身体,还有给小白兔化妆。
三人在雪天里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暗沉下来,院子里自动感应的路灯亮起泛黄温馨的照明灯,一只系着粉色大蝴蝶的小白兔就诞生了,个头跟温念念一样高,远远看着栩栩如生。
温念念高兴的搂着小白兔拍了好几张照片。
温瓷拿手机给她拍照,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笑道:“好了念念,已经很晚了,我们进屋吧,今天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好呀好呀!”
温念念开心的跳起来,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下子钻进了别墅。
温瓷看向旁边的谢裴州,感觉他兴致缺缺,“你怎么了,不想吃火锅吗?”
谢裴州朝她笑笑,牵着她冰冷的小手朝屋内走去,轻叹道:“没有,就是觉得今年的过年,没有往年热闹。”
今年是父亲离世的第一年。
这几日,谢裴州总会想到往年过年,父亲健在时谢家老宅热闹的场面,处处热闹,充满欢声笑语。
而今年年底,大哥大嫂在国外忙于业务,不回来过年。
姐姐也说今年留在夫家过年,就连谢意忆,都被陆秉臣拉去了陆家走亲访友。
谢裴州紧了紧牵着温瓷的小手,薄唇笑了笑,“阿瓷,还好今年有你陪我,要不然我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温瓷回握住他的大掌,感受到他是借景伤怀想起了谢爷爷。
“好了,我们一起准备火锅食材吧!”
温瓷乐观地笑笑,打开冰箱,里面是罗列整齐的食材,是周姨满满的爱意。周姨也回家过年和亲人团聚了,临走前把冰箱塞得茫茫荡荡,生怕她离开这段时间,家里几个人会饿死。
谢裴州和温瓷在她回家当天,一人给她打包了一个大红包,提前祝她新年快乐。
温瓷挑出几样容易坏的蔬菜先吃,还有适合涮火锅的肉类,丸子,扭头看向谢裴州,嗓音柔软的开玩笑道:“多愁善感,多半是闲着,那就干点活吧。”
“念念负责洗青菜,你负责洗丸子,切肉。”
“我先去餐厅把火锅支起来。”
温瓷安排完,就朝客厅走去。
温念念疑惑的抬起小脸,“叔爷爷,你不开心吗?”
谢裴州弯腰,将女儿的衣袖往上蜷了蜷,免得她洗青菜的时候弄湿了衣服。
他轻笑道:“没有,就是一时有感而发,觉得今年的过年没有往年那么热闹,往年你太爷爷在世的时候,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提到太爷爷,温念念也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对她很慈爱的老者。
她顿了顿,踩在温瓷为她准备的小板凳上,低头系着小白菜,一边说:“我觉得今年过年很热闹,比在华盛顿的时候热闹多了。”
“以前过年,都是我和妈咪两个人过。”
谢裴州愣了一下,看向女儿。
她的亲生父亲呢?
不管不顾,忙着和别人团聚?
谢裴州黑眸沉了沉。
“叔爷爷,我以前觉得过年也没什么意思,每次要过年了,干妈就要买机票离开,家里就剩下我和妈咪两个人。每年都是在家里吃火锅,看电视,这才叫无聊呢。”
“今年多好呀,可以跟你,跟干妈还有干爹一起过年,我觉得很开心,妈咪也很开心,我喜欢过年!”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菜洗好了吗?”
温瓷在餐厅支好火锅,准备将周姨提前剁好的筒子骨炖个骨头汤当火锅汤底。
“快了快了!”
温念念抬头和谢裴州对视一眼,感受到他眸中温柔和疼爱,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客厅鸳鸯锅咕噜咕噜冒着香气扑鼻的热气。
谢裴州用公筷将食材一一涮入铜锅,血红的牛肉瞬间变成了白色,在院子里堆了一下午雪人的母女俩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眼睛亮晶晶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肉片。
谢裴州嘴角一笑,方才那一抹清冷的伤感不翼而飞。
他想起父亲离世前的心愿,希望他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大概是想他余生能有这样的幸福。
他看向迫不及待将肉片裹满麻油塞进嘴巴的温瓷,余生唯一想娶的女人,就在眼前。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肚子都撑圆了。
小孩消化系统化,吃完没一会儿就要去上厕所。
谢裴州系上围裙准备收拾残局,看到一旁的温瓷也要动手,温声开口道:“别动,弄火锅的时候指腹不是被烫了一下吗?别碰水了。”
温瓷看着被擦了烫伤药,贴着创口贴的指尖,就是在吃火锅时,帮女儿夹骨汤锅里的豆皮被蒸汽烫了一下,稍微红了一点。
谢裴州就直接拿着医疗箱过来了,擦了烫伤膏,还贴了创口贴。
温瓷都怀疑伤口已经痊愈了。
躲懒?也不是不行。
但嘴巴要甜。
温瓷夹着嗓子笑:“那多不合适呀,这么多垃圾和碗盘,都要你一个人收。”
谢裴州看着满桌狼藉,点点头,“那过来亲我一口吧。”
“嗯?”
不愧是商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在温瓷脸颊逐渐泛红时,谢裴州身上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穿着拖鞋,一边套围裙一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薄唇勾着笑,与她面对面弯下腰。
眼神示意她帮忙系上围裙,白皙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快点,不然女儿上完厕所就要出来了。”
温瓷眼底划过一抹羞涩,谢裴州低着头,五官就在她咫尺,微微抬头,就碰到了他的嘴巴。
每次都是这样,蜻蜓点水的亲吻总会被他追成一个暧昧的长吻。
听见洗手间冲水的水声,温瓷脸颊温度又高了两分,推开他,“收拾去吧,我陪女儿看电视玩会儿,消消食。”
洗手间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谢裴州笑了笑,没再缠着她,“遵命。”
他虽然很爱和温瓷有亲密的相处,但在女儿面前一向都很克制,不希望小丫头觉得,妈咪有了新男朋友就不爱她了,或者他分走了妈咪对她的宠爱。
温念念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温瓷朝客厅走去,而叔爷爷正在收拾残局,她蹦蹦跳跳的朝母亲走去,“妈咪~”
温瓷牵着她的手朝客厅走去,“吃饱了,玩会儿益智类的拼图消化消化吧。”
谢裴州在餐厅收拾碗筷,听到母女俩玩拼图的低喃笑声,嘴角也勾了勾。
如果他早几年发现自己对温瓷的感情,两人中间也不会有那么深的误会,温瓷也不用再国外受那么多的罪。
“谢裴州,你的电话。”
谢裴州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震动,温瓷看了眼备注,拿着手机走过去提醒道:“是周云凡。”
“阿瓷,帮我接一下,开免提。”谢裴州手上戴着防油污的橡胶手套,直接和温瓷说。
“哦。”
温瓷闻言,接通电话,将免提打开。
电话内传来一道恭敬的男声,“谢先生,找到宋晚晴指使李海下药的线索了!”
温瓷微微一愣,宋晚晴做事处处谨小慎微,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连警察都拿她没办法,谢裴州的人竟然能找到证据。
谢裴州和温瓷对视一眼,一边“家夫”模样的将碗筷叠好搬运到厨房洗碗机内,一边语调清冷,一派严肃,“说。”
“李海在接受宋晚晴指使后,曾和他母亲通过电话,说只要他帮一个贵人办成一件事,贵人就会资助他出国留学。虽然电话没有录音,李海也让母亲不要告诉任何人,但他母亲还是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在事发前留下了间接性指控线索。”
谢裴州冷声,“把线索交给警方,看好李海父母,提醒他们受贿制造伪证是要坐牢的。”
对面应了声“是”,就挂断了电话。
“这次宋晚晴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了吧。”
温瓷捏着手机,想到宋晚晴对自己桩桩件件的陷害,五年前各种羞辱讥讽,再到今年的的绑架勒索,甚至再拿到钱后想炸死她们母女,以及后面的车祸,庆功宴上的下药……
谢裴州声音沉了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宋晚晴一直逍遥法外,永远都是未知的隐患。”
他不允许温瓷身边存在任何的危险隐患。
“妈咪,过来拼拼图!”
拼图游戏虽然益智,但一个人玩儿真的很无聊,温念念看着怎么都对不上号的拼图,麻木了,抬起小脸喊母亲求助。
“来了来了。”
温瓷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她低着头专注沉思,将谢裴州的手机放在餐桌上,本来想凑上前亲谢裴州一下,结果太过生疏,牙齿磕到了某人的下巴上,痛得捂着自己的嘴巴仓皇逃走。
谢裴州下巴也传来阵阵闷痛,却不由轻笑了声,扬着声慵懒道:“阿瓷,下次提前说,我配合你。”
温念念看着走过来的母亲,眼神单纯疑惑,“妈咪,提前说什么呀?”
温瓷一囧,感觉门牙都快松了,手指捏着摇了摇,确定不会掉,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哪块不会拼?”
“这块。”小丫头将捏在手中奇形怪状的拼图递给母亲。
温瓷拿在手里认真看了看,对比各处,在温念念惊讶的目光中融合进了一个整块,“看边边上的轮廓,再看他的色调,颜色差不多的一般都是放在一起的,还可以颜色的渐变走势。”
在温瓷的帮助下,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温念念就将白雪公主的上半身拼出来,非常具有自豪感。
消化的差不多了,温瓷陪女儿上楼洗澡。
母女俩洗漱完,吹干头发下来看电视,谢裴州也洗完澡了,穿着一身黑色纯棉的睡衣,手脚修长,一头黑色短发吹干,显得蓬松,头顶还立着两根可爱的呆毛,一眼就戳中了温瓷的笑点。
这个样子的谢裴州,也不太像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挺显年轻。
“过来坐。”
谢裴州拍了拍身边铺着绒毯的沙发,宽大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着往年的春晚节目。
突然播放到宋丹丹老师和赵本山老师《出名》的小品,温念念活泼的跟着学起来,“这个我也会,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欧耶!”
温瓷倒是见怪不怪了,还是觉得女儿非常可爱,拍手表扬。
谢裴州第一次见,看着小丫头顶着一张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做着宋丹丹老师的动作,笑的前仰后伏,眼泪都出来了。
现场气氛融洽,温念念表演欲更强了,不仅学着白云大妈的姿势,就连语气都学的九成像,还想拉温瓷一起。
温瓷眼底闪过一抹狡诈,朝女儿道:“念念,喊叔爷爷一起,妈咪给你们录视频。”
谢裴州一愣,扭头看到温瓷狡诈含笑的小脸。
“叔爷爷,叔爷爷~”
温念念撒娇拽着谢裴州的胳膊,将半推半就地谢裴州拽在沙发。
温瓷举着手机,录制的视频里,小丫头在前面教,谢裴州长手长脚地在后边学,“下~蛋~公~鸡,公~鸡~下~蛋,公~鸡~中~的~战~斗~机!”
教了几遍,温念念老师开始验收“教学成功”,“好了,叔爷爷,你自己来一遍。”
温瓷将镜头对准了谢裴州,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以为谢裴州会要面子不配合,但谢裴州看了满脸欢笑的母女一眼,心一狠,直接“宋丹丹”老师上身,非常完美的复刻了一遍。
“下蛋公鸡,公鸡下蛋,公鸡中的战斗机,欧耶!”
“哈哈哈哈哈——”温念念老师笑得趴在了地上。
温瓷也从沙发上掉了下来,“黑历史,谢裴州,以后这就是你的黑历史了,哈哈哈哈……”
谢裴州耳朵红了起来。
他把温瓷扶起来,凑在她耳边,“不许有第四个人知道,都则我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