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温瓷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餐厅,“温小姐,谢先生就在靠窗的位置。”
“谢谢。”
温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谢裴州。
男人矜贵沉稳的气质仿佛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
窗外是色彩瑰丽的晚霞,谢裴州正襟危,穿着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灰色条纹的领带,袖子微微上卷,小浮动翻动菜单的时候可以看到他骨腕上清冷的佛珠。
灰色的西装外套整齐的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优雅矜持,让无数女人恨不得飞蛾扑火。
温瓷心底漫起酸涩,淡淡窒息。
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他是她的小叔。
许是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谢裴州淡淡抬眸,看到她。
男人冷峻的黑眸闪过惊艳,喉结不动声色滚动。
眼前是个婷婷优雅的清冷美人。
谢裴州勾唇,示意她过来。
温瓷拎着包的手紧了紧,在不少羡慕的眼神中走到谢裴州对面坐下,礼貌地喊了声“小叔”。
谢裴州将菜单递给她,嗓音低沉绅士,“预定的时间太晚,没订上包厢,但靠窗的位置也不错。”
“嗯。”
温瓷没说什么,双手恭敬地接过菜单翻看。
那枚耳饰也没有那么重要,但谢裴州一而再再而三要还给她,她还是来了。
一顿饭而已。
正常的叔侄单独吃一顿饭,也很正常。
“我还以为你会带你女儿一起来。”
谢裴州望着她垂着脸专心看菜单的模样,薄唇勾了勾。
她没带温念念,他很满意。
虽然决定了“爱屋及乌”友善对待那个私生女,但目前,谢裴州的友善仅限于随便给她买点零食玩具。
温瓷点单的动作微迟:“她和意忆去了游乐场,没回来。”
其实,女儿想跟着来,但温瓷不肯。父女俩这么相似的两张脸,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很快,侍者推着餐车将牛排送上来。
谢裴州姿态优雅地将温瓷点的牛排切分成小块,绅士递到她面前。
“谢谢小叔。”
温瓷礼貌道谢,谢裴州的西餐礼仪是她见过最矜贵端方,挑不出一点毛病。
餐厅环境浪漫,不仅每张餐桌都有浪漫的蜡烛,鲜艳的玫瑰,现场还有优雅的小提琴伴奏。
吃完,谢裴州优雅的用方巾擦了擦嘴,看着温瓷两只白净的耳朵。
“你另外一只钻石耳钉呢?”
温瓷,“在包里。”
“拿出来。”
虽然不解,温瓷还是照做。
谢裴州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竟亲自给她戴耳钉。
顿时无数双视线落在这边。
温瓷身体僵硬,“小叔,我自己来就好……”
谢裴州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别动。”
“……”一阵酥麻穿过耳膜。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瓷听见他一声轻笑,“你戴耳钉很漂亮。”
温瓷心脏猛的跳动,背脊穿过一道电流。
直到方才领着她过来的侍者笑眯眯地过来,“恭喜两位!需要帮忙拍张照纪念一下嘛?”
温瓷回过神,脸色白了白:“谢谢,不用了。”
“小姐姐,是免费的哦~”
侍者充满了羡慕,“你们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呀?好般配呢!”
来之前温瓷看到评论,但凡是在店里表白或者求婚的,都可以拍摄一张拍立得相片。
她连忙和谢裴州拉开距离,“你误会了,这是我小叔,我们是叔侄关系,所以不拍了。”
“没关系,都可以拍的,而且我们这边拍了照片,把照片留在‘真爱墙’上,下次再来光顾的话,我们可以有五折优惠哦。”
在这里工作久了,侍者什么情况都见过。比如有一次一个抽象小姐姐挡住脸:“别拍,我是小三。”
当场吓得男方当场翻朋友圈结婚证,“老婆别搞抽象了,我们是夫妻,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谢裴州突然低笑道,“既然是免费的,就拍一张吧。”
温瓷:“?”
“两位站着还是坐着?站着吧……窗外的晚霞很漂亮,两人离得近一点,亲密一点,小姐姐你不要这么僵硬,笑一笑,往你男朋友……哦,小叔身边靠一靠。”
温瓷僵硬地往谢裴州那边挪了0.1厘米,突然腰间一紧。
谢裴州手臂搂住了她腰,将她往怀中一带,一股松雪冷香扑面而来。
只听见“咔”一声,一张相纸缓缓从拍立得上方出来。
“看看。”
侍者将相纸甩了甩,成像后递给两人看,“好浪漫呀,真般配。”
“小姐姐,你们是选择放在我们‘真爱墙’上,还是……”
温瓷迅速夺过相纸,“我们选择带走。”
侍者服务完离开后,谢裴州看到温瓷迅速将相纸塞进包里。他挑眉,“你不会出门就把照片扔进了垃圾桶吧?”
温瓷一愣,她倒没想过要扔掉。
只是正常叔侄哪有拍这种照片,还挂在类似情侣餐厅的“真爱墙”上的?
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了,#谢家豪门掌权人出轨侄女,情侣餐厅暧昧合照……
到时候多少流言蜚语,辱骂抨击。
就像谢裴州当年说的,他们的人生都会被彻底毁掉!
从餐厅出来,温瓷客气疏远,“小叔,谢谢你还我耳坠,还请我吃西餐,我先回……”
谢裴州仿佛没听见,抬起手腕,“时间差不多了,我买了电影票。”
……
晚上十点,温瓷被谢裴州送回小区楼下。
看完电影,谢裴州又拉着她逛了京市的夜市。
给她买了街边的小吃,在玩具店给她抓了布娃娃,看了江边的烟花表演……
非常充实的一个晚上。
今晚的谢裴州,非常的不对劲,对她好,对她温柔的不像话。
温瓷拎着谢裴州送她的战利品,去推副驾车门,扭头道:“谢谢小叔,那我先回去了。”
谢裴州突然喊住她:“阿瓷,等一下。”
温瓷背脊一僵,握住车门的手微微缩紧。
她突然想到五年前。
上一次谢裴州这样反常温柔的对她好,是逼她出国的前一周。那段时间,谢裴州对她事事顺从,甚至连她提出牵手散步,拥抱,以及亲吻(蜻蜓点水的碰额头)的要求都没有拒绝。
她以为谢裴州对她动心了。
可那个亲吻后,谢裴州眼神清冷的看着她,眼底没有半丝情欲和心动,他冷冷的说:“小瓷,我替你安排了明天出国留学的航班,国外饮食起居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瓷,你对我的感情是畸形的,是病。离我远远的,换个环境,你会康复的,到时候我再接你回来。这三年不许回国不许联系我,否则这辈子你休想再见到我。”
“……”
温瓷咬着舌尖,吸了口气,回头看向谢裴州。
这一次,他又要用一颗糖果,强迫她做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