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子龙父子分开后,温瓷立刻察觉到女儿情绪的变化,从前一秒的阳光灿烂到乌云密布。
小丫头没等温瓷,低着头大步往前走。
“以前在国外,爸比每次都说太远了,请不了那么久的假飞过来陪我过生日,今天我们在京市了,你说过爸比就在京市工作,这次他再不陪我过生日,就是王子龙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爱我!”
温瓷走在她后面,看到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那我也再也不喜欢他了!”
一时间,温瓷心脏酸涩,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她自己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小时候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她能切身感受到女儿对父亲那近乎渴望的需求感。
谢意忆当晚没回家。
次日,温瓷接了女儿下班回来,看到瘫在沙发上的谢意忆。
“干妈,你怎么又被蚊子咬了这么多包?”
念念跑过去,看到谢意忆脖子上一个个红色的“蚊子包”,眼底充满了心疼,立刻跑回房间拿了花露水给她抹上。
谢意忆尴尬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谢谢念宝。”
晚上,女儿睡着后,温瓷和谢意忆在沙发上谈心。
念念一天天长大,懂得东西越来越多,往年生日没有父亲的身影,年幼的她会很容易被温瓷和谢意忆用其他东西哄住,转移注意力,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
但今年,女儿低落失望的语气让她明白,如果父亲再不出席她的生日纪念日,她幼小的心情会憎恶上这个将她带来这个世界上,却从未陪伴过她的父亲。
谢意忆提议道:“要不,找个演员?”
温瓷仰头靠在沙发,低声叹气,“我也想过,可去年生日的时候,念念哭着要见她爸,我给了她一张演员的面试照,说这事她爸特意寄给她陪伴她生日的,现在想找到那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那怎么办?”
谢意忆捏了捏眉心,也头痛。
小丫头满心欢喜期待着生日的来临,期待着父亲的出现,却不知道,等待她的即将是空欢喜和浓烈的失望。
突然,温瓷手机振动,屏幕上跳出备注“小叔”。
温瓷愣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小叔,您有事吗?”
电话那头,谢裴州刚结束应酬,一块吃饭的几个老总都成婚了,饭局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几人的手机陆陆续续的响起,有的是妻子,有的是子女,提醒丈夫或者父亲少喝点酒,早点回家,他们的脸上都是幸福的无奈。
但他的手机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他想起,其实五年前的时候,他晚上有应酬,温瓷也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关心他的身体,少喝酒早点回来。
男人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对她用的“您”这个尊称很难受。
可也是他自作自受,五年前严厉的矫正她,“温瓷,我再说一遍,不许喊我的名字,我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尊敬我,而不是爱上我!”
时至今日。
呵……
“小叔?”
许是他许久没应,温瓷又喊了他一声。
谢裴州嗓音低哑,透着浓浓的遗憾:“嗯,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
曾经喋喋不休的小太阳如今总和他一句话把天聊死。
沉默到谢裴州觉得温瓷没有耐心要挂电话时,他终于找到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你女儿是这周五过生日吧,她喜欢什么主题的派对,回国第一个生日,好好庆祝庆祝吧。”
“小叔,太麻烦,不用……”
“你我之间需要这么见外吗?”
“……”
温瓷捏着手机,抿了抿唇。
太见外,反而显得心虚。
温瓷回答:“她喜欢白雪公主。”
“好,安排好后我把地址发给你。”
温瓷吸了口气,“谢谢小叔。”
“应该的,……”
谢裴州温声应,还想再跟她聊聊,多听听她的声音,对面就说:“小叔,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再见。”
电话直接挂断。
谢裴州苦笑了声,从烟盒里摸出烟,尼古丁气息在狭窄的车内蔓延开来。
温瓷这边也在发愁,为了弥补女儿,她又在网上挑了好几样女儿喜欢的玩具和礼物,准备到时候都以“父亲”的名义送给她。
与往年一样,她以“父亲”的身份写了一封信,在网上找男写手抄录了一份,生日当天再给女儿。
时间一天天过去,念念每天醒来第一句,我还有XX天就生日了,爸比快回来了吧?
温瓷提前打预防针,说爸比不一定有空,但他一定是爱你的,肯定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生日礼物。
念念说:“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爸比给我过生日,能抱抱我,然后我们一家三口拍一张全家福,这样我就可以拿给我的朋友们看了。”
温瓷越发愧疚。
-
《少女的心事》进入了后期剪辑阶段,女儿生日当天,温瓷准备提前下班的,工作上临时发生了点意外,大概要加班半个小时。
温瓷只好联系意忆,让她先去幼儿园接女儿,带她的朋友们先去谢裴州安排的白雪公主的主题餐厅。
温瓷忙完,拎着包急忙忙按电梯,手机震动,接到谢裴州电话。
谢裴州:“下班了吗?”
“嗯,正在下电梯,我让意忆带着念念先过去了,我大概半小时到。”
电话那头,谢裴州似乎笑了声,说,“别着急,我在写字楼下面等你。”
温瓷愣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里面还有三四个其他公司晚下班的员工,几人往里面退了退给温瓷留出空位,温瓷感激的朝她们笑了笑,“谢谢。”
很快,电梯抵达一楼,几人结伴出来。
温瓷低头看谢意忆发给她的消息,一张女儿难过低头委屈的照片,【没看到她爹地,一点都不开心,好心疼啊……】
温瓷心一紧,愧疚难过。
身边一道惊呼,“好帅啊,谁家男朋友这么浪漫,捧着花来接女朋友下班?”
“帅哥好像看着我们这边,不会是你、你的吧?”
“我要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天天烧高香了。”
温瓷抬眸往前看去,眼底满是震惊诧异,谢裴州像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束粉玫瑰,身形颀长,矜贵清冷。
与往常不同的还有,他竟然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花枝招展的,比起平日沉稳矜持的气场,似乎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确实是“年轻”的帅哥。
“阿瓷。”
“天,小姐姐,你吃的也太好了吧,你男朋友真帅!”
谢裴州喊她,长腿迈步迎上来,很明显听到了后面那句话。
温瓷脸颊热了热,刚要开口解释,谢裴州却朝说话的人礼貌笑笑,将花递给温瓷,“我们走吧,堵车过去要挺久的。”
温瓷见状,也没耽误时间做不重要的解释。
她捧着粉玫瑰小心翼翼的上车,以免弄坏了娇嫩的花瓣,“小叔,这是你送给念念的吧?我替念念先谢谢你。”
谢裴州系上安全带,“这是送你的,给你女儿的花在后座。”
温瓷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是一束非常少女带着白雪公主玩偶的粉色花束。
“为什么要送我花?”
而且还是粉玫瑰。
谢裴州看着她受宠若惊的小脸,黑眸温柔,薄唇笑了笑。他骨节修长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珠圆玉润的珍珠耳环。
他目光落在温瓷没戴耳饰的耳垂上,拿起耳环倾身过去,“别动。”
低磁的嗓音在温瓷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很快,谢裴州帮她戴好,黑眸中是欣赏和满意,“果然很适合你,阿瓷,很漂亮。”
温瓷背脊微僵,她是导演,也算是半个文艺圈的人,礼盒上的品牌LOGO很明显说明这对耳环出自巴黎新锐设计师之手,十分珍贵。
“小叔,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谢裴州:“今天是念念的生日,也是你的苦难日。五年前的今天,你居然生了个人,阿瓷,你太了不起了。”
温瓷看着他深邃温柔的黑眸,感受到他的中肯,眼眶热了热。
脑海里一闪而过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她小腹高高隆起,剧痛蔓延至骨髓。当时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这辈子都再也见过眼前人。
好在九死一生,她挺过来了。
女儿如今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温瓷又想到谢意忆发给她的消息,心口酸涩愧疚。
她张了张口,这一刻她好想告诉谢裴州,念念也是你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