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窗外又一次骤然亮起白昼,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震耳的炸雷。
温瓷弓着背,小脸吓得惨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阻挡那恐怖的雷雨声。
刺耳的炸雷在谢裴州耳膜炸响,他黑眸愧疚又苦涩,看向重新又陷入漆黑的窗外,心如刀绞。
连老天都不愿意再给他一个表白的机会。
“小叔,你浑身湿淋淋的,还是先去洗澡吧。”
温瓷等“轰隆隆”的雷声过去,缓缓放下捂在耳边的手,催促谢裴州去洗个热水澡,“你吃晚饭了吗?我忙完工作还没吃饭,看到厨房有泡面,准备煮碗泡面吃,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可以帮你也煮一份,等你洗完热水澡就能出来吃了。”
温瓷说着,朝厨房走去。
谢裴州看到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食材,熟练的起锅烧水,心口越发溃烂冰冷。
等他洗完澡从侧卧出来,客厅里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泡面香。
“小叔,面煮好了。”
密集的雨滴拍打着窗玻璃,温瓷轻柔的声音显得更好听。
谢裴州走到她对面坐下,面前是一碗很丰盛的泡面,除了方便面自带的小配菜外,里面还有两枚圆圆的煎蛋,切片的火腿肠,以及绿油油的小青菜。
对面,温瓷已经快吃完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端着汤碗起身朝厨房走去,“小叔,你慢慢吃,我先回卧室休息了。”
“阿瓷。”
谢裴州沙哑地喊住她。
温瓷愣了一下,端着汤碗转身看向他,“嗯?”
窗外漆黑,密密麻麻的雨还在下,但闪电与雷声已经退场了,显得格外清静。
谢裴州走到她面前,黑眸情绪复杂,愧疚、心疼、自责、懊悔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谢裴州低声道:“阿瓷,我喜欢你。”
温瓷瞳孔一震,看着他脸上认真低沉的情绪,这句话比今晚任何一道雷声带给她的震撼都大。
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可思议,尴尬的笑道:“小叔,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知道你喜欢我,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你对我的感情,就像是对意忆一样,我懂,我也很尊敬您,将来也会跟意忆一起孝顺……”
“阿瓷,”谢裴州心口一阵窒息,打断她乖巧又恭敬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甘只是你敬重的长辈,我喜欢你,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跟你在一起,结婚,白头到老,我想当你女儿的爸爸,跟你一起将她健健康康的养育长大。”
“阿瓷,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们母女吗?”
谢裴州往前走了一步,情不自禁想要握住温瓷的手,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很激动,这种感觉很微妙。
原来跟心爱的人表白,哪怕已经将想说的话打好草稿了,也是会紧张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话。
温瓷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震惊的小脸没有浮现喜悦,而是渐渐失去血色。
她望着谢裴州,僵硬地笑道:“小叔,为了补偿我吗?”
因为自责,觉得当年逼她出国,导致她在国外痛苦的生活了五年。把一切错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就像当年觉得是自己酒后犯错,安排好她的一切后选择去警局自首。
温瓷摇摇头,“不必了。”
“阿瓷,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裴州追上去,真诚的说道。
但回应他的,是温瓷将汤碗放入洗碗机以及温瓷进入卧室,关门将卧室门反锁的声音。
男人僵硬的愣在原地。
窗外的雨依旧冰冷地拍打着玻璃窗,似乎在拍手叫好,觉得他罪有应得,就该得到这样的报应。
-
念念在无菌层流病房住了两周,主治医生说可以进行造血干细胞的移植手术了。由于是自身的脐带血,不存在排斥的可能,移植的过程很顺利。
移植结束后,小丫头继续独自在无菌层流病房住了半个月,各项指标都达标,重新又转到了普通病房。
不过移植后的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3-6个月。医生建议住院休养或者居家隔离,不要去人流量大的地方,还需定期到医院进行复查。
一切顺利,温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决定在普通病房再观察一周后,再带女儿转院到国内休养。
“妈咪,你跟叔爷爷是吵架了吗?”
回到普通病房,念念明显感觉母亲和叔爷爷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起来。明明两人该有的说话都有,叔爷爷也很照顾母亲,但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趁谢裴州离开病房后,温念念好奇的问。
温瓷将苹果切好块,一块块喂给女儿吃,笑道:“没有呀,你不要胡思乱想,多吃点苹果补充维生素,要赶快赶快恢复健康哦。”
“嗯!”
温念念乖巧的张嘴吃下苹果,想到入住无菌层流病房前谢裴州跟她说的话。
忍不住又问,“妈咪,你喜欢叔爷爷吗?”
温瓷愣了一下,笑着回答:“嗯,他是妈咪的小叔,妈咪喜欢,也敬重他。”
“喜欢……”
念念还小,对于喜欢的理解没有成年人那么复杂,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温柔的母亲,“那妈咪你想跟叔爷爷结婚吗?想嫁给他让他做你老公吗?”
温瓷僵愣住,看着女儿纯粹乖巧的眼睛。
女儿视线渐渐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温瓷一回头,看到拎着一大堆水果的谢裴州站在病房门口。
四目相视。
男人黑眸深沉。
温瓷吸了口气,率先避开目光,朝女儿笑道:“不许胡说,叔爷爷是妈咪的小叔,是妈咪的长辈,怎么能成为妈咪的老公呢?”
这话,明显不止是说给女儿听得。
门口,谢裴州背脊僵了一下,黑眸黯淡,心底苦笑了笑。
他拎着水果走进来,告诉温瓷回国的机票已经买好了。
温瓷礼貌道谢,说多少钱,我转给您。
谢裴州没理她,将从商城新买的《脑筋急转弯》递给女儿,和女儿玩游戏。
“山鸡,野鸡,火鸡,哪个最容易挨打?”
“火鸡呀!”
“为什么?”
“哈哈哈叔爷爷你这个都不知道,因为‘打火机’呀!”
温念念做了个打火机的手势。
谢裴州装作恍然大悟,看了温瓷一眼,温瓷避开眼,转身离开病房,去找女儿的主治医生了解女儿更多的情况。
男人眸色暗了暗。
自从那晚和温瓷表白后,温瓷对他的态度就越来越清冷疏远了。
面对集团复杂的业务,他运筹帷幄,但面对温瓷,他又变得像五年前那样束手无策。
但这次他的做法改变了,不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的乱来。他发了篇帖子“如何挽回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女孩子?”在网络上求助,希望能集思广益,得到有效的追妻措施。
事与愿违。
评论区都是骂他的。
“你可真贱啊,孩子死了来奶了,车撞树上知道拐了,股票涨了知道买了,大鼻涕进嘴里你知道甩了,求求你,放过她吧!”
他删了评论。
他承认自己很贱,竟如此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喜欢她,让她在国外受了这么多折磨。
可他,不肯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