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按住了一只手,但奇怪的是却不觉得害怕。
“小年……”
还能听见声音,却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男人的声音。
“你应该看出来了,花似玉是喜欢李世民的,所以只要李世民想的,她可以代替你以九江公主的身份活下去,那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我想去看这个男人的脸,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将头转过去。
“如果你不出现,她和他本该有一段孽缘,但他们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似玉死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如果真的来生,她再也不想做他的妹妹。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花似玉和李世民本该有一段孽缘,原来是我插足在他们之间了么?”到头来,我却是个小三,始终是多余的那一个么?
“准确的说是似玉单相思,李世民的确喜欢过她,后来知道她是身世之后,断得也极为干脆,唯一放不下的却只是似玉,你来到这里,他对你用情至深,我却没有料到,玉镯是我从似玉那里拿走交给你母亲的,你来到这里,在2008年的世界,你手上的玉镯正在你父亲挖掘的那个陵墓里,我想不久之后他们应该会看见。”
“呵呵,你的意思,我爸现在挖的陵墓就是我的了?”
“是也不是。小年……那个陵墓,是座衣冠冢。”
“你到底是……”
“我费尽心机带你来这里,只是想求你一件事,在明年的六月,墨月会死,能救她的只有你,若你没有出现,她会死去,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结局也看见了另外一个结果,但那时,至少她没有这么痛苦。”
我想到一个人,会说这种话的只有一个人,“息念!”
我吓了一跳,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刚刚究竟是梦还是……那个人真的是来自未来的息念?2008年,息念会活到那时候吗?还是他本来就和我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不对,息念还是李渊的儿子,他不可能从未来而来的,那真的是2008年的息念吗?
他来只是告诉我,我和花似玉本来就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倘若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说法,花似玉便是我的前生了吧。
他只是告诉我,在明年的六月墨月会死。
还是,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
摸了摸额头,都吓出冷汗来了。我又坐着独自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有点颠覆我的世界观,要我一个非神论者相信前世今生这种东西太勉强了,另外一个人能活一千多年,实在是……是因为信奉佛祖的关系么?秦始皇找了那么久的长生药也没找到。
实在想不出来,便起身回房点蜡烛,有电多好啊。这么念叨着又想起我的手机来了,上次被墨月拿走之后我发了火,也就不了了之了,拿来给我看看照片也好啊,都快想不起那些人的脸了。
火苗闪了闪,摸了根竹签挑了下。门外的敲门声便响起来了,我起身开门,李二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笑得可开心。我错身让他进门,“你笑什么?”
这厮一个熊抱将老子压在门上,发型都乱了,“父皇没有发现,似玉姑娘也愿意瞒着替你用九江公主的身份留在宫里,再说她本来也就是父皇的女儿,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隐瞒掉关于你的那一部分而已。”
说到底,我还是个多余的人,花似玉没有告密,真的是如那个人说的她很喜欢李世民么?倘若明知道是血亲,能以兄妹的身份让两人牵扯上关系,若是我,也是愿意的吧。
似玉死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如果真的有来生,她再也不想做他的妹妹。有点同情起花似玉来。
我推开了他,“那我怎么办?”
“现在你也看见了,墨月很好,边界突厥被压制了,我们回梨花谷去吧,然后我们就成亲。”他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一切,那个人说,他对你用情至深,我却没有料到。你真的这么喜欢我?我放心不下墨月,你便不顾一切来的陪我,直到现在你还可以说,我们回梨花谷去吧,你还想娶我么?“你不想嫁给我了?”
“想。”心里满满的都是你给的甜,哪里还会不想,那一刻,我多想把心交给他,多想这一生就这样留在他身边,陪在他身边。
他眼中是繁星点点,灿若星河。我就这样仰望着他,期望过一辈子的长长久久。
他低头抵在我额头上,嘴角边是我熟悉的气息。我有点晕眩,等我睁开眼时已经被他抱起了,“你想干嘛?”
“你说呢?”他笑得仍旧春风得意,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前戏太过类似吃干抹净的节奏了。被他放在床上,老子还没来及跑就被他压住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难道就不想我?”
不要说得这露骨好吗?老子斜眼不看他的眼睛。
他一只手就不安分的要来解我的腰带了,我还在人神交战,想了想,早上见他的时候还西施捧心装,有点不安的问道,“你确定你的身体能做?”
他愣了愣,觉得被老子怀疑某方面的能力很让他没面子,挑眉笑道,“看来,我得用事实证明给你看了。”
老子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拉着衣服不让他得逞,他不甘心的来扯,幸好这时候杀出个程咬金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公子,小姐问你饿不饿,小玉煮了点排骨汤,要喝吗?”
“要!”我答得无比干脆,小玉得了答案,便退回去盛汤,李二盘腿坐在床上,四周的气压很强,好像随时可以擦出火花。“你也没吃饭吧,走吧。”我收拾衣服,小心翼翼的讨好道,你看不是老子不从,是天不时地不利啊。
小玉,干得漂亮!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小玉的手艺,墨月坐在我旁边撑着脑袋看着李二,碗里的汤也没有喝,只有我虚心的喝了好几碗,导致晚上跑了好几趟茅房。
汤也喝了甜点也吃了,是不是该回家了,墨月倒没说什么,小玉扶着她回房休息,我推着李二下逐客令,他不情不愿的被我推到门里,“你收拾下,我明早来接你。”
想起他说要我带我回梨花谷的话来,愣了愣,那个人说明年的六月墨月会死,而且会死得很痛苦,他大约是猜到李二要带我走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来告诉我这件事,就是怕我走了之后,墨月会死。
“我不能走。”
“想见你师傅么?我听说他们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你要是想见师傅,我再陪你等等。”
“不是……”我便同他说了那事,他皱眉摇头,“这只是个梦而已,墨月不会有事的。”
“二哥,真的会出事的,明年的六月,真的会出事的。这不是梦,他知道的未来包括了我,甚至……”那座陵墓,是做衣冠冢。我隐约能感觉得到,我同他始终不得善终。甚至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留下的只有这只玉镯而已。
“真的不能离开么?”
“相信我。”我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那时会发生的事情,或许你会很痛苦,可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师傅和尉迟是在过年之前回来的,墨月现在已经比我刚刚见她时好了很多了,师傅本想同以前一样使唤我,但我换了身女装让他十分不习惯,刚开始他都不愿意正面看我,我好生伤心,过了几天他渐渐习惯,才没那么介意了,开始像往常一样指使我给他挖草药。
尉迟在战场上邂逅了一个姑娘,有别于我的女扮男装,是女装模样上的战场。我瞪大了眼睛,哇靠,要不要这么彪悍的!
师傅恨铁不成钢的刮了几眼,我就奇怪了,尉迟同那姑娘一同回来,师傅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师傅大人叹气道,墨月这样,你也这样,你们,是存心要气死我的。
年三十这天还下了点小雪。到了除夕,对联还是墨月写的,墨月不仅人长得绝世无双,还诗词歌赋样样齐全,你说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就就想不开喜欢息念呢。上帝在为你打开一道门的时候果然关掉了心灵的窗户吗,这心眼缺的。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我正准备出门见李二,那位巾帼女英雄就找上门了。
为此我不得不感叹世界真的好小,怎么就在我出门的时候来了呢,师傅拉着我便不让我走了,我心说她来就来了吧,关我的出门什么事?
不翼而飞
这姑娘叫方如烟,据说家里是开染坊的,墨月似乎还认识的样子。从小就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主,只恨生了个女儿身,哥哥去了前线,她就偷偷跟去了,她家里的兄长也是个豁达的主,看自家妹子一顶十,干脆让她上战场去了。方家老差点没被气死。
尉迟知道后没有为难她,这让方家兄妹很是感激,回家应付了家里老大费了不少时间,想着今天是除夕,好不容易才能够偷跑出来向尉迟表达谢意。
要说方如烟,长得吧,站在墨月旁边的确是没法比,比我和花似玉还是绰绰有余的。师傅拿眼睛瞪我,我不明所以,要我上茶吗?可是不是有小玉在吗?
方如烟也是个豪爽的女汉子,师傅的眼色如此明显她也没敲出来,还质问师傅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这心眼缺的。年纪也同我差不多,我感觉吧,她这个年纪还待字闺中有点不可思议啊。再想想师傅的反应,啧啧,感情这姑娘把尉迟看上了,其实也没啥,尉迟虽然年纪有大点,但武将出身,比起现代同他同龄的人来说,显得年轻得多,方姑娘虽然算不上大美人,但豪爽的性格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尉迟能有个人陪着他,为他生儿育女。
可尉迟将军就是迟迟不表态,我都替方姑娘急,当然我也不能跑去质问他说,你怎么不接受方姑娘呢,这也太残忍了,明知道他的心思,再问,就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才安生没多久,突厥便又开始进犯,太子推荐齐王出兵讨伐,好趁机撤走李世民的兵力,李元吉趁机要求尉迟恭程咬金等一同前往。
李元吉出兵这天,李世民和李建成一同给他饯行,可是李世民没有回来。
李建成带着一具棺木回的长安城。
呵呵,爆病而亡,多可笑的答案,可最后李渊也信了。他怎么可能会死,他马上就要成为大唐的皇帝,他怎么可能会死,我知道消息之后没想像其他的人觉得悲痛,因为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李元吉和李建成在暗中加害他,我倒一点都不怕,因为他会活得好好的。但现在这些人却来告诉我,李世民死了?
这简直是……
太可笑了。
棺木被放置在秦王府的大堂,长孙氏一身素缟再没了昔日的光彩。
我捏着手指望着新生发芽的枝桠,脑子前所未有的觉得空旷,李二说我总喜欢发呆,他也最怕我一个人独自琢磨。现在,我望着万物新生的世界却什么想不起来,什么不能去想。我从听到消息之后一眼也没看过那所谓的遗体,都是假的,是李建成的阴谋,一定是,李二或许被他关在哪里的。
可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我一直知道李渊偏心,可是,爆病身亡,这么可笑的理由他的信了,我从未恨过一个人,伤过我的,诽谤过的,哪怕是李建成,哪怕他害得墨月吃毒药来拖累自己,我从未恨过他,善恶终有头,他死期将近我又何必去憎恨。可现在,我却突然有些恨李渊,他对李二太不公平,如果他相信他,就不会把他关入天牢,如果他又怀疑一点,现在就该彻查李建成,而不是惺惺作态的举国同殇。
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死。
风一过,扬起了几缕发丝,我低头看着被风揪落打旋落入湖面的桃花,漂浮沉沦,始终不愿沉入湖底。
尘儿,玉镯在这里,家在这里,为我留下来可好?
他阅人无数,甜言蜜语自然会说,我到死记住的却始终是这一句,那时我手握玉镯,终于放开来,我想留在这里,我想为他留在这里。我说过要做他的先知,守护我要守护的历史,陪着他守护他要的大唐繁荣,可是,我的历史乱了。
即便是假死,这也不该出现的。
桃花慢慢沉入湖底。
“你告诉,你没有亲眼看见。”
那个白衣素缟的身影停了停。“你记不记得,火柴死的时候,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小年,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是不是也在哭?”
哭?我不会哭,他没有死,我怎么会哭。“你告诉我火柴死了,我信了,现在你要告诉我李世民死了,我即便是跳下去也是不会相信的!”我站起身,无比坚定的同他对视,“三叔,他在哪里出事的,带我去好吗?”
“你不要再骗自己了。”连他都相信李二死了。
“是你们都中了李建成的轨迹,他不会死的,你相信我,他不会死的。”我有些不能自已的抓住他的手臂,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我,连师父都不会相信我了,也许他是出了事,也许他还在等着我,等着我们去救他,可是他是不会死的。
他在等我们去援救,你们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小年。”他死死的将我搂进了怀里,“如果你不信,和我一起去秦王府吧。”
相信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我,我知道那时会发生的事情,或许你会很痛苦,可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推开了他,“好,我跟你去秦王府。”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遗体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为花似玉也来了,我要避免同她碰面,所以只能晚上偷偷的去秦王府,守夜的除了侍卫之外还有长子李承乾,他跪在棺木之前,尉迟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把他骗走。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年也正好是他出生的那一年,他都已经七岁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七年,第一次见到李世民是在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年,想来,我们相识竟然已经是六年了。
连跪着都在打瞌睡,我俯身拍在了他肩上,他揉了揉眼睛,“姑姑……”
“困了就回去睡吧。”李承乾长得极为像他,放在他肩上的手不觉也微微用了些力气,“姑姑,疼。”我回了神,扶他起身,身后便有宫婢来搀扶着送他回房。
尉迟眼里带着震惊,我看了他一眼,“反正我同花似玉长得一个样,他年纪小哪里分辨得出来。”
他无语凝噎。
可是棺木里面是空的。我猛的扭头看向了尉迟,他带着疑惑上前,表情更是震惊,“怎么会……”但他反应很快,连忙过来拽我,“快点离开这里。”
我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棺木是空?为什么要离开。
他关了药庐的大门,小声警告。“记住,今晚你没有去过秦王府,你也不知道秦王的遗体去哪里了。”
“怎么了?”
“也许你是对的,殿下没有死,可现在遗体消失了成了生死不明。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需要去找秦将军商量下。”说罢他又急冲冲的冲进了夜色,师傅披着件外衣举着灯笼走过来,“你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师傅,秦王殿下的遗体消失了。”
他手里的灯笼掉在了地上,蜡烛卷着灯笼燃烧起来,可我们倆都没有空去管。
第二天便闹得沸沸扬扬,李渊大发雷霆,处死了当晚守夜的侍卫,据说还在朝堂上哭了,我儿生前为国为民,死后你们却连遗体也保护不好,留你们何用。
十二个侍卫无一幸免。
李承乾被质问着见过谁,开始说见过九江公主,花似玉殿里的宫女作证,公主当晚哪里也没有去,跟着再追问,李承乾就支支吾吾说可能在做梦。他年纪小,又是李世民的长子,父亲刚刚过世,再这么咄咄逼人的盘问李渊也于心不忍,便让长孙无忧领了他回去了,据说小皇孙哭闹了一整天。
我才明白尉迟为什么急急忙忙要我快走了。若是被发现在我们去过之后才消失的,按照那几个侍卫的死法,估计我们也难逃一死。
晚上长孙无忧就到了药庐,天色很暗,她又遮掩得很好,我都没有认出来,见是我开门,她便直接拉了我到了我房间,上次带她去过,她竟然还记得。
“苏尘年,我求求,我知道你舍不得殿下,可是你不要把他藏起来,他已经不在了,你何苦再这样。”
我看着她哭得一脸梨花带玉的模样也很是不忍,“王妃,我真的没有盗走秦王的遗体,第二,他没有死,你不要难过。”
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明明见过……”
“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变成那种假死的状态,但现在遗体消失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我又不是变态,盗遗体算什么。”
“承乾不会说谎的,那不是九江公主,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去过之后就不见了,你叫我怎么相信。”
“我盗遗体又什么意思,我要真到了那地步就该等着他下葬后挖出棺材跳进去。”
她将信将疑,抽抽搭搭的离开了。还好是长孙无忧,若是杨婉蓉那个女人,估计打死我她都不会相信的。
李世民你到底想干什么,害得这么多人为你伤心。
李渊调了大量兵力搜查,最后都无功而返,当然最着急的还是李建成,他原本打算等李世民一下葬就宫变逼李渊退位,现在李世民的遗体消失了,他也不敢贸然行动,民间开始传言秦王殿下其实还活着,搞得他也很担忧,万一李世民真的没有死,他发动宫变,李世民就能堂而皇之的将他拉下太子之位了。
一个月之后,李渊也只好放弃了,即便找到,遗体也保存不了那么久了,他一生活得光芒万丈,一个月了,找到也是不怎么好看了,倒不如就让他继续这么光芒万丈的活在百姓心里。
墨月之死
玄武门事变在公元626年6月初4,日子一天天临近,李二却仍旧毫无音信,在刚刚消失的那几天,大都猜测秦王可能还活着,时间长了,他始终不出现,也渐渐默认他已死的事实。李建成度过了惴惴不安的那几天之后,也就恢复了他从前的样子。李渊经历了丧子之痛,病了一场,朝中大事大多交给了太子,这使得他宫变之心迟疑了一时半会。
其实没有憋住的是李元吉。
六月还是如约而来,我一贯都过得很隐蔽,没有太大的事情都不会离开药庐,墨月近来有些忙,小玉听她吩咐要采买些东西,有点迷迷糊糊,墨月说了好几遍她都没有记住,我摸了纸一一记下,交给了她,小玉摇头,我不认识字。
我顿时好无力。
“我们一起去买吧。”全全交给我,小玉也不放心,但她自己也记不住,我提醒,她来选就好了,墨月叹气也只好如此。
这大概便是天意不可违吧,我出门的时候,桌上的茶杯无缘无故的碎了,小玉看了一眼,直念道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我们才刚刚挑完布匹,出门左转买针线,小玉便撞上了一个男人。我低头看着清单也没注意,一柄折扇便伸了过来,轻浮的挑起了我的下巴。我瞪大了眼睛。
李……李……元吉!
我心说小玉这背丫头,先是撞上李建成,现在又撞上了李元吉。
“皇姐?还是该叫你苏医师?”他说完倒自觉幽默的哈哈大笑起来,“李世民为了你看来是费了不少劲啊。本王从前还想,你既然是皇姐,还拿你没什么办法,原来苏医师就是苏医师。”他打了个响指,便从我身后窜出了两三个男人,我吓了一跳,扭头就要跑,其中一人伸手过来捂我的嘴,他手上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我脑子跟着晕晕乎乎的,片刻便失去了知觉。
迷药。
我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特别重,怎么都抬不起来。勉强找到个支点让自己爬起身来,旁人伸手递来一杯热茶,我没有多想便伸手接过,嘴巴刚好有点渴,一饮而尽,杨婉蓉的声音不紧不慢,“睡醒了?”
我一个激灵,慌慌张张的想站起身,手下一滑,直接栽倒在床下,她又装模作样的来扶我,“我这是在哪里?”
“在哪儿?自然是齐王府了。”她话音刚落,李元吉的声音便由远及近,我连忙抬头去看,他坐在凳子上好奇的打量起我来,杨婉蓉被这这打量弄得很不高兴,“太子殿下说怎么处置她?”
李元吉没回复她,只瞧了我许久瞧出点好奇来,起身在我身边站定,又蹲着靠了过来,我缩了缩,“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我只是好奇,你到底使了什么魔力,让李世民千方百计的也要留下你,又使了什么法子让第一美人都能羊入虎口的来救你。”
墨月!“你说墨月……墨月怎么了?!”那个人说墨月会死,我想到了某些事情却始终不愿相信。
“怎么了?你也知道我大哥很喜欢她,软硬兼施都没得到她,现在为了救你自动送上门来,你觉得太子会对她怎样?”他摸着下颚笑得很是舒坦。
我挥手差点一拳打过去,苦于全身无力,李元吉没露出一丝不悦继续幸灾乐祸道,“怎么?很生气啊?想不想去见识一下?不知道李世民的女人大哥有没有兴趣?不过呢,李世民的女人我倒是很感兴趣的,可惜你长了一张同九江一样的脸,让人很倒胃口。大概大哥也不太想这种时候见到你。”
“求求你……”
“你说什么?”他侧脸把耳朵凑了过来。
“求求你,不要碰她,她会死的。求求你们……”她会死的,她这么高傲的人,爱上一尊活佛,她怎么能容忍自己有一丝污秽。
那个说,她会死得很痛苦。
我的墨月,已经过得很累了,求求你们,不要欺负她,不要再伤害她了。
我为了救你而来,最后害你的人也是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你怎么会自己来找李建成,因果轮回,说的便是这样的因和这样的果吗?
“求求你,要做怎么都冲我来,不要伤害她,不要……”即使这样对我都好,她为了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怎么敢再拖累她。我无力的靠在地上,心里抽丝剥茧的疼,我该怎么办?墨月,太傻了,为了我不值得。
眼泪怎么止不住,我有多久没有再哭过。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像她这样对我好,即使是李世民。可最后我还是害得她受了一个女子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可我最后还是害死了她。
“你哭什么?”杨婉蓉皱着眉,眼神恹恹的看了过来,你看,即使拥有同样的倾城绝色,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她更好。“哭得真烦,既然太子说放过她,就赶紧让她走吧,碍眼得很。”
李元吉点点头,深表赞同,两个婢女便来拽着我往门外拖,我死死抱着房柱,就是不撒手,杨婉蓉便回房去了,过了一会儿时间,又拿着什么东西慢慢靠近过来,我眯着眼也没瞧出是什么,她举着手刺了过来,我才发现她手里握着的是一枚绣花针,手臂被刺得生疼,本能是松了手,婢女趁机拖着我继续往大门而去。
“住手。”李建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婢女松了手,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看见的是一脸苍白的墨月,白得几近透明的色。
“墨月!”我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她没有太大反应,只浅浅的看了一眼,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我扭头向李建成,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她拦下了,“小年,我累了,回家吧。”
“我送你。”李建成连忙讨好道。
“不必了。至少现在我不想见到你。”她冷冷看了一眼,伸手过来拉住我大步流星往不远处的大门走去,我们才刚刚走出这些人的视线,她就蹲在路边,吐了。我弯腰紧紧抱住了她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吐到最后只剩下苦水,
她扭头看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却始终没有哭出来,“小年,我好难受。”
“墨月,难受就打我吧,难受就哭,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摇摇头,没有再说话,我扶着她起身,慢慢往药庐而去。
墨月让小玉打了大桶水,小玉被她的样子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打完水之后问要不要伺候她洗澡,她摇头,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实在不放心,只要一眼看不见她我就感觉她随时会出事。
我推门而入她也没有太大反应,只坐在浴桶里动也不动,我吓得连忙凑了过去,她睁开眼看着我,“怕我会自杀么?”
我跪倒在地上,认真的点头。她伸手过来扯我的脸,“傻瓜。”
“你答应我,你不会做这种傻瓜才做的事。”
“那当然。”她递了帕子过来,“来替我擦背吧,我觉得……我好脏……”
她转过身来,身上淡淡浅浅的都是红色的印记。我一手捏着巾帕,一手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第二天李建成的聘礼便送了过来,他竟然还有脸说想娶她!师傅很无奈,对方是太子,也无法拒绝。
墨月冷眼看了聘礼,李建成信誓旦旦的保证,她虽然不是太子妃,他日登基她必定是皇后无疑。墨月勉强回了他一个笑意,便说身体不太舒服,回房去了。
我陪着师傅收了他的聘礼,到中午,小玉准备好午膳,我在摆筷子,小玉就慌慌张张的跑来了,“公子!我叫了小姐好久她都没有反应,小姐会不会出事了?”
我手里的筷子散落了一地。
她会死的。在明年的六月,墨月会死,能救她的只有你,若你没有出现,她会死去,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终究还是会继续么?
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用力撞了过去,却一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尉迟已经听了小玉的传话,跟了过来,他力气大,一下就破门而入。
墨月倒在桌上,地上是一个撒开的药瓶,我被死死钉在了门口,师傅推了我一把,连连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抱在怀里,身手去探脉搏。她无动于衷,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师傅使劲晃着她的身体,嘴里大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顺着房门跌倒在地。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一眨眼,温热的液体便顺着脸颊滑过,滴在我死死按住胸口的手臂上,烫得像要把我的手臂灼烧出一个洞来。
我们明明说好,不做傻瓜才做的事,你昨天才答应过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你说我可以救她,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救她,求求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才能救她。
墨月,你还想见息念吗?我去把他找来,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跌跌撞撞的爬起身。
从前觉得南贤寺也没太远,今天却觉得实在太久了,即便是做马车也太久了,我需要见到息念,需要他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要他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救她。
我连滚带爬,小沙弥却挡住了去路,“你不能闯进住持师傅的禅房。”
“息念。你说只有我能救她。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她……”
“息念,你就这么狠心,墨月死了你就满意了?”
他几乎是从禅房里冲了出来,“你说什么?墨月怎么了?!”我唯一只见过他这样激动过一次。
“你跟我去看看她好不好,她一定很想见你,息念,墨月快死了。”
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小和尚有些怯怯的提醒他,“住持师傅……”
“悔悟,我要离开一会儿,有事你找息悟师傅。”说罢他解下袈裟和佛珠放在小和尚手中,转身而去,我连忙跟了过去。
天象变幻
“告诉我,她出了什么事?”
“息念……”我苦涩道,“你可以从流氓地痞手里救下她,你可以教会她怎么保护自己,可你没有教会她怎么放弃,你也好,我也好,她不该舍不得。”
墨月这一生,不幸的是长得太美,比太美更不幸的是太执着,她喜欢他,从十四岁到现在从未放弃,她说你可以叫我姐姐,从此就负了姐姐的责任直到现在。她心思太单纯,喜欢的也就那么几个,她想要保护的,死都要保护。
一直以来,尉迟,李二,师傅,到现在的墨月,我一直都是被保护,什么时候我可以才不这么没用?我好想同她一样,足够强大到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那样,会不会她便不会因我被人欺负,那样,会不会李二就不会放开我。那样,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辜负。
那样,我是不是就不会留恋。
他终究还是垮了,她静静躺在床上,手臂,头,肩膀,都是师傅死死不肯放弃施下的银针,她从来就这么决绝,从前李建成想欺负她,她便可以毫不犹豫的伤了自己,如今他欺负了她,还厚着脸皮想要娶她,她怎么可能忍受。
她那么漂亮,那么干净,那么善良。
师傅无能为力的跪倒在她床边。见我带了息念来,伸手就扇了过来,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怒不可及的痛苦的一个耳光。我不觉得疼,嘴角溢出血,却全部吞进肚子,静静的跪在他面前,这样我心里还会好受些。
尉迟扯着衣袖过来替我擦着嘴角。“你以为小年心里就好受了?”
师傅的手微微颤抖,想过来扶我又不敢扶,“你为什么带他来,你还嫌他害得墨月不够吗?!”你看,原来,他们都是知道的,自作聪明的不过是我们。
“师傅,墨月一定很想见他,你让他见见她好不?求你了。”开口说话才扯着疼,我深深吸了口气,麻木之后疼痛感慢慢回缓。
到底他还是心疼着女儿的,摇头错开身子,息念静静的坐在她床头,一根一根的拔掉了她身上的银针。“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师傅摇头,“这个毒,我以为我已经毁掉了,没想到她竟然学会了药方……没有解药……”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活着的时候,那么想要靠近他,却无能为力,她死了,他退步了,可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墨月……墨月……”口口声声唤的都是她的名字,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息念。你想听什么答案?我忘记了,你会再教我吗?还是我不想动手,因为他是太子?他一直都知道,李建成喜欢她,最后也逼死了她。
容貌美丑,百年之后,皆化为白骨。
白骨,你放弃了,重回净土,留下的人却要承受你给的所有伤心和难过。
终日拈花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因为他就违背了佛祖的誓言,故而惩罚她吗?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我佛慈悲,爱佛之心,从未为恶,这样,佛祖也是不许的吗?
“小年。你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不负如来不负卿……”他跪倒在地,终于低低的哭了出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回归尘世,你说,佛是我一生所求,你想要成全我。可是,没有了你,没人来成全我。”
“你到底在追求什么,害了花倩倩害了你自己,最后还要来来害我们的女儿,王意书,你到底在追求什么……”师傅退了几步,险些就踩在了我身上,尉迟将我带入他怀里,师傅站不稳,只能靠着凳子,坐在桌前。
花倩倩,王意书。
你说的墨月,是不是叫做金墨月?你师傅是不是叫金樱子?我不甘心,费劲心思想要扬名立万,却终究害得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小年,这三颗药,最大的是杀人,最小的救人,中间的是遗忘。你记住了。
我推开了尉迟,连忙扯下脖子上的药珠,端着桌上的水壶倒好一杯差,最小的是救人,将最小的那颗扯了下来,放入水里面却化得很很慢,我没忍住,端着还未化开的药珠,捏住墨月的嘴强行将水带着药一起灌了进去。
师傅不明所以,但既然已经没办法了,再怎么折腾他都没兴趣。我兴奋的拉住他的手,“师傅,你说墨月的母亲是姓王么?”
我将王婆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他愣愣的听着我的语无伦次的话,终于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她还活着?!”
墨月吞下的大约就是当初王婆亲身尝试的毒药,她不顾丈夫和女儿的反对,服药之后险些丧命,还好师傅发现得早,逼着她吐了出来,即便这样她因此容貌全毁,可见此药毒性多强,师傅说完看了看我手中的剩余药珠,然后从我手中抢了过去。“这种毒药,为什么还要留在世上害人。”
婆婆说的那位同我相似的故人也的确是花倩倩。隋灭之前,花倩倩出身在当时的大家,并且花家极为防备李家,所以花倩倩和李渊的事也就这么没了好结果,后来花倩倩未婚先孕,出来承认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丁,家丁帮着她逃离了花家,她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都十分的虚弱,那天女孩病得险些丧门,她抱着孩子四处求医,最后实在无可奈何才将身体好些的男孩放在摇篮里顺流而下。自己则抱着女儿准备听天由命,女儿就是被王意书救下的,花倩倩很是感激她,二人也一见如故便结为金兰,花倩倩见墨月长得很漂亮,便又想起被自己送走的儿子来,王意书一听便答应一定会替她找到孩子,还给两个孩定了亲。
想来墨月同息念也是早就注定好了的缘分。
息念淡淡的听着师傅说完,我跟着补充,花似玉和息念便是花倩倩的孩子,而且是李渊的孩子。
师傅愣了愣,嘴里反复念叨,孽缘,孽缘,他和王意书欠了花倩倩一条命,便是要墨月还了。
他同她本就是有婚约的。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太白金星出现在正南方向的午位,师傅说这是当权者更迭的天象,我兴致却却的靠在床头打盹,脑袋一沉就惊吓醒来,伸手揉了揉眼,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我连忙伸手去摸她的眼珠。
婆婆没有骗我,那果然是解药。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直到小玉推门进来,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来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小玉。”我激动得将她抱了个满怀,“墨月……墨月醒来了……”她无情的推开了我,转眼已经趴在墨月身上,使劲晃着她,“小姐,小姐,你醒了吗?”
我拍开了她的魔爪,“你这么晃,即便是醒了也会被你弄晕的。”
她便欢天喜地的跑到院子叫住了所有人。息念是第一个进来的,我站起身,替他们关好了门,尉迟和师傅了然的转身回去哪凉快哪呆着去了,最后几个缺心眼的丫鬟还不解风情的咋咋呼呼。
今天是初三,如果李二再不出现,那么我就会消失了吧,毕竟历史改变,我的世界将会便得不成样子,那样也没事,墨月还活着,我消失后,有关我的记忆也会跟着消失吧,那样也好,她好好活着就好了。
我一路走,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站在秦王府了,我从前不太记得这府邸在哪个方向,如今却闭眼都能走来,那又有何用,他不在,谁会来表扬。
你真的死了么?
我不相信,你从前说,你想我,这一个多月,我每天每天,除了想你还是想你,你却一点没有想我,如果你想我,你怎么会不来见我。
骗子,大骗子。
不,他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他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他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一天,他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一年,十年百年,我会永远永远等下去。
我固执的坐在石狮下等,他快回来了,我要等他。
二哥,我好想你,那时候多想你在我身边,你会帮我救下墨月,你会抱着我说不要难过吗?二哥,你知不知道我多难过,这么难过的时刻,你都不在。
你真的会回来吗?
我没有守护历史,我没有守护好你,我应该早点想起来,那天他们会暗杀你,你本该无恙的,为什么会突然说死去就死去?
我的出现只是为了提前告诉你吗?但好像现在除了明天的变卦便也没有什么了吧,而你其实也不需要了吧?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凉如水,我缩了缩肩膀抱紧自己。
马蹄声响起,我连忙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当前的一匹白马,跟在白马之后的几匹黑马。那时候,人山人海,他无论个子还是相貌都不是最出色的那个,可是,万千之中我一眼就能看见他,就如同那时我第一次以女装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伸手,他伏身便将我拉上马背。
繁华木槿为君开,日月同辉待君返。
玄武之变
“我说过事不过三,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顾及手足情分。尘儿,你会不会怪我?”
我摇头,“殿下多恨太子,尘儿就多恨太子。”恨不得他马上看见他死在我面前。现在觉得太多的大道理说得叫人心累,我只想简单的恨便恨爱就爱。
他人对你这么不公平,你何必再可以避锋芒曲意讨好,李渊偏心李建成,连我都看不下去,那么你该多委屈,李世民,你见不得我从李元吉那里受的委屈,我又怎么见得。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那天,李建成的确是准备了刺客,可李世民身边一直跟着个离殇,杀手被离殇解决之后,李世民有过一小段时间的挣扎,他自己一忍再忍,没想到毒酒暗杀之后李建成还要至他死地,更可怕的是等他下葬,太子便会逼宫登基,我听他娓娓道来时格外的冷静,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问题,他到底有没有动过皇位的心思。他曾说过,你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他握了我的手,声音很浅,“有过。”
其实也没什么意外,我从知道他是李世民的那一刻开始,他在我心里除了银白长袍的温玉,除了战场战无不胜的睿智,他是太宗,从一开始,他就是我心中的王。他怎么可能没有动过那心思。
“我知道,我曾经说过,我不敢留在你身边,因为你的存在对于整个历史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你是皇上,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所以,我不会相信你死了。”
他说,可是差一点他就要这样永远假装死去。
不管他去哪里,李建成都不放心,那么他死了呢,他死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所以他挣扎了很久,离殇将他带走,的确是因为我去见他了,他怕我也开始相信他死了。他也的确受了很重的伤,从左肩到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疤。
他已经准备来带我走。可是我被李元吉抓走,还害死了墨月。那一刻,他才知道,即便他死了,我活着,李元吉也不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还有他齐王府的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