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没错,我说尉迟年纪不小,需要个孩子了,方如烟如今怀了他的骨肉我却要把她赶走吗?
纳妾之伤
“你说得没错,我太过分了。你也知道,我同他是赐婚,尉迟夫人的虚名我还得担着,你可甘心为妾?”
“为妾又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个丫鬟我都愿意。”
我看着大无畏的方如烟又觉得自卑得很,她的果敢和对尉迟的付出,我望尘莫及。尉迟下朝后几乎是踹的房门,我竟然有些怕他了,“是你答应纳妾的?”
我抽出了被他拽着的手,“将军不是也喜欢她?”
他绕过我,抓起桌上的茶壶,一把摔在了我脚边,我吓了跳,身旁的婢女尖叫一声连忙跪在了地上,我便弯腰去捡碎片,“我也很想让她做正室,可我是赐婚,对不起。”
“苏尘年!”他拽着我的手臂几乎把我扯到了他面前,因为他这一扯,我失重摔了一跤,手按住破碎的瓷片上,划了道长长的伤口。“你就这么不在乎?!”
“将军,夫人……夫人受伤了……”婢女唯唯诺诺的提示,她胆子小,看见地上一滩血,话刚说话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尉迟这才发现我左手上的伤口,厉声道,“来人!叫大夫!”我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我也不想……我也很想把她赶走,可是她怀了你的孩子……”我抽了手,从怀里摸出同心锁来放在了他手心。便跟着婢女一起失去了知觉。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醒来是在宫里,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李二,他见我我醒了,一副石头落地的表情。我扭头瞧了瞧金色的柱子和宽大的房间便猜到自己是在哪里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受伤了,所以我接你进宫来了。”我突然又烦躁起来,我以为他已经不再管我的死活了,我同尉迟回了善阳,走过了洛阳他也不闻不问,我成亲他送了礼也没有其他反应,我以为他有杨婉蓉已经不在关心我了,如今却又在我受伤后将我接进宫来,现在,我是尉迟夫人,他却接我进宫来,这不可笑么?!我挣扎要爬起来,他连忙伸手来按住我,“别动,躺着吧,刚刚才上好药。”
“皇上……”
“尘儿,你后悔么?”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你说尉迟将军才能给你唯一,结果呢?他现在却要纳妾还有了孩子,你看,他也不过如此。”他话越说越快带着逾越的成分,在我听来却十分刺耳,他这分明是幸灾乐祸。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公为难他,于私又来我这里诋毁他,陛下,您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不觉得幼稚么?”他回家一天比一天晚,一天比一天忙,当我是傻子不知道?
“朕是一国之君,朕想怎样就怎样!”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为朕。我愈发反感,只盼望他早点嘲笑完,我好离开皇宫。“无话可说了?”
“对,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嘲笑够了?可以放我回家了?”我看了看包扎好的左手,多灾多难的左手。
“家。”他低声道,“你已经称那个地方为家了么?”我有些不耐烦缩了缩,想让自己同他保持些距离,他见此,挑眉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许恐怖,“你已经变心了么?”
变心的明明是你不是我,不过这已经没什么好生气的了,我只是不想再同他争辩,只觉得他做了皇帝之后愈发的幼稚和喜怒无常。
合欢殿,他曾经布置好一切,拔掉了院里的花草种下了药材,那是我唯一的长处和最大的爱好。他从前问,你喜欢什么,我认真的道,我喜欢银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纵然他常常向我讨要礼物,却一件也没送过给我,后来,他见尉迟送吃的给我,便跟着尉迟送吃的,还好我吃不胖不然得恨死他二人。
其实,这样想他也并不了解我,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我喜欢银子,不是与生俱来的,我向来的要求不多,长到这么大,也不追星,偶尔看看小说还是拿电子产品看的,大大的节约的开销,人家玩芭比娃娃的时候我抢苏尘静的变形金刚,完全是为了把他弄哭的乐趣。况且,我家里那些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眼的叔叔婶婶向来出手也阔绰,光是拿这些零花钱就够我过一年了。我从前有吃有穿有喝,从来没有觉得钱这么重要,也不怎么爱花钱。
然后我到了这个世界,饿得吃碗阳春面都觉得是世间美味,我在梨花谷之前的时间里甚至没有想过像墨月那样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门,所以杨婉蓉说我不男不女的时候我真的是很难过,我没有她生来的美貌,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身份,我要活着,就要如同尘埃一样活着。
我想过死,这世上没有人未曾想过死,可是死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本能让你即便乞讨也不能轻易死去。
我知道他把我带来宫里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我,可我又想到了花倩倩,李渊不是还念着她么?可是他也喜欢容色倾城的墨月,也喜欢讨他欢心的后妃美人。我要的是独一无二,我可以容忍他已经过门的妻妾,但在选择我之前的杨婉蓉,我,没法无视。
骗子,大骗子。你说的那么好听,却还是负了我。我已经成全你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姑娘,皇上差奴才来问姑娘晚上想吃什么?”小六是个宦官,年纪不大,却跟在李二身边许久了,无论是接我进宫还是在合欢殿都是他在我旁边,想来,关于我的事,李二都是交给他办的,连膳食也不列外。
“我不想吃,你走吧。”
小六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我哪里受得了这种大礼,伸手要去扶他却拉扯着伤口疼我龇牙咧嘴的。“你起来,我又不是你主子,跪什么跪!”
“姑娘若是不吃饭,奴才就活不过今晚了。”
“我已经不是姑娘了……算了,你随意弄吧。”
勉强吃了点东西,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这些个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姑娘若是不吃奴婢就活不过今晚了,李二是吃定我心软才教小六这么做的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我坐在院子里望着难得的好月色,觉得世界如此美好我却若此暴躁,实在不好不好。伤口有点痒,我伸手去挠又痛,真是折磨。过了一会儿御医便来了,低着头到换完药离开我连脸都没看清楚。
白天躺了会儿,这下倒一点瞌睡都没有。在床上滚了滚,有些心浮气躁又爬了起来,宫女来披了件斗篷。我无聊的来回走,她们就跟着身后随着我来回走,晃得我头疼,还是小六识趣,在我揉太阳穴之际赶紧的赶走了宫女。“姑娘要是无聊奴才给姑娘讲故事吧?”
讲故事?我斜眼瞅,他扶我在椅子上坐好,便开始讲了起来。
说的无外乎还是儿女情长的故事。
有个姑娘姓王,生得容貌一般,文采也一般,庶女出生很不得父亲中意,母亲又软弱卑微,从小就被欺负,王姑娘自小就能和说闲言碎语的家婢打架。这使得她性子变得越发像个男子,后来,王姑娘也长大了。有一天家里来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姓张,王员外很中意,打算把自己最宠爱的幺女嫁给张公子,张公子也没有反对。后来是故事便是女扮男装的王姑娘同张生因缘际会相识,张生也很聪明早早发现了她男扮女装的身份,故而要退掉王家的婚事,张生的父亲觉得这样退婚有辱张家的颜面,硬是以自杀威胁张生娶了王姑娘的妹妹。
妹妹过门后张生连新房也不进,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听说新娘子翻墙逃走了,张生这才赶去了王府,王员外被他这么气势汹汹的一下只好招了,原来妹妹同家丁有染,早已珠胎暗接,无奈才逼着王姑娘嫁了。
张生听说新娘子翻墙跑了时大约就猜到是王姑娘了,至此,张生后悔得只差打自己一拳了,娶了自己心上的姑娘也还冷落了她。
宫女小心翼翼的问,后来呢?
后来张生便开始了寻妻之路。
我挖了挖耳朵,觉得这情节怎么像在哪儿听过?宫女跟着追问,那张生找到了吗?
情情爱爱的故事妙龄的女子都喜欢,哪怕身处深宫。可惜这情节我已经听得烂了,没太大兴趣,打着哈欠,蜷回了床上。小宫女还在追问,小六也来了劲慢慢同她们继续说,我听着他们一来二去的对话,渐渐睡着了。
一觉醒来,光已经暗了许多。睁眼便对上那个人明亮的一双眼睛,吓得差点滚到床下去。他伸手一捞便又被他拉进怀里。“小心掉下去。”
“你想做什么?!给我下去!”我本就力气小,现在还一只手受了伤,更使不上什么力气。推也推不掉。
“你觉得我自己爬上来了还会下去?”眯眼威胁。
“皇上,我是尉迟夫人,即便你觉得你有权利霸占臣妻,也该考虑尉迟将军的功劳才是。”我答应过他,你若不离我必生死相依,我是他的妻,应该遵守妻子的本分。
他闻言翻身过来高高在上,“我一向由着你,你不愿意我也就不勉强你,我知道现在我现在也不能动你,可你知道你的这番话让朕很不高兴?!”
我才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二哥,我受伤了,疼。”也不敢再激怒他了。
“你知道我心里更疼?”手被他握着放在心口的位置,“我听说方如烟找上门来,他为了那个女人还害你受了伤,我将交给他,却不是让他这样来伤害的。”
“不是他伤我的,是我不小心……”
“你说他能给你我不能给你的,到现在你还选择他么?这一年多以来,你有想过我是怎样过的吗?”
“你知道……我一想到你对他笑,同他说话……我更不敢去想,你们牵手拥抱……我有多痛你也不会心疼,你从来都这么狠心,想离开我就可以干干净净的离开我,事到如今,你说你永远不会再原谅我,永远不会再相信我,我为什么还要由着你,为什么还有由着你。”
最屈辱夜
双手被他握住举过头顶,刚刚上完药的伤口牵扯着疼得我几乎落泪,连忙低声求他,“二哥,我真的疼。”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我抖了抖,才明白了他想要做的事,以前我不愿意他从不勉强我,所以即便他躺在我身边,我也相信,他不会伤害我,可是我忘记了他说他不会再由着我了。
我才开始挣扎,“你不要碰我!走开!”
他统统无视,细细碎碎的吻落在耳边,“苏尘年,朕是皇上,没有朕得不到的。”
我本来就是睡觉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他一手握着我的双手,另一只还能轻巧的挑开的我的衣服,“你已经得到过我,我现在也嫁人了,求求你,你不要再碰我了。”
那只手放在了我脖子上,突然想起那时他说你再叫我一声皇上试试,他把手伸向了我脖子。我死死盯着他,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原来那时候他就想杀了我。呵呵,原来他对我也是动过杀心的。我忍不住开始笑,笑得满脸是泪。他便松了手,“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太傻,杀了我吧,你不是想杀了我吗?”
他也毫无愧色,“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杀了你,杀了你,你就会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了。”我摇头,他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执我却不知道。
那只手顺着脖子往下,我没忍住一口咬在了他肩上,“你不是连死都不怕,还怕我碰你?”
“杀了我!杀了我!”我宁愿去死,也不要他来碰,那双手在抚过我身体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抚摸过杨婉蓉,亲吻和拥抱,他都可以给别的女人,想想就觉得恶心。
“你宁愿死也要为他守身如玉?那么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只要你愿意,我尉迟敬德此生只有你是我的妻。
我苏尘年发誓,你若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救我……尉迟……救我……”你为什么要让他把我带走!?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妻,我却被他这样对待,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让他把我带走?
“不准叫他的名字!”他霸道的宣誓主权。
“求求你,不要碰我……”再低声的哀求他也听不进去,第一次我没有记住,所以你就要我这样屈辱的记住你给予的第二次痛。
别动,在你还没救下他之前你会先被摔死。那年他谦谦有礼,那年他一身银月,那年他身上是茶香,那年我那么爱他。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那时我才真正的恨了他。
从我认识他到现在,这是第七年,这一年他改国号为贞观,在他的贞观之治开始的第一年,是我同他相遇的第七年,这一年,我开始恨他。
别人是七年之痒,我却是七年之痛,我宁愿这七年他开始厌倦,我宁愿他放弃我。
拔下头钗,却迟迟刺不下去,他转眼醒来,盯着我放在他胸口的头钗,不为所动,“你就这么恨我?想要我死?”
“是。”我亦无所畏惧,杀了我,你是皇上无所不能,杀了我,如果捏死一只蚂蚁那样。
他推开我握着头钗的手,捡起被他扔在地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给我穿上。最后抽走了我死死拽在手心的头钗,稳稳插入发间。“你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我会让你看看,你选择的人多么软弱无能。”
“你这么逼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朕要尉迟将军的休书,当初朕便同他说好,娶你不过是遵循我父皇的旨意。休书之后朕要接你回宫,没想到他竟然想忤逆朕。”
我没想到尉迟竟然答应过他我们的婚事只是走过场,原来连他都是骗我的么?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将军府的。等我回神过来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婢女过来扶我,尉迟上朝去了,她说方如烟被他赶回去了。
算了吧,他原本就同李世民有约定,我还有什么可信的。于是差了人去方家把方如烟接了来。方如烟脸色不太好,我便让丫鬟煮了些人参鸡汤,顺道自己起手开了副养胎药,我师傅听说我回来了,一刻不能停的来见我,我什么都不想说,说与他听,只会让他更难过,他已经没有了墨月,我不想再因为我拖累了他。
晚上尉迟回来之后被师傅扇了一个耳光,而且是当着方如烟扇的,方姑娘很心疼,拉着尉迟便怒瞪师傅,她欺负我可以,我师傅只能我欺负。
“方姑娘有孕在身还是早些休息吧。”挥手让婢女将她带走,她拿眼神杀我,可惜再凶狠的眼神也没能杀死我,我还得活蹦乱跳的来气她。
师傅指着尉迟万分失望,“你太糊涂了!”
“让你失望了。”他回答得也十分无力。
送走师傅之后,他转身想要来看我手上的伤,感谢师傅扇的那一巴掌,否则我打还没什么分量,“你为什么要让他带走我?!你明明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让他带走我?!”他猛的握住了我肩膀,眼眶都有些腥红,“你……难道……”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你既然与他做了那样的约定,我同你也只能到这里了。”我推了他转身回房,他愣了很久,轻轻说了句对不起,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他又有什么对不起我,对不起的是我,我同他从来都只是一场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独角戏,我想同他唱一曲合欢,却始终做不好,错的是我。
如今方如烟怀了他的孩子,一纸休书,李世民求仁得仁,他也求志得志。最好不过,我,随意吧。
没过几天尉迟便被降职了,我早料想过他会这么做,却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快。若是从前我还能够冲进宫去找他,可那晚之后,我再不是他手心里的宝,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有。我抑郁得吃不好睡不好,尉迟到不怎么在意,反是他来安慰我,没关系,他向来不在乎名利,削弱兵权便削弱了罢,最好将他官职革掉他好回家种田。
我无言以对。
方如烟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我对她肚子的孩子倒期待得很,按照礼数这孩子也该叫我一声娘的吧。
我问过师傅,我月事又来了,能不能生孩子。他老脸一红,瞪了我一眼,我又不是妇科大夫。
这么看,我还是不能生孩子啊,所以尉迟还我同心锁的时候我又推了回去,算了吧,我估计我这辈子是没戏了,这孩子生下来还是得叫我一声娘,送了便是送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来老要去纠结孩子的问题,大概方如烟老在我面前晃的原因吧。
尉迟一声不吭的承受了皇上无形的压力,好在又要过年了,宫里宫外,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方如烟穿了厚厚的衣裳肚子就一点都不明显,我渐渐也就不再提孩子的事情了。
年夜饭师傅带着小玉一同来的,我算计了下,小玉年纪也不小了该让她嫁人了,这么一提师傅也就意识到了,墨月走后,息念去找了,我现在也嫁人了,他正闲的发慌,我这么一说他又开始张罗起小玉的婚事来,还拉了尉迟问军营里有没有合适的小伙,有没有钱是其次,重要是上进,而且必须是正室。
尉迟近来兵权被削弱,还得担任为小玉找对象的重任,实属可怜。
方如烟为了尉迟差不多已经同本家决裂了。尉迟渐渐也不再对她不理不睬,不管怎么说,母凭子贵,尉迟还是很喜欢她肚子的孩子的。
除夕这天下了一场雪,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也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八年。我生在四川,我妈和我爸定居地是在北京,暑假寒假偶尔会去,但都没有遇见过雪,四川也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有一年天上飘起了雪花,我很兴奋,拉着苏尘静候在院子里等雪下大,老爷子抱着热水袋靠在门框上打击道,这是从山那边飘过来的,四川怎么会下雪。我和小静信以为真,后来看见别处洪灾的时还暗自庆幸,山会把洪水挡住的,我们这里很安全。
我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年年都会见到这样大的雪。
一眼望去,一望无际白茫茫的世界,感觉特别干净和纯粹,当然在全球变暖前的世界,冬天的温度还是叫人望而生畏的。
所以化雪的时候我就缩在家里哪儿都不想去。跟冬眠差不多,也整整睡了两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把旁人下了好一跳,连忙请师傅来看看我是不是没救了,我虽然吃不下东西,水还是会喝的,怎么着也得撑个十来天吧。
师傅也不把脉,直接叫小玉带了骨头汤来,倒了一大碗,扶我起床硬生生往我嘴里灌,小玉熬了好久的骨头汤精华,油沫上飘着几颗葱花,我被呛了几个,终于崩溃了,推开师傅就趴在床边吐了。
“饶了我吧,我吃饭,不想喝了。”
小玉歪着脖子来看我,“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喝骨头汤?”
“不知道,现在一点都不想喝,还有点想吐,小玉,你是不是最近都不做饭,手艺退步了?!”我拼着最后的力气想要教育她一顿,她倒没听出来,还在喃喃自语,难道手艺真的退步了?
师傅静静的看着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指放在我脉搏上。
“我看懒的人是你吧,你进来都没有替自己把过脉?你身体的不舒服你都没注意?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个大夫。”
面对师傅霹雳巴拉的一顿批评我顿感冤枉,他不就把脉了一下嘛,至于我犯了滔天大罪一样吗?
“怎么了?”
他将我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冷静而严肃道,“你怀了身孕你不知道?”
一念之间
我原本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这比当初李渊赐婚来得更叫人难以接受。甚至疑心师傅在同我开玩笑,木然道,“师傅,你逗我玩吗?”
我这么开口小玉倒反应过来了,欢天喜地的来拉我,啊啊啊的一顿怪叫,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倒是她身后我将军府里的宫女露出了微微担忧的神色,前有二夫人怀孕在先,凭着母凭子贵,想着是将军府第一顺位继承人,都巴结方如烟得紧,跟着说我也怀孕了,毕竟我还是名正言顺的正夫人,方如烟的孩子怎么也还是个庶出,这下押错注,正忧心得很,半分欢喜也感觉不到。
“两个月……”师傅若有所思道,“小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连连摇头,不能让师傅知道,“我累了,想睡了。”
“也好,我写个方子让小玉给你抓些药顺道给你做些能吃的。”
小玉看了看我再看看师傅,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实在有些诡异,“怎么了,公子有了身孕不是该高兴吗?”
“话不能说得太早,有人知道了怕是要出事的。”我慢慢躺回被窝里,师傅替我挪了挪边角,摸了摸我的额头,“别怕,师傅在。”我看着他眼睛,突然很想哭,师傅不是笨蛋,他知道了,就像他知道墨月爱慕息念,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打破。
他转身的瞬间我又没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师傅,……”好多话,感激,愧疚,都有,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麻烦。”
“你是我金樱子唯一的徒弟。”
“可是他们都觉得我的是麻烦。”李二觉得,尉迟也觉得,我是个麻烦,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没有远大的计划,步步走来,如今这样,我却只想缩回我的壳里。
师傅摸着我的额头,“小年,也许有些东西,给得太满是伤害,但初衷是爱,错的不是你。”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了现代,姥姥做了盘红烧肉,很好吃,醒来时枕头上是一大滩水渍。擦了擦嘴角,掀开被子起身看见尉迟静静的坐在圆桌前。见我醒了便过来扶我坐下,推着碗南瓜粥过来,“小玉特意给你做的。”
刚刚梦见红烧肉,这会儿食欲倒来了,接过勺子便开动。
他不开口我也不提,许久,久到我把南瓜粥吃完,他才冷冷清清的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皇上最近有找过你吗?”
“没有。”
“那,要我告诉他吗?”
我猛的扭头看他,觉得他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你疯了?!”
“那我们不要这孩子了吧?”他伸手过来取走我手下的碗,我神经质的看了眼碗底,“你……”
“怕我在粥里下了药?”他竟然猜到我想什么了,勉强撑起笑来看我,“你看,你这么紧张,我若真下了药?你不得恨我一辈子?”
“不,不是。”我试图解释却被他打断,“我明白,如果说是我的孩子你也会紧张是吗?”我抬头看着他,明明摆着笑,却让人生生觉得只有伤心,“我紧张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他父亲是谁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啊,天下间本没有那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是我多心了。”
“我明白了。”他一点也不希望我留下这孩子,一点都没有。
“你明白?”他苦笑道,“你明白了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尘儿,我也累了,我能不能不再为你担心,不再因你而难过了?”
“那到底要我怎样?皇上这样你也这样,要我死了你们才开心吗?是不是又要说你死了一了百了,留着活着的人为你伤心了?那要我怎样?”我也很累了,既然大家都这么累了,各自管好自己不就好了吗?是不是真的我死了你们就解脱了?
你不要这个孩子,他也不会要,你们都不要,你们也都不要我。
我伸手推开了他,刚刚喝完的南瓜粥补充了些力气,也许他是真的累了,便没拦住我。现在想来,也不知道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在寒冬十二月的这天直接跳入冰冷的荷塘的,那天雪才刚刚化掉,荷塘的水冰冷得刺骨,可我不愿爬起来。我只想这么永远沉下去,永远。
尘儿,给爷爷唱小燕子吧。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爷爷你看,这里面还我的名字,年年。
我那时候还小得他可以用一只手抱起来,当初爷爷就是用这首小燕子追到你奶奶的。
死老头,又在胡说什么!然后奶奶就会拿着扫帚来追我们,他双手抱着我,跑得飞快。我抓着他衬衣的领子笑得很是开心。
尘儿,你是苏家的唯一的女儿。
爷爷辈到我父亲再到我这一辈,我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他说,你是草堆里长出的花,你不能像别的姑娘一样随便哭,你要像男子一样坚强。
我想他一定对我很失望,我没有长成他要的样子,也没有坚强,甚至他死去的时候我就狠狠的哭给他看过,盼着他心软醒来。
可不管怎样,来接我走吧,我没有长成你要的样子,你该来把我带走,变成你要的样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尘儿……”
来接我走吧,回家也好,去你的身边也好,我不想呆在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想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所以,来带我走好吗?
小年,也许有些东西,给得太满是伤害,但初衷是爱,错的不是你。
我突然睁大眼睛,嘴巴里被灌入了苦涩的药水。也不知哪里的力气推开了捏着我脸的手爬在床边就吐了。刚好吐在了小玉荷绿色的衣裙之上,“对不……”
“公子,你这样,小姐看见了该多心疼啊。”话音到最后竟然哽咽着无法言语,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便显得更不漂亮了。我很想闹她,可是我又没了什么力气。
小姐,墨月。我亲爱的墨月,你过得好吗?我,很想你。“墨月……”
小玉吸了吸鼻子,“小姐最疼的就是你了,小玉不求你为了我,就算为了等小姐回来,请公子也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
我要等墨月回来,她说过她会回来的。
师傅赶走了将军府里的婢女,只留下了握着我手的小玉,我看着他一脸铁青,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严肃的看我,“小年,尉迟将军被关入天牢了。”
我勉强支起身子,“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能你的婢女之中就有皇上派来的人,所以皇上知道了,师傅问你的话,你老实回答。”
“好,师傅请说。”我大约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孩子……到底是谁的?”
小玉停止了抽泣,惊恐的看着我。
“……是……李世民……”
“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无力也无法辩解,推了小玉去取外衫。“你去哪儿?”
“他想要的是我,我已经欠尉迟太多东西,我会让他过回平静的生活。”勉强撑起身子开门要走。师傅的声音冷冷清清在身后,“小年,你想清楚了?他会不会承认是一回事,他承认了又是另外一件事,你不要忘了你来自哪里,你的出现只能是张白纸。”
我伸手按在腹间,孩子,是李二的孩子,我,却是时空间隙多出来的一个人,我同他的孩子,注定无法出生。
师傅说,他会不会承认。我其实也不知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孩子不能作为尉迟家的孩子出生,就没有了出生的权利。尉迟家的孩子,他又怎么肯让我生下尉迟的孩子。你看,其实我都明白,他想要什么我也明白。
可是,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哪怕有了这个孩子,也让我安安静静的活着,像你从前对我不闻不顾那样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为什么。
师傅拉着我,紧握的手被他抚开,我看着手心的药丸,有些不寒而栗,这三颗药,最大的是杀人,最小的救人,中间的是遗忘。你记住了。“她给你这东西必然有她的想法,你这次进宫,师傅知道恐怕不能等到你了,药在你手里,那些妄想伤害你的人,也必然不要让他们好过,我被称作神医,她却是毒后。你不止是我金樱子的第子,也是毒后的弟子。但师傅只给你一句话,别动皇上。”
“我明白。”我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去动他一根毫毛,不管,我多么恨他,怨他。
小六早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在大门口,见我开门出来,脸色明显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我有些头重脚轻,一脚踏在他跟前就眼前一黑,便不再记得了。
这场感冒来得气势汹汹,我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入眼的便是一条粉色的腰带,慢慢才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身来,粉色腰带宫女手中的药碗便递到了跟前。我虽然发着烧,烧得脑子不太清明,但做了这么些年的中医,药草的味道还是能闻出来的,抬眼冷冷的看去,“你知道我痛经难过,益母草本身对治疗月经不调和淤血腹痛有效,但活血对孕妇而已是大忌,你不懂?”他怔了怔,面色阴沉了些,伸手便要来捏住我脸,我心里一团怒火大烧,使了全身的力将他推开,碗摔倒在地,碎成一片。
“你给我滚!”这世上真的没有人能容忍你吗,我的孩子 。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挥手,“再去端碗药来。”
粉色腰带的小宫女哆哆嗦嗦的退了出去,小六尽职尽责的关好了门。
“李世民……李世民……”爱和恨一念之间。我趴在床边,气得全身发抖。
“很好,你现在到能叫我的名字了?”他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这样了,放我一条生路吧。”世上最难医治的是心病,最伤人的也是心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我心力交瘁,虽然自己也明白,长久这般,我必然会被生活拖累至死,前几天又掉在了荷塘里,受了感冒,这几天常常失去意识,我都清楚得很,喝下那碗药,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但不喝下那碗药,到六七个月之后呢,我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腊梅余香
可是这样灌下这碗药,然后死去,我又这般不甘心。我抬头,对上的是他的眼睛,却已经无法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任何东西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该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以为,爱就爱,不爱便不爱,他从未解释,那么便当做是他心里早没有了我,可是,三番五次,将我推开,又三番五次拉回来,我不是足球,不是可以可以被人踢来踢去的物品。
那样也好。
喝下那碗药,我可以和我的孩子一起去见爷爷了。他一定不会嫌弃他,没有人爱他,没有人想他活着,连师父都说你好糊涂,连师父都不要他。
我还可以抓住谁?
墨月,我还想见你一面。还有妈妈,爸爸,外婆,奶奶,小静,莫小小,萝卜慕,好多好多人,最初的那七年,我天天想着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我来到这里16岁,七年过去了,我还是16岁,他们都在等我,所以我要好好活着,待到李世民百年之后,我还能这样长生不老的活到现代等他。
可是,别人都说三生三世不够,这一世我都不想了,我也不想再独自等他千年百年了。我累了,好累了。
伸手去抚上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我爱慕过的,敬仰的,这一生,我最爱的男人。穿越千年而相遇的男人,若是,我死在你手里,你会不会愧疚一辈子,记住我一辈子,而不是你后宫三千的玩物。
只看着我一个人不好吗,只陪着我一个人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
这么爱你的我,这么卑微的祈求过你,放过我,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我知道,连你秦王府的丫环都笑话我,李建成问你,若你未王,我可是你的后?最后,我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也没有,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是天下间最大的一个笑话。
“尘儿你怎么了?”他的慌乱是真是假我都不相信了。“叫刘太医滚进来!”
小六一哆嗦差点摔在地上,连忙唯唯诺诺的退出去了,短短几秒,便见一个背着药箱的长须老头往内殿而来。李世民抓了我的手就放在了他手心里。“她到底怎么了?!”
“回皇上话,夫人……”李儿淡淡看了一眼,老太医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皇帝的这点眼神还是回看的,“姑娘受了些风寒,身子又虚弱,加上郁结在心,还能保住孩子已经是奇迹了。”
“朕有说让你保住孩子了?”他挑眉,倒笑了起来。
老太医连忙跪在了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姑娘身子太差,再吃下那些药物,微臣担心……”
我往床柱上靠了靠,想来古代的医生还是比现代的靠谱得多的。
李二拧着眉,慢慢的转过头来,“都出去。”
众人缓缓退下,许久,他伸手过来扶我,“饿了还是困了?不然,我陪你出去走走,腊梅开了,想看看吗?”
我摇头,“给我药吧。”按在被子上的手轻不可微的抖了抖,“不要离开我,尘儿。”
我努力咬着下唇,不想哭出来,可是,我不想又能怎样呢。
他搂过我,“不要哭,你现在这样,我心都跟着疼了。”
“你又怎么会心疼我,我求你的时候你又可曾心疼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后来,在我彻底决心离开他之前,想看他最后一眼,刚好遇见秦叔宝问他,陛下到底喜欢她什么。他说,她是活着的。
那时我才正在明白他对不起里的含义,他毁了我,毁得彻彻底底。他喜欢我,因为我是活着的,这个世界,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人太多太多。我是活着的,那么迫切的渴望活下去的。他爱的是那样充满生机的我。
但那时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这些都是他给予的。
“我好累了。”
“那我守着你,你先睡一觉好不好?”
“你会放过尉迟将军吗?”
他没有说话,我苦笑,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愿意放尉迟走吗?“他违背同朕的誓言。”
“如果尉迟将军没有违背陛下的誓言,就会无罪吗?”
他认真而严肃的点头了,我伸手去抓住了他的手,慢慢放在了腹部。“放他走吧,从成亲到现在,他从未碰过我,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愣住了,“我们的……孩子……”但,他这样聪明的人,若不是被愤恨蒙住了双眼,又怎么会想不到,时间那么刚好。“尘儿!”待他想透彻过来,猛的起身过来将我直接打横抱起,转了好几圈,我有些头晕。
“放我下来,我有点恶心。”他只好乖乖把我放回床上,眼巴巴的又要来亲我的脸,我被他这一弄搞得很无语,伸手嫌恶的去推他的脸,“你脑子坏了吗?李承乾都8岁了,至于这样吗?”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的人,我都没他这样激动的好吗。
他倒好不客气的穿过被子放在了我肚子上,我缩了缩,被他逼到了角落里,“脑子坏掉了也没什么不可以。”
真是,无药可救。
“尘儿。”他腻歪的蹭了过来,“我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吗?我愣了愣,什么是幸福呢。“我可以生下他吗?”
“说什么傻话,这是我们的孩子,要是个男孩,以后便是我大唐的皇帝,若是个女孩,就封作护国公主。要不然做女皇也行,你觉得呢?”我也知道他只是一时语无伦次罢了,谁又知道竟然一语成谶。
“那还是女儿好吧,毕竟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好好好,你想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我搅着十指,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什么命运,他出生的时间是在贞观二年,历史上,这个时间里太宗的子嗣只有李治,也就是未来的高宗,我推了他一把,“皇后娘娘是不是也有身孕了?”
他面露难色,“昨天才知道的,你怎么就……”
果然,我的孩子不会是李治,那就好,虽然对于公主不太了解,只要是个女儿就没关系了吧,反正许多公主在史书中都是一步带过,我只是怕,李二这样说,会让她拥有非同其他的传记。
“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儿吧。”
他想了想,“你意思皇后此胎是男孩?”毕竟皇子史书还是有记载的,这个他也是知道的。
“恩,这一年你只有他这个儿子,关于公主的记载不详,我想大约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吧。”
“女儿好,女儿一定要长得像你。”
“我又不漂亮,像我做什么。”
“我觉得尘儿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古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我再怎么不开心,这样的话听着还是叫人觉得舒服的。见我的笑了,他也就松了口气。
第二天尉迟便被放出天牢了,这话我也是听他说,真或假,也没有人来告诉我,他原本打算接小玉来宫里照顾我,我想也没想便驳回了,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再不想困住她。他无法只能让小六照顾我的起居。
我住在合欢殿,他便再没去过别的寝殿。好在他也知道我很不喜欢他动我,便也不会挨着我睡,自己支了个小塌在旁边。第一天我醒来时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叫来小六,李二的脸黑得堪比包公,我说包公他也不知道是谁,脸就更黑了。
这一年的年夜我在太极宫内仰望着月朗星稀的月色,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他问我要不要出合欢殿看戏,我没有理他。这所谓的热闹全是他们的,和我无关,我从到合欢殿就没有出去过,小六说,前些天,安仁殿的那位还来闹过,我在睡觉,李世民就几乎是把她拖走的。我蹲在地上拔草,头也不回的问,安仁殿的是谁,小六张开就生生闭住了。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姑娘,你拔草做什么。”他也觉得这样沉默着不妥,连忙挑了话题说,“要是被皇上看见了,宫女们又要被惩了。”
“他知道我喜欢搞这些,不会怪你们的,我听他说腊梅开了,你找人弄些来种在这里。我喜欢腊梅香。”
除夕的早晨,开门便是满院的腊梅,淡黄的花蕊在寒冬的清晨倔强的怒放着。
这个季节的时候,成都有个好去处,叫做幸福梅林,老爷子的四合院离那里非常近,吃了晚饭我们就能散步过去,那里,腊梅的香曾经充斥着我整个童年。后来,老爷子去世了,我再也没回过那里。
他最爱的是腊梅,后来也成了我的所爱。
很多年了,我差点忘记了这香味。
我曾经很想他,在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他说的话成了我的金玉良药,后来,我渐渐适应了并且能生活得很好,便不再去想他,人本来就这样,死去的人是不可能永远像活着那样重要。
如果我死了,李二会不会很快就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