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喜欢腊梅?”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看着这些腊梅又突然想起了曾经我拿手机拍照的事来。“我的东西你叫小玉送来了吗?”
“送来了。给你说了,你只嗯了一下我以为也没什么重要的。”
“那你给我找来。”
唐朝照片
手机,诺基亚超长待机336个小时,在我来到唐代的第八年还能神奇的开机。
200万像素在当时来说还算不错了,我靠在软榻上翻手机,李二靠在我旁边好奇的盯着看,我动了动身子把头转向他,然后把手机举在眼前,让他也能看清楚。
“这个东西叫做手机,用于联系的,比如我给林和写信,可能要一个多月他才能收到,但是这个东西,我数三下就能把信传给林和,还能和他说话了。”
他脸微微泛白,想象一下就觉得非常的困难,“一千多年后的世界,竟然会变成这样么?”我继续翻相册,过了会儿,他把手放在了我肩上,我扭头看了一眼,懒得搭理。“你不是想见我母亲吗?”翻到一张我妈同我在长城上的合照,他仔细瞧了瞧,又扭头看我,“怎么了?”
“这是谁画的竟然这么逼真。”
我有些头疼,“这个不是画的,是照片……”小孔成像是初中物理课上学过的东西,但我又属于那种理科班的文科生,实在是,没弄明白。便放弃了同他解释的想法。
“苏夫人长得也很美。”
我觉得还好,我妈气质不错,长得一般,倒是我有次无意看到我爸年轻的的照片,长得比我们学校的校草还帅,可惜这么帅的男人是我爸。
“后面的是长城?”
哦,长城是秦始皇建的,所以他也是知道。“原来长城能留那么久的时间。”
“大兴宫也是啊,我母亲是做考古工作的,曾经去过。”
他看了我按了几下,竟然能伸手按住上下键了,我一时间百感交集,觉得这男人真不是一般人。淡定的接受了不说,还能依样画葫芦的自己动手。
他顿了顿,我看向了手机,这个是我七八岁拍的照片,扫描到电脑里再转到手机上的,短头发的时候唯一拍过的一张照片,莫小小摇着我说好帅,非要扫描到电脑转到他自己手机上,跟着我也就转到手机里了。“你小时候长得很像男孩子。”
“胡说,这明明是我哥哥!”
他别有意味的点点头。继续翻照片,放在肩膀的手搂了搂,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了。“想来你从前对于男女之防太弱,也是正常的,看这些画,穿的衣服……我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他这一说我就来劲了,抢过手机去就翻某女星的写真集。然后得意洋洋的举到他面前。“这样的你怎么看呢?”照片里的女星长得无可挑剔,身材也自然无可挑剔,穿的是泳装嘛,哈哈,当初谁说这个女星的身材是所谓的黄金比例,所以故意下来比自己的身材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发挥了作用了。
他按下我举着手机的手,原本放在肩上的手托住了我后脑,我的笑凝结在了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压在塌上,一只手已经不安分的移到了腰上,瞪眼,“我怀孕了。”
他顿了顿,“没事的。”
“我有事。”
“……好吧。”他有些颓败的亲了亲我的额头,“你还是个狠心的小姑娘。”
“你不是后宫三千吗,有需要找她们去啊。”
“我只想要你。”
我脑子震荡了一下,自我感觉现代出生的我说话已经够奔放了,这些话想来也没有哪个人能像我这样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但他比我更不要脸。
李二的生辰是一月二十三,宫里刚刚过完年便要准备皇帝的寿辰,好在新官上任三把火,再加上这位即将要过寿辰的皇帝是贞观之治的开创者,自然也不允许铺张浪费的。
小六提醒我该给皇上准备寿礼了,我看了看十个指头,难道要故技重施?眼下我也没那个闲心。
他下朝后来陪我吃午膳,我还说起这事,李二淡淡的看了小六一眼,后者一哆嗦,很为他的奉银担忧。
“那你想要什么?”
“把你自己包好给我寿礼吧。”
我看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怀孕的第三个月,胃口更差,肚子倒没凸显出来,整天大补却还是瘦了。常常吃了就吐,我就更不爱吃饭,他没办法只能亲自盯着我吃。
我本来肉就不多,这些年过得不太好,就瘦了很多,现在有了身孕,过上了好日子却又吃不下,想起一首歌,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有了时间。
这年冬天很冷。
我终究也没有给他贺礼,搬了笔墨写了三字经给他,他收的时候倒很开心。我没出过合欢殿,时间长了也就闷了,小六扶着我在附近转了几圈就回来了。
他见我面露失望连忙道,等春天百花齐放就带姑娘去花园转转。
远么?我垂着头问他。他顿了顿,有点远。
那,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做一只乌龟,缩在壳里就好,那么远的花园我还是不要去了。
眼看着春天快到的时候,长安城突然下雪了,我拿着小铲子很振奋的在院子里铲雪,晚上就肚子就开始痛了,吓得李二差点没把刘太医砍了。好在孩子没有事,这以后他就不许我再拿铲子了,没有捣鼓药草的机会,日子就显得更加无聊。
我整日无所事事,他便捎了些平常看的书来给我,我粗略翻了下,都是些什么孔孟之道,治国之理,无趣得很。倒是他跟着带来的奏章我比较感兴趣,征得他同意之后我便在他批阅奏章的时候靠在他旁边看。
之所以说这些奏折比他带来的书有趣些是因为有些东西我看着都写得很假。我啧啧摇头,他便搁笔看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啊,大雪覆城,东桥崩塌。请示朝廷出资修葺,我感觉吧,这个地方的大雪实在不可能将桥砸坏的,不过桥崩也不能虚构,肯定就是当初修建的时候就偷工减料了,这写奏折的官员又不敢明说只能怪罪大雪,我觉得雪真的好冤。”
“那你的意思是要彻查当初修建的官员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贪官污吏这种事情,中华几千年都没能彻底根除,有时候贪官也需要,他们还有用没有皇上应该很清楚啊。”
他微微笑着伸手过来摸我的头,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过了会儿,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他才缓缓道,“你可知道,后宫参政是大忌?皇后也看过这篇奏折,朕问她的意见,她说妇人之建不足以登上大雅之堂。”
想来这位长孙皇后伴随着唐太宗留下的也是千古盛名。可是他说的话又戳中了我痛处,“后宫?奴婢是皇上的后宫?”
他愣了愣,“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那又如何呢?你的孩子……是啊,你们皇家的子嗣总是比较金贵的,等他出生后陛下就能放我走了吗?”那又如何呢,我是你孩子的母亲,可我,终究不是你的妻。
手腕被握得生疼,但我不想求饶,“你想去哪里,抛下我们父子也一定要回答尉迟恭身边去?”
“那你要我怎么留下来?我是尉迟夫人,我留在你身边到底算什么?除了合欢殿你还能给我什么?孩子出生前你还能哄着我忍着我,是不是等他出生,你就可以把他抱给长孙无忧,毕竟那样的身份才合情合理。”你到底要我在这样惴惴不安的日子里骗自己多久。
我近来很爱哭,自己都很厌烦这样的自己,也许他会更烦,可是因为孩子还得忍着我,哄着我,也许他也很辛苦。
“尘儿。”他松了手,抚去我脸上的泪,“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你受到的委屈全部都还给你,再等我一会儿好吗?”
我什么也不想要。
“就当我胡言乱语,你喜欢看奏折你都拿去看,我再也不说了好吗?不要哭。”
我推了他拿过来折子。“我听说花园里有桃花,小六说开得很好,你让他陪我去看看。”
三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季节,九年,整整九年,第一年我还未曾同他相遇。这样我同他已经认识整整八年了,一个人的一生其实没有多少个八年,这八年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哪怕到此刻我也不愿去叙述早些年的战争,以及后来李建成的嫉妒,我只想记住那些美好的有过暖暖阳光的午后。
那一年,他还是少年的模样,那一年我还是个小姑娘,七年后我还是那个小姑娘,但终究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少年。在我们相遇的第八年,他把我禁锢在此,给我的却是满满的伤心和委屈。
我和他的一生,其实聚少离多,那七年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巅峰,那七年我其实很少同他在一起,后来到现在的这一年的朝夕相对我却再也不能感觉到开心。
后来,我用了的七年的时间来忘记他。
我和他终究是被困在这个七字里面,我常常也想,七年之痒,是不是说七这个数字其实的感情的不利。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那年桃花开得很美。
一声唯一
小六说,姑娘你不开心吗?
为何要开心?
姑娘可知,现在宫里的哪个女子不羡慕你。
我没有说话,眼前是朵朵白的粉的桃花,桃花没有腊梅和桂花的香,但长相却最为讨喜,所以被人喜欢得更胜于梅桂,从这点来看,人向来是以貌取人的物种,即便要硬生生的比下去,我现在比杨婉蓉好的大约是年轻吧,这,她们恐怕都发现了,即使如此,也只能归功于我保养得好,但是再过十年二十呢,我要永远这样下去吗?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的容貌就是她们可以利用的刀刃。
晚膳没有胃口,他因着中午得罪了我,也不能像平时一样逼着我吃。我早早的睡下,醒来他还在看奏折,我揉着眼睛爬起身,他便看了过来,“饿了吗?”
“有点。”
“来人叫御膳房的准备些米粥。筷子泡在温水里拿来。”
我披着外衣将头发从衣服里扯了出来。长长的扑在了肩上,头发……倒是长长了。
他递了本书过来,我伸手接过随意翻了翻,只是些史料记载,比治国治理好看些,可惜是文言文的,我有些看不大懂,勉强看了段,又只好去问他。
被叫做小梅的宫女已经端来了米粥,我倒是真的饿了。连筷子都是温热的,顿了顿,扭头看他,那时候他低着头在批阅一张折子,便没有看见我望过去的眼神。
小六说现在宫里哪个女子不羡慕你。我被他惯出所有的软弱,他爱的却是我的强韧。这世界男女变心大抵是如此,你被人养出别的习性,却成了他离开你的原因。
我把小米粥喝完他倒看过来了,“你是不是长胖了?”
我卡了卡,微微一思量便忍不住有些怒了,“要不你生个孩子看看?”对孕妇说长胖了,脑子有毛病吗?
他这下倒听出了我的不高兴,连忙放下折子来讨好的摸我的肚子,“是是是我错了。”我推开他的手起身窝回了床上。他又牛皮糖一样的贴过了坐在床头非要同我说话。“太医说不出意外应该是六月。皇后那边也是。”
他这么说我才想起,长孙无忧也怀了身孕,他天天呆在合欢殿却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她,若是没有,她该多恨我。我推着棉枕起身,“你有去看过吗?”
“有,你同小六看桃花去的时候,天天看见你也不觉得,这样一对比,才问你是不是长胖了。”
虽然月份差不多,但长孙姑娘比我瘦小些,肚子没我明显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这样说我也跟着好奇的看了看圆鼓鼓的肚子。
“取个名字吧,尘儿。”
我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分外的明亮,名字?“我不知道。”差不多快六个月了,他不说我今天也从未想起过要取个名字,后来想,大约也是我同这孩子无缘,我无所事事的这么些日子,却也从未想过为他取个名字。
“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便叫唯一吧。”
唯一。我同他没有唯一,我同我的唯一没有缘。
“挺好。”
得了我的认同他越想越觉得满意,“李唯一,好名字。”这么念着便俯身贴在了我的身上,我有些慌乱,他倒挺自娱自乐,“唯一,我是父皇,听得见吗?”
“她听得见才有鬼了。”话尾的最后变成了低声的惊叫,我第一次感觉到肚子里的肉团在动,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难道真能听见我们说话,真是神迹啊。
隔天我又叫小六陪着我去看桃花了,李二的意思大约是拔掉院子里的腊梅换上桃花,我没有同意,毕竟桃树要移植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何况我还是很喜欢腊梅。
我不知道长孙姑娘是不是听说我有逛过这里,总之能在第二次到桃花园的时候便同她狭路相逢,的确是太巧了。
她头上金灿灿的凤冠倒真的让我有几分亮瞎了。
小六规规矩矩的行了跪拜礼,我想了想,觉得我的身份毕竟还是尉迟夫人,她贵为一国之后,我这拜还是担得起的,只好伸手撑着腰勉强行跪拜,她现在倒肯伸手拉我,“夫人既然有孕在身便不必多礼了。”
“谢皇后娘娘。”
“本想早些时日拜访夫人的,但,你也知道,夫人所住的合欢殿,别宫的宫女都进不去。”说罢她看了眼我的肚子,我竟然不自觉的有些想躲,她却偏要违背我的意愿,轻轻靠近我耳边,小声道,“本宫曾经有幸见过息念法师,苏夫人腹中的骨肉,最好还是女孩罢。”
我有些惊恐的看着她。
为什么看小说里面,穿越的姑娘可以把各路人耍得团团转,而我却总是遇见这么些聪明的人呢,我觉得有些忧伤。大有一种丢了江东父老脸面的感觉。
“小年。”她突然而来的亲昵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你应该知道,我不讨厌你。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讨厌你。”
杨婉蓉?我即便脑残到无可救药,也知道的。“谢娘娘提醒。”
阳春三月,是我来到这是世界的季节,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李世民初登基,突厥趁大唐根基不稳三番五次扰乱,花似玉便是如此嫁去突厥的,后来我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这是她远嫁的第三年,李二说花似玉生完孩子后,很是不开心,大夫说是产后抑郁。执思失力想着法讨她开心,最后才决定带她回长安探亲。我挽着衣袖写字,他扣下书来问我,“她回来得正是时候,我想顺道办一次狩猎,你想去吗?”
我怔了怔有些失神,手一松,宽大的衣袖扫在未干的墨迹上,水蓝色的袖口上染出了一朵墨色的梅花。叹气,我挺喜欢这件衣裳的,“她从前就喜欢唱戏,得了抑郁,你办个狩猎,然后再让她唱个大戏庆祝,那也是不错的。”
他看了看我的衣袖,“这衣裳是小玉给你做的?”
“哦,这事你都还记得?”
“你要喜欢我请她再给你做一件好了。”
“那倒不必,小六毕竟不是个姑娘,你还是找个宫女来比较和我意。”老实说,小六的审美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第二天合欢殿就多了个蓝衣的小宫女,我打量了下,其他宫女都是粉衣的,她年纪也不大穿的是蓝衣裳,应该是比一般宫女高级一些的,不过我也懒得问。小六酸溜溜的介绍,名字叫小兰以后负责我的起居。年纪虽然小,进宫的时间却比其他的呆得久。
花似玉进宫这天小兰扶着我远远的看过,那时差不多整个皇宫的人都在,排得整整齐齐,迎接这位远嫁的公主和异帮的驸马,我站得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扭了扭头望了我这边一眼,却也没有多做停留。难免想起那句话来,他和她本该有一段孽缘。
那时候已经是四月了。肚子也越发明显起来,连脚都有些胀,我就越发不想走动。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尉迟,也没有见过除了李二外的其他的,熟悉的面孔让我有些不适应,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程咬金秦叔宝见了我表情也有瞬间的尴尬,我突然很后悔出现。
我只是听说他也会来,我……还差他一个解释,不管他愿不愿听,我想认真的同他说一句抱歉。我退了一步,李二便起身走了过来,拉着我坐在了长孙姑娘旁边,我远远的看着尉迟,他却要将视线挡了过去,弯腰小声道,“朕让你来是见九江公主的,可不是让你来看他的。”
好吧,又是天子的权利。我没有答话,扭头去看皇后,长孙氏倒没什么反应,隔了两个座位的杨婉蓉一脸怒色,我又看了看弯腰双手撑在我椅子上李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苏尘年又不是君子,自然是要瑕疵必报。拉了拉他的衣领,他皱眉低头靠近了些,我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故意要气某人的,好了我说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站正身子,好气又好笑,倒没有说什么,我靠在椅子上,扭头看了眼杨婉蓉,岂止一个爽字了得。简直太爽了。但这快意没多持续多久,皇后靠过来。“你也收敛些吧,这里这么多大臣在,毕竟你还是尉迟将军的夫人,你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望过去的是尉迟略显苍白的脸。
旁边的椅子发出细细的声响,小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怎么了?”
我扒拉了下头发,扭头看她,“没事。”再看看她旁边,却没有见到她的驸马,她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奶娘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来,她抱着孩子靠近,“你看看,咱们长得这么像,说不定可以顺道预见你孩子的模样。”
我有些嫌弃的看她,她倒是心情好,“你要是生个女儿呢还可以嫁给我儿子,天生就有夫妻相。”
我无语凝咽。小花儿当了母亲之后更显前卫了。
皇后捂着嘴眉眼看得出是笑了。
再见再见
历史所说,李世民不仅是位军事家,政治家,弓箭也是一流。
这场狩猎大约是他即位以来办的最为奢侈的一项活动,连贺寿都没这个排场大。
战果颇丰,小花将她儿子硬生生塞给了我去换戏服,李二为了她早就请回了曹家班,大概也是她心情好的一个原因吧。
唱的什么我也听不太懂,也没有那个艺术细胞,倒是我怀里的小东西还挺兴奋,指着台上他母亲依依呀呀的说着话,我低头逗他,“你也想穿姑娘的衣服?”小东西还像能听懂我话一样的,瘪嘴就哭了,我顿感无语。旁边的奶娘一看不高兴了,连忙从我手里把他抱了过去,我只好装模作样的去看台上。
小六靠过来,耳语道,“尉迟将军托奴才传话来,说有些话想同姑娘说。”
“好。”我出合欢殿便是为了他。跟着小六绕到了偏离戏台的荷塘旁边,天近暮色,也不是荷花盛开的时节,显得有几分萧索。他背着身站在荷塘之前。我踌躇不前,想了许多话想同他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他转过身来,沉静的看了我足足有十秒钟。最后才道,“你过得还好吗?”我还没来得回到,他像自言自语般自己又接下了,“你怎么会不好,留在我身边那么不开心,我听说你要看腊梅,他颁了圣旨,满城的给你找腊梅,这些我又怎么能做到。”
“那你还好吗?”我搅着十指有些拘谨。
“还好,没有你,我过得很宁静,如烟和孩子都挺好。”
“哦……”
“尘儿,你也应该知道了,我同陛下有过约定。希望你别怨我。”
“你又有什么错呢?”
“我同你相遇时虽然我未娶你未嫁,但毕竟我长你太多了,我长你的那些年月,多了胆怯和顾虑,若是,我还同陛下那般年纪,或许我还和陛下一样,千方百计,奋不顾身,可是,我有了顾虑和胆怯,便只能答应那样的约定。”
“我明白。我比你错得更多,三叔。”这声三叔百转千回,说出来算是对我和他最后的告别,却也没忍住的有些许哽咽,“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护着我,若没有你,便也没有如今的苏尘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你没有错,是我辜负了你,请你当做我幼稚和无知,不要恨我不要怨我。”
他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也许不久后,我再见到你,还得称呼你一声娘娘,而你也不能再唤我一声三叔,今日,算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吧。”说完,提步同我擦身而过。
“再见。”
“……再见。”然后彻底从我身边消失而去。我突然觉得心有些痛,忍不住伸手去捂住,却越发的疼起来,最后只能弯腰蹲在地上,不管怎么努力,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大片大片的蜂拥而至,对不起,对不起,三叔,原谅我。
从此后再不会有人总在我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出现,从今后,再也不是我的三叔。
我想起那年他动了怒,抛下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大道,没有他,我四面楚歌,哭了,是他在泪眼朦胧间展开羽翼护住了我。那年,我险些命丧黄泉,是他冲破千军万马来救我。那年我失去了重要的朋友,哭得很伤心,他陪着我叫我不要哭。他曾经是我的蒲苇,终究还是松了手,此时,我哭得再伤心难过,他再也不会来护着我。
不要怪我,不要恨我,好吗?
你明白了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尘儿,我也累了,我能不能不再为你担心,不再因你而难过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也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再见,三叔。
再见。
明黄的靴子停在了眼前,眼底是那人弯腰蹲了下来,伸手过来,想碰却不敢碰。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合欢殿,后来的好几天他都没有回来。
花似玉来看过我几次,执思失力陪着她一起,她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她同我说着话,旁边的人伸手递来剥好的葡萄,她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了,他满脸溺爱的又去剥另外一个。我单手撑着头,觉得她过得也挺好。
末了,她说,“我进宫前听说皇上不是天天在你这里,来了几次都没见着他?”
我挂不住笑,“恩。”
“我听那些宫女乱嚼舌根,说陛下这些日子都在杨王妃那里,你也别一天到晚摆张苦瓜脸,也就我爱看,皇上看着多添堵啊。”驸马推了她一把,她瞪一眼,了然道,“你别推我,她不是那么娇气的姑娘,这点闲言碎语都听不得,以后还怎么过。”
我真的听不得,晚上便没有睡好,第二天醒来,喉咙有些疼,鼻子也堵了,竟然又感冒了,刘御医也不敢下重药,只能自己慢慢熬好。
想起花似玉的话来,难免有些自嘲,我果然还是个侨情的姑娘,听不得,说不得,见不得,说多是错,不说也是错。
我窝在贵妃椅上赛太阳,一会儿就睡着了,等着醒来天已经是快黑了,身上盖着块薄毯,“你怎么就这么叫人不省心,一天不看着你就要把自己弄得生病。”
我喉咙有些痒,捂着嘴压抑的咳了几声,他又伸手过来扶我,“你担心什么,这几日有美人在怀过得难道不逍遥自在?”我是矫情,大概别的女人却是投怀送抱的想得到他的恩宠,男人嘛,对于投怀送抱的美人,何乐而不为呢。
他沉默不语,过了会儿才起身,大步而去,我捂着嘴不想咳嗽的声音被他听去,搞得好像我在装可怜求他回头一样,走了几步他回头来,有些许恼怒,“你向来就这样,朕真是太宠你了,听说你病了,眼巴巴的来瞧你,你睡了又眼巴巴的等了你半天,你醒来倒一句好话也没有。”
我低头笑笑,我难道不是眼巴巴的等着你来看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呢,我知道我同尉迟见面你不高兴不喜欢,我那么伤心,你却半分理解也没有,在我这里受了气就可以去别的女人那里找回来是吗?我是做不来杨婉蓉的乖巧讨你欢心,也做不来皇后的大气让你舒心。
尘儿,玉镯在这里,家在这里,为我留下来可好?
那时候我想把整颗心掏出来给他,也愿意去接受他身后的一切,那终究还是我的妄念。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仰着头,却还是没能把眼泪憋回去,我近来实在太懦弱了,这不像我,真不喜欢这个样子。
我这次感冒拖了快一个月,久到花似玉离开太极宫。我勉强去送她,这一个月,李二没有来看过我,幸好她天天来陪我,倒没那么难受,她一走,我一个面对着空寂的合欢殿却满是伤心难过,她在玄武门前挥手,“回去吧。过些日子我再回来。”她说的过些日子却又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我要真生个女儿,一定嫁给你儿子。”
她拍着我的手,“你也别太倔了,听我一句话,何苦为难自己呢?孩子出生后,他必然是要给你一个名分的,你这样同他僵持,也不能得到什么。”
“我知道,对不起,我从来没怎么给你过好脸色。而且……”关于她对李世民的那一段,我却不想说破,便当做自己也不知道吧。
“我也没给你过什么好脸色啊,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看见你却觉得有点亲切,大概为j□j母之后会成熟些吧。”
“小花……你出嫁的时候有些话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祝你幸福。”
她点点头,“其实,我天天去找你,也是受了托付,离开后还得去向他汇报你的情况,他是天子,总是要面子的,你服软一些,认个错,什么都好了。”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我手。
小花像一阵风一样吹来一阵,在我眼前打了个酱油又离开了,我送走她以后,觉得偌大的合欢殿比她来之前更显得寂静。
听说方如烟给尉迟生了个儿子。
听说有人见到过一对神仙眷女,夫人的医术很好,丈夫常常拌在她身旁,为患者祈福诵经。
听说小玉和离殇凑在了一起。
听说师傅去了趟梨花谷。
这些都是小六来告诉我的,我也知道这些消息都是谁打听来让他说给我听的,我的病总是不见好,半夜咳得睡不好,拖了好久。
刘御医被罚了半年的俸禄,我便把李二从前送来的珠宝给了他,反正我也没什么用,他被罚俸禄,是我这个患者不肯好好配合,刘御医摇头叹气,说也就个把月,照我这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客观。
我的孩子,我摸着肚皮却摸不着他的小手小脚,唯一,我的唯一,现在妈妈只有你了,一定要平安健康的来到我身边好吗?
那时我做了个梦,第一次梦见他,我的唯一,手脚胖乎乎的,头发软软的样子,我喜欢得不得了,想伸手去抱他,他却扭头向别处爬去,我这才惊醒过来,额头,手心都是冷汗,突然觉得很害怕,怕他离开我。自己被自己吓住了,裹着被子哭得昏天暗地,小六没有办法只好去把那个人请来,他坐在床头我却始终用被子捂着头不想开离开自己的壳。
我想做只蜗牛,就在我的壳里,哪里也不去,即便你捏死我,我也要死在我的壳里。
他只好趴在床头来拍我头顶的被子,“好了好了,我错了,真错了,我认错好不好?尘儿你看看我好不好?”
“即便你怨我不想见我,唯一也一定想见父皇的是不是?”
唯一,我的唯一,我梦见连他都不再要我,没有人想要我,连他都要离开我。
她没有哭
这天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刚刚好开满了几株大红的花,看着有些像芙蓉,却又明显不是,我倍感新奇,裹了件斗篷就欢天喜地的绕了过去,小兰连忙将手里的木盆推给了一旁的宫女,小宫女没有接稳,洒了一地,小六得了个借口,借此向小兰发难,谁知道她连一眼没有看他,小六气得不行,没遮没拦的道,“别以为你伺候过太子就了不得了!”
我顿了顿,扭头看了眼小兰,太子?她也不客气,挤出几丝冷冷的笑来,“若不是我的犯了错,你以为凭你能指使我?我只听姑娘的话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言罢转过来看我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姑娘想看花也请注意些自己的身子。”
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还是个病号,扯着袖子捂着嘴咳得心肺有点疼。
“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可以训斥主子的奴婢。”
我被这句话钉在原定了,这个声音……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久到我已经快忘记,却又在出现的时候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
“……墨……墨月……”连换她的声音都几分颤抖。白衣白裙的美人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时我曾经无比感谢过命运,在花似玉离开后将她送回到我身边,陪着我走过了我最为痛苦和委屈的日子。
“怎么?我又长美了你都不认识了?”她脸上的笑意不是伪装的,感谢所有的一切,让她过得很好。
“你怎么会回来?”
“哦,我听人说你过得很不开心,重要的是,我见着母亲了,她说你会很需要我。”
墨月听师傅说过梨花谷也知道了王婆就是她的母亲,她离开长安后四处飘了许久,不知不觉还是去了那个地方,息念顺着找到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她说他还俗了,然后她皱眉道,不过他习惯了伺候佛祖,还俗不过是避免僧人因他而病垢,他的心还在佛祖那里,说什么不负如来不负卿,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松开她伸手去抓住了一株红色的花。
小兰说,这花的名字是扶桑。
其实我小时候有见过这花,也常常在各类文献或者网络上的字句里看见扶桑的名字,却从未将二者联系起来。原来这就是扶桑。
我儿时的窗外开满了这种花,所以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种隔空的错觉,仿佛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我起床开窗户,窗外满是扶桑花,那年我十四岁,以为他只是在吓我,赌气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看见的是满满的赤色的花,然后,我母亲推门进来搂着我轻轻的哭了,她说小年,别赌气了。去见爷爷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
谁又见过我最后一面。
“小年,小年,你有在听吗?”
“恩?怎么?”
“我说不负如来……”
我打断了她,“墨月,你说我会喜欢住在这里吗?”她果断的摇头。“你看,我不喜欢住这里,可我又想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我想陪着的人。其实也是这样,他不爱红尘,但红尘之中有他要陪伴的人,所以,我可以把合欢殿当做我的世界,所以他心里有你,也可在红尘之外,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好的选择。就好像如果有一天李世民来告诉我,他可以给我名分可以给我一切,他让我走出去,我却不知道我能不能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墨月,我只是不想去想,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心里会难过,会委屈。所以墨月,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来做好吗?”
她看了看我,然后伸手轻轻将我揽了过去,“我知道,我都知道。”
其实那时候我就该有警觉的,我只是太天真了。
六月,若是在现代本该是七八月的时节,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
墨月虽然是长安第一美人,也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在不讨她喜欢的人面前她是笑也懒得同你笑一场的,也曾经听说过从前有个富商喜欢她,但她又极为厌恶他的纨绔,富商买下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来送她,她面无表情说,若我收下是不是就可以随便使用它?富商觉得她说这话就表示喜欢,连连讨好,那自然,她这才勾起嘴角笑了,然后将夜明珠置于地上,一脚踢了过去。
富商大病了一场,三番五次要出家,幸好他家里的几位小妾闹着要上吊才作罢。
所以她因为我对李二有些冷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刘御医给的预产期是在六月,六月一到李二就显得极为焦躁,从我得罪他后他没有再留宿在合欢殿,墨月回来之后我也没有那个闲情去想,他是去皇后那里还是去了杨婉蓉那里,毕竟我也没有权利去管,他贵为天子,我甚至算不上是个妃,无理取闹只会让别人看笑话罢了。
墨月替我把脉他就在旁边踱来踱去,晃得墨月有点不爽,直截了当的就说了,“陛下,孩子他娘都不急,您这么急躁是哪般?”李二深深的刮了她一眼,最后只能阴郁的坐在了椅子上喝了口凉茶降火,我看了眼墨月,旁观者清的觉得平日对他太没大没小了些。
“要是要哪里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别太紧张,一切有我。”她将我是手收回被子里,宽慰道。
隔天我起床喝了杯凉茶,中午肚子就开始敲锣打鼓的疼,小六同小兰前前后后,却始终没有见到墨月,我问起时小六也是一脸茫然,说一大早就没有见过墨月了。
李二倒是下朝就过来了,我左右寻找墨月,却总不见她,她说别太紧张,我其实没多紧张,在之前的许多天我的确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真到了这时刻反而镇定了,我见不着她,只是很不安。
“你去把墨月找来。”
“现在还管什么墨月,你听话,不要乱动。”
“我叫你去把墨月找来!”印象里,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气急败坏过。他怔了怔,我又勉强冷静下来,忍着痛同他道,“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很慌,我要见墨月,你去把她找来,我只相信墨月。”哪怕小六和他我都不相信。
“尘儿……”他伸手拂过我被汗水打湿的发,“墨月出宫了,暂时回不来,你放心,我会一直守在外面的。”
我龇牙咧嘴的对他笑,“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你吗?不,你们一定会把我的孩子抱走,你们一定连看都不会让我看一眼!”
“皇上。”老嬷嬷噗通一声跪在他身后,“羊水破了,不能再等了。”
“小六!”他死死拽着我的手,即使这样我也不能感觉到疼。小六在门外连连应声,“你到底听到朕的命令没有!”
小六颤巍巍的答话,“回皇上话,皇上一下旨,奴才就派人去接金姑娘了,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废物!”他转过头来,俯身吻在我额头,“你只相信墨月,好,我亲自去替你把她接来,你乖乖听话,我马上就回来。”
我伸手想拽住他叫他不要走,可我的话卡在喉咙,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刚刚对他用力的吼的那一句耗费了我全部的力气,他风尘仆仆的起身,老嬷嬷便迎了过来,大门终究还是关上了,我脑子里有过几秒的空白,有种他离开了便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姑娘别着急,听奴婢的话,我们慢慢吸气……”
我没有时间去等他和墨月了,记忆的末尾只是一阵婴孩的哭声,这一年来,我的身体被自己搞得很糟糕,借用刘御医的话,能活着就已经是你福大命大了。
我的确福大命大,摸爬滚打,除了偶尔受点气,受点皮毛伤,几次三番,大难不死,是我苏家祖上积德,是我苏尘年运气够足。
只是我的运气没有传给我的孩子,我的唯一。
我又做了一场梦,那同那晚一模一样的梦境,不知道从哪里看过,梦里是没有色彩的,梦里的人是看不清面容的,梦是不会重复的,可是反复出现两次,就是一种征兆。
我泪流满面的从梦里醒来,明明听见了他的哭声,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向别人爬过去。
我同他没有缘分,我没有足够警觉,我没有重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尘儿,尘儿……”
我想沉静在自己的悲伤里,哪怕他不向我爬过来,那也是活着的,可是,他却要硬生生的将我从幻境里拖出来,我抓着他的手臂,声嘶力竭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哭?!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不能把孩子给我,你要把他抱给别人!?”
墨月跪在地上,哽咽道,“小年,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宫,要不是我出宫,要是我陪着你,我一定能救她的。”
你骗人,你们都骗人,我推了李二,勉强想爬起身来,他死死抱着我,动弹不得,“尘儿,她长得很漂亮,所以老天爷觉得应该让她回到天上去做天上的仙女。”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你把唯一抱来!我要见她,求求你了,二哥,你把唯一还给我,求求你。”为什么你们都要说她死了,她是我的孩子,她怎么会死。
他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老嬷嬷。
老嬷嬷会了意,将襁褓中的孩子抱了过来,放在我怀里,我想看却又不敢去看,老嬷嬷跪在地上,“小公主身体本来就羸弱,在肚子里憋的时间又太长,所以一出生就没有呼吸了。”
骗人,我明明听见了她哭,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可是她现在就安安静静的躺在我怀里,我还能说什么。
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乌黑的嘴唇却又那么明显。我用力的抬起自己的双手,想要去摸摸她,她的身子好冰,她一定不高兴,她一出生我就昏迷过去了,都没能抱抱她。
“唯一,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唯一……”不要离开我,我殷切期盼过的我的唯一,我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唯一,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既然把她带来我身边为什么又不肯让她睁开眼来看看我。
我多么希望她传承的是我的福气,我宁可死去的是我,她还那么小,还没有来得及看过这世界,还没有来得及感受父亲母亲的疼爱。
我死死的将她抱紧怀里,心如刀割,哭得听不清任何的声音,苍白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她。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堕地狱,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看着她长大,听她软绵绵的叫妈妈,任她撒娇和任性。
我爱她,可是我和她没有缘分。
因果轮回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放开她,让她干干净净的来到这个世界,再干干净净的离开这里。
我和你再不会有别的孩子。我的唯一只有一个,她是我女儿,我只要她一个。
贞观二年六月十三,在我女儿死后第三天,长孙皇后产下了一名男婴,取名李治,字为善,也就是后来的唐高宗。他出生那天,立政殿里欢庆非常。李二是个好皇帝,即便即便是这样,他也该有他一国之君模样,早朝该上也必须上,即便他下了朝来见我,我也不想再同他说一句话,不要说他,我连墨月都不想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