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从前也曾经等待过谁叫我娘亲。记不起来了,我以为这是地震后我醒了,她说我睡了很多年年,我的五感和身体无一不告诉我,我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只是一去细想这些事来脑子里就像针刺一般的痛。
“那你叫什么名字……你爹……是谁?”
“这个嘛……你睡过去时我还小,哪里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至于我爹嘛,这个娘亲你也没有告诉我。”
我很想扔砖头好么,莫名其妙蹦出了说是我女儿却连自己姓谁名谁,老爹是谁都不知道。不管了,反正我若是真穿了,那也举目无亲弄个女儿过来陪着我也好,若是别人给我开个玩笑,我现在也需要一个人照顾,她自称是我女儿,要演戏也要乖乖配合的好吧。
“那好吧,这样,你扶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世界。
她果真乖乖的过来扶我,可惜年纪小加之身体也长得比较瘦弱,自然没有什么力气。我还摔了好几次,这倒是个倔强的姑娘,也没有抱怨一声,咬牙扶着我出了门,我伸手挡住光线,屋里还不觉得,屋外日光太强,有些不适应。
待到眼睛适应了些,我才放下了手,这是一间坐落在山脚下的草屋,两面临水,是条浅浅的湖泊,大门外是条木板搭起的小路直通水面之上的桃林。我低着头还能清晰的看见水面下鹅卵石,这是个好地方啊,我大喜,全然忘了自己要出门的初衷。背后巍峨的大山,左右的清澈水面,前方的树林,虽然已经看不见桃花,也看不见桃子,但明显很看得出是桃树。完全世外桃源的模样的地方。
我看着只剩下光秃秃树干的桃树,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这样,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做桃花怎么样?”
她斜眼嫌弃的看了过来。
我再看了看四面山水,“小水?”
她再度斜眼,已经明显带着些不爽了。
“小山?哦不信,谐音小三太不吉利。”我愁苦的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突然想起小时候的童谣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早早早……恩,这样,你叫小照,谐音倚天屠龙里的小昭,那可是个美女。”
她已经懒得斜眼了。“行吧,就这样。”
我顿时自信心膨胀都快要自己给自己跪下了。
“不过说回来,我要真的魂穿了,你爹是谁呢,这是个问题啊。”她扭头过来看了我看我,却没有多问,这丫头太机灵了,我要真穿了那是她的福气啊,这么聪明的丫头,老子肯定得好好教育成新时代好少年的。
小照替我捏了捏手脚,琢磨着我这状态可能也得要个把月才能自己恢复过来,毕竟躺了太久了。期间她又返回过去顺了两根香蕉出来,我对香蕉无爱两根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我摸了摸头发,一直还没注意,扯了把头发拉长,竟然可以到小腿的地方了。我呆了呆,慌慌张张的趴在木板上借着水面看自己的样子,但水太浅肯本看不到是什么样子,现在我最最需要的就是一面镜子。
我怎么会长成这样了,而且我明明有点近视了,眼睛也好了,还有,我妈送我玉镯也不在身上,难道,真的是穿越了?
“小照,现在是哪年哪月了?”
她伸手过来以手为我梳头发,“你睡太久了,可能不记得了,现在是贞观九年了。”
贞观九年,可惜我站不住,否则真要跳起来了,贞观是太宗的年号,作为太宗的脑残饭,我怎么能不激动,穿了,真穿了!还穿到了太宗时期,这这这……抱歉我需要组织组织语言。小照拉了拉我的衣袖,“怎么了,娘亲为何开心?”
“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里,离长安远吗?”
“现在?荆州,离长安多远我不知道,娘亲想去长安?”
那必须去啊,既然都穿越了怎么能不见一下太宗,那我这一生不就白活了。“恩,那就这样决定了,等我身体好了,咱们一起去长安。”
“你不能去长安!”我这厢正兴奋着也就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桃林的,大约也是我同小照说话的声音太大被她听了去。
我缩了缩,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不能去长安?”
“容月,长安太远,不要去了。”
容月?我指着自己,她是在叫我吗?“我叫容月?”问完才觉得不太合适,“我睡了太久不太记得事了。”
“你受了伤,娘都知道,不太记得没关系,娘都会告诉你的。”
我震惊的看着同样震惊的小照。
妇人扶着我回到了草屋内,篮子里呆着温热的饭菜,这样一看我也是真的饿了。拉着小照便要开动,可是碗筷只有一个,顿了顿,“小照,你真是我的女儿?”我虽然知道自己大约是真的穿越了,可是,这妇人又自称是我母亲,还说我叫容月,为何带来饭菜却只有一份,她难道不知道小照的存在。小照咬着馒头看了眼妇人,那妇人也刚好低头来打量着她末了扭头冲我笑了笑,“小照前两天同我闹了脾气,跑出去了,你刚醒来还不知道,所以我就没准备她的饭菜了,但我又怕她会偷偷溜回了所以故意放了些水果。”这样说来,也能顺过去。
“这么说的,您知道小照的父亲是谁吧?”这个我还是比较关心的,死了最好,免得突然跑来烦我。
妇人愣了愣,“这个……小照的父亲已经逝世了,你也因为太过伤心才受的伤。来,先吃饭,你师傅还在等你。”
师傅?我眨巴着眼睛,难道这个身体还是个侠女?莫不成小照她爸也是武林中人然后被仇家暗算死掉了,我也因为被人偷袭才睡了这么多年?这,不要太惊心动魄啊。
“你师傅还念着,怕你醒来,将他交给你的医术全忘记了。”
好吧,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我叫容月
我在小木屋内待了五日,“母亲”每天按时会送食物过来,同我说一些从前的事,我到有些奇怪,这剧情极为符合穿越小说,可惜失忆不是我自己说出口的,我这所谓的母亲早就料想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我叫容月,父亲过去是尉迟恭手下的一员大将,太宗即位后,我父亲便辞官归故,回了荆州,至于父亲辞官的重要原因还是我。我昏迷了整整七年,当年我受了伤,父亲听从师傅的话带我来木屋修养。
七年,我震惊之余的连忙要求母亲带面镜子来,小照都十来岁了,这样算来我应该也是二十多快三十的人,不要啊,人家明明十六一只花的年纪,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要成为一个妇人啊啊啊啊啊啊!!!
自然母亲没有给我带来镜子。
七年前的故事大抵不过是一场爱而不得的风花雪月,好在当事的两位男主角都已经不在了,这让我很是唏嘘。
母亲有些茫然的摸着我头发,“你看,七年了,头发都长长了,人却还是一点没变,这样也好,也不会再有人相信你还活着。”
我不太懂她眼里的情绪,更不太懂从前的,现在的,未来的世界。相信还是不相信,我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到第六天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木屋了,母亲带着个马夫,我蹒跚着爬上马车,一路颠簸,结果还是……晕车了,吐得昏天暗地。
母亲拍着我肩将我叫醒,我揉着眼睛挑开车帘的一角,四周的树木草绿已经慢慢变成繁华的街市,小照在我怀里辗转了身子,我低头瞧了瞧见她还没有醒,继续望向了窗外的风光,我明明不曾来过这个地方,更不可能参观过古代的街市,为什么……脑子里却半分震惊欣喜都没有。难道说我穿越而来,本身还带着这具身体的记忆么?
马车速度慢慢放缓,最后停了下来,母亲叫醒了小照,拉着她跳下了车,我放下车帘定定的瞧着伸过来的手,不是母亲的也不是小照的,是谁?大约是见我久久没有反应,手的主人有些急迫的跳开帘子来瞧我。
一个男人,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这应该是母亲口中我的师傅,神医金樱子。
“小……”话到一半他又像想起什么,匆匆改口道,“容月。”
连我自己都意外的一种喜悦从心底盘起,最后化成了嘴角大大的笑容,“师傅!”
金樱子这名字其实是一种植物,说白了就是山石榴,很是符合他神医的身份。为此我虚心请教了我师傅大人一次,师傅啊,您这名字是您父母取的还是您后来从业后改的。
回到医馆的第一晚就没有饭吃。
我躺在床上哀嚎了半天也见得有个人来表达下关切,最后来的是同我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我的小闺女,小照神神秘秘的关上了房门,我爬起身来瞅了瞅她,发现这么一盏茶的功夫我姑娘居然从幼女发育成了少女,这让我抓着头发有些惊恐,小照白了我一眼,从胸前摸出了两个馒头。我爬起来倒了杯茶。
“娘亲,您的思想真复杂。”她面不改色接过我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我一口馒头噎在喉咙,她递了茶水过来,差点就被馒头给噎死。“你到底是不是我家的人啊!”
“我才十岁,离出嫁还早得很,当然是咱们家的人了。”
我深深的凝望着她,心里有种蛋蛋的忧伤。
我师傅很少叫我的名字,我自己也不太习惯,每次别人叫我都要半天才能反应过来叫的是谁,索性我就坦白说了,以后还是叫我小年吧年月的年,师傅愣了愣,没有做声,等到他开口时便成了小年,我愣了愣,想起我第一次见他,他欲言又止的说了一个字,那时候我没有太注意,现在想来却透着些诡异。
修养了个把月,师傅倒是充分扮演了一个良师的角色,教导了我许多医学上的事,我从前跟着我叫老爷子学过,偶尔也会替他抓一把药,学医对我倒不算难事。不知道是不是睡太多的缘故,我精力过于旺盛,每天早早被母亲催促爬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不过大约精力过旺的也不止我一个,小照抱着枕头来敲我房门的时候我倒很是欢迎,她缩着身子抱着我胳膊,我从前也不太喜欢同人做这些亲昵的事,大约也是我被长年放养的缘故,我妈很是不喜欢,逼着我学钢琴又逼着我留长头发,从长相到性格都颇为像男孩子。奶奶很伤心,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娃,还是被教养成了男娃。为此,老爷子没少受她埋汰。
我往墙角缩了缩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来,小照稍稍抬起头,微弱的烛光之心,她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娘亲。”
“怎么了?”
“我想娘亲。”
“我不是在吗?”毕竟我不是容月,勉强做出慈母相来也略显别扭。
“我还想父亲。”
这个我没辙了,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没有父亲,娘也可以照顾好你,没有男人,咱们娘俩更要好好的是不是,不许哭。”
“小照没哭,娘说得对,同样是人,女子并不比男子差,没有父亲,我们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满意的打了个一百分,我苏尘年的闺女,当然得有这种觉悟,不然过两年她就领个毛头小子跟我说要嫁给他,做个贤妻良母的话,我想了下觉得这副画面实在太恐怖了。
“我好喜欢娘亲。”
“娘也喜欢你,乖,睡吧。”
这一年,李渊驾崩,葬于献陵,彼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更不明白这能同我扯上什么关系。
有传闻,太武皇帝在病逝前感染了风寒,加上年纪渐长,精神不大好,常常半夜做噩梦醒来,有次他同身边亲信的宦官说起,他近来常常梦见一个女子,像极了九江公主的生母,为此太宗传了急诏要将九江公主召回中土,太武皇帝手抚上一朵桃花道,我知道,几个兄弟中你最像我,连瞧上的人都同我的眼光一样。
后来,便没有后来了,外嫁的九江公主也没有再回来过。
太武皇帝驾崩前手双手搅着身下的床单,像是见着了此生最为伤心难过的往事,嘴里口口声声都是原谅我三字。
师傅替一作坊送药,我便站在门外候着,大门旁是一间茶铺,听得些闲言碎语引起了我兴趣,老板倒也是好人,递了长凳来,大约也是承了师傅的好,爱屋及乌的分了些恩德与我,我将买来的点心置于腿上,侧目听着闲聊的人继续。
其实这些传闻的可信度也不太高,后来的个人观点也就更不太可信了,但从古至今,喜欢读野史更胜正史的人大有人在,我也是只是个凡人,这种八卦最爱。
至于太武皇帝的这个原谅我,其实有两种说法,一说,早些年,太武皇帝有位红颜知己,也就是九江公主的生母,结局不外乎,美人被负,红颜薄命,人之将死,生前过往都在眼前过了一遍,太武皇帝梦中的少女也就是这位美人,所谓祈求原谅,自然也是她了。
另一说是关于当今圣上的,听到太宗这儿,我有些激动的将小板凳移得更近些。说是皇帝陛下当年也是有位红颜知己,无奈长得太像九江公主的生母,太武皇帝自然是不许的,最后太武皇帝一怒之下,老子得不到的,儿子也休想要,于是一道圣旨赐婚给了朝中臣子,生生给拆散了,没想到没多久,圣上的红颜就郁郁而终了。到此,太武皇帝想来,终究是觉得对圣上有所亏欠了。至于那位郁郁而终的姑娘,据说死的时候一身白衣被生生染成了红色,死状惨烈。死得也太冤,魂魄久久不能安息,所以太武皇帝才会常常做噩梦来。
师傅从作坊里出来时我正听得兴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手放到我肩上,末了,七嘴八舌的发表着意见,我还欲听下去,师傅却开口了,“胡扯。”
我扭头看,他已经背身离开,只好将凳子收好跟了过去。
师傅放缓了步子,停在了皇榜之前,我眯着眼跟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原文太拗口我懒的读,大约是太武皇帝葬于献陵,需要一批守陵宫女。我看了师傅一眼,“守陵宫女不是从皇宫里面选么?”
“这你都知道?”
“呃,这个,话本里面不是有说么。”
“先皇驾崩,圣上守孝三年,太子时有执政,此番旨意,大抵也是太子的意思。”师傅扭头过来看了我一眼,“你还是不要在外面跑了,明明已经是三十二岁的年纪了,看着却还是十六岁的模样,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我顿了顿,虽然这么久来我没有照过镜子,铜镜也看不大清楚,大约也猜到自己长得有些年轻,年纪也该是二十多了,没想到从师傅口里的答案是三十二岁。顿时有些世界观全颠覆的错觉。
“你怎么了?”
“我……我……我需要一面镜子!!”我现在格外想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三十二岁的年纪,十六岁的皮囊,实在是太惊悚了。
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是十几年来镜子里面的模样,除了头发有些过分的长,虽然已经被我削掉了一些,没有近视,和手掌的伤疤,除此之外同我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为什么?为什么容月会长成这个样子?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恶作剧。若有认识容月的人,告诉他们,我是容月的女儿比容月本身的可信度更高吧?
可是我身边的人都信了,信了我就是容月。
我突然有些怀疑现在的世界了。我真的是容月?容安的女儿?金樱子的徒弟?小照的母亲?
太子殿下
李渊死后,太宗守孝三年,这三年朝中便交与太子李承乾执政,而他所执政初期难免有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气势,急于做些功绩给太宗瞧瞧,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感念皇帝大人对先皇的孝心,太子便将这场葬礼搞得颇为庞大,连带着守陵宫女也不少,这一不少吧,就导致人手有些欠缺,所以赶鸭子上架的太子又不能灰溜溜的颜面扫地,只能从民间再大肆招募宫女,但你想啊,这人又不是傻子,做皇宫里的宫女还有机会能见着皇帝,搞不好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去做守陵宫女,伺候死人,就是死了也没半点希望的。
所以太子搞得声势浩大却没有什么成效,太子他怒了,呵斥了底下官员办事不利之后要亲自动手操办此事了。
太宗陛下睁一眼闭一只眼,爱咋咋滴,都说皇帝撑不住三代,第一代的皇帝戎马半生得了天下,第二代的皇帝也是立了功绩,上过沙场,生在民间的,到了第三代,生于后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难免少沾地气,不解民间疾苦,此番,让太子殿下去体验一下也是不错的,长孙皇后点头给予赞同,太子殿下就背着包袱从东宫出发了。
“你叫什么名字?”
“苏伊。”
“何事”
“拜师。”
这是我同苏伊最初相识的一段话,我来了兴致,蹲在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小家碧玉却非要做男子打扮。她斜眼瞧了我一眼,不为所动。我便想伸手去戳她,反手被挡住,“姑娘请自重。”
还真以为我瞧不出你是个妹子?
“小年,你旁边这是谁?”
我撑着推爬起身来,欢快的抱住了师傅大人的胳膊,“慕名而来,拜您为师的。”
苏伊抬头瞧了过来,“金大夫不是不收女弟子么?”
“所以你就女扮男装来了?”果然是我师傅,眼光同我一样好,一眼就瞧出来了,苏伊有些受伤,但这伤还没完全接受,小照蹦蹦跳跳的跑来抱着我的胳膊,“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我见她嘴唇艰难的动了动,举手指着我终于是惊恐了,“娘亲?!”
小照显得很无辜,“是我娘亲又不是你娘亲。”
师傅明显是不会收苏伊做弟子的,我记得她说金大夫不收女徒弟?那是怎么收了我的呢,师傅叹气道,十六年前,老夫眼光不佳,或者你先天就比苏伊底子好,扮男装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十六年前,容月十六岁。
师傅不收徒,苏伊也不罢休,天天准点跪在医馆大门之前。天渐渐转冷,她一袭白裙裹身,显得很是楚楚可怜。师傅一个糟老头不觉得,只可惜我身为女儿身,否则一把搂过来好好怜惜把,从此才子佳人,笑傲江湖。
我将母亲做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你为什么一定要拜我师傅为师呢?”
“我要救人。”
“救人?你需要救人叫我师傅救就好了,等你学成所归,病人也耽误不起的。”
“我要救的不只是一个人。”
好吧,年轻人的想法真搞不懂。
后来的几日,苏伊便没有在来医馆了,我伸长了脖子在大门之外溜达了好几圈,连师父都有些意外的瞧了瞧。
也差不多就这几日,传闻太子到荆州了,荆州原本的都尉名姓武,李渊病逝后,武都尉相思成疾便跟着去了,太宗感闻武都尉的忠心便趁着太子出宫的当,要求来荆州一趟。
听说太子来了之后,师父便给我下了禁足令。当然了,我不是32岁的容月,我是处于16岁叛逆期的苏尘年,自然是不可能乖乖听话的,特别是师父越不要我出门,我自然就越想出门了。
见不着李世民难道见一见他儿子还不行,好歹也是史书有名的人物,穿越一场不见见不就白死了。
吉祥客栈,想要向掌柜的打听苏伊的消息,却见他忙来忙去也没空理我,店小二来来回回更没空,掌柜家的小女儿捧着一块地瓜念念有词,“姐姐你找人啊?”躲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靠近楼梯向她,“你是小小吧?我是小照姐姐的娘亲还记得不?”
小姑娘顿了顿,“啊……姐姐你是找人的吧?”
我微微黑线,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啊。“姐姐也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太子?“太子也来过这里?”
她又咬了口地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前两天,太子殿下来这里带走了一个姐姐,后来就有好多姐姐老想来这里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来这里带走了一个妹子?我摸了摸下巴,难不成又是要什么风花雪月啊哈哈。“就是和小照姐姐一起来的那个苏姐姐啊。”
苏伊?李承乾带走的是苏伊,所以她才没有来医馆吗?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小小你真可爱。”我什么都没问,想知道的都给我说了。
想要找到李承乾落脚的行馆并不难,随便打听就能听得到。但不巧的是今天太子正在外出物色宫女,况且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接见我这个平民,算了,听苏伊说是长安来的,也许像戏本所说人家是宫里的某位公主也不一定,也许太子觉得她貌美?也许,人家是某位大臣府中的千金,从苏伊敢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看,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况且也与我非亲非故,没了她天天来医馆打扰我正好,乐得清闲了,这样想想觉得自己又挺自作多情的,我同苏伊其实连朋友也算不上,总觉得她白衣白裙的背影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苏伊也算不上太美,只是放在人群里勉强能挑出来的那种,印象里我应当是见过一位特别美的美人,不然不会总在别人说苏伊美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美人,这种错觉。
美人,到底有多美,多美又同我有什么关系。
等我回神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扑倒在地了,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只留着侧脸向着我的苏伊,伸手想去拍她,才发现右手使不上劲来,伸了左手去按住,疼得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估计是折了,苏伊扭头过来,“你怎样?”
“手……”她只好爬起身,再将我扶了起来,我按住右手疼得有些发抖。
“你满意了?”她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我这次抬头往我面前看去,这天,太阳有些大,黑马之上是一个穿着蓝白相间衣裳的少年,我愣了愣,将目光转向了他的脸。
脑子里像过电一般一闪而过的疼痛感。
这张脸,我曾经见过。
我曾经无数次追赶过的背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背影,无论如何也不肯停下来等我的背影,是无数次梦见过的背影。
你是谁?我又是谁?
少年明显也愣住了,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靠过来,死死的盯着我的脸,“你……”一句话却又没说得完整,手便伸了过来,紧紧拽住了我的右手,我发誓我连宰了他的心都有了。苏伊拍开了他的手,“你没看见她的手受伤了?!”
“长得太像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松了手,喃喃道。
“我带你回医馆找师傅吧。”我点点头,连嘴都不想张开。
师傅大人对于我的偷偷溜走十分的不满,眼下见我受了伤也只能愤愤的说一句,以后再收拾你,摸了瓶药来挽起了我的袖子。而肇事者却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苏伊将我交给了师傅便把他拉到了一边。这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见我看着他们,师傅一边替我把衣袖放下一边扭头忘了过去。脸色瞬间就不好了,推了我便要往后院去,我不明所以,可是受伤在身也没有什么力气。
小照正在后院晒草药,见我被师傅推搡着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手怎么了?”
“叫你不要出去你就是不听,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太子。”
我和小照对望了一眼。
这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手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就弄不懂了,觉得苏伊的背影眼熟就算了,觉得李承乾长得眼熟也就算了,不管怎么说对我而言他们都是死了上千年的人了,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见得李承乾长得有多好看什么玩意儿的。
烦死了。
尽管师傅说让我不要出门,不要在和李承乾有交集了。但他想要找我,也是我不能阻止的。
这天我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养伤,看着本小人书就要昏昏欲睡,手指上传来的疼痛感突然将我击醒过来,左手挡住太阳向着肇事者望去,李承乾手里捏着一块小石子,透过城墙上的镂空壁花正在笑得好不得意。
老子怒了。“你拿石头扔我干嘛!”
“出来啊。”
想让我出去叫醒我便是了犯得找拿石头扔我吗,有病!我单手拽着椅子将位置移开一些,继续拿书盖着脸睡觉。“喂,你叫什么名字?”
继续不理。
“喂,容月,你女儿还管不管了?”
小照?我把书拿开,果然见小照站在他旁边,这死丫头没听见师傅昨天说的话么?
明月当空
那天苏伊和李承乾回去后,途经一条河,苏伊同他再度争执起来,不慎落水,在初秋的这个时候,风寒可大可小,苏伊就病了,病得还挺厉害,师傅被请去看病,回来才说苏伊的身体不大好,长年都在喝药,也算是她要拜师学医的一个原因吧。她有顽疾遗传自母亲,也不想再遗传给自己的子女,遍寻良医也不得而果,所以才想要靠自己。
师傅一边一边磨药一边絮絮叨叨的同我说着话,听着又像在自言自语,“当初她也是这样的,唉,小年醒了这么久也不说来看一下。”
我塞了最后一个蜜枣,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师傅,你在说谁啊?”
“谁?还不就是你师娘啰。”
蜜枣卡在了喉咙,我竟然不知道我还有个师娘的,咳了好久才将蜜枣咽了下去,一脸憋得通红,“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吧?你不仅有个师娘,还有个师姐,就是我女儿,叫金墨月还记得么?墨月啊,把你送来以后,也走了七年了,到现在还觉得我同你师娘这么做是错的,到现在还不肯回来。要是知道你醒了,她肯定很高兴。”
“墨月?是不是喜欢穿白衣服?长得很美?”
“你记起来了?”
“我同她关系很好?”
“她从小就没了母亲陪伴,我常常奔波在外,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自然和她很亲,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没有收你做徒弟,也许她就不会遇见那些事了,不过也不能说都是不好的,息念最后跟着她走了,也是因为你。”
“师傅……”我打断了他的沉思,师傅不常提起这个女儿来,一开口却满满都是伤心和自责,字里行间都牵扯着我,“我拖累了她吗?”
“没有。”他笑了笑,将药粉倒出来,装在了瓷瓶里。装好以后见我还看着他发呆,便伸了手过来,碰到我发髻上的簪花后缩了回去。“其实,师傅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我把头发顺到一边变成了辫子扎在了腰间,最后撸了撸衣袖,“师傅,咱们不要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了,来愉快的磨药吧!”
其实我都知道。你们在瞒着我,瞒了我很多,可那是容月的故事,我并不想知道。
苏伊的风寒带起了旧疾,李承乾呆的时间够了便要往献陵而去,苏伊没有达到拜师的目的死也肯离开。最后太子殿下只好看向了我师傅,对我师傅好话坏话都说完了,他就是不收,太子殿下搬出皇二代的身份,师傅充分展现了威武不能屈的倔强傲骨。
太子殿下无奈的转而求助了我。听他百转千回的说了前前后后,我手里的鱼饵已经喂完了。他信心满满的期待着我的回答,等了半天只能看见我头顶,只好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我手里的空盘子,深呼吸,你是有着良好的教养的皇二代啊,我跟着他吸了口气,满意的看见他挥手让侍从端来了鱼饵。
将盘中的鱼饵全数撒入荷塘之中,吃个饱吧,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喂你们了。
“容……”
“这样吧。”我将盘子递给了随从,“我收苏伊做弟子。”
我师傅说这辈子他已经不想再收弟子了,我一个人够让他烦心了,但我想,师傅是神医,他的医术总有人要继承的,我可是要回家的啊。他不愿收徒弟我也不能大逆不道的要求他必须收是吧,我收个弟子,他既不违背同自己的诺言也不能对让自己门下丢人现眼不是。
李承乾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你?”
我愉快的点了点头,“不要小看我嘛,殿下~”
他微微黑线。
苏伊听了这决定之后也没有做声,大约也是默认了,李承乾松了口气,将她的手收回了被子里。送我回医馆的时候没怎么说话,完全没了有求于人时的口若悬河。
其实我比较八卦他同苏伊的关系,难道说李承乾喜欢苏伊吗?唉,年轻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不过转念想,我就比他大了那么丢丢,而且看上去他不见得比我小,为何每每总要以年轻人直指他和苏伊,难道我真的同容月合二为一了?
医馆就近在眼前了,他慢慢放缓了脚步,我只好扭头表达了下我的关切,“殿下,你怎么了?”
“容姑娘,你收拾下同我去献陵吧。”
我吓得差点腿软倒地,“殿下,你看我孩子都十岁了,去伺候先帝是不是太不合适了啊?”开什么玩笑,我长得小,也不能拿我凑数做守陵宫女吧!
他侧脸看了过来,每次我都喜欢站在他旁边,因为他侧脸的样子我特别喜欢,总觉得像极了某个人,却又想不起的某个人。“怎么都怕守陵?”
“青苔无人迹,红粉空相哀。怎不叫人伤心。”
殿下略微思量了一下,“我没听说过这句。”
我也略微思量了一下,估计我把这话提前说出来了。“殿下我们的重点是你博学不博学的问题吗?”
殿下黑线了,“我是让你跟着照看苏伊。”
我欢快的迈着步伐回了医馆,同师傅说了这一事,他叹气,也罢,反正都见到你了,早晚得同他说起,让你自己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也好。
同谁说起?师傅没有再理我。
苏伊本就长得小家碧玉,这一病更显得楚楚可怜。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把帘子支起来,映衬着暖暖的阳光温和的望着前方,我把瓜子嗑得格外响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黑马上紫衣的少年,我把瓜子收拾好,也同她一起瞧着,恩,太子殿下不适合紫色,鉴定完毕!
“师傅。”
我后知后觉她这声师傅唤的是我,不容易啊,我终于也为人师表了,这幸福来得有些突然,我有点激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只是想唤你一声,其实我很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师傅,太子说要我做你的徒弟时我没有反对,也是觉得,如果最后金大夫勉强收我为徒,他也不见得喜欢我,还要将原本给你的东西分我一半,你也不开心。”
我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她。
“我不太喜欢同别人分享我的东西,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可是父亲还是纳妾生下了姐姐。我是母亲的孩子,拥有比姐姐更好的身份,可那样太子殿下也更喜欢姐姐,即使我已经同他成了婚,但如果不是为了姐姐,我病死了他也一定懒得看一眼。”
这,这是古装偶像剧的节奏啊!我强忍着激动,继续眼巴巴的看着她,不料还是被她看出了我的八卦之心,生生就此留了个未完待续。
我有些惆怅。
她不常唤我师傅,更不像我会时不时的搂着师傅胳膊撒娇,我觉得,我这徒儿更适合外柔内刚这个词。而且我这师傅很没有存在感。
我们在并州停了下来。这时候苏伊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皇二代下令整顿休息,我跳下马车,将苏伊扶了出来,最后的小照却有些恹恹的不肯下车,我就奇了怪了,平时她比谁都蹦高,今天怎么这么淑女了?
“娘!”
“怎么了?”我赶紧跳上了车,一惊一乍的要吓死个人呐。她整个人压在了我身上,“娘,对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她推开自己跳下马车去了。我扭头看过去,就见她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个灰色长袍的男人面前。男人伸手放在了她肩上,明显的看见她抖了抖。这什么情况?
我利索的跳下了马车,还没开口,小照就扭头看了过来,我从未见过她有着这样冷漠的表情,她才十岁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灰袍松手看了过来,“你就是容月?”我不明所以,更不想睬他。“在下武元庆,这些日子多谢姑娘照顾舍妹明空。”
“……武……”我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姓武?!”
小照有些受伤的转向我,“我听美人姐姐说过,你孩子不在了,所以伤心不肯醒过来,那天我见你醒了,怕你又睡过去,才骗你说我就是你的孩子,可惜你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我原本也没有接受莫名其妙来的这么大个女儿,说她骗我,其实也没那么难接受,重点不是这个啊!!!“小照,你姓武……叫明空?!”
她点点头。
我脖子一沉差点摔在了地上,还好是苏伊扶了过来,武则天名作武曌,取名明月当空的意思。明空。
我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我的心情,我把未来的女皇当做女儿呼来喝去了几个月,不知道她长大后会不会记仇来砍了我,额,估计那时候我早就回家了。
我睡过去的第一年,她见着一个美人带着我,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无忧的千金小姐,被母亲抱着去庙里祈福,她太调皮,人又太多,她便同下人们走丢了,她是被那个美人捡到的,她问,为什么这个姐姐一直睡。
美人说,你走丢你了,你母亲很伤心,她也一样,孩子不在了,所以伤心得睡着了。
后来她被找回家,可那以后再没有见过那个美人。
父亲去世后,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同父异母的大哥二哥待她们母女便一落千丈,她负气离家出走身上又没有足够的银两,想着去木屋找吃的。
那时,我刚好醒来,她记着美人的话,一半是怕我再伤心的睡过去,另外一半也是她需要帮助。
但时间长了她难免也会想回家,父亲离世,她却连最后的孝道也不尽。她知道太子要去家乡拜祭父亲,所以便同他说了,李承乾提前让人承了书信命武元庆侯着。
不知道的也就只有我罢了。我原本是该生气的,可惜先被吓住了,思来想去,我同小照相处得也不算长,也没有教给她一些惊世骇俗的伦理,应当不会影响到她什么,她长大后的心狠手辣,政治野心应该也同我没什么关系……吧?
故人重逢
小照去见过母亲之后晚上便再光临了我的房间,一来,她也不是容月的女儿,二来人家母亲还好端端活着,我觉得,我还这样霸占着人家闺女实在不妥。委婉的同小照表达了我的整体思想。她倒满不在乎。“母亲本就不是父亲的原配。母亲嫁给父亲时,父亲年长了母亲许多,本就不愿意,这么多年,母亲也从来不愿给过父亲好脸色。”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我茫然的摇头。
“因为……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天……我不小心撞见了母亲在同一个男人……幽会……”幽会二字她说得极为苦涩。我想了想,实在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句子,只好推了推她脑袋下的枕头,“睡觉吧。”
“娘……我很难过……”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鲫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虽然是你的母亲,但毕竟不是你,母亲有她向往的生活,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也不必伤心。”
母亲,我顿了顿,想想她刚才唤我的娘,从头至尾,对于亲娘她唤的都是母亲。
苏伊病好了之后我将随行的医术扔给了她,暂时便不知道能交给她什么了。
我也好几天没有再见到太子殿下,嗯,说实话我还有点想他了。
我还以为,你都不会哭的,可以对我说那么狠心话的小姑娘,原来也是会哭的。
狠心的小姑娘。
小姑娘。
乡野地方,殿下不会听过的。
殿下。
头顶暖暖的日光被遮挡去,伸手抚开了落在鼻尖上的桂花花瓣,睁开眼的瞬间有些头疼,小照眉心一皱,连忙伸手过来,“头又疼了吗?”我怔了怔,头疼的毛病也少有跟别人说,这丫头也从来不问,但这一切她却又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讨好的端来自己的得意之作,桂花糕,眼下正是桂花绽放的时节,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桂花香气之中,我闲来无聊便自己做些小点心,小照很黏我,便跟着我一切做,每次她都做得比我好,这让我很郁闷。捏了一块故做勉强的放进了嘴里。
“娘刚才有说梦话哦。”她笑嘻嘻道,“嘴里叫着殿下呢,我说娘你怎么突然说要收苏伊姐姐做徒弟,原来是爱慕殿下啊,哈哈。”
我被桂花糕噎住了。
喜欢李承乾?开什么玩笑,我承认是有点想他,也梦见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个殿下,就是指李承乾吗?这世上又不是他一个人是才能被称作殿下!
“好啦,我不说了,我好无聊,娘我们出去转转吧?”
我正求之不得,放现代,我其实也没这种到处乱逛的爱好,可惜没有了漫画,没了小说,也没有了碟片,更没了电脑。我实在找不到宅在家里的打发,本想着做些小点心的,可惜还得添柴生火,实在麻烦,于是日渐变得爱往外窜。
我见了许多事和人,县衙审案倒是头一回见,小照很新奇我也很好奇,一拍即合的往县衙人堆里扎。我们才站住了脚,县太爷一拍惊堂木顿时便鸦雀无声了,我伸长了脖子望了望,只能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县太爷和十来个衙役,跪在地上的却是个同小照差不多的小少年,唉?这什么情况?
“小孩,是你击鼓鸣冤的?”
“是。”小少年年纪虽小,背倒挺得直直的。
县太爷恹恹道,“击鼓何冤啊?”
“草民要状告城东何员外。”
县太爷沉默了会,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卖豆腐的儿子?我说你娘被何员外看上也是她的福气,你个小孩怎这么不懂事。”
三言两语我也就懂了,大概是那个何员外强抢民女,人家儿子来告状的。
未等小少年回答,县衙后倒先传来了几声大笑,一会儿功夫便有个中年男人扯着个女子出来,“老子早就知道你个小子要来告状,老子现在就在这儿,看你怎么告吧!”说罢大刺刺的往师爷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