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跪在地上抱着少年的头,哭得梨花带玉,少年还欲还口,却见女子摇头捂住了他的嘴。这情景,真是我见犹怜。
“怎么?现在不说了?”何员外不依不饶,继续在公堂上吆喝,显得比县太爷架子还大的样子,不用了解实情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主了。
女子松开少年,起身跪在了何员外脚边,“我求求你,佑儿还小,你不要为难他。”
“为难他?你养的好儿子现在是在为难我?当初借银子的时候我可都跟你说清楚了,我强迫你了吗?”何员伸手拖住了女子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来与他对视。
“你不要碰我娘!”少年见此哪里能忍得下去,眼见就要扑到何员外身上,他旁边的衙役已经一杖打了他背上,他年纪小,这一杖差点将他背脊打断,当下就没了声,我心里一惊,却不知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站定身子时,人已经脱离了人群,顿时所有人都目光都汇聚了过来,我摸了摸脑袋,怪不好意思的,我虽然也很想挺身而出变作正义的化身,可惜我也是有心无胆啊,哪个混账王八蛋推老子的,你有本事推人,你有本事站出来啊!
“你又是谁?”县太爷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嘿嘿,我是个大夫,大夫,这小兄弟伤得不轻,我看看,看看而已。”不得已,只能上前想看看小少年的伤势。跪在地上的人抖了抖。猛的转过头来,她这猛的一下把我都吓住了,真替她的脖子担心。
“公……公子!”突然失声尖叫道。可惜人被何员外抓着也动弹不得。
公子?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在叫我啊?啊?我明明穿的女装啊,老子没女扮男装啊!什么眼神啊!
我托起蜷缩成一团的少年,检查了下他的伤势,还好没伤到骨头,擦些药再养个把月就好了。“我听何员外的意思是,他们母子欠你银子?”
“怎么?你打算替他们还?”何员外听我这么说倒松了手,女子猛的扑了过来,大胸脯压在了我背上让我有些吃不消,“公子!我就知道公子福大命大不会死的!”我没空理她,“他们欠你多少?”好歹我还是认识个皇二代的,看在我是他未婚妻师傅的份上,借点钱应该问题不大吧。
“二十两纹银。”
二十两啊,我咽了咽口水,卧槽,这得吃多少好吃的。“行,我替他们还了,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取钱。”
何员外呵呵两声笑,他声音尖酸听起来颇为刺耳。“没钱充什么好汉!大人,把这三个目无法纪藐视朝纲的贱民一并关入大牢算了,得让他们知道藐视我大唐律例的后果!”
我心说这关我什么事啊,我不过做点好事,又没说不给钱啊!
“大唐律例?大唐律例就是让你这样随便把人关入大牢的?”一听这个声音我顿时就背脊一挺,感觉十座泰山我都能背起来。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他怎么会在这里,从一开始就站在后面听了?“你、你、你、是你推我的对不对!?”
太子殿下眯着眼瞧了过来,“恭喜你答对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能对他发,把他弄不高兴了不伸援手我就完蛋了。我有些难过。
何员外今天很生气,他不过就是听说小毛孩击鼓鸣冤来看唱戏,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冒出些程咬金非常影响他的心情。“你这个小毛孩又是……”他话还没说完,县太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最前面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微臣不知太子大驾光临,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何员外也被吓了跳,连忙跟着跪下了。
太子殿下点点头,“你的确该万死。”县太爷抖了抖。“本太子的人你也敢关入大牢。”
县太爷连忙过来抱住我的腿,“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太子妃的地方还请太子妃恕罪。”
“你不要抱我的腿啊喂!我不是你们太子妃,不要乱叫好不好。”
县太爷这才松了手。只是抬头可怜巴巴的看了我一眼。
回头对上的却是李承乾若有所思的目光。太子不开口,眼下便突然有些诡异的安静。
“公子,我是小玉啊,你不记得我了吗?”这起事件的红颜祸水大约见我半天没理她,用力的想刷些存在感。
“小玉?”我低头打量了她一把,二十多岁三十来岁的样子,我应该叫阿姨还是叫姐姐的尴尬年纪,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同她很熟?而且是叫公子……“姑娘,我也是个姑娘,你干嘛老叫我公子?”
她顿了顿,“何秀玉?你曾经还说我的名字好听,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又仔细想了想何秀玉三个字,实在找不出点记忆来,只好叹气,“姑娘,老实说我受了些伤,脑子不太记事,你别往心里去。”大概又是认识容月的人吧。
“我知道,公子还在怨我恨我,只要公子肯原谅小玉,即使叫小玉去死小玉都愿意。”
我连忙缩到了李承乾背后,开什么玩笑一来就恨啊死的。她叫我公子,难道以前容月女伴女装欺骗了她的少女情怀?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的?
“姑娘,你看我真的不是个男人啊,要是以前欺骗了你感情什么的,你也别往心里去,真的,真的。”
小玉愣了愣,“什么感情?公子这话要说也该对小姐说去啊。”
卧槽,这特么还是三角恋啊,和这个叫何秀玉的还没扯清楚就又来了个小姐?
满城桂香
小玉顿了顿,突然的站起身来整理了自己的衣物,“大约认错人了,即便是公子也不是姑娘这般年纪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管你是认识容月的还是什么,我是苏尘年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太子殿下忙着处理贪官县令,我和何秀玉母子便早早的撤退开溜了。小少年倒很有义气,抱拳做绿林好汉样。小照甜甜一笑算是回应,小少年微微红了脸。
呆了个把星期,文水这个地方也不算大,我已经转得太不多了,太子殿下一半也算微服出巡,先前县令的事他就已经插手了,还有武士彟的后事。我觉得有些无聊便想要回医馆去了,我出来有些时日有点儿想师傅了。
琢磨下该怎么同他们开口,李承乾这个倒不是重点,苏伊说是我的徒弟也没教给人家什么东西,重点是小照,我要走,她肯定不答应。毕竟这才是她的家,而且,人家还是未来的女皇,我实在有些压力山大。
小照被她母亲叫去谈话,我吃了晚饭闲得发慌便沿着一排桂花树走去,末尾却是个水塘,星星点点的栽种着些荷花,只是没一朵荷花,加上数量少得可怜,也就没什么风景可言,临近十五,月色倒是不错。破光粼粼的水面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白天县衙的事莫名的让我有些烦躁,此刻倒安静下来了。
扑在水面上的一条木板路可以通向荷塘中央的六角亭,正好想找个地方坐一坐,有些像我醒来时坐在木屋旁边的感觉,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脱了鞋子将脚放在椅子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难过,难过的是怕我妈伤心。他们虽然忙,终归还是爱我的,我其实都知道。
我活到现在,其实父母照看我的时候非常少,我是由爷爷带大的,14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了,我便一个人收拾行李跑去外婆家,我妈匆匆为我办理转学手续便也没有再管我,我只是不想呆在四合院,不想呆在没有老爷子的四合院,如果可以,我很想和她走,很想被她骂不懂事,可是她连骂我都没有时间。
这样想的时候其实也觉得,如果爸爸和妈妈发现,我死了,或是昏迷不醒,他们会不会觉得愧疚,如果接我走,我就不会遇见地震,他们该愧疚并且相互指责,最后哭泣。
这样很好。
我不是好孩子,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也不想看他们走出阴影开心的生活,也不愿祝福他们为我添了个弟弟开心的幸福的生活。
不可以忘了我,永远都不可以。
也许是想得太入神了,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不知道,直到他伸手过来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惊慌得差点从椅子摔了下去,捂着眼睛上的按在了肩上,“有这么害怕?”
“古有云,人吓人吓死人。”
他轻笑道,“我也没听说过。”
我仰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睛同水面一般闪烁,是什么呢?
“我觉得你很喜欢看我的侧脸。”
我缩回脖子假惺惺的咳嗽了两声,这,有点危险啊,我还是早些回医馆同他们拉出距离来的好,总觉得靠近他们是不太好的事情。“殿下,我觉得我该回去了。”
“正好,我们一起走走。”
“不、不、不,我说的是我要回荆州了。”
他稍稍考虑了一会,最后松开了放在了我肩上的手,“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走?”
这回换我开始考虑了。
“你很像一个人,这些年来,父皇从世界各地收罗了不少长得像那个人的妃子,但他们都没有你像,容月,我带你走,就不可能再让你回去了。”
什么意思?!我大脑短路三秒之后有些怒了,“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是要把我送去讨你父皇开心的?!”
可恶,岂止是可恶。
“我第一次见你的确是被吓到了,长得太像九江姑姑了。”
“哈哈。”我没忍住冷笑,“怎么?你父皇很喜欢你这个姑姑,找了不少替代品?”
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从未见过那个人,只是听说她长得和九江姑姑j□j分相似。”
我便不再想接他的话,站起身来慌慌张张的穿鞋,但怎么也穿不上,难免有些急了,他站在我面前,弯下了腰,我愣了愣,他已经抓着我的脚腕将我的脚抬了起来,他这是要帮我穿鞋?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你不……”不该做些。
“我现在却不想让你见他了。”
“你到底几个意思……”
他站起身,定定的看着我,我常常站在他侧面,这样四目相对的时候却是少有,“容月。”
“啊?”
“你喜欢我吗?”
……我真的被吓到了。就这么瞧了他足足一分钟之久,一阵冷风吹来才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像我梦里的人,有着我喜欢我侧脸,我也会常常想起他,可那是不是喜欢我却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喜欢看着他,想起他,却在得知苏伊是太子妃的时候一点怒气也没有。倘若我真的喜欢他,我该妒忌的,但倘若我不喜欢他,为何又要常常想起他。
可那又如何,他是太子,已经有了一位太子妃。
他伸手过来拉着了我的手臂,“不要回去,陪我去长安好吗?”
长安。我想去长安。
“那你呢?你要我陪你去长安是什么意思?想把我献给你的父皇?”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很是不能理解,甚至可以很确定,他不是喜欢我,至少此刻没有。
“为什么?”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比苏伊适合我。”
我耸耸肩,想想从始至终自己的种种表现,没有一点能让人只少觉得,啊这是个美人?啊这姑娘好善良?啊她的眼睛特别亮?甚至白天在县衙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推我,我是不会站出来做出头鸟的,我可以给杨佑疗伤,但不是那个时候,我没有那个能力逞能。歪着脖子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我和别人哪点不一样,如果说是苏伊,同样的情况,她一定可以出来打抱不平。
我没有比苏伊更适合。
“我觉得太子殿下你的眼光有些不佳。”说完我顿了顿,是不是这样?其实随从也好,县令也好对他都是恭恭敬敬,我不怕他一点也不,虽然第一次同他遇见他让我受了伤。但毕竟我没有大大咧咧到不把人家的太子身份放在眼里的地步吧,这样想的话,苏伊比我更随意啊。我觉得有些苦恼。
他松了手,笑容满满,“你可不能这样说自己。”我还想反驳,就被他堵住了,“走吧,再晚点就看不见路了。”
这一天过得可谓精彩满满,白天参观县衙晚上同皇二代殿下谈心。
打算回荆州的事也就此暂时搁置了,小照父亲的后事也料理得差不多了。
这期间我有碰见过杨佑母子,在市集摆了个小摊,卖豆腐,何秀玉算不上是个美人,但在这个小城来选,也算是中上水准,衣服穿得简单朴素也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一直是母子相依为命,我稍稍打听就知道她们母子是前年才来文水的,来的时候其实还跟着个男人,杨佑叫他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见过这个男人,说男人长得很是俊朗,总是穿着一身黑衣裳也不爱同人说话,那时候还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反正后来不见了,也渐渐被人忘记了。
我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杨佑先发现了我,还没开口便向后面瞧了瞧,而后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失望,哈哈,被我逮着了吧,今天小照没跟着我失望了吧。
“容姐姐,你想吃什么。”
“豆浆,豆浆。”
“好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容姐姐的药,现在一点都不疼了。”说罢他又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其实豆浆也不怎么好喝,反正没现代的好喝,有些涩,我不过是无聊来找他们玩玩,可生意好我也不好意思打扰。
何秀玉端着碗豆花从我旁边路过,然后又返回从我身边路过,我以为她已经放下豆花了,伸手想同她打个招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吓了跳手里的碗就打翻了,剩下半碗的豆浆都撒在了我手上,倒也不烫,就是有些粘不舒服,我左瞧右瞧也找不到个可以擦的,她连忙从怀里摸了快方巾出来,拽住我的手,她愣了下,仔细瞧着我的手,像要从手心里找出银子一样。我有些不舒服的想要推开她,“怎么了?”
“你手上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这个?师傅说以前受伤弄的,我不太记得了。”
“师傅?你师傅是谁?”
“你还认识我师傅?就是神医金樱子啊。”
她手一松,我的手就划落下来,我干脆拿过她手里的方巾自己擦擦干净。
“你叫容月?真的叫容月?”
我眨巴了下眼睛,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叫容月。
“那……苏尘年又是谁呢……”
我呆住了。
苏尘年?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叫苏尘年?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我现世的名字,她怎么可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去楼空
为什么小玉会知道苏尘年这个名字,为什么师傅会叫小年?如果一开始这一切都是个谎言。容月是假的,小照是假的,可是小照有说我睡了七年,遇见了一个美人姐姐,金墨月,师傅也没有骗我,那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假的。
明明能够从小玉嘴里问出些话来,我却不敢相信了。
我还能相信谁,我到底是谁?
我跌跌撞撞回了武家,却刚好撞在了被婢女扶着参观花园的苏伊身上,她伸了手来拉住了我,“师傅?”
我看着她一时间难以从思绪中j□j,见我不说话,便推了婢女双手伸过来。“你怎么了?”
我苦笑,现在谁还没有骗过我,李承乾骗我,想把我送给李世民;小照骗我,怕我再睡过去;师傅骗我,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还可以相信谁。“都骗我。”
她顿了顿,“师傅,我没有骗过你。我知道小照的事,还有,太子应该也告诉你了,你长得很像九江公主,但,我肯叫你师傅,不是为了和他一起带你回长安,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想一个人静静。”
后来的时间苏伊突然变得有些好学了,每天都可以变着法的问我,药草药性如何,能不能将这些药放在一起使用,我被问得有些懵,搪塞几句,赶紧溜出门来翻找医书,乖乖,再这么问下去,我就要黔驴技穷了,师傅面子还往哪儿搁。将这个县城的书店翻遍也没有找到几本靠谱的,索性默写我以前背过的药方。
我爷爷是个老中医,家里的医术古今中外多得人眼花撩论。我小时候被他强制性的背了不少书,锻炼得我背书能力特别强,上小学的时候经常会被老师要求背诵课文,背不出来就留下,我虽然成绩不大好,背课文却是一流的,这也多亏我家老爷子,我从来没有留课过。
这个夏天过后,便要分文理科,莫小小想报理科,还拉着我去,说你们家全文科,到你该出个理科生了,想也没想就被我拒绝了,我成绩差都是被理科拖的,趁我还没发火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啊。那时候她有点难过,我虽然常常同她吵架,她是我转学后唯一的朋友,要分开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地震的时候她被人扯着往外跑,却明显还伸手过来拉我的,我趴在桌上这样想的时候又有些难过,难过的是,我从前还有些不大喜欢她,想来自己真的算是个薄情寡义。老爷子临死前也说过,你性子就是这样,能被你放在心低的人太少,放进去了又太容易念念不忘,你和小慕不一样,尘儿,你太像我了,爷爷都明白,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若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其实我活得很好,你看,我活得很好,我只是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有点想她,我以为你说得很对,她没有被我放在心底,可是我想她了。
苏伊盯着我写的药方看了半天,我以为她看不懂,一板一眼的拿着师傅的架子,“你背住就对了。”她斜眼看了过来,“师傅,恕徒弟才疏学浅,实在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字。”
我这下才反应过来,我写的简体字,她认得的是繁体字……白写了那么多。
小照在一旁捂着嘴笑,“娘要是不会写字,我可以代劳啊。”
得,你们就使劲嘲笑我吧。我现代人不同你们这些古人一般见识。“开玩笑,我可是四岁就上学堂了好不好。”
小照略显吃惊的看着我,“你还上过学堂啊?女子都不能上学堂的,我都是父亲请的夫子回来。”
“哈哈,我女扮男装去的呗。”梁山伯与祝英台不就是这样。
小照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我这个问题来,末了,她得了结论。“为什么女子不能上学堂呢,这不公平,应该开设女子学院才对!”我吓了跳再也不敢多嘴了,她可是未来的女皇,我不要再给人家搞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了。
在文水也耽搁了些时间了,李承乾也接了文书回长安替皇帝陛下执政朝纲。我先前还有些念着师傅,如今却不太想回去了,在我想清楚之前,不想再回去被他继续骗了。
小照原本是想同我们一起走的,她母亲不同意,本来她粘我更多已经不高兴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转眼就成了白眼狼,我拍着她的肩同她说了许多话,看着她一张秀丽的小脸,等两年她长开了,绝对是个美人,想着再过两年她就会被送进皇宫,成为唐太宗的才人,实在有些难以言表。
临行前想同杨佑母子道别,但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邻居说他们连夜走了,同杨佑他爹一样,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
我有些遗憾,没能从小玉口中得到些答案。
我离开这天,找了许久也没有看见小照的身影,这丫头估计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吧,我对小照的感情有些复杂,之前努力想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待她,后来发现不是,想做朋友吧她又太小,做母女吧,我也不能年长到做母亲的地步。
马车走了老远,赶车人探过头来,“后面的好像是武小姐?”
我把头从窗户探了出去,便看见小照在后面一路追着马车的痕迹,鼻子一酸,眼里侵出水迹,又用力吞了下去,伸手使劲挥了挥,“回去吧,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她停下脚步偷偷的摸了把眼睛,身后婢女跟上来拉着她往回走,她扭着头,不情不愿,马车渐渐拉开了距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小小的身影。
回长安的这一路倒相安无事,我授业于苏伊,她也知道我有心事,我说话也不再想以前有一搭没一搭,苏伊和莫小小有些像,嘴硬心软的那类,我难免对她有些寄托,加上又是我的徒弟,有着特殊的关系。
李承乾偶尔也会来考她,但他一个外行人,多半是我和苏伊装聋作哑给他太子的面子而已,有时候他同苏伊说话,我也会在旁边看着。那日苏伊说的话又在我脑子里打转,苏默是庶出的姐姐,苏伊的口气,是李承乾同苏默有些什么,但毕竟苏伊是嫡出的关系才成为了太子妃的吧,可想而知,苏伊喜欢李承乾,他心心念念的却是自己的姐姐,自然不好受了。
这么一路,回到长安时已经是深冬了,我没什么厚衣服,唯一的几件衣裳还是临走前我那所谓的母亲给我的,我身上也没什么银两,更不懂怎么花钱,自然没什么衣服加。到达长安时,李承乾进宫面圣,苏伊暂时回了娘家,我便跟着苏伊回了苏家,苏伊的父亲是秘书丞,也就是专门管理文籍这一类的文官。她说了我也不太懂,苏亶有些严肃,当初苏伊偷偷跑掉就已经把他就气得不行,如今还堂而皇之的把师父带回家了可见,我的待遇也就那样了。
苏夫人到还不错,晚上就差丫鬟送了些棉衣过来,我心里感激得不行,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把苏伊教好,尽全力让她们母女减少病痛的折磨。
腊月二十八这天,我见苏伊药方也背得差不多,便想着长安作为大唐的首都应该比文水县资源丰富些的,看看有没有一些我也没看过的医术,增长徒弟的水平也增长师父的水平吧。兴冲冲的拉了个丫鬟打听一本书大概多少钱,丫鬟倒很直接,我还没开口就先说话了,“姑娘,大夫人请您去前堂,有人找姑娘。”
还有人找我?我一头雾水又有些路痴,拐了好半天才到大堂,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见了我就附过去同苏夫人小声通报了一下。苏夫人正低着头同侧面向我的白衣女子说着话,我出现她也没看见,还得丫鬟提醒。她还未抬头,倒是那白衣服的女子扭过头来。
我愣了,美人,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美人,比电视里的女星还美,还是个素颜女神。具体哪里美也数不过来,她是那种只需要一眼你就会定义为美人的人。
“小年。”她笑眯眯的唤我。
“你……你认识我?”名字从这样一个美人嘴里说出来也是一直享受啊,我有些受宠若惊。
“爹说你失忆了,果然是,连我都不记得了。”美人有些哀伤的站起身。我皱眉想了想,还好我反应快,“你是墨月?金墨月?”美人变脸也极快,转眼就完成了从笑脸到哭脸再到笑脸的转变。
她走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我来接你回家过年了。”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折回去接过丫鬟呈来的笔墨,刷刷在一张纸上写了些字,末了同苏夫人笑眯眯道,“小年她识得字却不会写,这张药方夫人可以拿去药房抓几贴,同小年给您煎的药是一样的。”
连我不会写繁体字都知道。我还没回过味来,她已经说完来拉我的收了,“我们去把你东西收拾下回家吧。”
我这也觉得寄人篱下不妥,虽然不知道墨月所说的这个家是哪里,不管怎么说,也比苏家好些。于是愉快的收拾了包袱跟着她走了。
我们找了辆马车,一路上她话不太多,只淡淡的看着我,我虽然是同她第一次见面,也没觉得不说话显得尴尬,她看我,我也就盯着她看,半个小时的样子,马车就停下来了。
“好嘞,咱们一起收拾吧。”
我看着面前除了大门还能看得过去,里面却是一片狼藉院子,悔恨之心翻江倒海。她笑眯眯的看了过来,“哎呀,我也是几年没回来了呢,还不都是你,当初把你带走后,爹也跟着去了,家里就没人了,你看天色还早。咱们一起收拾收拾,晚上好能睡觉。
又见故人
我同她一起绕过一排干枯的藤蔓收拾最末的房间,墨月牵着我手指向那些能够砍下来一把烧掉的藤蔓,“这是葡萄架,你以前总念着要吃,现在可彻底吃不着了,这旁边的房间就是你的屋子,我们先收拾这间,今晚就凑合着睡了,我出去买点棉被,你先弄。”
我推开房门,她摸了张方巾将桌子擦了擦,然后将我的行李放上去。桌子发出一种诡异的咔嚓声,墨月哀愁的看了看桌腿,“看来家具也得重新买了。”
她离开去买棉被后,我拍手打算整理。后院有口井,还好还有水,就着刚刚她擦桌子的方巾开始擦柜子桌子,都被虫蚁腐蚀得不像话了,我只好放弃了这些木质家具。
等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还没有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家里的家具基本上都要换新的了,我这番劳作完了又觉得有些饿,打了点井水水桶也不干不净,喝不下去。眯着眼抬头惊喜的发现了葡萄架上的几颗橙红的柿子,仔细瞧是围墙外长了颗大柿子树,长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被摘下的差不多了,伸进院子的几根枝桠上还残留了几个,我转了半圈才在厨房找了架木梯,检查下还好没被蚂蚁啃掉,还能用,扛着木梯搭在了围墙上,上了三个架子使劲踩了踩,恩还挺结实。我安心的爬了上去,果然是熟透的柿子,全部摘了,等下再给墨月吃。我真是个机智的少年啊,哈哈。这番正得意,身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说曹操曹操到,墨月回来了。我扯着衣服的下摆兜住柿子,一边伸手去摘更顶上的部分,一边还能抽空同墨月说话。
“过来替我扶着梯子,我摘上面的。”
墨月没有说话,感觉脚下的梯子稳固了些。于是又往上爬了爬,将最高的那个柿子摘下放入衣兜,想松开扶着梯子的手将衣摆打结系好。
“小心。”突兀的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心一惊,整个身子都往后仰。
“啊——”
当然,偶像剧里,女主角刚好一摔摔到帅哥怀里的这一幕并不是常常发生的。
我望着蓝蓝的天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没扫地,铺着点叶子也是好的,不然,尼玛得疼死。
旁边的人手上过来将我扶起,我龇牙咧嘴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说罢我抬起头看向了肇事者。三十多岁的模样,轮廓却和李承乾十分的相似,心跳莫名的漏了半拍,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半晌,倒是他打破了沉默,“你……就是容月?”
我一个鱼打挺蹦了起来,指着他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话来,“你、你、你、你是谁……我、我、我……你怎么知道、知道我的名字?!”
墨月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年,我回来了~”还是波浪线的发音,我抖了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肇事者突然抓了我的手,显得很激动,“小年?”
墨月站在不远处愣了,连手里新买的棉被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我只好可怜巴巴的向她求救,她回神过来,一张美颜渐渐变冷,靠过来将我的手从那人手中抽了出来,“她不是小年,是容月,可是我喜欢叫她小年。”说罢她扭头向我,“是不是?”
我连连点头,拿余光看那个人,长得倒挺温润如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有些怕他,他闻言诡异的笑了笑,“金墨月,你以为她是容月,朕就会放过她了?”
我呆住了,朕?
皇上?李……李世民????
“那又怎样,她已经死了,是你逼死的!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让这一切重演一次?”墨月很激动,也全然没有把皇帝陛下的身份看在眼里。
我伸手过去,想要碰他的脸,伸到一半又突然醒悟过来,他现在是活生生的,不是我在书上看见的一幅画,碰了他,随时都有可能送命,墨月不怕,兴许是同他有特殊的关系,我可不是。李世民一眼望了过来,我一哆嗦,腿软就差点跪下了,并不是奴性,只是我本来就怕他,刚刚还差点对他不敬,真的有种他会要我命的错觉。
墨月弯腰下来扶着我的肩,“别怕。”
他稍稍停顿了下,“这院子已经没办法住人了,跟朕进宫吧。”
“谢陛下好意,我们收拾下就能住了。”
李世民转头向墨月,“朕念尘儿同你的情分才不想同你计较,别让朕生气。”
墨月侧脸看向了我,“小年,你告诉他,你不想进宫对不对。”
我连忙狗的符合,“对,对,对!”
皇帝陛下又把头转了回来,深深无奈道,“好吧,朕会差些人来,别再让她做这些危险的事了。”
他转身出门离去,墨月无视我好奇的目光,指挥着我同她收拾院子,大概一炷香之后李世民又转回来了,我正在扫地,他突然过来抢了我的扫帚,扔得远远的,“人等下就到,你不要做这些了。”
我觉得实在很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他,他这眼神看得人毛骨悚然的,想起李承乾说的话来,我小心翼翼的看他,“陛下?”
“怎么了?”他低头靠近了些,我不自觉的缩了缩。
“我听太子殿下说了,我长得很像您从前喜欢的人?”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是,我不是她啊,所以,您可不可以……不要管我了……”
他眉头皱得死死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同我说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用的是我。“可是陛下……”
“不要叫我陛下,叫二哥。”
……就您那年纪也不适合做我哥啊,我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开口,“大叔?”意外的是没有被他呵斥,得到的却是莫名其妙的笑。“好,很好,这才是尘儿的性子。”
我愣了愣,尘儿?那个人,他念念不忘的人叫尘儿?从前,老爷子也这样叫我。
“怎么了?”
“哦,有点饿。”
“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这是怪蜀黍诱拐萝莉的节奏啊,虽然我已经不能算萝莉了。没等我表态,身后倒响起了一句尖细的声音,“陛下,人已经到了。”我伸出脖子朝他后面看去,那宦官抬起头来正好同我对上眼,脸色突变,尖叫一声就跌倒在了地上,“鬼啊——!”
李世民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小六,你以后留在这里伺候姑娘。”
“是,是,是。”被叫做小六的宦官哆哆嗦嗦的爬起身来,末了,李世民加了话,“不要多嘴。”
傍晚的时候,李世民便离开了。
他差了不少帮手过来,打扫屋子不说,还送来了家具,我得意洋洋的同墨月说,这下不用咱们花钱了,墨月忧郁的看了我一眼,没有答话,连晚饭也是做好送来的。不亏是宫廷御厨,手艺就是比一般以前的厨子好,而且非常接近川菜的口味,我意犹未尽的吃了三大碗。墨月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点就搁下碗筷了。
等我吃干抹净,已经有丫鬟过来收拾了,墨月便拉了我在屋里转转,茅房啊厨房啊,哪个房间是她的哪个房间是师傅的等等介绍了下。我有些冷她便从自己的包袱里翻了件绣着桃花的斗篷,替我系着带子的时候顺道将我裹成一团的头发解开。“头发长长了不少呢。”
“我还剪了些,不然该更长的。”说着伸手比划了下有多长。她扑哧一笑,乐了,“头发长得飞快就是脸不长,你看,我从前和你差不多年纪,再过几年就可以做你母亲了。说,你是不是炼了长生不老术,给姐姐也分一点,我都长皱纹了。”
“长皱纹了你也还是最漂亮的!”
她点点头,将我辫得歪歪扭扭的麻花解开,“恩,还是你说话我爱听。”
果然,美人都挺自恋的。
“小年,你不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么?”
“额,你怎么样?”
她以手为梳替我梳着头发,“蛮好,就是挺想你的,当初我把你留下,一个人走了,每年过年我才会回去看你,没想到你一睡就是七年,爹写信说你醒了,我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结果就听说你跟着太子走了,我知道,这些年,我和爹还有娘做的都白费了。”
“什么白费了。”
她伸手过来抱住了我,我有些不适应,“我知道,你多少会听见一些,所以知道爹在骗你,但你要知道,我们没有恶意,当初,我把你带走,娘说与其等你醒来痛苦,还不如让你忘记过去,所以我同意喂你吃忘情草,你忘记了最伤心难过的事也忘记了开心的回忆,花了七年的时间,你才忘记醒来,却在朝夕之间又回到长安,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你想起过去后会不会怨我,怨我自作主张。”
我伸手拍了怕她的肩,大约师傅骗我的就是这个原因吧,因为回忆太苦,不如遗忘。既然你们都希望我重新开始,那就忘了吧。
这一晚我睡得很是安稳,这房里所有的一切明明那么陌生却又莫名的熟悉。
快过年了,不知不觉都在这个世界呆了大半年了,到底该怎样才能再穿回去了,会不会到了明年的那时候就能回去了?
或者像书上说的七星连珠什么的?
第二天,早早的就被墨月抓了起来,说是要去办年货,我黑线就脱口而出,“咱们怎么每年都在办年货,办年货啊。”
我呆了呆,墨月也呆了呆,问,“你想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记忆只能被封锁却无法从心底除去,这样脱口而出的话,表明还是我的还是记得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想起来,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并不是很好奇,反而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七年比较诡异。
“没关系,记不起就不要想了。”
不想记得
买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这一路都是我的墨月两个人,我是一个人不奇怪,墨月的年纪在现代也不算年轻了,难道还没有结婚吗?
这种话不太好问出口吧。
最后我们实在拿不下了,才打道回府,连大门都换掉还刷成了喜庆的红色。小六迈着小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姑娘你怎么才回来,太子殿下已经等了好久了。”墨月扭头古怪的瞧了我一眼,念念有词,“你这桃花也太旺了……吧……”
我觉得无比冤枉。
小六让开路就见李承乾迎面走了过来,看到墨月的时候还愣了下,美人的年纪就算大点对这种小男生还是具有杀伤力的啊。小六急忙迎了过去,李承乾有些急没等他行礼就先开口了,“我要回宫了,听说父皇来找你了,我就是来看看。看你也挺好……她是?”我把头转向了墨月,“哦,我师姐,据说以前是你们长安的第一美人?”
李承乾冲着墨月礼貌的笑了笑,“金姑娘现在也是长安第一美人啊。”
太子殿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为了同我说一句话等了半个时辰未免太浪费。
除夕的早上,墨月就不见了,连招呼也没同我打,我看了看她房里的东西,都还在,只是出门去拜访朋友去了吧,好过分,都不带我去玩。
我一个人呆着也没事,想想不如去找我的徒弟好了,好在他们家的仆人还记得我,还好心的领了我去二小姐的别院,苏伊的院子里种了些腊梅,开得格外好,香气铺满了整个院子,以前都是她来找我,都没来得及参观她的院子。
丫鬟领着我进门时四五个丫鬟正围着她在打扮,这架势有点夸张啊。
“师傅,我等下要回宫面见皇后娘娘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回宫?要是苏伊不在,我也没理由呆在她家里,那我不就没得玩了?想了想,顺道看看皇宫什么样的也不错,苏伊是去见皇后,应该不会碰到皇帝陛下,那就跟着瞧瞧吧。
等她打扮完转身过来打量了我一番,“师傅,你还是拌做我的丫鬟吧。”
我……
因为扮作丫鬟,把一头长发梳成两个发髻也梳得不是很好,有点松,我自己看了下铜镜都觉得很是不伦不类。
进宫门的时候还被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麻烦,放现代金属测量仪一下就好了,这样看还是比较赞叹现代人的头脑。
我左瞧右瞧都望不见边界,太极宫规模庞大,宫殿布局周密,出乎我想象的金碧辉煌。只是,我脑子里记得在各种小说里看见的最多也就是御花园这个地儿,想象中应该种满了花花草草才是,最次也该有几棵树吧,结果一颗也没有瞧见,超乎我想象,又有些许欠缺。
走了许久许久才到达皇后的立政殿,抬头望去,红木做的飞檐上雕刻着展翅的凤凰,配合着后宫之主的身份,顺着大理石台阶一步步往上,立政殿一点点在眼里放大,我突然有些不想进去了。好在苏伊原本也没有打算让我进去,我和另外个小丫鬟侯在了殿门外,她进去之前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的折回来,“你同那人长得太像,皇后娘娘应该是不想见的,师傅,所以你留在外面。”
我连连点头,反正我也不想进去。
放眼望去是台阶下的一条笔直的路,路的尽头是另一座宫殿,四面皆是城墙。
皇宫,说好的富丽堂皇,多少人挤破头也要坐上龙座,多少女人千方百计想住在这里,荣华富贵么,那又怎样,不过是个纯金打造的笼子,再金贵,也不过是只鸟笼而已。
难免有些同情起苏伊来了,虽然她逃离出宫游荡了这么久,不过因为李承乾也出宫的原因倒没有被追究,可这一回宫,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便要锁回那鸟笼之中。可怜,最可怜的时候李承乾也做不了皇上,贞观十七年,太子刺杀魏王李泰被废除太子之位。贞观十九年卒于徒所,才二十六岁,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
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好谈的,半天也不见苏伊出来,吹着点凉风又有些冷,再加上我都站了半个时辰了,时间渐渐被拉长得有些难熬。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一个人去逛街看书算了,完全就是受罪啊受罪,想象中应该是同苏伊一起,陪着皇后娘娘参观传说中的御花园才对。还能顺点宫廷美食什么的。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跺跺脚,实在受不了,便同大门另一边的丫鬟比划下,意思是我要上厕所,她用眼神示意我忍耐下,我小声哼哼,憋不住了,还好是宫女姐姐有人性,年纪长一些的伸手过来拉我。
我跟着宫女姐姐跳下台阶,期间动作大了点还被她小声的呵斥了,感觉她们做宫女的也很是不容意。
“站住,你们哪个宫的?”宫女姐姐背脊一僵,扯着我转身普通一下就跪下了。我跟着她低头只看见一双小巧的绣花鞋被绣着白鹤的裙摆覆盖,留了小小的鞋尖出来,没看出鞋子上绣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手艺,真心绝了,裙摆上的白鹤也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