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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娮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8

“回娘娘话,奴婢是立政殿的碧荷。”宫女姐姐小心翼翼的回答,感觉说立政殿的时候又镇定了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怎么也是皇后的人。

“她呢?宫外的人?”说的好像是我?

“这是秘书丞家的丫鬟。”

“哦,也就是苏伊带来的人了?我可是很久没有见过我这妹妹了呢。”妹妹?我突然抬起头来瞧她,正好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微怔,目光里带着些吃惊,不是我自恋啊,这位娘娘长得还和我有点像。她扯着嘴角挤出一丝冷笑,“怎么?父亲特意让苏伊带你进宫的?”

我实在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跟着宫女跪着半天有些疼。她也不急,我不回答她就不让我们起来,倒是旁边的宫女姐姐拿手肘碰了我下,“娘娘问你话呢。”

“我……”

苏默弯下腰,“难道父亲没有教你宫里的礼仪?”

“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藏在衣袖的里微微握紧,活了十六年第一次用奴婢自称,莫大的一股怒意和屈辱。

苏伊站直了身子,旁边的狗腿宫女读懂了眼里意思,上前一步道,“那不如奴婢教一教?”老子当场就怒了,玛丽隔壁的主子欺负我一个现代人也就罢了,你个丫鬟还敢学容嬷嬷打我?当时我手疾眼快迅速挡住了宫里挥过来的巴掌,还能抽出时间站起身,小宫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敢躲?”

“老子今天不仅要躲还要揍你丫的!”手扬到一半又生生停了下来,我这样,不也和她一个性质了么?同样是人,她不过也是遵循了主人的意思,我却要变本加厉?小宫女显然是头一遭遇见我这样的,有些反应出迟钝,我后知后觉,如果当时她反应快扇我一巴掌不就亏死了。果然,发呆不好,容意吃亏的。

“你看动我试试??”她到不示弱,我身边就一个宫女,还不见得帮我,她身后可是一位娘娘和三个宫女。真是莫名其妙,我跪也跪了,这位娘娘没事找事还想打我。

“朕借你一个胆。”小宫女怔了怔,噗通一声便跪下了,苏默俯身行礼,三个宫女跟着一道跪下。我觉得我这么站着有点危险,连忙要跟着跪地,皇帝大人两步并一步上前将我拽了起来。眼睛却看着苏默,“苏修仪,你不是要拜见皇后?”

“皇上……”

“这事朕就不同你计较了,将她留下来。”说罢他指向了刚刚趾高气昂的小宫女,小宫女一听就知道自己惹怒了皇帝陛下,连忙抱住了苏默的大腿,“修仪娘娘,您替奴婢说说话吧。求求您了。”

修仪,只是个修仪而已,我还以为苏默已经混到贵妃的级别了,这么拽,结果是个修仪,有点失望。

“要求去求这位吧。”转眼她就把问题扔给了我,小宫女又要过来抱我的大腿,老子哪里受得这等大礼,火速溜到了皇帝陛下身后,“皇上,算了吧,算了吧。”

“起来吧。”小宫女擦了擦眼泪,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苏默俯身,“臣妾告退。”看样子,还是很拽啊。我看了眼李世民,见他一句话不说,也没动怒的意思,心里暗暗觉得苏默大约还是比较得宠的,虽然只是个修仪。

“朕前些天叫你进宫你都不愿意,今天是跟进来的?”

“苏伊啊。”

“御厨的手艺和你胃口吗?”

“恩。是我到现在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了,皇上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川菜?”他愣了愣,“你说什么?”

相信四川现在还不叫四川,“就是蜀菜啊。”

“容月。”他停了下来我却不知,回神过来已经同他拉开了几步的距离,见他只唤了我名字又不肯说下去,只好转了半个身子不解的看过去,鼻尖上突然一凉,我抬头往天空望去,点点白色飘落下来,下雪了?

“你喜欢腊梅吗?”我伸手接住雪花,顺势点头。

“你的左肩有道疤痕,右手手掌也是。”

我愣了愣,手上的伤口就算了,肩膀上的连墨月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雪花落在了散在他肩上的发梢,我眯着眼,莫名的胸口有些疼。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我应该记得什么?墨月和师傅希望我忘记的是什么。我不想去想,每次追赶梦里的背影都好累好累。

“尘儿,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怎么可以装作另外一个人同我说话。”

我退了步躲开他伸过来的双手,别告诉我,不要把我忘记的事情告诉我,那十六年里,我遇见了谁,或是同谁相爱,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再记得。“墨月说我睡了七年,她说我用了七年才忘记那些事,我不相信,我刚刚过完十六岁生日,醒来看见的就是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一群人追着我告诉我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我还有个孩子,我不记得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忘记了这十六年的全部,可是,不要告诉我,我一点也不想记得。”

最残忍的报复,是遗忘。

这个明明已经君临天下的男人,此刻却微微曲着腰,全身都颤抖着,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说谎,也没有骗人,我忘记了,更不想记起。

我的样子

我们曾经很相爱,曾经,是最伤人的一个词。

我回到药庐时候墨月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坐在摇椅上看月亮,我还有些怕她问我去哪儿,遇见了谁,好在她没怎么问,我拿了从苏伊家顺来糕点,她没什么兴趣,指了指屋里的桌子,我只好默默放好。

“你怎么了?”

她没有看我,只直勾勾的望着天上的月牙,仿佛那月牙比我还好看,我半跪在地上有些发麻,只好自己爬起来,她见我要走终于忍不住看口了,“小年,我认识你十六年了,这些年我总说,你太死心眼,我又何尝不是。”我又扶着摇椅蹲在她旁边,觉得墨月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她扭头笑笑,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你这样挺好,我没有你长生不老的能力,也没有办法一直等下去,我已经老了,折腾不了了。”

最难过不过是英雄末路和美人迟暮。我有些惶恐,“谁负了你吗?你告诉我,我去揍他一顿!”

“你本来就不记得了啊,这些年,他对我很好,可是他的好只是要渡我,我心里除了他再无别人,又怎能成佛呢?”

“那我们不要他了!你不老,还这么漂亮,我们再找个好人家!”

“很好,我同你刚相识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小年,我也不想要他了,你陪着我,就这样过一辈子吧,永远这样,不要长大了。”她伸手过来揽住了我的肩,我只好挺直了腰板让她能有个依靠。

苏伊将我送出来以后第二天便正式回宫了,临行前她来见我,说她回宫以后,更没时间见我了,大约这一辈子应该是同学医无缘了。我点点头,找不出话来回答她,她让丫鬟送了件斗篷,这天是化雪天,天气很冷,白雪似的斗篷上绣着一株兰花。我觉得她这一转身,大约是没什么机会再见她了,她贵为大唐太子妃,却不能成为大唐的皇后,可我提醒又有什么用呢,历史关于她只有太子之妃,苏氏,这样一笔,更不知李承乾死后她会如何。

“苏伊,你我师徒一场,师傅想同你说一句话,你应该有自己的世界,而不是依靠太子,倘若有一天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也要自己好好生活。”

“苏伊谨遵师傅教诲。”

她走后,我将斗篷裹紧觉得有些冷。希望这场雪过后,春天就来了吧,不管我是这个世界呆了十六年还是一年,我醒来的那时是夏天,春天来了,夏天也就不远了,我,想回家了。

我转身,李承乾就站在三步以外,“什么时候来的?”

“在苏伊来之前。”

那么是听见了吧。“你同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眯着眼,步步紧逼。

“我只是觉得女子也应当有自己的生活,倘若有一天我嫁人,也断然不会单单相夫教子过完此生,终老却被自己的丈夫嫌弃,实在太委屈了。苏伊是特别的姑娘,请殿下珍惜。”

“很好,你的确比苏伊更适合我。”

我望着他意味不明的笑脸,有几分不解,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这句话他说了两次,又是何意?

我同墨月一起将药庐的招牌重新挂了起来,墨月说我们要好好的生活。

药庐的第一位客人是苏亶。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同他应该是无交集的,但不知他在想什么,却突然要请我过府小叙,在苏家,我没有见到苏亶,见到的是苏伊的母亲,那天出了小太阳特别暖和,我便穿得有些少,进了屋,没了阳光又有些寒意,苏夫人命丫头端了热茶,摸着我手嗔怪我穿这么少,我有些受宠若惊,容夫人也没有待我这番亲昵过。

末了苏亶回来了,一改往日的棺材脸色,这让我更加受宠若惊。我赶紧把东拉西扯赶回了正道,同他谈起这笔交易,苏亶以茶盖拨了拨面上的茶叶,最后道明了意图。

他想收我做义女?!我实在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苏夫人连忙说是觉得同我投缘,喜欢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得拒绝了,苏亶冷了脸,若不是太子殿下有令,你以为我愿意收你做义女?你应该懂事,不要违背殿下的意愿。

李承乾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等到李承乾来找我,见到的却是匆匆忙忙的苏伊,我以为我同她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却不过几日的时间。她说,她知道苏亶说我做义女的原因,那不过是给我一个体面的身份,李承乾就那么冠冕堂皇的向皇帝陛下请求要将我收做侧妃,李世民大怒,将李承乾关了禁闭。苏伊说这些时手里握着一株梅花,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觉得有些许不安。

“我同太子殿下没有什么的……”

“师傅。”她伸手扯下一朵梅花,“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殿下他的心里从来只有姐姐一人,他这么做不过只是为了激怒皇上,实在是太幼稚了。”她低下头看着手心的梅花,念念道,太幼稚,“他是皇太子,却要为一个庶女弃所以一切不顾,我是他的妻子,他却一丝都不牵挂着我。”

“什么意思?”

“姐姐是庶出,自然我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皇上许诺,只要殿下这三年好好治国,便同意将姐姐纳为侧妃,我也是知道这件事才逃出宫的,却不想,太子离宫以后,陛下无意见了姐姐一面,这些年,陛下一直将那些相似的女子收入宫里,姐姐她,长得有些像,殿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好见到你,他说年幼时见过,你同那人长得一模一样,他本是想拿你换姐姐的,后来,姐姐有了身孕又被奸人害得小产,殿下,我不知道他怎么就想和陛下做对,偏偏要纳你为侧妃。”

“你来找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左右李世民的意愿,但从关禁闭来看,他还是舍不得的,只要李承乾不再同他做对应该也好说的。我想说服他,让我见一见李承乾。虽然不知道见着李承乾后说什么,但,我实在觉得他就这么至自己太子身份不顾,至自己的妻子不顾,用苏伊的话,太幼稚了。

最初我以为他要把我送进宫,是为了讨好李世民巩固他太子的地位,却原来是为了苏默,那女人有什么好,为她放弃太子之位,为她辜负苏伊,一点都不值得。

李世民没有说话,带着我往别处而去,苏伊心领神会,留下一众宫女,我有些诚惶诚恐不知道他会带我去哪儿。

合欢殿。小六远远的迎了过来,我之前还在念,他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只是不知,这里住的是哪位娘娘。

小六被留在了身后,李世民伸了手过来,我看了看,不知何意。他叹气,反手抓住了我,“有想起什么吗?”

我茫然的摇头,我该想起什么吗?他便牵着我往屋子里面去,四处也没有个宫女,桌上放了点橘子,我看了看松开我自顾自找什么东西的李世民,我吃一个应该没关系的吧?吃到一半他转身过来,看见我手里剩一半的橘子愣了愣,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把手藏在了身后。

我今天扎了双马尾,绑了两个小铃铛,走路叮叮当当的响,这发型还是墨月弄的,当时我还为她天马行空的行为很是头疼,在唐朝,这发型有点不靠谱,她摸了摸我的头发,长这么长,就要这么梳才好看,反正你就算搞个正常的发髻也不觉得正常,就这样被她打发过去了。现下,李世民伸了手过来晃了晃我头上的铃铛,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

他回神过来,有几分不悦的看了过来,“那个……太子……”

“你就只为了他来的?同朕说的第一句就要提他?”看看,我叫皇上还不乐意,自己倒把皇帝的架子端得很正。

“可是,这是件大事啊。”

“太子的事同你有什么关系?”他拉开凳子自顾自坐下又剥开了橘子。

“可太子妃是我徒弟啊。”剥好的橘子递了过来,我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会错了意,这是剥给我的?“你不是想吃?”还真是给我的啊,啧啧,这位了不得的人物居然给我剥橘子!

我伸手过去,却被拽住,他左手伸进怀里摸了东西出来,我凝神看去,激动得老子差点跳起来了,玉镯!我妈送我的玉镯!我把手收了回来,橘子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举着玉镯看了半天,这的确是我妈送我的玉镯,我还以为留在了那个世界,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过这是你母亲送你的礼物。”

“真的,是我十六前带来的东西?”我将玉镯放在胸口,尽管很多事已经充分证明,这是个事实,可是,太不可思议了。

“七年前,墨月把玉镯留下来的。”

“那是为什么……我会睡了七年?”

“你终于肯相信了吗?你师傅在骗你,墨月也在骗你,所有人都在骗你,而你却不愿意相信我,你应该只相信我。”

那个传闻,关于太宗的民间传闻,七年前我离开他并且沉睡,后来他找了许多眉眼相似的女子,那也是因为像我吗?因为苏默像我才会成苏修仪,才会让李承乾同他做对么?到底,却还是因为我?

“如果……这是真的,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饶过太子。”

他伸手过来按在了我肩上,手掌下的力气大得让人觉得有些疼。“你为了他可以答应朕的任何要求?”

“我是为了苏伊。”

“值得么?七年前,你为了一个小小的丫鬟被人设计,七年后,你还要为另一个小丫头答应我的全部要求。”

“不是。”我摇摇头,七年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我有我底线,“能帮到我便会帮,若,你以为我可以为了苏伊,任你为所欲为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他松了手,退开两步,突然大笑起来,“没错,你是苏尘年。”

我是苏尘年。那么久以来的问题,我是谁,对没错,我是苏尘年,不是容月,也不是那个十六年一无所知的那个小姑娘。

元宵节前

我还是得了特许,将李承乾待到皇帝陛下的寝宫,我同他躲在屏风后,果然听得苏默一个人来了,我与苏默不过一面之缘,更不能记得她的声音,李世民让我将李承乾带来这里躲着偷听是何意我也不懂,反正他的命令对与不对我们都要执行。

“太子被关禁闭,苏修仪应当最清楚是因为什么吧?”

“臣妾不知。”

“你以为朕真的相信,是明妃推你入荷塘,才将朕的皇子害死的吗?”

“……皇上以为是臣妾自己跳下去的吗?皇上以为臣妾想害死自己的孩子吗?!”声声涕泪,我听着都有些不忍,李承乾却在此时安静下来了。

“朕本也不想拆穿你,你当朕和太子一样能轻易被你糊弄么?”我扭头看着李承乾,果然见他脸色刹那间便得有些苍白,皇帝陛下不紧不慢,继续道,“你以为当初你和太子的事,朕就真的不知道,太子年纪尚幼,你委身于他,结果即便怀了身孕,他也不敢贸然向朕提出封你为太子妃,后来,你便不能再生育了不是吗?”

“皇上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为什么皇上宁愿相信那些胡言也不愿相信臣妾?!”

“朕只是觉得,她走后,这宫里有些冷清,便想看看你们能做出什么事来讨朕开心,即便朕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是,苏修仪,朕还不老。那时候,朕误信了这些事,悔恨一生,便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你们了。”

半晌,苏默冷笑出声,“到头来,你什么都知道,我同明妃在你眼里都不过是跳梁小丑,是吗陛下?”

李承乾闭上眼,胸前的拳头紧握,极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其实你已经成功了,太子很喜欢你,为了你可以煞费苦心的讨朕不开心。”

“幼稚!他就是这么幼稚,从我孩子死去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的孩子,甚至我,早晚都会被他的幼稚拖累死。”

“所以你就抛弃我转而投靠父皇是吗?!”我一时松懈,李承乾便已经推了我冲出去了。

苏默跪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些泪痕,她虽然长得有些像我,但比我和苏伊都漂亮,摆出可怜来也比苏伊更柔弱,只是可惜,她同苏伊的外柔内刚的含义不同。她仰着头,死死盯着怒发冲冠的李承乾,“抛弃?!殿下当初不也抛弃我们的孩子了?殿下也不是为了你的太子之位抛弃我娶了苏伊吗?到底是谁抛弃了谁呢?”

“我以为你可以等我,果然还是我太幼稚了么?”

我站在身后,觉得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李世民站在苏伊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见我走出来,便伸出一只手来冲我招手。

等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曾经等过谁。

苏默被打入冷宫,同那位我未曾见过一面的明妃一起。苏伊和苏默都没有说错,李承乾太天真了。我曾经都想过他要将我送给李世民,带着某种不可明了的政策阴谋,原来是我想太多了,他只是为了苏默而已,但这个女人,从一开接近他就是为了摆脱庶出的身份罢了。

后来再见李承乾他变得寡言了许多。

我这一日进宫是因受了苏伊的请求,苏伊给我换了身端庄的衣服,说是皇后要见我,长孙皇后么?我其实并不怎么想见她,但知道苏伊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时已经有些晚了。

长孙无忧的身体近来一直不是太好,加之去年李渊病逝,她便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苏默同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却丝毫没有波及到她,想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不就是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么?但我见到长孙无忧的时候便知道那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因为她连她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换而言之,她一点都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我还记得我同她见面时她手握佛珠,却在睁开眼看见我的第一眼时,佛珠刹那间散落在了地上。

苏伊连忙命人去捡,皇后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眼神震惊得让我错以为她生了阴阳眼,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肩膀,好确定有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趴在我身上。苏伊牵着了我的手,拉了我上前,“母后,这位就是教授儿臣医术的师傅,容月姑娘。”

她挥手示意我靠近,我看了看苏伊,搅着衣袖慢慢靠过去,她伸手过来在我脸上一顿乱摸,“本宫都已经这样了,你却一点都没有变,你当真像陛下说的,是仙女吗?”

仙女?仙女能长成我这样?呵呵,我抿着嘴,很想同她说句玩笑话,想想面对的是谁,又没了什么兴趣。

“我恐怕也没多少时间了,你回来了,我便可以放心的把他们还给你了。”

我同苏伊了愣了愣,我醒来时,小照说是贞观九年,那么现在是贞观十年了么?是的,在失去父亲的一年后,太宗失去了自己最为尊重的妻子。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气色很是不好,的确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了,怎么会这样?莫名的有些难过。便要伸手去她把脉,被她拦住,“不必了,本宫自问这些年恪尽职守,却唯一做错了一件事,佛曰,因果轮回,终究是要还的。”

“娘娘只是病了,没……”

“小年,本宫是替皇上说的,回来陪陪他吧,没有你,陛下过得很不开心。”

我在从立政殿出来往东宫的路上,遇见了杨夫人,起初我以为她同苏默一样,只是一位娘娘,便跟着随行的宫女行礼,她看见我,莫名其妙的的怪叫了一声,我抬头看她,略有些惊艳,比苏默美丽多了,不明白有了这么漂亮的妃子,皇帝陛下还有心在加个修仪做什么,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你果然没有死?!明明都已经说是死掉的人,还突然跑回来干什么!”她语气有些激动,激动得让我有些畏惧,想来,是过去的年月里有过交集的人。苏伊拉了我在身后,行礼便要告退。

墨月找人挂了两盏大红灯笼于大门之前,我指了指她便拉了我回屋里就着浆糊做花灯,我这才反应过了,元宵节。

“赶紧做好晚上去逛等会,我还是看见别人家挂灯笼才想起,差点都望了呢,以前也没什么时间带你去玩,难得皇上想通了不再为难你了,咱们俩可以好好玩玩了。”

当真想通了?总觉得现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前奏。也许是想多了,李承乾是事不就是我想多了嘛。毕竟也都这么多年了,除了我,大家都一把年纪了,玩不起偶像剧了。

做完花灯,我同墨月赶着在厨房做汤圆,我虽然不爱吃,配合佳节跟着起哄也不错吧。丫环冲冲忙忙的跑来,说是门口有人要见小姐。墨月正要说不见,小丫鬟急忙仁慈的开口了,“是个妇人,听说是家里有人病了。”

听说是病人,墨月便洗手去看病了。我比她慢两拍,洗完手往大厅去的时候,只听见墨月怒气冲冲的说着什么。这大好日子,发火实在不太好,我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拉住了往外赶人的墨月,“怎么了?”

“公子?”我扭头过去,见跪在地上的竟然是小玉,“小玉?你怎么?”

小玉猛的扑了过来,“公子,小照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小照?我跟着小玉去破庙,路上算是大概把这来龙去脉搞清楚了,小玉离开后去了哪里她没说,只是后来有事回文水找我,那时候我已经走了,小照告诉他们我来了长安,她片刻不能停的追来,小照便跟着他们一起来了,路上她一个妇人还带着两半大的孩子,盘缠被盗贼抢去,好不容易撑到长安,小照第一次来有些不适应寒气便病倒了。她身无分文请不了大夫,路过药庐看见门口的灯笼猜到墨月回来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墨月。

墨月一路也没什么好脸色,听她的话似乎是七年前小玉做了件对不起我的事,然后就不见了,现在落了难,反倒好意思来求我们了,我不太记得那些事,便不懂墨月的怒气,不过见死不救可不是医生会做的事,我知道墨月也是嘴硬心软,说了几句好话她也就不再同小玉计较了,只是气还没有消。

杨佑这忠犬果然把小照照顾得很好,只是有些发烧,他捡了些柴火烧了热水,敷了毛巾在她额头,身上还盖着杨佑的棉衣,墨月把脉,我看着冻得嘴唇发紫的杨佑有些不忍,便把小照身上的棉衣还给了他,这娃也倔得要死。好不容易把小照弄回家他才肯把衣服穿回去。

傍晚小照醒来一次,喂了些肉粥精神便好多了,只是没什么力气恹恹的缩回了被子里继续睡。

墨月递来了斗篷,“灯会还去不去。”我本来想留下来照看小照的,谁知她一听灯会又来劲了,急忙从床上蹦起来要去玩,我有些头疼,只好把斗篷给她穿好。

原本只做了两盏花灯,我的给了小照,墨月的给了杨佑,如今我俩却是两手空空,我说再买两个吧,墨月摇头觉得买的不如自己做的有意思,遂放弃了。

今天天气不错,天上的月亮也够意思的够明亮,在现代可看不了这么美的月色了。一眼望去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夜色也被灯火映照成了白昼。

元宵节后

各家各户,门前挂着千奇百怪,五颜六色的灯笼,一眼望到街尾,好似一条长长的闪光的舞动的火龙,连路边的香樟树上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平日里少有出门的闺中少女也都在仆役的陪伴中,走在了月色下,白日里的长安都没有这般热闹。

文人墨客更是结伴相猜灯谜。小照热情满满,等着我为她赢些奖品,我就小小围观了下,羞愧的缩了回去,墨月在一旁捂着嘴眼都乐成了月牙形,我只知道她长得美,连头脑也比我好太多,一时间有些走神,她长这样又这般聪明,还同我做朋友,是要让我当绿叶吗?

小照捧着墨月赢来的小玩意高兴得笑逐颜开。杨佑跟在她身后,尽责的提着两盏小花灯。

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已经没有这么浓烈的元宵气息了,印象里,几乎每年都是在家里看元宵晚会,特别小的时候,小到苏尘静都不能走路,老爷子给我用柚子皮做过一次灯笼,我提着小灯笼兴高采烈的去找我妈,她那时拉着行李箱要去机场,我开始撒泼大闹,她有些烦,推开了我抓着行李箱的双手,我跌倒在地,柚子灯笼跟着就坏掉了,那天我哭得特别厉害,老爷子为了哄我,晚上跑出门去买柚子,被一辆摩托车撞坏了左腿,后来我就再也不会闹着不许他们离开,也不会再在元宵的时候出门去。

我甚至恶劣的想过,出车祸的为什么不是我妈,那样她是不是就不能走了。

《东京梦华录》里有说到这么辉煌的景致,开封御街上,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京都少女载歌载舞,万众围观。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扭头便看见一个留了长胡子的男人站在身后,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大叔,你要吟诗就该装出一个书生,装道士做什么?”

他挑眉,“道士就不能吟诗。”

“当然能了,我出个灯谜考考你怎么样?”

“你能出灯谜?”说罢还朝着墨月看了一眼,想必刚刚我猜灯谜的时候也被他瞧了去了。我脸微热,不甘示弱,“配合我大夫的身份,出一味药的灯谜,一封书信半字空。”

“白芷。”

“啊?”这反映也太快了吧,都不带想的。我咳了两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不然我也配合你的身份出一题考考你。”

“你说说看。”

“吾妻外走已七年。”

我瞪眼瞧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整我的意思。

“怎么?还是猜不到?”

“当归。”

“说得好,当归。”

等我回神过来,人已经跟着他远离了人群,他今天一人乔装出宫,身边也没跟着个侍卫,我真怕像电影里的,突然窜出个黑衣刺客什么的,老子是不是还要以身做盾保护他。

“皇……大叔,你不要一个人这么乱跑。”我还是够聪明不是,改口得这么及时。他伸手过来牵着我,“为什么?”

“不安全啊。”我挣扎了几下,他倒拽得更紧,一点羞愧的意思也没,我有些气结,我这里还在担心他的安危,他却可以无赖似的来牵我。真是,作茧自缚。

“我牵着你,就觉得安全了。”看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墨月走散了,即便回头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小照……会不会找我?这么想着便有些心不在焉,连李世民说的话也没听进去几句,他递来一块柿饼才将我的头转了过来,柿子这玩意我还是比较喜欢的。等我把柿饼吃完,他又捧过来一把南瓜子,我手小,他一把瓜子我得双手接着,瞪眼瞧着,腾不出来手吃,只能惆怅的叹气,这就是一个吃货的悲伤。

“你今天就这么出来,你的佳丽们不会觉得寂寞吗?”而且跑出来就为了给我买吃的,不觉得很无聊吗?

“你好像永远都有人陪着。”他伸手将瓜子接过去,我拍拍手把他的手掌挡住盘子,方便。

“我小时候也常常一个人做功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玩。”

“你家里不是很多人?”

“父亲和母亲都忙于工作,偏偏寒暑假的时候还说想我,要把我接去身边,可常常我早上醒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有一次我一个人收拾了行礼,衣服,钱,鞋子,然后跑去车站,可那时我不认识字,不知道该坐哪一路车,才能回到老家,最后只好难过的拖着箱子回去了,结果他们从来不知道我离家出走过。”我扭头看他,“你看,其实一个人挺好的,吃饭不用等,买东西不用问别人意见,是不是?所以后来我转学之后,很不喜欢莫小小,上厕所要拉上我,去小卖部要拉上我,连偷看学长打篮球也要拉上我,我真的……觉得她很烦……”想想,转学、厕所、小卖部、篮球他可能都听不懂,等同于鸡同鸭讲,也没什么意思,也许还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做得很好,小丫头。”他笑眯眯的来摸我的头,“听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我活得还不错。”

没有安慰你的意思好吗?!真是老孔雀开屏。原本说得有些伤感的情绪一下被他搅和得荡然无存。

一路走到人烟稀少的香樟树下,他停下脚步来抬头看着这个挂满大红灯笼的树,我之前便发现上面挂着些红条,问墨月她说太久没回长安也不清楚,想来也该是墨月离开后才开始的习惯。不远处一个灰布麻衣的少年正蹦跶着往树上爬。我指了指他,旧问重提,“那人在做什么呢?”

“六年前,有人在这棵树上挂了一条红线,后来这里就成了祈求姻缘的愿望树。”

“哦——”我拉长声音靠了过去,有些是新鲜的红条,有些已经被日晒雨淋得掉了色。在大红色灯笼的余光下,泛着点柔软的光芒。

“其实,怎么会实现呢。”

“啊?”

“六年前,那个人,祈求的不过是长命。”

“你怎么……”问到一半却又生生止住了,连墨月也不知道的习惯。

“因为他等一个人,要等上一千多年。”

636年到2008年这中间跨越1372年的时间,一个人怎么会能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另一个人呢。一眨眼,冰凉的却只指尖,我又为什么要哭,明明不记得这个人了,明明可以毫不忌讳的看他身边人来人往,可为什么,用那么伤心的眼神看过来时,心里还会难过,难过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难过,“尘儿……”

“走开!”为什么,用力的捶打在胸口,却还是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了,这样很好不是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哭,我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身体是我的,心里住的却是另外一个人。为什么——

他伸手想抓住我,却在突然之间变了脸色,我还没回过神来,他整个人已经扑了过来,我眼前白光一闪,便是刺啦一声,身体被他死死护在怀里,放在他背上的手却触碰到一种同眼泪不一样的,温热的液体。

血!我脑子一空,险些软倒在地上。

“你流血了!”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靠在我肩上缓缓转身同黑衣人对视,黑衣人举刀作势要在砍过来,李世民猛然推了我一把,自己往一边闪去,那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落空一刀后再要刺的方向却是我这边。

他的目标不是李世民,是我。

我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拔腿便跑,他要杀我,至少李世民没有危险了,我要离他越远越好,他受了伤,我只会拖累他。

零零散散的人群也做惊弓之鸟般散开,我逃跑的路途中手胡乱抓了一盏灯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黑衣人砸过去,他为躲灯笼顿了一顿,我趁机拐弯奔向下路,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但提着刀明目张胆的行凶者却无人敢出援手,尖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使得黑衣人的行动受阻。

“娘!”小照的声音格外大,我心神不宁,脚下踩着一块地瓜皮,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下倒,完了,这下不死也得要死不活了。半晌,却没有刀落下来,“你赶紧起来啊!”墨月的声音,我睁开眼看去,却见墨月就着披帛缠在了黑衣的腕上,我连忙爬起身来,这期间黑衣人已经放弃的往她的方向劈过去,墨月手疾眼快,松了披帛操起一旁面瘫的板凳挡住了黑衣人的刀。这一刀的力度有些大,陷入木凳中也拔不出来,黑衣人便放弃了刀,空手向墨月劈过去,将将要碰着墨月之时,她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个灰衣的男子。

灰衣男的动作快得我都没有看出来他使了什么招数,黑衣人已经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墨月扭头看着灰衣男,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马后炮的总是官兵和警察,举着长枪的官兵到时黑衣人已经被制服了。

“没事吧。”灰衣男眼神淡淡的看向了墨月。后者不领情的推了他一把,却没有同他说话,灰衣男也不恼,扭头向我,“小年,好久不见了。”

我?认识我?我一拍脑袋想起李世民还受了伤,猛的转身要去寻他,却被一旁的人揪住了后领,“你还要跑哪儿去?”他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抽气,显然真伸手的动作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先去药庐上点药再回去吧?”

“还真的……有点疼。”

背上的伤口五厘米长,还好不是很深,看着有些渗人,伤口浅,没有动到骨头,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敷上止血消炎的药再包扎好,他坐在床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请命的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官职,大约是跟随着来保护李世民的,如今失职害得皇帝陛下受了伤,想必也得受大过了,李世民没有开口指责他,只是轻轻叹气道,“世间再无离殇如我意了。”

我眼尖的看见站在我的对面的小玉身子抖了抖。

寻找解药

那时候看着小玉的不止我一个人。而我并没有注意。

“那个黑衣人有招供是谁派来的么?”

“朕应该知道是谁了。”

黑衣人要杀的是我,自问我虽然算不上圣母善良之辈,但也应当不曾得罪过谁吧,若说从前得罪的人,这么多年了,有必要这么记仇吗?而且即便是我从前的仇人,也不能一眼便能确定我是谁了吧。

恩,摸着下巴思来想去,觉得我被追杀是果的话,因该是出自皇帝陛下了,他那后宫佳丽三千的来看,这可能性高得有些令人想哭啊。我现在是闲散人一枚,犯得着这么对我么?一没跟你们抢你们的恩宠,二没抢你们的地位。

但长孙皇后对我的态度也挺好的,她已经病成那样了,还有心思去计算这些也实在太牵强了,总觉得她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那么,剩下的,见过我的,只有一个人了。

杨妃。

小玉端了炭盆过来,还细心的替我将滑落下的斗篷扯了扯,我把手伸过去取暖,她身后的小丫鬟端来一碗汤水,我斜眼瞅了一眼,示意那丫鬟放桌子上便行,新来的丫鬟手脚有些不利索,放的时候还撒了些出来,我看了她一眼,又连忙手忙脚乱的扯着袖子去擦,“哎,哎,哎,帕子,拿帕子擦,这么冷的天,衣服不难洗啊。”由此可见,我是个多么懒惰的主。

小丫鬟耳根一红,急急忙忙的转身找帕子,跨越门槛的时候脚下还拌了下,我微微黑线,这实在是太冒失了。小玉坐在了桌子旁的凳子边,伸手将汤推过来了些,“你从前很喜欢喝的排骨汤。”

“我从前很喜欢?”我什么时候有这爱好都不知道了。

她想了想,“你怀孕后嫌油腻就没有再喝了,是我……”

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了,“等等!你说什么?我怀孕?我真生过孩子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老子明明十六一枝花,莫名其妙的跑个丫头说的我闺女,我也就配合演戏罢了,眼下说我真生过孩子了?

小玉茫然的点点头,“虽然你不记得了,但,也不至于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妈知道会宰了我的啊,老子明明是一个三好学生,突然就变失足少女是怎么个意思啊!!!”猛的喝了口排骨汤压惊,小玉却还没有回过味来,“那,我的孩子呢?”老子跑来长安这么久也没来见见老娘未免太不孝了!

“小公主……夭折了。”

小公主?我眨眨眼,感情尼玛还是和李世民生的,我的天。

小丫鬟已经拾来帕子,还勤奋的将红木桌里里外外都擦得锃光瓦亮。我拿脚将炭盆推到了双腿之间,继续摆回我沉思的姿势,想想,有些伤感,成了失足少女不说,闺女还夭折了,索性我忘记了,也就不记得那些伤心了,心里再次墨月感谢了一番,想到墨月,半天没看见她了?“墨月呢?”

“小姐和姑爷出门去了啊。”

“姑爷?你说昨晚那个帅哥哥?”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长得那叫一不食人间烟火,我都几度怀疑他是女扮男装了。“不对,这不是重点,你叫他姑爷?墨月的夫君?”

“……我再也不说了,等下小照又要怪我害你头疼了。”说起小照,她又急忙起身要去照顾两小的。

“等下。”我伸手拉住了她,“小玉,问你个事,宫里的杨妃,叫什么名字?我同她有什么过节?”

小玉脸色徒然一白,就是不愿开口了。

“你要是瞒我,哪天我被她害死了,我会恨死你的。”

她又坐回凳子上,想了想,“你怀疑昨晚的人是她派来的?”

“你也看见了,那人要杀的可是我,我自问没什么仇人,从前的不记得了,你给分析分析,看看还有谁?”

她伸手在桌子敲了几下,然后收手握成拳头,“想来,最恨公子应该便是她了罢。”

杨王妃,即原齐王李元吉之妻,杨婉蓉,作为太宗脑残饭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我母亲对于李世民颇有微词,大部分原因是由于这个女人。小玉慢慢道,当初,小公主夭折,杨妃借机向皇上告密是我自己掐死了小公主,故而我先痛失女儿在先,后又被皇帝陛下误解,才服毒自尽,墨月将我的带走,救活,却无人再知。

老子自己掐死自己的女儿?!这未免也太狗血了。听着跟一场宫斗大戏似的,败的自然是我。

“她要是活着,有小照大了吗?”

“比小照小一些,今年应该七岁。”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李世民,但受伤回宫以后好些天没有再找过我,他说他知道是谁,不知他是否是解决了这件事,但,我很想问一下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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