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合欢殿》作者:四娮【完结 番外】 > 合欢殿.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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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娮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8

元宵节前前后后一共三天,但后面的两天我们都有些后怕了,我从前不在乎,听小玉说起却有些想要找回那些记忆,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然而,母亲却一点也不记得,她该多伤心啊,就像我妈常常抛下我一样。

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便叫唯一吧。

挺好。

李唯一,好名字。

“娘,你怎么了?头又疼了吗?”小照倒了杯茶过来,另一只手捏着的却是一个褐色的药丸,“这是什么?”

“我跟月姨说了你头疼,她就给我这个让你吃。”

我接过她手里的药丸,然后扔进了炭盆里。“娘!”我整个的重力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小照,如果,我忘了你,你会不会伤心。”

“会。”

“那么,我的唯一该多难过啊,没有人记得她,连娘亲都不记得她了。”

墨月回来已经过去五天了,息念没有和她一起回来,我亦不知,她每天在忙什么,如果我还记得,也许就能明白,如果我还记得,也许还能安慰她,可是我忘记了,甚至要别人提醒,才知道那人的名字叫做息念。

欲望一旦萌芽便怎么也收不住了,我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但大多已经潮湿得辨别不出字来,若有太阳我便招呼一帮家仆搬去院子里晒,可惜对于忘情草却毫无所谓,甚至没有一丝关于这种草的记载。

墨月回来这天太阳很好,我躺在摇椅上翻着医术,家仆在往外搬书,小照坐在我旁边跟着小玉学女工,有些字我不认得,还得问她。墨月还没进门,便闻到了她手里的烤鸭香味,小照扔了针线就朝她奔了过去。墨月将烤鸭扔给了她,朝我望过来时,还咦了一声。

我道,“怎么了?”

“平日里,你看见吃的不是跑得比小照还快的?”

我把书扔了过去,她笑嘻嘻的闪了一步。当然还没挨着她就已经落地了。她上前两步,将书捡起,仔细翻了翻,“你在找什么?”

“忘情草。”

她将书收好,走过来,置于我的手中,“忘情草不是一颗草,是一种毒,用的却是一百种药材。”

“解药呢?”

她笑了笑,“这种毒,无解。”

“万物相生相克,我不信。”

“何苦呢?”

“给我吧。”

“我早知总有这么一天,我没有解药,那药是母亲给你的,我可带你去梨花谷,你自己同她说去罢。”

我便片刻不能留的同墨月坐上了去梨花谷的马车,若我知,我会害了她,我便不会这般固执,若我知,最后我还是救不了她,我一定会开开心的遗忘过去。

这世上本就没有早知道,即便我从未来而来,然而命数却从不容我做主。

墨月悠闲自得的观察着来路风景,我一心一意只想见到师娘,却从未注意。

梨花谷地处偏僻,漫山遍野的中满了梨树,但,我们去的时节显然不合适,已经没有美丽如画的梨花可看,那天淅沥沥的下了点小雨,车轮陷入泥坑里,不得已只好放弃了马车改为步行。墨月提着裙子,一路小心叹息,可惜了,没赶上好时候,下次也就不知道是什么何年何月来了。

抵达师娘的院子时我们俩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了,师娘对于我们的到来丝毫不意外,从房里找来干净的衣物,我同墨月换好一时半会也回不了温度,她递来姜汤和炭炉,稍稍感受到了这初春的暖意。

我缓过神来才同她说起忘情草的事来,她不言不语,我小心翼翼的瞧着她,一张脸长得十分古怪,本以为,墨月长得这般美,师娘应当也算风韵犹存的那一类,却不想长得这样,难看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只有一个怪字才能贴切。

吃了晚饭,她将一个锦囊放在我手心,“解药我给你了,随你意吧。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同他在一起,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好不容易,我和你师傅才让你脱胎换骨,你偏偏又要去趟这趟浑水,自作孽,不可活。”

我将锦囊收好,听了她的话,原本的斗志满满却迎了一盆冷水,她说得没错,我这是在自讨苦吃,记得了又如何呢,唯一已经死了,不过是徒增伤心。

墨月站在她身后,靠在门上看着屋外的小雨,天色不早,视线也就渐渐暗下来了。

师娘回房前又顺道将墨月骂了,“你和她半斤八两,孽缘啊孽缘!”

我有些愧疚的看着墨月颓然无力的背影。

师娘走后,墨月关了门,脱了鞋子和外衣,缩进被窝来,我咋咋呼呼的惊叫,她偏偏要来捉弄我,冰凉的手脚就往我身上放。

“对不起,害你也被骂了。”

“没有你她也会骂我的。”

“真的?”

“既然抱歉的话,就给我捂一捂,我快冻僵了。”

“……滚!”

红颜薄命

第二天天到放晴了,但也不怎么暖和。师娘打包好了一坛子梨花酒,然后就催着我们两上路了。墨月没好气,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这么急着赶我们走。

师娘道,别人亲生的都抱上孙子了。

墨月愤愤的提着梨花酒上路了。

马车飞驰在泥泞之路,我手里握着锦囊,墨月怀里抱着梨花酒,各怀心事。

又几日,估摸着快到长安了,马车的速度也就放缓了些,时至中午,车夫停下来给马喂粮草,顺道靠着路边是茶铺,叫了两碗茶,四个馒头。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也没什么心情吃馒头,连喝茶水都呛得脸红脖子粗的。墨月看我这样,也就跟着好不到哪里去了。

“你怎么了?”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慌。”

“我也是。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休息了,赶紧回城比较妥当。”

达成共识之后,墨月拿起放在手边的酒坛。

“往哪儿走?”然最担心还是发生了,马车旁边的树后走出一个黑衣的女子,左手持着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右手却拽着车夫的衣领,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车夫的尸首从树后拖了出来。

脚不自觉的要后退,身体靠在木桌之上,却已经是退无可退,茶铺总共也就只有五人,我、墨月、茶铺老板、老板儿子和一个猎户。那小儿子哪里见过这等血淋淋的场景,张嘴还没叫出来,猎户已经一个手刀劈在了他脖子上,老板当场就吓得软到在地。

女子松开了马夫,举着剑邪魅的吹了个气,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腿也不争气的定住了,墨月比我镇定许多,伸手从怀里摸出银两,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们的全部财产。”

女子挑眉伸出食指左右摇摆,“姑娘,我们可不是强盗。”

“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们可是杀手哦。”眼神一冷,便要举剑过来,墨色拽了我手,拔腿就跑,但前方猎户手举斧头拦住了去路。老板抱着儿子泪眼磅礴,突然大喊一声,“我跟你们拼了!”猎户对他没有防备,老板长得有些胖,又比他高大一些,整个人从后面把朝他压了过来,猎户被压在地上,斧头就落在我脚边,墨月手疾眼快二话不说捡起了斧头,险险挡住了女杀手的一剑。

她空出一只手来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还好没摔倒,她头也没回,“快跑!我叫了息念来接我们,你去找他。”我知道墨月有些本事,而自己才是名副其实的废材,这个时候再说你不走我就不走,要死一起死的废话实在拖后腿。我只考虑了三秒钟,撒腿便要跑。

老板已经被猎户踹翻在地,见我跑了他便连忙追了过了过来,女杀手一看这情况,也不再对着墨月纠缠。我一边跑一边明白过来了。

他们是杀手,要杀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要跑,跑得越远,墨月就越安全。但猎户的速度比我快了许多。即使我卯足了劲,对于甩开他却还是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没跑多远他人已经撵了上来,我侧身想躲开他伸过来抓我的手,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石子,脚底突然打滑,倒是躲过了他的手,却在爬起来之前已经被他捉住了。

随后女杀手追了上来,双手被猎户握在背后困住,女杀手扯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啧啧,年纪轻轻的怪可怜的,所以说人嘛,得量力而行,得罪了大人物自己却也没什么本事。”

“少废话,把她脑袋砍下了就能去领钱了。”

“是谁?是谁要杀我?!”即便死,至少也该知道,恨得想要我死的你是谁。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

果然,果然是她!只可惜,我太大意了。

剑被举起,我只觉得太阳下,那把冷冰冰的剑有些刺眼,远远的斧头被扔了过来,我低头看着脚边的斧头,墨月,我知道你着急,但,你要是一个手抖我也就挂了啊。

女杀手拧着眉转身,“老娘只收杀她一人的银票,不要自寻死路。”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一张杀了马夫的银票?”墨月学她挑眉道。

女杀手抽了口气,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划算。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着了她的道,“想拖延时间?既然你找死,那也别怪我了。”

墨月身上没有武器,无法同她硬拼,只能连连躲开她的剑,拖延时间来等息念。我看着脚边的斧头,猎户却没有在意,这种情况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伸脚将斧头用力踢了过去。“墨月,斧头。”

她也反应得很快,一个弯腰捡起斧头,再空翻闪开了女杀手的剑尖。猎户一看我坏事,松手一脚踹在了我脚腕处,我疼得站不稳,摔倒在地。他的拳头便落了下来,我抱着头努力想爬起身,无奈力量悬殊太大,而且他是练家子,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墨月却还要分神来顾我。“小年!”她这一分神,手臂便被剑刃划过,血瞬间侵染了她的白衣。原本不相上下,此刻墨月却处在了下风。

我也没多的力气冲她说,你小心别管我了。

终于,伸出一只手来挡住了猎户的拳脚,猎户还没来得及抬头,那只手已经反手一掌将他劈开。“自己能爬起来么?”我抬头望去,他已经往墨月而去。墨月也松了口气,息念是谁我并不清楚,我原本还担心他空手接不住女杀手的剑,但见他的手灵巧的躲开剑刃,直接打在了女杀手的左手之上,剑就被弹开了,我跟着一块石头落地了。

见此,女杀手自觉同息念是一个天和地的差距,便也没有打下去的意思了。收手欲意逃走,息念已经一掌劈在了她胸口,他这一掌看似软绵无力,却用了七成功力,一口血便吐了出来,女杀手愣了愣,显然有些意外。

墨月弯腰将我扶起,我们倆的注意力都在息念身上,显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猎户。

突然扑哧一声。耳边是猎户的桀桀怪笑。我低头惊恐的看着手上的血。墨月的身体就压在了我身上。

猎户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抱住了冲过来了的息念,声嘶力竭的冲女杀手吼道,“快跑!”

息念眼角泛起了血色,劈在猎户身上的这一掌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猎户瞪大了双眼,连血都没有吐一口,一掌毙命。

墨月靠在我怀里,怜悯的看着猎户的尸首,气若游丝道,“杀生了。”

“墨……墨月……”我被她腹部上的那把剑吓傻了,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好。

“果然……还是要死了。”她却比我从容镇定得多。

眨眼之间,息念已经将她从我怀里抢了过去。一只手还在她怀里摸索着,“药呢!药在哪里!”

“没用的。”她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看,肚子都穿破了,我要死了呢。”

“住嘴!”

“我死过一次,没有死干净,这样,你是不是就明白了。”她伸手抚上他的眼角,他没有泪,哭的却是她自己。“息念,如果,娶我,让你这么不开心,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你的佛崇尚今生和来世,可是……下辈子,求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了……我情愿与你不相识,不相亲。”

“不要……”

她没什么力气,手也举不了,只好放了回来,我伸手将她的手接住,她费力扭头过来,“小年……其实……刚才我突然又明白一件事……我和你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是,幸好,你陪着我,但以后……你怎么办?没有我……你该怎么办……他……他怎么会放过……”她张着嘴,却说不出最后的话来,最后只好用尽余生最后的力气握住了我的手,但很快,她便松了手。我手足无措,怎么做都不对,怎么说都不对。

“墨月!墨月,不要睡!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可泪水自她眼睛滑落,却再也听不见她叫我一句小年。

我第一次见她,披着一件芙蓉色斗篷,撑着一把油纸扇,那天下了点雪,她白衣的裙摆上绣着好看的荷花,脚下的白雪都因她而融化消退。

那人倾国倾城站在城门前,路上行人男男女女皆纷纷扭头过来看她。

若说五官她的五官并不是最漂亮,但一起放在她的脸却刚刚合适。就像书里所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美人,最好的朋友,姐妹。

我年纪比你大,叫姐姐吧。

我从小就一个人生活习惯了,爹总也不在,那时候总盼望着他收个徒弟可以陪我。

你家在哪儿,我陪你回家去。

尘儿,我们回家吧。

我不管你来自哪里,在我觉得你可以走,你才能走,那些东西我先收着。

算我没白疼你。

若我死了,请你……不要告诉小年。

来替我擦背吧,我觉得……我好脏……

怎么?我又长美了你都不认识了?

要是我陪着你,我一定能救她的。

爹说你失忆了,果然是,连我都不记得了。

那又怎样,她已经死了,是你逼死的!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让这一切重演一次?

够了。金墨月,这一生,你为了我,真的够了。墨月,若有来生,你不愿见他,可再愿意见我一次,这一次,我做姐姐,让我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墨月,我亲爱的墨月。你这么好,为什么他没有珍惜,你这么好,命运却要如此待你。

“娘,你醒了?”

“你喂我吃了什么?”

“锦囊里面的药啊,我喂给娘吃了,息念公子说,吃了对娘好的东西。”

长生不死

此生,我已失去了唯一的挚友。然而我却不愿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毫无愧意的逍遥此生。

这些年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他们得意的叫嚣着将我吞噬,我无力承受,终于还是崩溃了。“啊——啊——”

我未醒之时,小照喂我吃了忘情草的解药。我醒来时,已然大梦三生 ,昏睡了七天。

我便是被困在这个七里,用七年去等一个人,用七年去忘记这个人,最后却用七天想起这个人。

小玉赶过来看我,息念也来看我,可我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一会儿是伤心落泪的墨月,一会儿是无可奈何的师傅,一会儿是情深不复的尉迟,一会儿是菩提座下的息念,一会儿是战死沙场的火柴,一会儿是喜怒相同的小花,一会儿又是怒目而斥的李渊,最后看见的是伸手抱来的李世民。

我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双臂,缩小一点,再小一点,最好叫人都不要看见我。嘴里是我无法遏止的呜咽,这一生,这一次哭得最为大声用力,积攒了七年的声音,想要被全世界接受的声音。

墨月,多么想,你还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肩告诉我不要哭。可是墨月,这哭声却又分分秒秒的提醒,你不会再陪着我,不会再对我笑,不会再对我哭。我见过的人唯有你最美,你要让我把那些赞美的话说给谁人听。

我想你了,就在此刻。

小照见无人能劝阻我,最后只好伤心的站在我旁边一起哭了。

我在墨月房里看见了已经整装待发的息念,我在恢复记忆前只觉得他和墨月很配,羡煞旁人的一双美人。在记起他时才能够仔细去看的模样,七年,他蓄起了头发,再不是当初的小和尚,却还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书里,神仙似的人物都是一袭飘然的白衣,他却爱穿朴素的灰色,这大抵也是他终究成不了神仙的原因。

我昏睡的这几日,他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风采俊朗的容貌也在顷刻消融憔悴了一半,实在难以同七天前出神入化的那人比较起来,可他还是息念,那个墨月爱慕了一生的活佛。

“我以为,你去找她,你们应该过得很好,唯一出生前,她回来陪我,却一分不提你的事,那时我想也许你需要时间去适应。但过去七年,你却还是这样子,她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敬重她,爱她,却放不下你心里的结,如今她也去了,你大可再皈依佛门,这大约也是她所希望的。”他打包好了姓李,将骨灰盒放置在衣物之上。我勃然大怒起来,“你竟然将她火化了!”

“我已经回不去佛门了,也无法追随她而去,更不能将她孤零零的葬在这块土地,我要带她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小年,佛总说因与果,我同她相遇是因,成就我却是果吗?那你来到这里是因,救她是果吗?但最后她终究还是因你而死了,所以,人是无法同命运抗衡的。千年后的世界,我应该是见过那时的你,引导你来此,却不知道到底是求的是什么果了。”

“你说什么?”前面的还能懂,后面的我却听来很是玄乎。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打碎,然后捡起碎片用力划过手腕。我阻止不及,只能按住他汩汩冒血的手腕,“你疯了!”刚刚才说无法追随她而去的人,然后就这般淡定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他皱着眉,指节泛白,用力想要握成拳头,我只好拿另一只按住了他的手,“忍一下,我马上去给你找药,另一只手来握紧……”话到一半却生生停下来了,手腕上的伤口诡异的开始自主愈合。我尖叫一声推开了他,“你、你、你是什么东西?!”这不是魔术,他皱眉是因为疼痛,我鼻腔的血腥味如此真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皇上这些年暗地里找了许多的能人异士是为了什么?”

“什么?”

“你来自一千年后的世界,他想的自然是要去千年之后寻你。”

“那不是说他晚年糊涂才做的事吗?!”长生不老?

“你觉得他是那种会晚年糊涂的人吗?”

“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甩开了他的手。

“小年,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

“荒唐!一千年后的世界,已经证明地球是圆的,人死是没有灵魂的,少唬我!”这简直就是打破了我这么多年来的世界观。

“可是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遇见的另一个我又是谁呢?玉镯能给你这么大的力量?小年,我无法再苍老下去,无法死去。她恨我,连来生都不愿见我,可我没有来生了,那又该怎么办呢?”他转过身去,将包袱系好,说着这些伤心的话时,却不知是怎样的表情。

“然后呢?你怎么长生的?他为什么没有?”

“我知道这件事后一再劝他不要如此,炼药的术士同我争辩,最后却诓我吃了丹药,其实这丹药是那术士已故的师傅留下来的,他诓我吃下,没想却在我身上得到了效果,这药世上只有一颗,术士翻天覆地去找配方,却无从下手,最后只能诓骗皇上,药已成功,但药引却还要等十几年才能再次结果。”

我有些头晕,靠着凳子坐下才不至倒下。这些话,我需要消化,原来,那个人果然是息念,他已经得到长生不老的身体,送我来这里,为的是救墨月,最后害死墨月的却还是我。在未来的世界,他为何拥有了那样的能力却不得而知,但他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也许在一千多年的岁月他无比悔恨,自己研发出了时光机,便是我手上的玉镯,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闪,“那么,玉镯也是你给我妈的?”

他提起包袱,茫然的看着我。也对,现在的息念根本不知道这些。

“我要走了。”

“去哪儿?你要把她带去哪儿?”

“这世界这么大,而我的时间又这么多,我想带她去看看边关的山河。”

一想到墨月我又难过得说不出话了,起身,摸了摸他手里的包袱,“墨月。”

“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谁害死了墨月,我会让她千倍百倍的还回来!”他摇了摇头,“小年,你还没有看清楚,但这样也好,她最后都不舍得告诉你,便希望你有个念头也好,我不会阻止你去复仇,但你要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小声道,“从今以后,就只有你自己了。”

那天黄昏他离开了长安,后来我再没有见过息念。

而我自己也有了想要做的事,我无数次的自责过,不该要求墨月带我去梨花谷,不该要解药,不该大意,但无论我多么悔恨难过,墨月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我们了,每每想到这儿,心里的恨就多滋生一寸。

杨婉蓉,七年前你欠我,七年后你欠墨月的,我会一分不少的全部偿还给你。

小玉在知道我想起从前的种种以后便开始躲在我了,但,有些事始终还是要面对的,她不肯见我,我却还是要她帮忙的。她给两个孩子做了饭,却没想我会突然来找她。

“我有话要对玉姨说,小照你和佑儿把饭菜端去大厅。”小照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小玉,她脑子转得比杨佑快,后者却只听她的话。

小照和杨佑离开后,我便提了灶旁的炭盆,“去我的房间吧。”

小玉没做声,只伸手将炭盆拿了过去,我也乐得轻松。一路无话,我关了门,又顺风顺水的从她手里拿过了炭盆。

“你也不必这番小心翼翼。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再追究那件事了,今天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的。”

“是。”

“离殇呢?”

“我应该告诉过公子,离殇姓杨。”

杨?我想了想,“你是指前朝……所以,皇上知道了么?”

“是的,我劝他放下一切陪我隐居,后来还是被人利用,回了长安,如今却是生死未卜,这次我回长安,也是听了一些他的消息。”

“那杨佑是你和离殇的儿子?”

小玉摇了摇头,“佑儿是我去文水的途中捡来的,这事皇上也问过,幸好佑儿不是我们的孩子。”也是,小玉和离殇的孩子也不该这个年纪,不过也好,既然离殇是杨家人,杨佑是捡来的比较安全。

“小玉,你回文水去吧。”

她猛的抬起头来,“为什么?”

“把杨佑和小照带回去,我有些事要做,恐怕以后也不会待在这个地方了,墨月不在了,待在药庐也是伤心的。”

“公子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赶我走?”

“小玉,你想偿还我吗?”我坐在床边仰望着她。她呆呆的点头,然后慢慢跪在了地上。“那么小玉,替我把小照送回家吧,然后去找师傅,墨月不在了,他早晚会知道的,而我也没机会再尽孝道了,偿还我,就替我照顾师傅吧,杨佑的名字也改了吧,金家不能没有人传承,这样对佑儿也好,免去杨家的厄运,也断绝了他对小照的心思,小照不是一般人要得起的姑娘。”

“公子这般……像是在安排后事似的。”她伸手抹了抹眼睛,竟然是哭了?我皱眉,我这还没死呢,不过是替他们安置好以后的生活罢了。

“你少咒我啊,只要离殇还活着,我会想办法救出他,让他去和你们团聚的,也许时间有点长,你们等我,我会回去找你们的。”我没那么容易死,没看见杨婉蓉死我是不会轻视死掉的,我可是小强啊,这么多年,都这么倔强的活下来了。

“我不要回去!我要和娘永远在一起!”我没料到的是小照居然在门外偷听,也忘了把门锁好,她推了杨佑踹开门就扑了过来,小脸哭得让我都心疼了,伸手去抚过她脸上的泪水,“小照,你听话,回去吧。”

“娘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好吗?”

“小照,娘有事要做,你听话,过不了多久,你会再回长安,那以后,你会遇见娘的孩子,我会叫他小九,你要替娘好好照顾他好吗?”如果命运早已注定,那么至少他同她结的也是善因,那果便不能是我控制的了。我不能叫他唯一,排行第九,只能叫他小九。

“小九……”

“小照,你很像我,以后不要轻易哭,也要爱护自己的孩子。”

“我会的。娘说什么我都信,娘要快点把事情办好,等我来长安找你。”

一朝恩宠

小玉带着小照杨佑离开后,药庐又突然萧条起来。我潜退了丫鬟家奴只等那人来接我。在街角买了块烤地瓜,鼻头有些凉,捧着地瓜便折回考虑满屋子的书怎么处理,这是金家的老宅,我不可能给卖了,也不会卖,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回来,会想看,他很喜欢那个地方,不然也不会把我安置在那儿躺上七年。只可惜,让小玉离开的时候,把我和墨月攒来的银两全给他们了,如今买了块地瓜就剩两铜板了,这实在不符合我的作风,我喜欢将计划铺长,不至于让自己在近期陷入困境,特别是衣食住行这些。

不然摆摊把书卖了得了,放着也是喂老鼠,这么想着就已经到了药庐的大门口。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刚刚还在低头盘算着怎么把书卖掉,冷不防的响起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实属吓人,小六跑下台阶站立在我身旁,我看了他一眼,再扭头看向了我家大门口,那站着的不是李二是谁?前尘往事记起来,再想想他时少年的模样的模样,如今却变了不少。

小六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动作,我顺着台阶站在了他面前,“亲自来接我?”他愣了愣,大约觉得有些不太习惯,我掰了一块地瓜赛递了过去,“吃过没?”

“吃过。”

我有些失望,还以为他没吃过这东西,细想他也不是生来就是皇子,自然是吃过这些的。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拉近他的脸,张嘴差点咬住我的手指。“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摇摇头,用力将手抽了出来,“走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钱也给发工钱了,喏,就一个地瓜,你得给我吃的。”

他抿嘴一笑,“行。”

我看着他有些发愣,我同他已是许久没有这样随意的谈话过了。

合欢殿还是七年前的样子,他在院内种了腊梅,迎面而来的是腊梅浓郁的香气,真好还能看见腊梅。回头时小六已经不见了,连宫女也没有,我有些不解,“他们人呢?”

“你不是饿了,我让他们去给你端吃的了。”

这样啊,不知道我的手机还在不在,反正也没有电了,得想办法销毁掉,保存到现代可就不好了,这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不是。

“以后还是让小六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

我点点头,东看看西看看,左摸摸右摸摸,一时间有点不自在,扭头果然见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我,“皇上你很闲?”

“为什么我很闲?”

“你不是该批阅公文或是接见大臣么?再不然商量边关战事什么的?”

“你记得这时候边关有出什么事?”

这个我到没注意,再说我虽然背书的本事好,能真正记得住的也就自己感兴趣的部分罢了,只不过觉得息念莫名其妙的说要去边关有问题而已。但是,重点不是这个吧?“我的意思是,皇上你应该很忙啊。”

“这几天都批完了,大事也处理完了,小事太子会处理。”

得,有个太子真是件省心的事。“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我好饿!!”拉开凳子做垂死状趴在了桌上,啧啧,连桌上都铺了层金色的桌布,不知道有没有镶嵌金丝,这玩意儿拿宫外去也能过上好几天了。再看看拿来插花的花瓶都不是市井上能见到的货,要是能偷一个回去,老爸一定会开心得把我背起来。

这么想着小六双手藏在袖子里迈着小碎步来了,老子也瞬间满血复活,好吃的好吃的好吃好吃的好吃的!

果然见十几二十个蓝衣的宫女端着盘子上菜了。皇帝陛下拉开我身旁的凳子不动声响的坐下。

乖乖,老子一个人吃的比在药庐一大家子吃的都还要多几倍。

小玉来了后,墨月就把宫廷御厨给撵走了,我好久都没有吃到这味道了,好怀念,这么想又想到了墨月,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一紧,鸭腿就掉了。我斜眼瞧着,有些伤感,我答应进宫不是为了大吃大喝而来的,墨月看见我这么志长意短的该多伤心。

李二拿起筷子重新夹了块鸡腿放在我碗里,“怎么了?”

“我想墨月。”

他并没有回答我,把筷子放下后,又倒了杯酒,自己一饮而尽。而后才开口,“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如果,她是病了,老了,死去了,我一定会坦然的送她走,可是她死的时候,肚子被一把剑刺穿,血把我的衣服都染透了,我不能忘记,她是为了我而死的。”我说过我会为她报仇的,我一定会!

“尘儿,你会永远这样不老不死下去,七年,十年,百年,一千年,活到那时,你就能回到你的父母身边,终将有一天,我也会离开你,是不是我也要这样,为你而死,你就能记住我到那时候。”

我按住了他握住酒杯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不会老,这样也挺好,至少你喜欢的美人终将也会容颜老去,我虽然不漂亮,至少比她们年轻。如果像你说的,终究有一天,你也要离开我,那你就好好的吃饭睡觉,到了那一天,我会坦然的送你走。我没有息念独行者的决心,我不会老,可我会受伤也会死,你走后,我就去陪你。”要我一个人活一百年一千年,我做不到,那么长的时间,没有墨月,没有师傅,没有李二,我做不到。我会淡然的送走我爱的人,然后去另一个世界寻找他们,长生不老药都有了,那个世界也会在吧。

他伸手过来摸了摸的头,“这一生,我遇见了你,便不会再爱上别人。”

我同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去相互折磨,我累了,他也老了。就这样吧,心里一颗刺,不拔会疼,拔掉也会疼,我同杨婉蓉还没有完,我也需要他帮我。

小玉不在也没人给我梳头,自己绑了个马尾,和衣服很不搭调,像是个男人穿了件女装似的,小六招呼宫女拿来衣物,此时我正翻箱找东西,上次玉镯李二就是在合欢殿找到的,应该是他把我东西都放这儿了,我倒是找到了我的手机和来时穿的衣服,手机的某些地方都已经开始生锈了,好在我没怎么动它,到不至于破烂,看得出我离开后还有在清理的,但没电了已经是废铁一块,得找个办法销毁掉。只不过衣服……不小心用力大了一点就被我扯破了,玛丽隔壁的,质量这么差!老子要打315!

“姑娘,姑娘……”我一直没应小六,这斯就孜孜不倦的唤了一分多钟,最后我实在受不了,把东西收拾好,挖了挖耳朵,“我耳朵还在。”

“姑娘该沐浴更衣了。”

老子当时的表情绝壁是这样的∑( ° △ °|||)︴,小六你是在提醒老子该伺候皇帝大人睡觉了吗?宫女已经尽职尽责的铺好床从内殿走出来了,末了还特羡慕妒忌恨的瞅了老子两眼。

“……滚!”

小六这厮还很愚笨的凑了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老子叫你们滚啊啊啊啊!!!”

宫女们捂着嘴,瞬间被逗乐了,小六扶起被我踹翻的凳子,还很娘们的摸了摸凳子腿,“哎呀,一定很痛。”老子不需要你间接嘲笑老子啊,你个娘娘腔,额,不对,他本来就是太/监啊。老子有点内伤,脚也好痛,但已经豁出去了,只能憋到这群好事者退出去。

伸手解开了马尾,冬天衣服厚,头发长,静电也不少,摸了把檀香木梳,习惯被人梳头,如今自己却理不清了,算了,剪了吧,墨月喜欢而已,她都不在了,真碍事。又在梳妆桌抽屉里摸了把剪刀,啧啧还是七年前我摆放的样子,不过都明显换新的了。

“你干什么!”不是问号是叹号。

“头发太长剪一点而已,我又不是剃光头,激动什么。”他这一激动,害得老子手抖已经剪掉一撮了。看看,本来还在犹豫的,结果!

皇帝陛下黑脸将剪刀一抢,然后往抽屉一扔,用力的关上了抽屉,真是,大惊小怪。“你以前说无聊,搞这些,我就不说了,再拿来剪头发我就给你扔了。”

我:“太长了好麻烦。以前都是别人给我梳。”

皇帝陛下:“你把宫女赶出去做什么?”

我:“老子一直都是歪歪别人的主,看他们的眼神就觉得很不爽啊!”

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叹气了,老子知道老子赢了,“你先把衣服换了,我给你梳。”听到这位居然要给我梳头,一激动就麻利的换了衣服,等我换完衣服才惊觉,老子好像又中招了。跟那年他骗老子喝酒一个性质的,我换衣服做什么!

“我要睡觉了!”

“不梳头了?”这下他倒志得意满的露了个笑。

“啊,突然好困。”于是扯开被子捂了严严实实……好冷……不知道放个热水袋啊……

皇帝陛下也再接再厉,便要来扯我捂着脑袋的被子,老子也不死心,死死拽着,可惜最后还是败了。“皇上,您干什么?”眨眼做无辜状。

“给你暖被窝。”尼玛,你敢再不要脸点不!

“我觉得挺暖和的。”

“可就一床被子,我觉得冷。”言罢他已经不要脸的挤着躺了下来了。

“你、你、你好无耻!”

“好吧,因为你觉得我无耻就冻死我吧。”

只好抽出一半盖在了他身上,某人得寸进尺的伸手抱了过来,“你要不愿意,就拒绝我吧。”

我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你有看见吗?老子脸一黑,不想说了。

自行想象的省略号……

“你手好冰。”

“所以你给我暖一下啊。”

“不要脸!”

“那我给你暖一下?”

“无耻!”

“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告诉其他人,合欢殿有主人了。你能别岔开话题吗?”

“不能!”

小事二三

我没工作,看病还得看心情,想想这半年自己居然活得还不错,可惜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再加上昨天晚上也没睡好,至于原因嘛,恩,这个,就不用细说了。

衣服是小六重新派人送来的,见我醒了,七八个宫女一一进了内殿,洗漱穿衣服,反正是冬天懒得动了,那什么玩意衣服和我之前穿的也不一样,换句话说老子不会穿。等一切搞完都好一会儿了,这样不好,老这么被人伺候我也会变成地主阶级的,不好不好。

小六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庆表情,我还没问,他已经忍不住的开始到豆子了。我一边听着一边打瞌睡,小六很是恨铁不成钢。

“好吧,我会认真看的。”接过他递来的册文瞅了一眼,满篇都是什么温婉贤淑,娴雅端庄,这跟我什么关系,都是些场面话。而且,老子也看不懂这些古言的场面话!“啧啧,这写的哪里是我啊。”

“娘娘……”

“得,你还是叫姑娘吧,受不了。”

他一腔热忱被我淋了个透心凉,“娘娘……”

“你再叫一句试试?”我斜眼看过去,他只好唯唯诺诺的改口,“姑娘。”小六真好欺负啊,哈哈,难怪苏默费尽心机要往上爬,被人这么伺候着的感觉我都觉得不赖。“我逗你玩的,你喜欢怎么叫就这样叫吧,别对我这么恭恭敬敬的,除了皇上我就跟你亲了。”

“奴才遵命!”

算了,小六朽木不可雕也,他这般高兴我也是理解的,不见得是为我,只不过在这宫里,有个靠山也是好的,自然,小六觉得他可以依靠的是我,再怎么高的身份,始终是妃,妃就是妾,比常人高贵又如何,妾就是妾,放现代就更难听,没劲。

容氏,用的还是容月的名字,毕竟苏尘年名义上还是尉迟的夫人,哈哈,老子都笑得肚子疼了。

午膳的时候皇帝陛下倒又来了,这个早朝倒是开得挺久的,不过皇帝陛下您这是在守孝期间,册立后妃真的没关系吗?

他来的时候带了些奏折,大有在合欢殿扎根的意思。吃完以后他就坐案几前看奏折,我靠在不远处的榻上看小人书,这是从前他专门找人画的图册,这么多年了我打算重温一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要等杨婉蓉来找我,不过皇帝陛下这么扎根在此,想必她是没机会来的,我有点沉不住气,想赶他走又不敢说。

他的奏折看完就挤了过来陪我看画册,我觉得也挺无聊的,反正他也没事做了,“皇上,我想起了一首诗。”

“什么诗?”

“你知不知道,后世有种说法,唐诗宋词,意思是唐朝的诗和宋代的词都是非常有名的,我想起的这首诗就是再过几十年会出现的一位诗人写的。”

“说吧。”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在早上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起这首诗。

皇帝陛下认真的点点头,“恩。挺应景。”但,神转折来了,“君王不早朝,这是什么君王?”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好吗?“还有,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他卡住了,“这诗人叫什么名字,写的是朕?!”

我斜眼,“皇上,虽然你有杨妃,杨王妃,但人家说的不是你,你想多了。”我掰着手指算了下,“说的是陛下子孙的杨贵妃。历史上的四大美人之一啊。”

“不过,我觉得更意外的是,你居然能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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