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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娮 当前章节:151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8

“我姓李。”

哦,这人叫他二公子,他姓李,我恍然大悟,看似跟班的人物鼻子里哼了声,大约意思是算你识相。“你叫李二?!”大跟班一头栽倒在地。

李二笑了笑,大赞我聪明,我很受用,看看,金子果然是会发光的,前有师傅说我长得好,现有李二夸我聪明。以后我要问问尉迟,看他还敢不敢说我没用。

身份揭穿

我出身在太平盛世,甚至连老爷子经历过的j□j这类的事件,都只能是耳濡,目染全指望枯燥无味的电视剧。每每,老爷子都故意摸着一把辛酸泪埋汰我打瞌睡,等我年纪大些了我就趁着奶奶在客厅游荡的空间,揪着他的衣袖很是好学的问,那爷爷你不会也同电视里的知青一样干过抛弃妻子的事情吧?那我不是要多个叔叔?唉,不要还是多个姑姑吧,我叔叔太多了,是吧。

后来老爷子吃了三天的辣椒酱。从此后我就可以堂而皇之拿了遥控器换偶像剧。老爷子说我生来就是折腾他的。所以每年过年一家团聚的时候,他都会揪着我头顶的两小辫子向我爸控诉,说你生这丫头是要气死我吗?那么多年他从未间断的埋汰过,我也曾经一度的信以为真他讨厌我。卷了包袱要离家出走去外婆家,半路迷了道,险些被人贩子拐走,弄得外婆同他大吵一架,那天他搬了凳子望着院子里的柚子树抽了一下午的叶子烟。奶奶叫我去哄他,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他,我小时候从未想过他会死,会死得那么突然,他做化疗的最后一个星期,瘦得不成人形,拉着我说,尘儿,给爷爷唱小燕子吧。

我的三叔长得最像他。

所以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有些模糊的分不清楚,小燕子到底是唱给他听还是唱歌尉迟听的。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师傅在门口抓住了我的胳膊,“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师傅,我要回到将军身边去。”

“别傻了,秦王殿下很赏识你们家将军,即便战败他也不会伤害尉迟的,你还是想想怎么说服他吧。”

我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心里一阵发悸。好像,你在沼泽之中唯一能抓住的是一株蒲苇,尉迟就是我的蒲苇,可是我却放开了他。

他是我的将军,三叔,爷爷。

我本该不应上前线,但听说这次刘军派出的是尉迟,我便偷了战甲,那时候的人大多三餐不饱,睡也睡不好,好一些遗孤,无依无靠,12、3岁就入了兵,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这样的日子过下来,大多个子不高而且也瘦,即便我混在他们之间也不算起眼,比我瘦弱的还有更多。我抱着长矛跑在银白战甲骑马在前的李世民身后,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他的模样。大约应了那句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妄我在1000多年后是世界十分崇拜他,即使穿越到此过了这么大半年,依然望见的只有一身战甲。

那场战役我到现在历历在目,尉迟说算你命大,不然就你这窝囊样就尸体都凑不全。好吧,我承认我废材,我连长矛也不会使,两军交战的时候我有过几秒钟的后悔,但当时情况容不得我发愣,眼见红了眼的敌人拿刀向我砍了过来,腿一软就摔了下去,也幸好躲过了他一刀,却见他拔刀又起,本能的闭眼将长矛刺了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他只是个无名小卒我却记了他许久,长得很瘦,双眼深陷,死的时候瞪大了眼珠。我看得见自己的影子在他眼里,那时我吓得全身都在抖,他倒在地上都瞪着眼,死不瞑目。我丢了长矛抱着头开始尖叫,平时都习惯了压低了声音说话,现在却尖声像小姑娘。

马背上的人怔了怔,敌方的长矛就刺中了他肩,他便掉下马背上滚到了我脚边,我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小年……”他伸手过来。

尉迟,三叔,爷爷。我死死抓住了我的蒲苇。“别怕……”他说。

“三叔,带我回家吧。”我杀了人,手心里都是他的血,带我回家吧,我好害怕。眼底最后的是一团银月的白色,我记不得了。

我醒来时第一眼忘记的是师傅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他拧着我的胳膊,“你个逆徒,你要死了,我们金家就绝后了。”黑线,师傅,我不是你儿子啊,而且我即便姓金,我也不能给你们金甲传宗接代啊,我是个女的啊!

“那个,师傅大人,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好意思问,叫你听话,你倒好跑到战场上去,尉迟为了救你受了伤,还得眼巴巴的扛着你回来,受了你一句三叔还得这么累死累活的照顾你,真是亏大了。”

师傅,我才是你徒弟啊,不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么?你也算我半个老爸啊,你不能这么胳膊肘外拐啊。

“那将军人呢?”

“受了伤也被带回来了,现在正关在帐内养伤。”师傅低头去弄药粉,漫不经心道,“他这是第二次被俘,铁定是回不去了,不过唐军的人对他成见也大得很,他是个大将也是个粗人,哪里受得了这些气,我看唐军估计也待不下去的。也好,趁早,咱们回长安去,带你见见墨月。”我斜眼看旁边,自动忽略他最后的那句话。

我是见他受了伤的,不知道给他的药粉用光了没有,想着就拿着药跑了出去,其实也很好找,最多人把守的营帐便是他所关押的地方了。但看守的人拦住了我,晃晃手里的药品,“我是医师,送点药而已的。”他们不为所动,我正无计可施,便听见身后有人道,“苏尘年?”这声音不是像火柴的那个么?我扭头可怜巴巴的看他,“我只是想送点药。”

“哦,让他进去吧。”他居然深明大义的放我进去了,这让我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多谢将军,哦还有,那个李二……”说来这是我第一次见着这人,这么久了却从未见到李二。感觉这人也挺好。

“……李二……他有些忙。”他磕磕巴巴有些艰难道。

这样我也就不再客套了,掀开帐门进去见尉迟,他正小露“香肩”,自己看自己的伤口,突然见了我,脸色一阵青红蓝绿很是精彩,我就奇了怪了,就算他是半裸在我面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毕竟“我是男人“嘛。

把药放好,我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却被他防备躲开,“将军,您这是在害羞么……“我眯着眼看他,小样搞得老子是大灰狼似的。

“不,不用了。”

“我给你上药啊。”我说罢要去扯,他便拿着没受伤的左手推了我一把,我好心当了驴肝肺,心里很是愤愤,不看就不看,好像我很稀罕似的。收拾了被他打乱的药瓶就要走,不想他这会儿又转了性子道,“你没受伤吧?”

“小的命贱好得很。”我的气还没消。

“小年……”

“怎么了?”我转了身,努力挤出笑脸,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将军啊,即便现在是敌军的败将早晚也是唐军大将的说,惹不得。

“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手里的药瓶打翻了一地。他竟然怀疑我了?他怎么会发现的,连师父火柴都没有发现,他怎么会发现?我跪倒在地上慌慌张张的捡药瓶。我若是够机灵应该立马回答他的,可是我这么一慌张他就猜到了。

他连忙握了我的手,“你真的……”我抬头不太理解他这兴奋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被识破了我也就换了自己本来的声音,这样想又觉得我一开始遇见他本没打算女扮男装声音也就是现在这样的。他没说,我也就当他不在意罢了,想来他应该是在我故意压着声音说话的时候就怀疑了?

我这么一问,他老脸一红,让我有种莫名的惊悚。“这个嘛,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什么?!”我震惊,我居然是被人诈出来的,老子真是白活16年了。

“只是想如果你是个姑娘便好了……所以就这么问了……”

我卡住了,他这话配着可疑的脸红。难道是瞧上我了?那我这一切不就白忙活了,我最开始打算女扮男装不就是为了避开他么?

我们这么对望着了许久,久到一个小兵送膳食过来,看他握着我的手两两相望,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然退了出去,我惊醒,连忙甩开了他,那小兵也似乎发现不对劲又再度冲了进来,放下膳食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一眼,一脸我走了你们继续的模样。难道古人比咱们还潮?断袖这个种族放在现代也是备受争议的,他刚刚那个鼓励的眼神是作死啊?!

我这么发愣的空挡,不知道尉迟什么时候扯了我的发带,头发就滑了下来,我扒拉了两下很是愤怒,伸手去扯,“你做什么?!”

“哦,只是有点好奇,你穿男装一点也不奇怪,换了女装挥手什么样子。”他压低了笑意,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

我问候你家族谱啊,拐着弯的骂老子男人婆。扯了他手里的发带,一时间也绑不好,瞬间有种想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块才解恨的念头。"笑个蛋啊。”

他脸上的笑意生生卡住了,“你是姑娘家……”

姑娘你大爷,老子装了十几年的大家闺秀装得够了,现在好不容易扮了回男人,不糟蹋够怎么能舒坦。

初回长安

宋金刚大败之后逃至张难堡,樊伯通与张政博死守张难堡,最后李世民乘胜追击,同樊张二人里应外合将宋金刚抓获,尉迟敬德同寻相归顺于唐。张难堡的事情对我而言已经是后话了,声音像火柴的将军叫刘弘基,至于李二,我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来得及见他便被刘弘基屈突通等人防范尉迟,而带来的种种借口遣送回了长安,师傅包袱一收,很是潇洒,尉迟没吭声,别有意味的看了我几眼,便默默应了,路上火柴还想像从前一样挨着我,却被尉迟各种理由推开。我觉得这情况有点不乐观啊,突然很不想回长安了。

甚至我住上了单人间。这尼玛老子花木兰的身份就要被拆穿了。火柴远远的如同怨男的望了我好几天,终于他得了机会凑近我艰难的说,尉迟将军都34岁了,还没娶妻,实属可疑。我很不解,34岁不结婚不正常吗?我老家男人30多岁结婚的大把是。火柴如同看怪物的看了我几眼,艰难道你老家很是奇特啊。哦哦,不对,你想将军34还不娶妻不奇怪吗?

难道他不举?

火柴喷了我一脸口水,恶心死。

这次神秘的谈话终究不得而终,想了想我和火柴的谈话大多都不得而终的,可就是所谓的代沟吧,唉,我摸着眼角叹了口气。明明他同我差不多大,我果然太早熟了么?

我们回到长安正好赶上过年。

师傅领着我们回了他的药庐。他离开后,药庐的生意全靠墨月在打理。师傅说起他这个女儿很是骄傲,不仅能干帮他打理着药庐让他老人家云游四方不说,还是长安城出了名的美人。如果你随便问一个人,金墨月姑娘是谁?他摇头的话那他一定是外地人。我也是这样顺着听尉迟说我师傅算是当时三大名医之首,师傅从来没给我说过,他说这些虚名不过都是人封的,神医又如何,他也不能救下天下人,害得民不聊生的是战争,能救天下的却是战争,他说这话的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我因而耳濡目染同他一起探讨了下整治,为此我大为改观,想来能教导出墨月这样的闺女,必定也不是个凡夫俗子,他曾经入仕为官,后见不得官官相护统治者昏庸无度,便开始了归园田居的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我听得眼冒星星,顿时觉得李世民和尉迟都成了渣渣。

我们到达长安城这日,家家户户掌灯挂彩准备着过年,我居然有些热泪盈眶,这才是人生活的地方啊,没有战争和血腥味的地方。

第一次见到墨月是在城门口的大道边,带着两个家丁撑着一把油纸伞。她裹了一件长长的厚厚的的芙蓉色斗篷,帽子边沿是白色的兔毛,师傅叫住她的时候她转过来,裹在斗篷里的长裙下摆绣着淡色的荷花。我怔住了。我一直知道金墨月是个美人,却从不知一个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她站在那里,仿佛她脚下的皑皑白雪都要因爱慕她而脸红消融。

其实后来想想,后世界的各类大明星还是很美的,也不比墨月差多少,也许是我没见过亲眼见过吧,当时的那种的惊艳我一直历历在目,让人震撼的美,让女人自卑的美,即便后来我恢复女装也极不情愿同她站起一起,人家说绿色衬红花,我站她旁边连绿叶都不是。干脆一朵鲜花插那啥上比较贴切。我自问自己虽然长得不算美人,也不算难看吧,那一刻我在心里哭了,我觉得自己长得简直车祸现场。

想我一个女人都这般了,身边的两位雄性生物自然不用说。尉迟毕竟年纪大了,还会假装咳嗽拉回自己的神智,火柴彻底的花痴掉只差流口水了。我缩了缩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她举着伞笑得一脸容色倾城,我以为她会扑进师傅怀里来个梨花带雨似的哭,但事实总是出人意料。她走近收了伞,脸色一变就举着伞向师傅劈了过去,他老人家习以为常的闪了两步,指着美人控诉,“逆子,弑父吗?!小年,上!”

我眯眼,这叫话同我小时候被苏尘静揍了扭头对大黄狗的那句话,“小子,谋杀亲姐吗,大黄,上!”很是异曲同工,但奈何大黄没脑子我还是有的,摆明着我要帮忙不是自讨苦吃么?何况对方还是个美人,师傅,您自求多福吧。

墨月拍拍手转而把目光看向了我,“你就是苏尘年?”美人就是美人,连声音都好听得很。我连连点头生怕回答晚了美人不高兴,点完头我就吐了自己一口,你还是女人吗你。

“我年纪比你大,叫姐姐吧。”

我一时语塞,她先这么说摆明了是给师傅听的,大约是对我没意思,让他别白费力气了,我头点得比刚才还快,对的,千万不要顺这老家伙的意思。

回到药庐墨月取下斗篷交给了婢女,然后优雅的坐上了凳子,婢女端来了茶水,“你们刚回来是先洗漱还是我们直接开饭?”

“吃吧,想我闺女做的菜了。”师傅这个没节操的赶紧讨好道,墨月不留痕迹的抽出了被他拽着的衣袖,如果是我的话直接给他个白眼完事,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我端坐上凳子,喝了口茶,其实要是装大家闺秀我还是可以的。火柴愣了愣,“小年你干嘛?”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装,一口茶水喷在了他脸上,算是报仇了。

吃了晚饭之后,墨月吩咐了婢女带我们去了各自的房间,我请他们打了大桶水,总算能有个自己的房间,也能安心的洗个澡了,以前在军营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心惊胆战的还外带要火柴守门。现在自己关了门就好,这么想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洗个干净。

墨月听得我派人打水,还好心的找了几件干净的新衣裳,我看了看她,她将衣服赛到我手里,“我从小就一个人生活习惯了,爹总也不在,那时候总盼望着他收个徒弟可以陪我,现在我长大了他却把收徒的事看做我的婚姻大事,你不必顾虑,我爹还是很讲理的,你只将我当做姐姐就好。”大约这便是独生女的寂寞了吧,我虽然也没有姊妹,但从小和苏尘静在一起也不算太寂寞。“谢谢姐姐。”她明显很开心,便推了我入门,“快去洗吧。”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我师傅金大爷一大早就提了小锄头去后院给他的药草像模像样的松土,他要真在意也就不会扔给自己闺女拍手不管了,所以说这位大爷真是叫人无可奈何。火柴这个猪却睡到中午才起,我从前的世界,几乎每次过年都是阴雨绵绵,这天的却伴随着暖暖高照的太阳,天气出奇的好,墨月的婢女提了篮子,拿上蓝色的绢布盖上,我指了指她便回头看我,“今天过年,我想去南贤寺供香,你要陪我去吗?”我连连点头。余光里瞥见尉迟的身影连忙去抱她胳膊,婢女黑着一张脸恨不得揍我一顿的模样,墨月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胳膊,完了,忘记自己现在是拌男装,只得讪讪笑,虽然不至于自恋的说墨月挺喜欢我,应该也是不讨厌了,我如今这样,怕是会她误以为我是登徒子吧,像她这样的美人,应该没少遇见打她主意的人,心里必定是厌恶得很的。“对不起。”

“走吧。”没出口骂人已经是仁至义尽基于她良好的修养罢了。

我便小心翼翼的跟了她们出门,尉迟本想叫我的,见我在墨月那处碰了壁便也就算了。

我一路算是明白了墨月有多受欢迎,婢女跟在她身后,今天却没有带家丁,就她和一个粉衣的婢女,再加上我这个花木兰,这么一想我顿感责任巨大,要是有地痞流氓来找茬我做肉盾是无疑的。好在一路相安无事。

出了长安城,同我们昨日回来路是同一条,只是到岔路口之后选了另一道,这一路墨月没有同婢女说话也没有同我说话,她们主仆俩肯定是比我亲近些,既然她们都无话可说了我也自然更没话了,我这人在不熟识的人面前也没什么话,先前都是墨月在示好我只是顺意接下她的话罢了,刚刚我那么一抱她肯定是不高兴了,我的形象也跟着全没了,自然对我无话可说,我这才觉得尴尬得很,还不如不来的,再想想余光里尉迟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难以接受,我心里只当他是我叔叔,他的年纪是我两倍不止,他这样也算功成名就之人,放现代找个可以做女儿的人结婚在世人眼中也正常得很,但我真心苦恼也觉得他瞧上我也是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是挑个机会说开算了。

我一路这么苦恼着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南贤寺就在眼前了。我抬头望去,坐落在半山上的一座古老寺庙,站在山角也能听见佛经的声音,闻见香火的味道。

息念忘虑

墨月在佛堂前拜了三拜后拿了婢女手中的竹篮,里面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交给住持师傅后,她留下了我和婢女自己独自去了一个地方,我不解,婢女没好气,“小姐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别以为老爷收你做徒弟就真的能娶到小姐了。”看来是很不喜欢我啊。

我也不想自讨没趣,小婢女自觉的捐了香火钱,然后去住持师傅处求签,远远的还能听见她在问姻缘。

我四处溜达了一会儿,今天人不是很多,毕竟是年三十,亏得今天天气好,空气也好,我扭了扭腰,真心不喜欢冬天,不过比起夏天的话还是觉得冬天好些吧,毕竟冬天穿成这样比夏天裹胸舒服些。

转眼小婢女也不在了,我百无聊赖,想着还是找墨月解释一番罢,实在不行就跟她说白了老子是女的,不是浪荡子啊!!抱着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还真就轻易找到了墨月,此时她正双手合十站在晨钟的台阶之下,我顺着她的目光就看见了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小和尚的身高和火柴有一比,不过不及火柴魁梧,但是是我喜欢的类形,背影远远望去好似一颗修长的常青树,貌似这样形容不太正确,但当时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一颗树,一颗亭亭玉立不染尘埃的树。

小和尚穿着灰白的僧袍,比起我来很是凉快,也不知道冷不冷,墨月放下手,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我盯着她瞧了几眼,只觉得墨月的眼神有些诡异。小和尚背着我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已经走近墨月了。只差两步就能赶上墨月,他却在此时转过身来,伸手将手中的书递给墨月,我不得不抬起头仰望他,那种同墨月惊艳的感觉如出一辙的惊叹,这样仰望着他,竟然恍惚的觉得我仰望的是一座活佛,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心底有种淡淡的安然和敬仰。他感觉到我的目光,脸微微侧了过来,我心里一悸,脚下一滑就摔得很难看。墨月听得声响,连忙走了过来,我抱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如果不是穿得太多我早就习惯性的撩起裤脚,看看破皮没有了。

“摔着哪里了?”

“没事,没事。”我腆着脸皮站起身还刻意甩了甩腿。小和尚已经神色泰然,举手向我施礼,连忙手忙脚乱的双手合十回礼。墨月靠过来,“这位是息念师傅。”

“息念忘虑,佛自现前?”老爷子死后,老太太信了佛教,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念佛经,耳濡目染的记住了一些。小和尚略显意外,但又极快的回复了坦然自若的神态,“这是我师弟,苏尘年。”墨月便又替他介绍我。

息念看了我许久,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施主长得不似这个世界的人。”正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若他不是个和尚,说出这句话势必我是要骂了,愣了愣,觉得他也许是真的悟了佛,是个高人,差点就要跟他说,对啊,我来自一千多年后,师傅你知道我要怎么回去吗?但也是想想而已,这种情况好比在现代遇见一个外星人,然后必然是要被抓起来做科学实验的,要是说出去了铁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伸出两只爪子扮鬼脸,“对,我是鬼!”墨月扯着袖子捂着脸笑了,我有些不高兴的看她,这有什么好笑的,还要这么淑女似的笑,明显打我的脸嘛。

我第一次见墨月是惊艳,第一次见息念是惊叹,他二人本就是那样不平凡的人。尽管第一次我拌过鬼脸吓他,但那时我如何也想不到我来这世上本就是为了成全他二人而来的。

墨月同息念后来说的话我已经记不得了,他说的佛理我听不懂。墨月静静的看着他,偶尔浅笑,看着看着我突然就明白那种诡异是什么了。

她喜欢他。

墨月喜欢一个和尚?!

回去的途中小婢女横在我和墨月之间,我张口要说话就被她瞪过去,弄得我很是郁闷。好不容易她被墨月遣去买红糖做汤圆,我才得了空,墨月见我不走,便转过头来不解的看我,“怎么了?”

“我有话要对你说。”便也不顾她忌讳的抓了她的手,往旁边的小巷走去,四下看看确定无人了我才正色看他,墨月皱眉微愠,却也强忍着没发作,“你这是做什么?!虽然我说过你可以将我当做是姐姐,但你如今也太……”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息念和尚?”

她愣了愣,继而强忍的怒爆发了,甩开我的手,低声呵斥,“你以为你说这些便可以对我无理了吗?”

“哎呀,真是!烦死了!”一个女人被人当做色狼真是冤死我了,我一怒抓了她的手按在了胸前,她脸上风云突变,突然推开了我,“你你你……”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既然让你知道我的秘密,你也无需对我隐瞒了。”

“你怎么知道?”她垂了眼,很是不愿提及。

她真喜欢那个小和尚,猜测被证实后我大惊。“如果师傅知道了,你你你……”

“你是个姑娘,我爹知道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抬眼略带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我讪笑,彼此彼此吧。本来就想同她说明,省得她觉得我是个登徒子,如今我的秘密在她手里她的秘密也在我手里了。我们倆都没说话,只相似一笑,尽在不言中。

回了药庐,小婢女还防备的拿眼横我,意思是你敢对我们家小姐怎样我就宰了你啊啊啊。我摸着胸口很是伤心,很想对着药庐大门大吼道,爷是个女人啊!!爷也不是蕾丝边啊!

中午的这一顿吃得很是丰盛,我,墨月,师傅,尉迟,火柴,居然看起来还挺和谐,师傅摸着小胡子眼都快眯成一条线,在我和墨月身上溜达了许久,墨月知道我是女的之后也就没了那么的芥蒂,这被他老人家望去搞得我俩很郎情妾意一般,墨月没做声,她心底有个人,自然巴不得自己的老子不要成天拿她的婚姻大事说事,反正我是个女人她也不吃亏,可是我命苦得很,不仅要应付师傅的歪歪不说还要承受小婢女的白眼,最重要的是,尉迟他大爷的,一天到晚别有意味的眼神是要闹那样啊?!

火柴很神伤,他对墨月姑娘是一见钟情,可人家老爹中意的又是自己的好兄弟,现在他唯有化悲愤为食欲,足足吃了十三碗饭才罢休,人家都是借酒浇愁,他是借饭浇愁啊。末了,火柴大哥一拍我的小肩膀豪气道,“小年,你是我火柴的好兄弟,可要好好对墨月姑娘啊。”得了,您没喝酒也说胡话了。

我甩着一根小枝桠蹲在师傅的药草地里画王八,他老人家在施肥的过程中顺道打探起了我的七大姑八大姨。

“小年啊。”

“干嘛?”

“你家里几个兄弟啊?”

“就我一个啊。”

“你爹是做什么的呢?”

我爸啊,这个考古学家在古代应该是个什么职位,“恩,为国家工作的。”

师傅大人愣了愣,“你爹也在刘武周手下?”

“……我爹是个做学问的。”好吧,这个世道说不通。

“那爷爷呢。”

“他是个大夫,师傅,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有几个叔叔?我娶亲没有?祖上三代是不是身家清白?”他点点头,一点含蓄的意思都没有了,我手里的枝桠啪的一声断掉,这老家伙,跟老爷子有一拼,“您放心,徒弟我绝对出身书香门第,而且我别说娶亲,连个指腹为婚的什么的都没有。”要是你能去2008年我就认栽。

师傅大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出的一句话让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你传个信让你爹来长安提亲吧。”

“师傅!我,我还小……”

“你还小?我们的秦王殿下十五岁就和秦王妃成亲了你还有脸说你小?”他站起身在木桶里手洗了把手,扭头过来很是鄙视的打量我一番。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结婚的时候长孙皇后才13岁我觉得这让我更惊叹,按照这年纪,我家大姨妈才刚刚来拜访,在那年儿童节的时候还敢厚着脸皮跟着苏尘静抢水枪。可是人家长孙姑娘已经嫁人了。拽着断掉的枝桠画了个圈圈,我要诅咒你们,诅咒你们都生不出儿子。

当然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被师傅大人堵得无路可走,只好神伤的举着枝桠背手在身后,思考着怎么解决尉迟敬德的事情,得趁他现在还没封大将的时候赶紧的拒绝了。

让人意外的是我在院子的这头远远的望见院子的那边,墨月面向着我,见了我还眯着眼笑了,尉迟正对着她也就没看见我,微微低了头同墨月说着什么,我没听见,挥了挥枝桠等他们说完再过去了,这空挡我又觉得不对劲啊,看他低头顺从轻声细语的模样,很是温情的说,我忍不住恶寒了把,也许人家也觉得墨月是个美人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应该是想多了,哈哈,没准他一看见墨月就转移到了墨月身上也不说定。

万岁!一想到这差点兴奋得蹦起来,就这么空想的档,墨月已经同尉迟说完,他背着我,继续前行,墨月点点头冲着我走过来,我实在没憋住便迎了过去,“你们说什么了?”美人拍掉了我的狼爪,“你现在还是男装,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小心小玉过来踹你一脚。”她说的小玉就是那个打心底里认为我是流氓的小婢女。我甩了甩手,讪笑。

“我也没说什么,看他的意思大约是要你换女装,我将我爹的情况同他说了一番,这事暂时先这么搁置了,等我找好归属再说。”

“你知道得太多了。”我斜眼。她还我一个人彼此彼此的眼神。

“你对他无意,我虽然也不赞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毕竟是个将军,若他强行要来提亲,我和爹要拒接他也是很麻烦的事情,现下,你也不要着急对他说,借着你现在还是男子的身份慢慢疏远他一些,我听火柴说你叫他三叔,我看你也确实没有男女之防,你虽唤他三叔,他心里却不这么觉得的。你现在急着同他这么一说,也不见得有用。”

我点点头觉得墨月分析得十分有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班师回朝

武德三年四月,唐军大胜,俘斩数万人。消息传来长安的时候,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整整一年了。有时候半夜睡觉醒来也会觉得,也许我本就该是这个时代的人,那十六年的生活或许只是一个梦而已,但每到这个时候,只身一人的孤独和无助才回显山露水出来。

三月十五的那天夜里我突然惊醒过来,换上我的短袖牛仔裤推开了门却在月光下的小院之中沉静了,这不是梦,一年了,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来该如何而去,我想爸爸妈妈,想他们会不会愧疚;我想外婆,想她眼睛不好会不会哭;我想尘静,他胆子小没了我会不会被人欺负;我想奶奶,失去了老爷子再失去了我,她该多伤心。

还有莫小小,那时候她伸手向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救下,还是同我一起不知道去了哪个时空,我从前并不算喜欢她,她总是和我唱反调,但那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转回身要来拉我,她那么好,我却不怎么喜欢她,如果可以,好想再回到那个世界,对她,对所有人都好。人呐,总是在失去后才特别珍惜。

我想回家,好想,好想回家。

“小年?”

转身,墨月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身后,“你怎么穿成这……”她愣了愣,伸手摸向我的脸,“怎么哭了?”人在特别脆弱的时候,出现的这个人声音柔软一些便会叫人溃不成军,我扶着她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墨月,我想回家,告诉我怎么回家吧。”她蹲下来迟疑了会儿才搂住了我,“你家在哪儿,我陪你回家去。”我使劲的摇头,没有人能陪我,没有人能告诉我。

后来便是唐军大胜的消息,长安城内街头巷尾无不传诵着秦王的英勇事迹,在他班师回朝这一日,巷尾的胭脂水粉卖得异常火爆。尚未出阁的各路少女一路挤满了长安大街。我还记得自己曾多次遗憾,没能见到他的面容,拉着墨月要去窥探,可惜人山人海只得放弃。

尉迟在李世民回长安的这天便被叫去了面圣,我师傅是同他一起去的,那时我正同墨月在算账,我虽然不太会看账簿,经过这么些日子墨月的教导也不是太难的事,再说了只要学了九年义务教育,算点小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小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我们算完了账簿,小玉提来竹篮,后又被墨月打发去买布匹,说是要准备夏天的衣服,小玉恨恨的刮了我一眼,不情不愿的同她家小姐分开了行动。墨月将竹篮递了过来,斜眼,“干嘛?”

“难不成你要我一介女流提着?”

这人,动不动就会端着大小姐的模样假意使唤人,行,我是个女汉子我忍了。“要不然你也换女装,我就自己提怎么样?”我觉得她这个提议实在不怎么样,想了想尉迟火柴和师傅大人都去觐见皇帝大人了,我也的确装是花木兰装得腻味了。“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放心,我自有办法。”我将信将疑,换了墨月拿来的女装,感觉很是不自在,虽然说不必被她当男人来使唤,但女装比起男装来穿着麻烦腰身也系得紧,我穿惯了男装了一时间看着自己女装模样很是别扭,墨月拍掉了我要撩起裙摆的手。“你要我这样去见息念?”

她点头,“息念这么聪明的人早就觉得你不正常,我就跟他讲了。”

我无语言表,息念聪明我知道,他不会说出去我也知道,但是你把人家秘密说破了还要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这样真的好吗?!“我也不能叫你小年了,万一被熟人碰见了就糟了。”我点头,觉得她这点考虑得还算是周全。“走吧。”

墨月自己提着竹篮,带着她新研发的蜜桃酥拿去南贤寺给方丈和息念,我这些日子,见她常常去南贤寺,方丈也没有觉得不妥,大约还是要归功于她是个美人的原因,像她这样美人从不缺追求者,应是觉得寺里的和尚都是红尘之外的人,让她觉得十分自在罢了,我觉得方丈应该是这么想的,不然哪能让她这么隔三差五的去找息念。

顺道我也观察了息念许久,他自小因父母遗弃才被方丈捡来收做关门弟子,听说他从小就聪明得很,方丈的大弟子现在也是三四十岁了,息念七岁的时候,大弟子驳斥师傅的理论,方丈敲着木鱼没说话,息念捧着经书淡淡的同他说道了几句,大弟子当下面红耳赤从此对这个小师弟很是恭敬。至于息念当时说的是什么便不懂了,能口口传说的也不见得悟性多高的弟子,息念同大弟子的谈话他们也没怎么听懂,只知道大弟子被七岁的息念打败了。方丈大师很骄傲,息念是他最为聪明悟性最高的弟子,他成名早,各处慕名而来的人比比皆是,托着他的福,原本人丁稀少的南贤寺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一方大寺。

知道这些之后我更加担忧墨月,息念一心向佛,她爱上的也是一座佛。终不得善终,她摆手,爱是她自己的事情,同息念无关。她也不希望他知道,决心隐瞒着他一生一世。我心里一悸,觉得从前看过的各种偶像剧都没这纠结。但我嘴硬,口无遮拦的就说了,“那你不如做尼姑去吧。”她侧脸过来很是伤心的看了我一眼,当下我便觉得自己成了强拆牛郎织女的王母。

有句话怎么说的,秃驴休想和老道抢师太!哦不,我一定没睡好,脑子不太灵光。

我们到南贤寺的时候息念正端坐在蒲团上同一行来朝拜的人解说佛理,“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舍利弗,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我同墨月安安静静的跪在最尾端,息念的声音淡然沉静,听他念佛经好比现代歌星唱情歌,让人忍不住静气凝神。末了,他站起身,在佛前供奉了三炷香,听佛的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在佛前焚香许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仪式,从前来见息念便是跟着墨月,有时是听他讲佛经,有时候是看墨月同他博弈,有时是墨月给他念诗,没见过这么多人前的息念。他让开道,远远的看了眼我同墨月,并无太大的表情,墨月心领神会的同他笑了一笑。他便要转身离去,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叫了他一声,“息念师傅请留步。”

我顺着声音望去,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挤满了人,他无论个头还是相貌其实都不算太出众,大约与众不同的也就是他那与生俱来不可一世的气度。

但,我在人群里一眼便望见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转过头来,他叫的是息念看的却是我和墨月的方向,我愣了,他也愣了。过了会儿,才想起,这个人我见过,而且时间还有些久。息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墨月推了一下,我恍然大悟,指着他差点就叫出来了。

李二!

幸亏忍住了,我现在是女装,要被他认出来我这就是欺君大罪了。他慢慢走了过来,看了我许久,“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摇摇头,努力使自己恢复平静,“我从未见过公子。”

人群渐渐散去,他同行的人也跟了过来,突然有人指着我惊叫道,“啊,那个,那个金师傅的徒弟,叫什么来着苏?苏尘年?!”

刘弘基,我微微黑线,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这可叫我怎么圆谎,“公子说苏尘年么,他是我同胞兄长,我叫苏尘静。”小静静对不住了先借用你的名字了。

李二了然的再看了我一眼,“难怪觉得姑娘眼熟,你们兄妹俩长得可谓一模一样。”喂喂,你这记性也同样有些好吧。“说起来,我也得抽空见一见你兄长了。”

我抿嘴笑,说你妹啊,见你妹啊,在唐军大营的时候你不来见,现在才见你个鬼啊,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段小插曲后,息念也就打算直接走人了,李二连忙又转向了他,“息念师傅,我今日来是想给你看一件东西的。”息念回头,他从腰包里摸出了一只镯子,我的角度却刚刚能看见他手里的玉镯,那个,不是我的镯子么,因为在白玉之中唯一带了一点绿,莫小小说这是瑕疵,我嘴硬说是工艺,同她吵了许久,所以记得特别清楚,那是后现代的东西能重复的几率非常之小,我无法确定,只能是忍着,如果真是我的那只,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

息念看了玉镯表情有些许古怪,李二没等他发话继续道,“我出征之前来同你说过这事,你可记得。”

息念点头,“没错,这和我那只的确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息念也有一只玉镯?难不成这东西还能出现第三个一样的?

“那么关于我说的……”

“施主,息念早已投生佛门,红尘琐事已全然无关。”他仍旧是那个不染尘埃的佛。

“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妹妹?你当真不想找到她?”

“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着未来事,不于现在有所住,了达三世悉空寂。见或不见,又如何?”

说起来,息念从小被人遗弃,如今李二同他要说起的便是身世,我觉得这其中非常有戏,要是息念肯找寻自己的身世,那也就不能红尘六界除外了,说不定能拖他下水还俗同墨月修得好姻缘,此等良机岂能错过!

李二被他一句话堵在了那里,我挖空心思也找不到一句好话来同他理论,一时间也是干瞪眼,墨月面无表情,“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息念师傅,你现在可是真的在佛国?”

我不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也不知她怎么会说出这话来,息念看着她,久久没再开口。他说的是妄语,他有了妄想,心所处的便是地狱,他参悟人生和红尘,却独独不懂为何亲生母亲可以抛下自己的孩子。

墨月过来拉我,“尘儿,我们回家吧。”

我愣了愣。

玉镯再现

关于玉镯,本身便是一对,我去当铺当时,当铺老板也是这么说的,或许我妈没哄的真的是件古董,我那只大约便是流传到现代的其中之一,但被我带来至此,至于是不是阴差阳错的成为李二手中的那只便不得而知,从他的话里可以推断,一,李二同息念有亲戚关系,二,息念还有个妹妹,龙凤玉镯兄妹俩一人一只,至于妹妹的那个是不是李二手中的那只也就不清楚了,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却搞得我迷糊了,这样算来被我从后世来的第三只,按理说是不能两个时空的重叠在一起了,要么就是妹妹那只已经毁了,要么就是在我当掉之后我的那只已经毁了,无能哪一种情况我都不喜欢。

我回药庐之后匆匆忙忙的换了男装赶在师傅他们回来之前,墨月心情不大好,关在房里晚饭也没吃,师傅端了饭进了她房间,关了房门就严肃的问是不是我在外面有了姑娘让他闺女伤了心,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也能猜到大约是息念的那番话触到墨月了,她伤了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无从安慰,再加上被师傅这么一顿批评搞得我心情有些抑郁,抓了件衣服出了门,师傅恨铁不成钢的还在唠叨,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安的夜景。从前我要出门尉迟都是的允的,他今天同墨月一样了受了刺激,吃饭的胃口也看出来不甚好,便也没管我。

没想到古代人们的夜生活还是不错的嘛,我以为开门营业的只有青楼之地,没想到连小摊贩都有,夜晚同白天这么一看绝对不同的,红灯笼下的光都是微红的,我左瞧瞧右瞧瞧可惜身上没带钱,虽然说帮墨月的忙也厚脸皮的问她要了工钱,我得要精打细算啊,没了她这么个大款我就得喝西北风了。这样一看我也有种小白脸的嫌疑,难怪小玉讨厌我得很,我自己都觉得着实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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