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合欢殿》作者:四娮【完结 番外】 > 合欢殿.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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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娮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8

皇后这话也不能空穴来风,她是多么聪明的人,说这种话必定是有根据的,可是,杨婉蓉不是幕后黑手,那会是谁?她有话对我说,难道她知道这件事?

墨月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我要去冷宫,小六却不答应,说起杨婉蓉他比我还激动,害了娘娘的人,娘娘还去看望她做什么,那是她自作自受。是不能指望小六带我去了。

春兰四人我如今倒是能叫得出名字来了,明显我将她们唤了回来之后,对我也就恭敬许多了,我虽然不至于说,你我二人年纪相差不多,你就叫姐姐吧别叫娘娘,这种节奏我自己也觉得恶心就算了。却不至于对她们苛刻到不如意就呵斥惩罚什么的,大约也是见我比较好说话,从前就李世民在的时候才做得兢兢业业,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这天小六不在,我便瞅准了擦花瓶的春兰,春兰有些受宠若惊,听我说要她带我去冷宫,她虽说有些犹豫,倒不如小六激动,我顺手拔了头上的一只步摇塞到她手里,小姑娘这才答应了带我去。

眨眼都是四月了,我醒来都快一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但回想一下那个世界,却仍能清晰的记忆起高高的写字楼和灯红酒绿的街头。

我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春兰把步摇揣进了怀里,我摸了把剪刀跟在她身后,她双手藏在衣袖,走得很快,我几乎都要小跑才能跟上她,到了冷宫面前,她左顾右盼,小声道,“娘娘,奴婢能先离开么?六公公特别嘱咐过不能带娘娘来冷宫。”

我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了。

冷宫住的都是不受宠的妃子,萧条不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推门而入,便是从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跨度到一个灰色的国度。我知道打入冷宫的不止是杨婉蓉,却不知她住在哪里。地面倒是十分干净,连根杂草都没有。自然也少有人来。

我一路走去,也没有见到苏默和杨婉蓉。转了几圈,一个人影也没见到,有些垂头丧气的打算打道回府,也许时机不对,她们都不在我能找到的地方。

准备转身的时候到听见杨婉蓉的声音,我连忙转身过去,好些天没见,她便从一只花孔雀落魄成了乌鸦,我又有些同情她来,想来我这人实在不适合做坏人角色,也难怪皇后说将后宫交给我不放心。嘴巴上不饶人,心却狠不下来,也是种悲剧。

她带我到自己房间,然后关了门,我瞧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却跟着一紧,伸手往怀里一摸却只摸到了一直带在身上的手机,妈蛋,老子和她打架的话明显不是对手啊!失策,应该j□j兰一起进来的。诺基亚都能砸核桃了,她要敢揪老子的头发老子就吧她的脑袋当核桃敲了,再摸了把,终于陶到了剪刀。

她坐在桌子旁,倒了杯茶,递了过来,我摇头,真不明白没事干就喝茶做什么,难道对话的开场白非得同一杯茶开始吗?

她挑眉一笑,这一笑让原本我心里那点同情的火苗也灭了。“怕我下毒啊?”

“我不渴。”这个可能性还真有,还好我不爱喝茶,不然都没考虑到这层就喝下去了。

“你怎么就那么认定我会杀你呢?”她自己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皱眉。

“抱歉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想杀我。”

“如果,我说我从未想过杀你你会信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会信你才怪,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以为这样我就能把李淑绚接回来吗?我会信你,那未免我就太天真了。

“我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换句话说,即便你死了皇后死了,那位置也论不到我。可杀了你,只会让你永远留在他心里,恨的也只有我罢了,这点我早有觉悟。”

我死死的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但毫无所获,她说着这些时,语气里包含伤感,神色也很是悲悯。“除了你,我找不到别的人。”死死咬着这个理却不想松开。

“苏尘年,原本你如果不将淑绚送走,我也不会找你,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你好好生下皇子,而我就在皇后死后得到那个位置,得不到他的心,得到那个位置也好,可是,是你破坏了这一切,都是你!”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皇后死了,你就做得了皇后的位置。”即便李世民对她还有留恋,老子还在这里,她凭什么这么肯定。

“你还是不了解皇上啊,哈哈。”她说到这里开心得不得了,便又倒了杯茶,老子却郁闷得很,背着小六跑来冷宫也不是为了同她打哑谜的,伸手便将她手里的茶杯抢了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最后的赢家却是谁?我?你?皇后?还是……皇上?”

我手一抖,茶杯便重重摔在了地上,“你……你什么意思……”头好疼,有些东西极力想突破重重阻碍专出地面。

“我敢这么自信的告诉你,自然是有人许诺过我的,所以我也由着你,让你以为是我买通了杀手杀你。明白了么?你其实真可怜。”她摇摇头,怜悯的看着我。

“你胡说!”最后的赢家,分明是那个人。我问他为什么不问我未来的事,说不定你能得到天下哦,他说,这一生他想要的,都得到了,包括我。

我进宫前,他唯一没有得到的,却是我。

“李世民这一辈子运筹帷幄,从未失败过,但最成功的应当是声东击西这一计,用得最好的还是这次,杀死金墨月,逼你进宫,只可惜却用在了最爱之人身上。”她冷静的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世界都在转,心却撕心裂肺的疼,墨月死前说,小年,其实刚才我突然又明白一件事,我和你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是,幸好,你陪着我,但以后,你怎么办?没有我,你该怎么办,他怎么会放过你。甚至息念都知道,小年,你还没有看清楚,但这样也好,她最后都不舍得告诉你,便希望你有个念头也好,我不会阻止你去复仇,但你要照顾好自己。

墨月死前发现了一件事,其实我和她都没有看见猎户刺来,那时候墨月根本来不及替我挡,也许猎户要杀的,根本就是墨月。

那日我同小六见过的贴身侍卫,是个左撇子。那个要杀我和墨月的女杀手,也是个左撇子,我为什么明明发现了,却从未注意。

我自以为我懂墨月,却原来息念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只有我还不知道,我以为他已经不再如以前那般偏执,我以为我可以安心的陪他在这里,可原来,真相这么伤人。

不不,不是,一定是杨婉蓉骗我的,他怎么会杀墨月,他明明知道墨月对我那么重要,对息念那般重要,息念还是他弟弟。

苏尘年,你不能中了这个女人的奸计,我不是说你会信她,那就太天真了吗?

我不相信,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可是,墨月,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真的发现了吗?真的是他要杀你吗?

墨月,你告诉我,真相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

葬于昭陵

失魂落魄的回到合欢殿,这情景和七年前何其相似,天色暗了下来,并且迅速的下了一场春雨,我来到这个世界是烟花三月的春天,我也该在这个季节回去。

我已经放弃那个世界了,为什么却还不肯让我安安静静的留在这个世界?

小六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劲的来唤人给我取衣服,“娘娘,你怎么了?脸色好白,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太医。”

春兰咬着唇远远的站在一旁,就怕我会问她话。

我摇摇头,伸手去拽住了小六,他有些惶恐,急忙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小六,你让我靠一靠好不好?”

李世民是顶着春雨而来,见到的却是我两只手拽着小六跪倒在地上,他脸色一暗,便将我的手抽了过去,伸手探了过来,我推开了他放在额上的手,“我要问你一件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小六去请太医。起来不要坐在地上。”

“你告诉我,墨月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原本双手架在我腋下,想要将我抱起来,却在我问完这句话后,双手一松,便将我丢在了地上。

我伸手紧紧按着胸口,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这么熟悉,他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他想说什么话,但到最后我还是不了解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这世上你和墨月是我最爱的两个人,到最后,我最爱的人却杀死了另一个我所爱之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我应该只相信你,我相信了,但却是这么残忍的真相么?

“谁告诉你的?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肯相信我?!”他双手抓了我肩上,眼角泛着腥红,努力的想说服我,想说服自己。

我什么也不想去看,他要的不过是我无所依,有所恨。只有这样我才会回到他身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谁?

“李世民,十六年了,我认识你十六年了,你从不信我,却执着的要我去信你。你时刻都在问我,是不是想起了过去,其实我早就记起来了,即使这样,从前种种,我还是想原谅你,留在你身边,但为什么……你要杀死墨月?为什么……即便不是这样,我也会回到你身边,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心疼得五内俱崩,每说一个字就像一把尖刀刺在心头,连呼吸都像是毒药。

我早该在七年前就死干净了,便不会再有这些痛苦,便不会再害死墨月,你也不至于这般处心积虑,如履薄冰。

错的是我,该死的人也应该是我,那时我说,待你百年以后,我会陪着你,去和你,和墨月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你叫我怎么去见墨月,她竟然是因为你的计划而死的,她不是为了替我挡下那一剑,她不是替我去死,她是被你杀死的。我还要怎么去爱你,我再也不要爱你了,这一次,我再也不要原谅你了。

“你有没有过一丝的愧疚?想起墨月的时候也会坐立难安。”

“我没有错。”

是吗?原来你还是觉得自己是对的么?事到如今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放不下了,小玉会好好照顾师傅,离殇会陪着他们,小九,有很多人照顾。我该去陪墨月了,她没有我,没有息念,多么寂寞啊。可是,我要怎么才能去见她,我说过我会替她报仇,我会让罪恶之人得到惩罚,可是,我又拿什么去见她,我甚至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这两个月的幸福,我没有脸去见她。

“娘娘,你要做什么?!”等小六的声音响起,我手里已经握着那把我曾经用来剪头发的剪刀,他曾经想要扔掉的剪刀,我去见杨婉蓉,心有余悸,身上一直藏着那把剪刀,却没有将刀口对准我原本防备的人,“娘娘,你放下剪刀。”我耳朵听见的是小六声音,泪眼里看见的却是墨月躺在我怀里的样子,血染透了她的白衣,像一朵血莲盛开白雪之中,她生得那般光芒四色,死也那般仙姿佚貌。“她一定很疼……那把剑穿透了她的身体……”

那一定很疼,我其实也很怕疼。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去伤你,让你觉得疼。

若是她不肯原谅我,又能怎样呢?我都不能去原谅自己。

摇头,算了吧,我怎么可能去杀他。即便我万劫不复,我也不可能去伤他。我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该躲去哪里,不能轻易死去,怕看见她失望的眼光,不能活着,时刻煎熬。

他们想要将我困住,想要把我拖回如同熔炉般的世界。

“滚开!不要再过来了!”剪刀的尖端抵着脖子的动脉,生生的觉得疼。

这一路,像是要跨越生和死,这一路,却又这般迫不及待,我曾经站在这堵城墙之上,看见了那个世界的母亲,我多想再最后看她一眼,想要祈求她的原谅,原谅我过去那么不懂事,却从未认错,就如同我此刻只想听见他说一句道歉和后悔,那样即使我见到她,我也该对她有个交代。

从前的,现在的,他从未觉得自己有过错。而我连这么点小小的悔意都得不到。

妈妈,我错了。

身后的人却步步紧逼,我想一个人呆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看见。身体像置身炼炉,烈火灼烧很疼,可是他们不愿就这么放过我。

“尘儿!”

“你永远都是对的,永远都是。”

尘儿,玉镯在这里,家在这里,为我留下来可好?那时候,我听了这句话,放弃一切,留在你身边,可无数次逼着我离开的又是谁呢?其实都是你,我从来不想离开你,哪怕你心里有万人之上的欲望,哪怕你想要尽孝听从李渊的话,哪怕你身边妻妾无数,哪怕要把唯一交给别人养育,我都想留在你身边,因为你答应过我,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七年前我放弃了,她带我离开,现在,她也不在了,谁又会带我走呢。

“好好,我错,都是我的错,你快点过来!”

伸手,将手腕上的玉镯一点一点取下,这两个月是这十几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光,连身体都被你惯得长胖了许多,取下玉镯的时候还会有一点疼,像把心里的那根刺一点点拔出会疼。

“墨月死前说,如果有来生,希望不要再遇见息念。你知道的,息念已经死不了了,他再也不能去让墨月伤心。这样也好,别人花前月下许诺三生,可是这一生我都不想用尽了,我再也没有力气和你闹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好,都不要遇见你。”

墨月,你等我,我来了。

我跳下的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熔炉变成了云层,软软的轻轻的迎合着和煦的微风。

我最后见他,是他不顾一切扑过来,撕心裂肺的喊着我的名字。

你会后悔的。

你杀死墨月,摈弃小九,欺骗我,我说过,这些你都会后悔的。

六月,皇后病危,皇帝静候于床帏。皇后紧紧拽着皇帝的手,一点一点,想要撑起身子同他说话,“陛下,臣妾惶恐,不能再伴陛下左右。”

“你们为什么都要一个一个离开朕,朕真的错了么?”

“妹妹那样的人,若不是为了陛下,何苦强留自己在此,臣妾不知谁错谁对,只叹命运不合。”

“朕知道,你也累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皇上,您的身体不是您一个人的,您还有您的的子女和臣民。”

“朕明白。朕会好好保重,朕还欠她一句对不起。朕要好好活着,要活很久才能见到她,亲口向她承认错误。”

“她跳下城墙时,陛下看见了什么?”

“世界。”另一个世界,她说的万丈高楼,人来人往,一个由数字构造的世界,她回去了,他要活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同她说那一句,我错了。若是就这么死去,死亡的世界,也没她。

“这样看来,哪怕臣妾去另一个世界,也不能再见到她了。”

“皇后……”

“臣妾有点困了,陛下……请您珍重……”

贞观十年六月己卯日,长孙皇后驾崩于立政殿,时年三十有六。同年十一月葬于昭陵,谥号文德。

贞观十一年,武士彟之女入宫,册封才人,赐名媚娘。

贞观十七年,四月初七,李治被立为太子。

宋材近来有些焦躁,十年已过,师傅留下的药方却毫无结果,他原本不信长生,然而师傅却早在无人知晓的时候炼成了不老仙丹,只可惜,就此绝于尘世。那药方,也无人知晓。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步步紧逼,宋材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皇帝陛下留了最后的期限,十日,再交不出丹药,便让他去伺候他师傅。

第十日,他交出了丹药,不交也是死,不如破釜沉舟。

垂垂老矣的皇帝陛下捧着丹药,手在抖,眼却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终于还是把丹药递了回来。“朕已经老成这样了。即使不死,也是个老头子了。她不会再喜欢的。你走罢。”

宋材走出皇宫的那一刻,终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贞观二十三年,小六静静的候在殿外,阳光细细的撒了下来,他眨眼,再眨眼,金色阳光中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他呼吸渐渐加快,突然觉得自己又年轻起来。他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着那个人,姑娘你慢些。那个永远年轻的女子扭头过来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往前奔去。

阳光里人影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黑色的短外套,古怪的装扮,细细的小腿露在空气中。从前她问他,哪里漂亮,他思量良久,头发还挺漂亮吧,她瞪眼,不再理他,却还是伸手摸了摸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她的头发颜色有些浅,其实并不符合大众一贯的审美,但他就觉得漂亮,那么长的头发,如今也短短的不到肩,额头上裹着一层洁白的纱。

小六皱眉,靠了过去,“姑娘受伤了么?”

扫地的宫女扫帚掉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也不理,脱了自己的外衣,“姑娘这样穿会被人笑话的。”哎哟,那白白的两条腿哦。

小宫女尖叫一声,疾奔出去,“六公公见鬼了!”

那人突来泪流满面,“小六,他是不是死了?”

“陛下吗?”他扭头往内殿看去,是啊,太医,太子皇子公主都来了呢,说皇上没什么时间了。殿内传来了呼天抢地的哭声。“陛下驾崩了。”

那人急急忙忙跟去,人群重重叠叠,她终于还是看见了他,他也像看见了她,伸长了手想去抓住她,却还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日,太宗李世民驾崩,享年五十二岁,在位二十三年,庙号太宗,葬于昭陵。

重回现代

2009年1月1日。

“苏航,你今天也不要回来吗?”

“……我真的走不开。”

“到底有多忙,忙到元旦也不能回来?”

“别想太多了。”

“到底忙什么呢?她过生日也不能回来,有那么多可忙的?!”

“领养淘淘的事你怎么想?”

“我不会想!你也别再想了!我宁愿这么孤独到老也不会去领养一个孩子来住她的房间,睡她的床……”话还未完,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耳朵里却还能清晰的听见电话那边有人唤他老师,这个男人,简直冷血无情!她用力将电话扔在了沙发上。

但在几分钟后那电话又响了起来,像急促的催命符。唐诺有些烦了,伸手按掉,苏航却孜孜不倦,终于她忍无可忍的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有次我们在一家古玩店买了只镯子?然后你送给小年了?”

“怎么?”

“我……我们挖出了一些随葬品,玉镯在里面!”

“你别发疯了,都几百年的东西了,你能认的出来?”

“我对那件玉镯印象特别深,绝对是,我发彩信给你你看看。”

那是一个湖北中南部的一座陵墓,原本是个古镇,政府扩建修造宝塔,挖掘机一铲子下去就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后来再深挖下去竟然是一座地下陵墓。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壁画,没有墓志铭,直到棺材被抬起,却还是不知葬的是何人,铁木做的寿枋,被水泥死死封住,没有任何花纹雕刻,费力撬开,里面葬的却是一只玉镯和一些衣物饰品。

考古部队失望至极。从玉镯来看是唐宋年间的产物,具体,毫无考证。

2009年1月26日

唐诺如今已经全全放弃了工作,同丈夫苏航的关系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这年的春节她在老家陪着母亲,而丈夫则随着婆婆,不是没人来劝过,但自从女儿遇难后,她和他之间也划出了一条宽阔的河流,她努力过,却总是在五句话以内和他吵起来,他们之间彼此埋怨,又彼此负疚。

玉镯闹得风声大雨点小,他和她却没了心情去探究,从前探索是她的爱好,也给予了她无尽的力量,但如今,却觉得什么事都没有意义,倘若可以重来,她宁愿放弃一切做一个家庭主妇,只要女儿可以活着。

这天,她陪着母亲在菜场买菜,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本就无所事事,手机一响便接了,电话那端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开口您好之后她便将电话掐断了,如今卖保险的真是无孔不入。但在一眼瞥过手机时,人却被定住了,仿佛在下雪天被人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来电显示是宝贝,最初的时候,没有找到遗体,她无数次的拨打这个电话号码,停机了再冲话费,日复一日,永远都是关机,后来苏航受不了,几度删掉了号码,但那些数字早已刻在脑海里,她渐渐不再拨打那个号码,却还是忍不住会冲话费。

手机屏幕再度亮了起来,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见,依然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喂?”连声音都在颤抖。

“您好,请问您是号码为137xxxxxxxx号码主人的母亲?”

“是!你是?”

“您是不是有一个大约16、7岁的女儿?”

“是,你怎么会拿着我女儿的手机?!你到底是谁?!”

“我们这边是西安泰昌医院……”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进了。急急忙忙托人买了机票,在去机场的车上给苏航打了电话,语无伦次的导致他都没有听懂的样子,一个男人打电话来,突然告诉她,在西安捡到一个带着这个手机的少女,她的脑子乱极了,小年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那个少女又是谁?太多太多的问题,像是一场漏洞百出的骗局,可是她还是信了,即使心里知道那是骗局,她还是想去看看,苏航安静的听着,这次却没有急于驳斥她,许久他说,我陪你去。

他们到达泰昌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接他们的男人五十多岁,带着个金边眼镜,见了他们伸手同苏航握了手,神色凝重的带着他们直接进了院长办公室。

竟然是院长,想来,这应该不是骗局吧。

院长拿出一个档案袋却没有立马递给他们。

“在你们看这份病历之前我先告诉你们一些没有记录的情况,你们做好心里准备,这件事,有些诡异。”

诡异?唐诺和苏航比院长更加疑惑,那难道真的是他们的女儿?

“送她来医院的人我们已经暂时让他不要走漏出去了,具体的还要商量,她是在古城附近被人发现的,报案人说她是直接从天上摔下来的,起初我们都不相信,后来发现她身上多处骨折,的确是高空坠落产生的伤,而那个地方方圆之类没有建筑物。还有,她身上穿的是唐装,我们给她换上病服之后,那套衣服就在我们眼前变成了粉末,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他们迫不及待,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过去,唐诺捂着嘴,突然就崩溃了,那躺着的就是她那已经失踪半年多的女儿啊!苏航死死抱着她,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半个月后,她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这天唐诺去打水,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那少女坐在病床上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又艰难的转过头来,张嘴,极力想发出声音的样子,她看着她的口型,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说,妈妈。

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不会听见有人叫她妈妈了。

这件事还是走漏了风声,每天堵住门口的记者络绎不绝,但无论唐诺和苏航怎么问,她却什么也不说,只说不记得了。

一个明明应该在地震中葬身的人,在半年之后,莫名的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地方,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人能猜透。

苏航付清了住院费,考虑到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便打算带她会四川老家,那里离西安远。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少女没有意见,但买好机票后又突然消失了,唐诺六神无主,这些日子,她连上厕所都陪着,生怕一眨眼她又失踪,她承受不了失而复得后的再度失去。

苏航比唐诺冷静得多,他见过报案人,也去那个地方调查过,他大约猜到她想去哪儿,自己的女儿,她虽然不说话,但这半年发生的事,他其实也能猜到些。特别是院长说。

回去后小心些,她年纪还小,流产怕引起以后的不适,这些他没有告诉唐诺,怕她会再崩溃。突然出现,多处骨折,怀孕流产,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手腕上长长的伤口,他的女儿,这半年究竟受过怎样的折磨。

果然还是见到了她,苏航将车停在一旁,远远的跟着,她一个小姑娘,身上穿着一件白长裙,披着一件小西装,脚上一双短靴,和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女毫无差别,手腕上还带着那只玉镯,唐诺把玉镯给她看的时候,她瞧了许久,却淡淡说,“这是妈妈给我的礼物啊。”然后,唐诺也就没有将那件事告诉她,少女便将玉镯收了起来。

他看着她一步步往古城里走去,人渐渐少了。她一步一步走得非常慢,虽然经过四个多月的静养,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下雨的时候还是会喊骨头疼,腿脚也不是很灵便,若不是仔细去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等再过一年半载应该没事了。

最后她停了下来,他看着她,将玉镯取下,放在地上,蹲在旁边,眼里是无人看透的伤悲,苏航想开口叫她,却见,她哭了,下雨天痛得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没有哭,被人逼在墙角追问的时候,没有哭,醒来这么久,坚强微笑着的少女,此时却突然哭了。

玉镯闪着熠熠光辉,在阴天的这个时候,古怪的光芒却这般异样。少女站起身,光芒渐渐增强,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伸手想要去拉住她,却见那光芒所照射之地,显现出了一些古怪的人影,她伸手过去。“小六,他是不是死了?”

那些古怪的影子,古时宫廷装备的人们,呼天抢地,围在一起,似乎在哭泣。她努力伸手却什么也碰不到,最后无力的大哭起来,她今年十七岁,从未像此刻这般伤心过。

苏航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心都被她的哭声揪住,终于她哭得没有力气,身子一歪就要倒下,他连忙伸手将她抱住,她呜咽着抱住他,“爸爸,他死了,他终于还是死了,爸爸,我好难过,爸爸。”

“小年,爸爸在这里,你心里有什么苦,你跟爸爸讲,爸爸就在这里。”

六月他们坐上了回四川的飞机。

七月八月做康复治疗,动用了所有的能用的势力,终于将舆论压制下去,再不能有人想要拿他们的孩子做研究,她不愿意说,那就是永远的秘密。

九月办理了入学手续,一切重新开始。她身体不太好,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唐诺留在家里全身心的只为照顾她,念书很认真,下雨的时候身体疼得连笔都握不住,却还是要坐在椅子上看书。

两年后,高考不尽如意。虽然尽了力,却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苏航摸着她的头,没关系,你想念书,爸爸帮你想办法。

她拒绝了父母的好意,放弃了跟随父母的脚步,自己选了一所三流大学,念的中医学。也罢,圆了老爷子的心愿。

当初为治疗剪短了的头发,如今却已经长长了不少。

她拖着行李箱打开了宿舍大门。其他的五人早已到了,铺好了床的,梳着马尾的女生伸手来帮忙,靠在桌子上嗑瓜子的女生话较多。

“哈,咱们宿舍是古今结合的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没意思到问的是自己,低着头继续铺床,嗑瓜子的女生只当她害羞,继续道,“你和宋玉都是古典型的。”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荷叶边裙子,是绣着荷花的原因么?她有些黑线,“喏,现代型的来了~”她抬头向门口望去,烫着一头梨花头的少女看了过来。她怔了怔,然后伸手过去,“你好,我叫苏尘年。”

墨月,若有来生,你不愿见他,可再愿意见我一次,这一次,我做姐姐,让我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少女愣了愣,呆呆的伸手回应,“哦,你好,我叫颜墨。”

2013年12月25日正文完

番外传二

贞观十七这年,她已经进宫六年了。但算来她见那个男人不过才区区两次,第一次因着父亲的关系,见她,眼神匆匆从她脸上打过,留了封号。第二次是她偷偷潜入冷宫,被他撞见,那一次他瞧了她很久。

他居高临下的看她,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惶恐不安,走错了。

那人又怎么会信。可是她不能告诉他,她在找人,她找了那人六年了。为她而进宫,却一点也没有她的消息,眼前的男人,是那人深爱至死的男人,六年,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能打听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那个只手遮天的男人,抹杀掉了关于她的全部迹象。

武昭仪有些恨他,可却无论无力,她努力想证明,这世上曾经有一个人,掌心很柔软,有着一头长长的浅色的发。长着一张永远不会衰老的脸。

没有人相信,没有人敢去提那个名字,连史官都不曾将她的名字记下。

欲望便是从那时开始的,她要取代他的位置,将那些他夺走的完完整整的还给那人。名字也好,封号也好,功绩也好,她要让那人的名字名垂千古。

娘亲。

娘亲,娘亲,你在哪里。

从冷宫回来后,皇上召她伺候在殿前,研墨,端茶。皇上话不多,她也琢磨不透,日子日复一日,无趣得漫长。

她遇见晋王也是在皇上殿前,那日,晋王同魏王面圣,魏王从封地回来,领着九殿下一起拜见,朝堂上的风言风语,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太子失利,宫里众说纷纭,大抵是皇上可能会改立魏王为太子。宫人各怀鬼胎,纷纷向魏王示好,如今魏王远道而来,却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武昭仪挽着衣袖小心的研墨,侧耳去听,因着听得太认真,手松衣袖就落了下来,她轻轻去挽起,旁人就有人递来一方帕子,就着帕子擦了擦,水色的衣服却是不能再穿了。

叹气想将帕子还回去,手伸在哪里,望见的却是少年一张熟悉的侧脸。手里的帕子便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少年也弯腰下去,他手疾眼快,她便跟着他起身,少年笑得一脸暖意,然后将那帕子赛进了她手里。皇上在同魏王说话,眼见要转身的趋势,她连忙退开一步来。

皇上神色淡淡了看了他二人一眼,没有多话。魏王话有些多,开口又将皇帝陛下的目光吸引过去。她扭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晋王的侧脸。

太像了,太像那人了,特别眼睛。

后来皇上的生辰,她躲在角落里,四下寻的却是晋王的身影,从前她是为了找那人,找得无望又寂寞,如今她有了新的念想,这念想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甚至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不知他是怎样的声音。

好奇,迷茫,却怎么也忍不住。

最后是百花齐放的献艺。她想让他看见,早早的准备了一支舞,终于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一舞毕,众人鼓掌,只有他呆呆的傻傻的痴了。

她从宴会上退下来,单薄的舞衣有点冷。她缩在角落等宫女递衣服来,也不知那小宫女干什么去了,竟然迟迟不来。她搓着双臂,冻得瑟瑟发抖。

身后有人披了件衣服来,她吓了跳,猛的转身,身上的衣服滑落下来,他弯腰拾起,“对不起,我只是看你很冷。”

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声音,她脸一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谢晋王殿下。”

小宫女终于把衣服送了来,她差了小宫女把衣服还回去。回去的路上小宫女还在喋喋不休,“昭仪娘娘怎么借了九殿下的衣服呢?”

“九殿下?”

“就是晋王殿下啊,六公公常称呼为九殿下,所以奴婢也跟着习惯了。”

他排行老九。九殿下。她有了些眉目,顺着小宫女找到了口中的六公公,这才发现这个六公公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在皇帝身边。

趁着皇上不在,她同小六攀谈起来,说到为何称呼晋王为九殿下,小六沉思了半晌,有些伤感道,从前听得某位贵人这么叫过,他叫小六,贵人叫晋王为小九,他记得当时自己有些惴惴不安,想过要不要改名字。

小九!武昭仪被吓得退了两步。

“六公公,那位贵人可是叫容月?”

小六如梦初醒,“什么贵人?娘娘听错了。”

武昭仪哪里肯罢休,当下跪在了他面前,从来只有他跪主子,那又主子下跪的,小六扶她不起,只能跟着她跪下,“娘娘,您不要再折煞奴才了。”

“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还有个名字,叫苏尘年,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一直在找她。”

“都好多年了,娘娘何必再提起这个名字。”

“她告诉过我,她会在长安等我,为什么,我来了,却没有一个人再记住她。”说到这儿,没来由的多了些伤心的情绪,两眼水汪汪的,小六看了心也跟着软了,只能连连叹气,“娘娘同那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亲。”

“我听说她在宫外认了个女儿,原来是娘娘您。”

“所以告诉我吧,她在哪儿?她是不是死了?!”

“娘娘还是别再提这事了,否则你我都性命不保啊。”

“那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很喜欢小九?”

小六认真的点点头,为了救晋王才小产,怎么能不喜欢。

“难怪,他那么像她,他是娘亲的孩子。”

很久以后小六再回想起这句话来,觉得很是恐慌,那人那般喜欢晋王,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本以为是因晋王同小公主只差几天的缘故,细想,一些可怕的念头就转了出来。那时候有个小兰,那时候,皇上说小公主是被人掐死的。

如果当年姑娘的孩子没有死。

晋王长得那般像她,除了皇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晋王很像她,年纪越长就越像。晋王是形似,武昭仪是神似。

她同晋王渐渐熟识起来,尽管皇上不喜欢,他也要常常跟着魏王来拜见,他们极少说话,每次都心照不宣的点头微笑。李治对她是一见钟情,他们本来就是因为同一个人而相互被吸引。

有次皇帝陛下感染了风寒,魏王更是走动得频繁,武昭仪伺候在前,魏王来了以后她却得了空同晋王说话。

后来魏王便不再带他来了,许是皇帝陛下发现了什么,她搅着罗帕,有些郁郁寡欢。皇帝陛下身体好了同魏王去狩猎,她便一人呆着很是无聊,这样想着,便揪了小六找到了那座被封起来的合欢殿。

这是那人生前所处的宫殿,死了,整个殿就成了一座棺木,那人还睡在这里,永远永远的长眠着。

娘,我找到小九了,他身体不是很好,但我会照顾他的,我会让他成为太子,皇上,我会告诉他,你才是他的母亲,他应该记住你,应该让你的名字跟着他名垂千古。

你有没有过后悔?你不该回来这里,如果你和我回去,你应该活得很好,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这里。

她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里碰见晋王。他独身而来,她一个人望着杂草重生的宫殿很是伤心,回头就见他神色凄苦的看着她。她靠近,伸手向他的脸的,却没有碰触到,或是不敢,她应该是他的姐姐,如今却是他父亲的妃子。

“怎么了?”

“我看着你,便想起她来,父皇不准任何人提起她,我以为便没有再记得她了,我第一次见你,你把衣袖落在砚台,她很粗心,也常常做这样的事。”

她捂着自己的嘴,终于还是哭了,“你没有忘记她是不是?”

“我怎么会忘了她。”

“小九……小九……”她伸手揽住他的腰,少年的身子单薄得吓人。“你没有忘记她,她一定很开心,她这么爱你,如果你都不记得,她该多难过啊。”

“你也认识她?”

“她是同我没有血亲的娘亲,可你……才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啊,小九,你知道不知道?!”怀里的人全身僵硬在那里,片刻之后俯身用力的将她搂了过去,“我也怀疑过,为什么我会这么像她,可是没有人来告诉我,母后死了,她也死了,父皇不喜欢我,没有人告诉我。”

但今天,芳草萋萋的合欢殿却是十分的热闹,怒火中烧的皇帝陛下和魏王殿下就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也许原本就有人已经计划好了,武昭仪眯着眼看向了一旁无动于衷的魏王。

你以为皇上现在要废太子,除去晋王?你便势在必得了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作为嫡出的三子,却要这般勾心斗角。

她跪在地上什么也不想解释,皇帝陛下打碎了一屋的瓷器。晋王被关了禁闭,要处罚也只有她这个不受宠无血清的人罢。

小六潜退了宫女,本想拿出那人来替武昭仪求情,却没想他才关了大门,跪着的那人倒笑了起来,声声如魔音贯耳,小六的心肝都在颤,犹豫着该不该提那人的名字。

“闭嘴!”先发难的却是皇上。

“杀了我吧,最好连同晋王也一起杀了吧,皇上不是这么生气?!”

“你以为朕不敢?”

“皇上舍不得只因为我很像一个?但偏偏又不能提起的这个人?”

“闭嘴!”最后剩下的那只茶杯盖也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她的额头,她没有躲,皱眉血就顺着鬓角滑落下来,小六连忙跪在了旁边。她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我想她死的一定很想看陛下后悔的模样。”

后悔!又是后悔!像是梦魇,她的要歉意,却永远没有得到。

“如果皇上杀了晋王,那她存在过的痕迹就真的没有了。”

“别再说了!”

“你知道吗?我娘她为你生过一个孩子,可你却要杀了她的孩子!”

小六最先反应过来,抓着她的肩膀很是激动,“晋王果然是姑娘的孩子?!”

皇帝陛下身子一软,倒在了案桌前的椅子上。“你是小照?她告诉过你什么?”

“娘说小九是她唯一的孩子,要小照好好照顾他。”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喃喃自语,“唯一……”

番外传三

她死在五月,那本该也是她生辰的月份,他悄悄准备了礼物,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正正经经的送过她任何东西,她说她喜欢银子,送她珠宝首饰她又不爱。

她出生在一个温暖的季节,也在这个温暖的季节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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