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手上用力却挣脱不开,“那么,殿下是不是也该松开民女的手了?”
“倘若本太子不放呢?”说着又欺近了几分,眼神里泛着她早已见惯不怪的光芒。
墨月是顾忌着他的身份,心里对这位太子殿下很是失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她。心里怒火中烧也只能生生忍住。只不想去看他的脸,哪里知道李建成怎么肯就此作罢,另一只手便要去摸她的脸。墨月脚底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他皱眉便也没了什么耐心,粗暴的将她往自己面前扯。
便是在这时,李建成突然怪叫一声,松开她捂住了自己的手,墨月得了空,连忙扭头拽了小玉就跑,李建成的侍卫要去追,被他呵斥住了,明天李世民就要出征,尉迟敬德金樱子等人都要跟着走,他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从前没见到她,被提起时惦记着也就罢了,如今见了她,他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
墨月松开了小玉,她跑得很快,小玉被刚刚这么一吓也没了什么力气,坐在地上挥手让她快跑,别管自己。墨月想了想,便放下小玉,继续去追那灰白的人影,追了他三条街,最后实在没了力气,靠着墙角坐在了地上,她是看错了,那个人即便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管她。始终她不过吃点亏,她也不信李建成敢在大街上把她抢走。他怎么会做暗地里伤人的事情,他是高僧,怎么会为她去做这种事。
一双灰色的布鞋停在了她面前,她抬头望去,那天太阳很大,她觉得有些刺目,伸手做成小帐篷遮住了眼前的强光。他便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真的是你?”她明明都快说服自己不去想了。
“没事吧?”那个人即使躲了她三条街,说话也仍旧平缓如一。
“息念……”为什么你不走掉?
“我教你的防身术你都忘记了?”
她低头浅笑,当初她说总有小流氓要欺负她,便缠着他要他教防身术,除了息念的师傅只有墨月知道息念除了道行高,武功也是天下间数一数二。她第一次见他,便是他救了她,那时候她被三个小流氓困住,他下山化缘救下了她,她知道他功夫好,缠着他半是威胁道,你不教我,我就告诉天下人去。
他教她防身术,她叫他师傅,跟着他学会怎么保护自己,跟着他念佛诵经。他不为所动心若磐石,她问,师傅,我不美吗?
他说,容貌美丑,百年之后,皆化为白骨。
那我百年之前还是美的是吧?
息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托腮继续道,息念师傅应该说,相有心生,境由心转,心善则貌美,心秽则容丑,所以我要保持一颗向善之心,才能防止自己变丑。
他点头,觉得她这话说得很在理。
所以,我觉得息念师傅长得也很好看。息念愣愣的看着他,也算变相的夸他是好人吗?
话说回来,她今天却没有用他教的防身术,让他有些失望吧。
“墨月姑娘……”
“息念。你想听什么答案?我忘记了,你会再教我吗?还是我不想动手,因为他是太子?”她不想动手,只觉得对这种人完全就没必要,她吃些亏不要紧,若是这些传出去,好叫他太子位置更动荡些。
他的手微微用力,墨月低头看着他握着的拳头,很想靠近,很想握住他,可终究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好累,她从前说,她喜欢他,那是她的事情。可是,人做事,活着都是因为欲,因为想活着才活着,因为不满现在的局势才去战争,因为不想看人受苦,才行医救人。她爱他,不仅仅只想远远看着他,她爱他才有了欲,想同他在一起的欲,可是这些她都不能告诉他,所以她觉得好累。
他的佛说,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她该让自己心灭了。“师傅,我喜欢你,你明白么?”
息念几乎是逃走的,她早就料想到这结局。只靠着墙角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哭。可是在第二天,她的父亲离开了,最好的朋友也离开了,她也必须离开这个地方,躲开李建成也躲开息念。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面对他。
那时她才哭了出来。在躲开她在乎的那些人以后,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抱紧自己,伤心绝望的哭出声来。
她说得云淡风轻,说着那些往事时,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却分明看见了她眼角的苦涩。我清楚的明白她心里经历过怎样的挣扎,却无能无力。“墨月,我来,不是要你回去的,我只想告诉你,他不找你,我来找你,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不是一个人。”一个人苦苦在世上挣扎的感觉我太清楚了,我只想你知道,我明白你心里有多痛苦,也请你把你的痛苦告诉我。她握紧了拳头,最终溃不成军,用力的搂住了我,“小年,你知道,其实最难过的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他明明爱你,他却不敢承认。我怎么可能从佛祖手里把他抢回来。小年,我做不到。”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也跟着无法抑制,同她一起伤心的哭了起来。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万般幻象,皆是虚无。
心不动则不痛,爱,让人快乐,幸福;也让人伤心,绝望。
一念不动
十二月,大雪纷飞。
因为这场大雪,原本要启程离开的曹家班不得不留了下来,我搬去和墨月一起住在了她暂居的小别院,她重设药房,这里离长安远,何况李世民开封洛阳,李建成再怎么也还是顾忌着李世民的,这个地方,对她还算安全。我搬到她身边,替她打理着药房。墨月的医术传承至她父亲,只可惜是个女子,我师傅才想着要收个徒弟,如今收了我他该是绝望了。上天这就是要墨月继承他的衣钵啊。我和墨月一起写家书,她有些意外我不会写字,写完了我又能看懂,骂我是怪胎。
我不习惯用毛笔是其一,繁体我只会看不会写这是其二。
末了,我在最后面画了只乌龟,墨月抚着额头,在乌龟后面备注,画者苏尘年。我抽了笔,开始挠她痒痒,她笑得有些无力,整个人靠在了桌子上,连连求饶。
“咳咳。”小花儿重重的咳了咳,墨月连忙推了我,“秦王殿下,小……似玉姑娘。”差点就跟着我喊小花了,说罢还瞪我一眼。
我懒懒的跟着她行礼,这两人,是不是离别要到来了,分外不舍?怎么一天到晚的凑一块儿,凑一块儿不说还时时在我眼前晃得人心烦,我都搬到墨月这里来了,还跟着到这儿碍眼。
“苏医师好像很有空?”他们为了体现平易近人,我看着又小,常常叫小年兄弟,这苏医师还是头一回听说,我有些不适应。
“啊,现在是太平盛世,所以食皇家俸禄,总得造福百姓,是吧,殿下?”说老子拿公款打小工,玩蛋去。自觉这话虽然说得有些不敬,但,比较中肯不是吗?可得到的却是李二拂袖而去,老子就不懂了,尼玛,爱咋咋。
小花连忙要追随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我和墨月一眼,“你俩也忒开放了,怎么也得关上门是吧?”我觉得她这话才说得开放,为什么我就遇不到一个正常的唐系妹子?哦,突然想起了大肚子的长孙氏,这算一个吧,不过跟她不熟。
扭头,墨月抱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我,我觉得后背有点凉,她这表情,没什么好事,我做防御状态,“你干嘛,敢动手老子就叫了哦。”
晚上,墨月煮了我最讨厌的胡萝卜,好过分!
没过两天,我终于得了个官做,录事,正九品,协助掌管书疏表启,传达、执行教命。其实说白了就是文秘。这下虽然俸禄多了,却少了时间去找墨月,何况李二这厮公报私仇,第一天就要老子抄《三字经》三百遍摆明了在动用私刑,无奈老子当时新官上任三把火,没同他计较太多,可是,换成常人一天能抄完的书,我硬生生抄了五天,李二拧眉,怀疑老子偷懒,要亲自盯着老子抄,这一盯,他就放弃了,拿着我抄录的分,指着其中一个问,“这个字怎么读?”
我看一眼,心说跟刘弘基一样无聊想考老子文化水平。“君则敬,臣则忠。则字,殿下,我有读过书的不要当我是文盲好吗?”
“你确定这是个则字?你把书拿来。”我连忙把书递了过去,他手指修长,顺着书本划过,带着微不可闻的声响,最后他停在一个字面前,递到我面前,轻轻叩了叩,“則这个字中间是双横不是单横。”我仔细看了看,发现我从头到尾都抄错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抄了半天,抄错了字不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文化人。一定要顶住,表现得毫无愧色。
“教你书的夫子可要被你气死了。”他这话同现代流行的那句,语文老师死得早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点头,继而摇头,“教我写字的老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恩,和她老公一起出的车祸,我当时也好伤心的。”
“老公?”
“哦,就是她丈夫。”
“你夫子是个女子?”
我顿了顿,“我家乡是这样,女子也可以出来做事的。”
“说起来,我还未曾听过你家乡是哪里?”他扣好书,突然对我口中的家乡感了兴趣,我就不该一时嘴贱口无遮拦,“乡野地方,殿下不会听过的。”
“但说无妨。”
“……北京。”我爸和我妈后来定居北京,但,也算不上是我家乡。
他没接话了,北京这个地方在唐朝的时候还不叫北京,你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哪里的。他想了想,便同意我那句乡野地方的说法,我正要松一口气,又听见他说,“倘若真有这么个地方,能养育出你爷爷和你这样的人物,听你说来,这地方很是别有洞天,我应该拜会一下?”说起来他说话的时候一直说的是“我”,我先前不觉得,然后听墨月说起李建成的事情,李建成说本宫,那秦王应该自称什么?
他见我不回答,一手就扣在了我头上,我捂着脑袋很不解,“殿下?”
“抱歉,每次看你神游太虚的时候我就很忍不住。”
好像尉迟也说过,我这老是发呆的习惯很不好。只是明明动手了,我也痛了,他还一副这么高兴的模样是在嘲笑我吗?老子呆是呆,也是不吃胡萝卜的好吗?!扯了他手里的书继续提笔抄三字经。他轻轻咳了两声,慢慢靠了过来,我坐在地上,搭着一个矮矮的说不上来叫什么的东西在抄书,这玩意儿长得很像长桌,只是很矮。我本来也是在高脚桌上抄,抄了太久不舒服就各种折腾。他坐在凳子上,这下却蹲在地上靠了过来看。
“放心,我不会再抄错字了。”我有些不悦的想反驳,却没想到他靠得这么近,扭头就差点撞在了他脸上。
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差点被单雄信杀死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的心跳,我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不会长大也没有女子该有的特征,原来还会有心跳的。
我和李二就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我这么看着他,他也这么看着我,因为太近了其实都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我自己,一脸迷茫的样子。这样一聚焦我才算清醒了,连忙转过身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打破这尴尬。
左心房的地方还在咚咚的跳跃,声音闹得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吵。
眼里的三字经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小年,你喜欢秦王殿下吗?偏偏墨月的话还唯恐不乱的要凑过来,我扔了笔,有些头疼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我抱了自己的头,他却要去拉开,“头疼?”
我连忙摇头,“不是。”
“怎么了?”我低着头还是不敢去看他,我现在很乱,很想逃开有他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很乱,可不可以不抄了?”
我以为他会善解人意的说,既然你不舒服,那就不要抄了,谁知他却说,“我也很乱。”我抬头看着他,他对上我的眼睛,躲闪了几秒终究还是转了回来。“你说什么?”我磕磕绊绊,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便拉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我看了看他的手再看了看他的脸,他也是一片迷茫。“听见了吗?”
心跳。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小年,我是不是不正常?”
我连忙惊恐的抽了自己的手,捂着嘴差没有叫出声,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要心跳得这么快?
我是要回家的,我不能留下牵绊。何况是这个人,我也曾自问过,比起尉迟来,他到底有哪里好,对于尉迟我都可以无动于衷,为什么却对他有了心跳?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突然有点理解息念了,你明明喜欢一个人,可你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因为这承认的代价太大,承认之后得到的结果也太惨烈。
息念之于墨月,他承认就是对他信仰的佛祖不敬,他承认,墨月就会跟着他受到世人的谴责。我之于李二,我承认,就是要放弃回家的坚持,我承认,就是要接受他所有的一切,他不仅仅是秦王李世民,他还是个父亲,丈夫,以后是天下的王,他身后的女人那么多我可能去容忍。
“殿下,你错了,我喜欢的墨月姑娘不是尉迟将军。”我是不会喜欢男人的,放弃吧。
他如当头棒喝,苍白的笑笑,继而站起身来,转眼又恢复到他冷静,睿智的模样。“你说得对,我只是错觉。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我那一瞬间有想过告诉他,我是女子,你没有不正常,可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现在我无比庆幸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它也可以时刻提醒着我不动情,不妄想,不痴念。
我说息念残忍,自己又何尝不是。
但说到底,我有多残忍,终究也没有他残忍。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这句话我最近常说,我需要提醒自己,我也需要玉镯,我要回家,对我而已,这不过是场梦,噩梦也好美梦也罢,我都不喜欢,我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半道遇袭
这场大雪结束后,地上覆了厚厚的一层,我们这些做文秘的还得负责组织人来铲门前雪,我搬了铁铲,室外的空气比室内差了许多,抱着双手监工,才一会儿手脚都麻木了。
远远的便看见花似玉慢慢走了过来,我搓手上前,打算调戏她几句。但也许是离别之期将近,小花儿没什么力气搭理我,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这人可够没心没肺的。”
我心说我哪里又得罪你了,一天到晚都是你给我找气受还成了我没心没肺。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你也知道,我这人说话直,我反正也不太喜欢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明天就要走了,还是想来同你道别。”
她这么一说,我又有些伤感,没了小花儿生活该少了多少乐趣,也没人找气让我不高兴了。“而且,我曾经梦见过你。”我站在台阶上,她在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我,一时间有种自己看着自己的错觉。她说梦见过我?
她身后突然一闪而过的是小时候同爷爷住过的四合院。我大惊,但眨眼之间又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你说梦见过我?”
她点头,“苏尘年,我和你还会再见面的。”她俯身行礼告辞,转身离开。
如果说花似玉也梦见过我,这件事就有点玄乎了。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是什么回事,小花儿离开后没几天,尉迟来说,他要同李二一起回长安了,问我的意见,我想了想,师傅和火柴还在长安,这次回长安是为了过年,问问墨月要不要回去吧。
墨月听了我的想法,只说她要考虑下,我说只要尉迟在,李建成再大胆子也不肯能跑到药庐来抢人的,何况,都过了一年多了,回去看看他忘记了没有。
墨月想了想,觉得为了躲着这么个人渣不同师傅过年很不划算。这么一合计,我们达成共识,一起回长安。
刘弘基留在了洛阳,这一路只有我,墨月,尉迟,林和兄妹,和李二的十几个骑兵。林和的父母都在洛阳之困之时去世了,对于这个妹妹他算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掉了,我连抱一下都不给,努嘴,林和,你就是传说中的妹控。
他不明白妹控是什么意思,跟着小萝莉追问了我很久,我烦了,就躲在马车外面透气。李二欣赏他的胆识谋略所以带去长安无可后非,但想到他本来是个大家,如今却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人,又忍不住同情起他们来。
林和对于墨月的一张脸也没能免俗,好在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那种,喜欢,纯粹的觉得她长得好看,多看了几眼而已,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火柴一样一见钟情的。
不对,林和是萝莉控,墨月年纪比他大,所以没能来个一见钟情吧。
小萝莉比起他哥哥拿眼偷瞧墨月,更喜欢蹭在我身边,因为老子身上的南瓜籽基本上没断过,我本来也不算太喜欢吃这个东西,但没有瓜子的时候我又嘴贱,便开始嗑南瓜籽,慢慢就成了习惯。她听得我说瓜子吃多了会掉牙,便要跟着我吃南瓜籽,我不大乐意,林和轻飘飘的看了过来。
好吧,欺负我哥哥不在是吧。
我和李二在那件事后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好几次我都没憋住想同他说话,他头一转就同旁人交谈去了,老子只好讪讪的往回走。南瓜籽没了,小萝莉扒着我要我教她唱曲儿,老子终于忍无可忍的怒了,一把将她推给了林和,“去,老子卖身不卖唱啊!”
林和斜眼,“你卖身?有人要?”
小萝莉瞪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真是,要你嘴贱,要你嘴贱,委屈得我都要扇自己耳光了,墨月拉了她,软声安抚,“姐姐教你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小年哥哥唱。”所以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萝莉,是女子也是‘小人’啊,真是得罪小白都不能得罪萝莉啊。更重要的是我特么唱歌难听就算了,压根还不会唱这里的小调好吗?
眼看着眼泪攻势又要再现,我连忙举双手投降,我服了,我再也不敢得罪你了大小姐。小萝莉得意洋洋的扑了过来。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滩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态度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滩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自嘲末尽千情万缘已皆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滩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自嘲末尽千情万缘已皆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莫小小对我的评价是,人家唱歌要钱,你这是要命。
小萝莉嫌弃的看了看我,“不好听。”
墨月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开口唱了起来,她声音本就好听,唱着这种古典小曲更是多了许多味道。更重要的是,我唱一次,还略带走调,她居然都记下来了,而且走调的部分她自发改成了自己的风格,我拍手就差吹口哨了,这要放二十一世纪,这容貌,这声音。绝对的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那种。
尉迟的声音跟着响起,“墨月姑娘不仅人长得美,歌也唱得美。”墨月搂着萝莉微笑道,“尉迟将军过誉了。”
我转身拉开了马车窗帘,尉迟骑马在旁,“怎么样?感觉我们家墨月不错吧,来说说你的生辰八字我们去南贤寺算一算配不配?”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有些脑残。墨月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尉迟脸一黑,“你还是卖身去吧。”
我糙糙糙糙。
尉迟一拉马缰,走掉了。
马车碾过一块大石头,我惯性的后仰,差点压在小萝莉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和一定将我千刀万剐了。我本以为这是个意外事故,却没想到马车停下来了,连忙要撩开车帘。尉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小年,回去!”我知道是出了变故了。
林和抱着他妹妹,墨月过来按住了我的手,突然她身后是一把刺入的尖刀,停在了她腰侧一厘米的位置,我抹了把汗,看来马车也不一定安全了。我拉了她坐在中间,便想要出去,她抓着我,“你去哪儿?”
“出去看看情况啊。”
“你出去有什么用?!”她推了我一把,自己却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我没时间去思考,只能跟着她跳下马车,墨月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剑,扭头见了我,面色不佳。我这么定睛一看,十几个骑兵也已经阵亡四个了,其中一个还趴在地上垂死挣扎,尉迟一直护着李二,也没空理我们这边,黑衣蒙面的人是我们三倍还多。
墨月举剑,最近的一个人便挥刀要砍来,她挥剑去挡。靠着黑衣的另一个捂着胸口,看向了我这边,我头皮一麻,连忙要躲。
“你就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墨月还得空出一只手来抓我的后领。墨月虽然受了息念教的皮毛功夫,但实在让人很难放心。
她一人对二人,有些体力不支,连连后退,眼看就压在了我身上,幸好这时候来个骑兵,红缨枪一挥挡开了黑衣的刀,另一个黑衣人砍向了马腿,马负了伤,他整个人也就从马上落了下来,大刀挥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吱声就闭上了眼。
我眼睁睁看着这个骑兵为救我们而死,一时间动弹不得。黑衣人再度向我们逼了过来,墨月便要去挡,但他二人又配合得十分默契,她也找不到突破口。我呆呆的看着死去的骑兵,不知不觉的弯腰去捡他的红缨枪。
如果说还是两年前的我,一定不敢去碰红缨枪,可现在,杀人我不是没见过,救人我也不是没做过。
红缨枪刺进了黑夜人的腹部,他低头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看着我,我用力抽回了抢,他身子一仰,往后倒去,身后的人失去了搭档,被墨月一剑刺中。
墨月是第一次杀人,那个人的血喷洒出来,将她雪白的长裙染上了重重的腥红。她有些腿软,我站在她身后,只能去托着她,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我们太过感慨,剩下的黑衣人前赴后继的扑了过来,墨月只好再持剑去挡,但那大刀还没挥过来,便在半路被人拦了过去。我不知道这个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黑发长剑的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冷冷的眼神让这寒冬的天又加剧了几分,我忍不住打了寒颤,但这个人功夫非常的好,几乎没一个人能靠近他,皆被一剑毙命。
好似金庸武侠剧中的大侠。
大侠杀出一条血路,靠近了李二和尉迟,他问,“殿下,没事吧?”
是李二的人?李二淡淡回了个没事,便同他一起解决了剩下的几人。
恶斗结束后,我和墨月抱着药箱检查伤员,黑衣人逃掉了几个,但我们也无力去追。林和抱着惊吓过度的萝莉去一旁喝水,也不敢走太远,怕那几个逃掉的再度杀回来。我们伤亡惨重,总共十八个骑兵,死了十一个,四人安然无恙,三人重伤。只能勉强在马车里呆着,眼看天就要黑了,只能匆匆埋了骑兵,继续上路,李二砍了一跟木桩,重重的插在地面上。
尉迟上前,“殿下……”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绝不会让他们白死的。”说罢他看向了我,“小年,你记住这个地方,回长安后派人来取出尸骨,将他们好生安葬。”
“是。”我连忙应答。
这本是我的职责,他的命令一出我就想起自己的官职,差点就要奴性的跪下去接命。
飞来横祸
直到天彻底暗下来,我们也没能赶到城内。只能露宿在外,我倒不怕黑衣人会再次袭击,大侠没有离开,我觉得很是安心。墨月替伤员换了药,累得很了,抱着小萝莉靠在一旁休息,马车腾出来给了伤员。
林和坐得不近不远,睁着眼睛看着她俩。
我递了水袋给大侠,他不为所动。李二扒拉了下火堆,“离殇。”
“殿下。”
原来叫离殇?艺名儿?谁家父母会取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字?
“我一个人走走,你不要跟来。”说罢,他起身。离殇没有接话,我想他这应该是跟了李二很久了,不然也不能说这么凑巧能及时的出现。我们居然一直不知道,这样想要行刺的人也没想到,李二身边一直跟着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人物。
等我琢磨完,回头,离殇已经将水袋喝光了,且不客气的扔了过来,“没水了,你跟着殿下去取水吧。”我咬牙,谁厉害谁就是王,老子认栽。
“可是殿下说,不希望人跟着。”
“你不一样,不然我大可不必费周折救你。”他抱胸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我近来反应有些迟钝,也没能明白他的话,但他明显已经不想搭理我了,我看了看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李二,再看看事不关己的离殇,为了我以后的安全着想,还是跟着李二比较正确。
提着水袋踉踉跄跄的追了过去。我跟着他走了十多分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最后停在了一条湍急的河流之前,离殇好像是已经把这里的地形都勘察过了,这里有条大河他也知道,才指使着要我跟来取水。
李二曲腿坐在了河边,我考虑再三,还是先把水装满,万一他走了我不是要一个人留在这里。顺着河流找了个离他稍远又能看见他的地方,还好水位较高,我跪在地上,俯身就能取到水,等我装满水,再抬头,李二已经不见了。
我急了,这厮明明可以看见我的,居然留下我不知会一声就走了吗?我慌慌张张的起身,往他先前呆过的地方而去,等我靠近些才趁着些微弱的月光看见李二正在同几个人打斗,数了数正好是白天逃走的三个,这些人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可我又没有离殇的本事。只能在一旁跺脚。
李二穿的银色长袍,黑衣人从头到脚都是黑,这到也很容易区别出来,眼见李二渐渐落下风,这种情况还打什么赶紧的跑吧。我在地上抓了把泥土,然后冲过去,“让开,化石散。”化石散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四个人条件反射的去挡,我趁机抓了李二拽着他往回跑,这三个杀手反应也很快,连忙就要追。
本来是我拉着李二跑,几秒钟之后就成了他拖着我,我速度较他慢得多,一个步子没跟上便脚下踏空,摔了过去,更惨的是,我们跑了半天都是顺着河在跑,这么一摔,在加上再地上滚了一圈整个人直接摔在了河里,我呛了一大口,冰凉的河水像尖刀一般透过衣服浸入骨头。
而且,我不会游泳。脑子空白一片,隐约觉得,今天天要亡我了。
但没等我闭眼,就听见扑通一声,就看见李二跟着跳了进来,河水的速度可比我们倆跑得快,短短时间内黑衣的杀手就被甩了好远。
我本能在水里扑通,呛了好几口水,身体渐渐麻木,意识也开始涣散。
大概真的是要死了。
等我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还活着,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什么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老子好几次死里逃生也没见得什么福祉。噼啪一声木材断裂的声音将我惊醒过来,我坐起身,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醒了?”这才发现一直坐在我旁边的李二。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我抓了抓头,才发现头发也被解开了,还没全干,带着些湿意的搭在肩上,再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衣服有点不对。黑线,我穿的衣服可没这么薄吧?
“我的衣服哪里去了?”
他穿着单薄的一身长衫,外袍盖在我身上,我还有闲情去想他冷不冷,他转过身拿着跟木棍挑了挑火堆,“你衣服全湿了,我只好拖了。”说完他指了指晾在树干上的我的衣服。
“可是,你也不能脱我衣服啊!”男女有别知道吗?!
“怎么了?”他听了这话倒扭头过来别有意味的看我,“你不是男人吗?现在觉得男女有别了了?”
我缩了缩,完了,被发现了不说,估计被看光了,老子的清白。
“苏尘年,你觉得很好玩吗?”他得寸进尺的凑近了几分。
“这个,那个,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可是我师傅都这么给皇上说,我也只好装下去了。”我心里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一定要相信我,努力表现真挚的眼神。
“既然你自己心里明白,为什么我那么说,你却不承认?”他不为所动。
既然被发现了势必是要扯到这个问题的。我叹气,将自己锁成一团,把衣服递给了他,没了他的外衫还真的挺冷,他没有接,等着我的回答,“那殿下想要我怎么回答呢?”这句话是墨月问息念的,如今我原封不动的拿来问他。“告诉殿下,您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是吗?”
他接过外衫,抖抖了展开披在了身上,双手就放在了我肩上,“你是不是怕皇上知道,会定你欺君?”
这个是最重要的那部分原因吧。我低着头扯着衣服裹紧了自己。抬头却对上他的视线,他目光灼灼,我有些脸红,连忙又低下了头,好吧,我老实承认,虽然对于尉迟我表现得很老手,其实我真的没恋爱过。
小学崇拜的班长上了初中后和学习文员在一起了,初中暗恋的学长毕业了,老子还写了情书,结果还没送得出去就在回家路上撞见了他骑车送我们班班长回家,更重要的是我们班班长还是个男人!到了高中,老子觉得好累,再也不会爱了,连个暗恋对象都没有了。
“小年?”
“恩。”
“尉迟将军知道吗?”
“他是第一个知道的。”我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上的疤。
“金姑娘也知道?”
“恩。”
“那火柴?你不是一直同他住?”
“火柴那么傻怎么会知道?”
“但……”他要说的话也没说话,但字后便没了下文了,我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他,他微微皱着眉,似乎有点不高兴,当然了发现自己被当做傻子一样骗了这么久,搁谁也不会高兴的。
“殿下,我错了,你不会告诉皇上,然后砍我头把?”
“砍你头,我还跳下来做什么?”
他这么说我才想起,那时候他是跟着我跳下来的,他本是可以跑掉的,为什么要跟着跳入这条冰冷的河,“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自己跑掉?”
“我……我要是一个人跑掉,你出了事我也活不长了啊。”
“这是你的真心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没有逃掉,我也不想去想,知道又如何?“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他拉了我的手,眼神炙热的望着我。
“我知道,你一句话,天下间原本没有那个女子可以去拒绝你,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特例,可是我曾经对你说过,我需要玉镯,我要回家,我的家,除了我你们谁也去不了。”
“那就为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殿下,你可还记得你的原配的秦王妃,你府上的几位侍妾?还有齐王府的齐王妃?你不是也喜欢她们么?我,不能接受。”
“你竟然连婉容也知道……”
婉容?齐王妃叫杨婉蓉?听他这口气,这两人早就有些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了,历史上说李世民因为太过宠幸这位弟媳,长孙氏的后位都差点被抢了去。呵呵,现在还好意思来眼巴巴的说要我为他留下来。
我甩开了他,一把扯下他的衣服,摔了过去,便要起身起取自己的衣服,他又连忙要来拉我,“怎么了?”
我怒气冲冲指责道,“怎么了?这样想来,其实太子原本也不恨你,都是受了李元吉的蛊惑,但弄死你他也做不了皇帝不知道这么眼巴巴的对付你作甚,想来他这么恨你,也不是空穴来风,你早早就同他的齐王妃眉来眼去,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巴不得你死掉好了。”
手臂上的手微微使劲,“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赶紧捂了嘴,我这嘴贱的病又犯了,一激动就口无遮拦,放现代是得罪人,放这里就要命了。“小年。”
“我反正就是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从前不是怀疑过我吗?那你把我绑起来告诉皇上去吧。”再这么下去,我即便不被李渊处死也得被他虐死,早死清净些。
“你还知道什么?你告诉金大夫说窦建德会出现在虎牢关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说王世充会找窦建德援助。”他顿了顿,然后松开了手,半晌他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就发现,我说的话都成了事实。他脑子也聪明,自己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
我即便喜欢他,但我,也并不相信他,所以,我来自未来,这件事我绝对不可能告诉他。即便被他当做妖怪能未卜先知也不能说。
从头到尾,他不过都是在怀疑我。
我去取自己的衣服,差不多快烤干了,这样的话,我们顺着河水飘在这里,应该是很久了,等天亮再逆流而上去寻墨月他们吧。不过今天,若没有他,我应该就真的死干净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遇此横祸了。
我打了个喷嚏,完了,上次的感冒我还心有余悸,这次又要感冒了。
他又把衣服披了过来。“殿下还是自己穿着吧。”他没有说话,我也能理解他现在想不透,脑子乱得很,便不想再打扰,我也需要好好想一想,回去之后怎么办,万一他上报李渊,我欺君不说,还得连累尉迟,我又有些后悔,刚刚他问尉迟知不知道我竟然老实的回答了。
南贤寺故
我都忘记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了,睁眼醒来,人靠在一棵大树上,头一动,就感觉到脖子阵阵酸痛,这么睡一晚,果然要命。
今天天气也大好。我站起身,往河边走近些,弯腰想洗把脸,头发就落了下来,很碍事,发带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左右看看,找了根细长的树枝,在河水洗洗干净,将头发挽起别在脑后,等我洗完脸,扯着袖子擦擦差不多头发就掉下来了,索性扯了树枝,便宜货就是这样,唉,前两年流行拿筷子挽发,我还跟风的用了好久,现在寒酸得连跟筷子都没有。
转身就看见李二站在我身后,这人,跟鬼一样,不会把我当妖怪偷偷观察了好久吧,这么一想,便觉得很不舒服。“殿下,你见过我绑头发的发带了吗?”他不动声色的递了过来,我双手接过,转身绑好头发,好了,这样就可以去见墨月了。同她再商量商量。
我从他身边走过,手却被拽住,“怎么了?他们应该一晚上没睡的在找我们,不回去吗?”
“在回去之前,我想和你说清楚。”
“我们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这话可说得莫名其妙,好像我同他有什么似的。
“尘儿。”
“不要叫我尘儿!”这是我家老爷子的专属,墨月叫也罢了,尉迟也这么叫,现在你也这么跟着,把我们家老爷子搁什么位置了。
“你不喜欢?”
“我就是不喜欢!我讨厌你们!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叫我尘儿,你们凭什么这么叫我?!”突然之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全跟了过来,床硬,饭菜也不好吃,洗澡也不方便,还要写繁体字,礼数又多,这样不许那样也不许,这样的世界我真的很讨厌。
他用力一扯,整个人就摔到了他身上,“他?”
“李世民!”我从前以为他叫李二,后来知道他是秦王,便一直叫他殿下,如今却忍无可忍的去连名带姓的叫他,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没打算逃过欺君罔上之罪,玉镯也不给我,我回不了家了。这样一想我又好难过,撑了这么久,结果还是不能回去,我躲过了天灾终究躲不过人祸,我本该死在那天的,到现在,身体也不会成长,我早就死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喜欢你,你是男人也好,妖怪也好,我只是喜欢你。”
我呆呆的看着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逃走?”
我为什么没有逃走,你为什么又一定要知道答案?“是,是我不愿走,是我不愿意你就这么死,那又如何。”
“那样留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我会像父皇求情,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这世上,本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得他,哪怕他杀死李元吉杀死齐王府所有的人,那个女人还是可以留在他身边,讨他欢心。我只是觉得有点害怕,他眼里的志在必得,他手上的力度。
“放过我吧。”
他松了手,便再也没看过我一眼,直到他出征讨伐刘黑闼。
墨月一晚上没睡着,满眼的黑眼圈,见了我,差点就举着伞要来打我,我无力的对她笑笑,“即便有黑眼圈,你还是个美人。”她顿了顿,我趁机转进了马车里。余光里是离殇若有似无的眼神。
墨月跟着挤了进来,本来就躺着三个伤员,我只能缩在角落里,她顿在我身边,伸手过来探我的额头,她松开手,叹气着看过来,“怎么了?”
我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管怎么去瞪大眼睛,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挤了出来,她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抱我,“小年,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