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我只想陪你留在这里。”他在我面前站起蹲着身子握住我的双手,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时候我还相信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我也是认真的,你知道的。”我还以真挚的眼神,你知道我从未来而来,你就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现在看来他无心同李建成争夺什么,也不知道一年后是被李建成逼迫而反,还是别的什么,我相信历史,也不愿去相信一个既然成为帝王的男人。
你现在对我说的是认真的,一年后,你还敢对我说,你对我的说的话,对我的笑,哪怕看我眼神都是真的么?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比女人心更深的是帝王心。其实,我也多么希望永远留在这里,你永远的是我的殿下,我的二哥。
他说,你若喜欢这里,我便留在这里陪着你。你若不喜欢,想去哪里都可以。我现在只想回长安。
收拾包袱,婆婆站在我身后,偷偷往包袱里塞了几个蛋,我余光看着,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末了,她拉住了我要做最后的嘱托,我看着她,却迟迟没有动静,这么久以来,我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今天这么一仔细瞧,这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踮起脚尖,我便微微弯腰,双手在我脖子后面打结,我低头看着胸前的三颗佛珠。一颗只有豌豆大小,褐色,也可能是和息念呆久了,看见褐色的珠子都会联想到佛珠。
“这是什么?”
“是药。”她伸手按在了珠子上。“你那二哥,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他是当今的秦王殿下,李世民生来就不是凡人之命,你凡事又爱专牛角尖,其实你们不应该在一起的。”
“婆婆……”
“小年,这三颗药,最大的是杀人,最小的救人,中间的是遗忘。你记住了。”
“婆婆,你怎么会……”如果她今天不是喝多了,就是出门被石头砸了吧,这么一说,怪玄乎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啊?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我以为只是偶然。
“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你以为在你来梨花谷之前,大家的病都是谁看的?”
是婆婆么?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你知道这个世界女人其实没什么地位,我不甘心,费劲心思想要扬名立万,却终究害得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难怪我说第一眼见她的时候觉得她长的奇怪,仔细想的话,她的容貌看起来有六七十岁,声音却要年轻得多,难道吃错了药,反噬了么?
“你说的墨月,是不是叫做金墨月?你师傅是不是叫金樱子?”
我点头,现在看来,王婆也不是一般人了,只是那时我还没想到,她同我的渊源远不及此。
第二天我们便离开了梨花谷,李二骑着小白向我伸手,我看着他想起从前的事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抓着我肩将我摔上马,第二次他逼着我同他去巡检,还险些丧命。
离殇骑着一匹黑马,很符合他的气质,李二跳下马,伸手将我抱下来,我牵着小白,远远的看着他们在说话,却怎么也听不见在说什么,这么望去,李二一身银白的长袍,离殇墨色长衫,连腰带都是黑色的,一白一黑的格外抢眼。
这是CP出现的节奏吗?不要在我刚刚准备妥协的时候才出现好吗?
李二当然不知道我暗地里歪歪着他和离殇,回头见我一脸心花怒放的模样还很不解的回头望了离殇两眼。
“回去之后,我会陪你去见父皇,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会想办法的知道吗?”
我使劲的点头,突然觉得榜上个皇二代真真是件好事,倘若现在对我说这话的是我睁眼遇见的第一人,那我应该是要和他做对苦命鸳鸯了。他伸手过来拉我的手,顺着将玉镯一并握进掌心,“真的不会回去了吗?”
我愣了愣,对哦,我带上玉镯这么久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李二也没有道理拿个假的来忽悠我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说了,难道我又推算错了?
那到底怎么才能回到现代呢?
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大概半个月长安便近在眼前了。他却站在城门前迟迟不肯上前,我扭头,额头贴在了他脸上,“近乡情怯?”
他一手松了马缰,伸手过来搂在我腰上,小白格外听他的话,叫它往东不敢往西,小畜生乖乖的往城门口而去,亏我这一路买了那么好的粮草来喂它,小白是匹搅基马吧?
我们先回了他的秦王府,长孙无忧带着一众婢女忙前忙后,他低头小声同她说了几句话,长孙氏眼神古怪的望了过来,挥手几个婢女便要来拉我,我不明所以,也不太喜欢她们这么强势的模样,手忙脚乱的去推,“别动。”她伸手过来按住我,“一会儿要带你去见皇上,让婢女给你换件衣服,我再给你讲些该遵守的礼仪。”
她这话说得比杨婉蓉那句不男不女更让人觉得伤心。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灰色的长裙,而且是我自己动手改得类似裙裤。我在梨花谷,过的不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灰色耐脏,难道要像她们一样穿得百花齐放?
李二刚刚同她说的话大约就是嫌弃我这身装扮吧,反正我也不是美人,再打扮也没意思,他有美貌若杨婉蓉的初恋,贤惠如长孙无忧的妻子,我怎么做都不够好。
任由婢女脱了我身上衣服,因为太热就随便绑了个辫子的头发也被扯着梳得规规矩矩,我眯着眼睛去瞧铜镜里的自己,看不太清楚,乍一看还能接受,不要梳什么惊鹄髻灵蛇髻之类的就行。
长孙无忧选的是条交领襦裙,绛红色带着米色刺绣小花的上襦,藏青色下摆绣着绛红小花的长裙,和一条米色的腰封。虽然这么配色也挺好,但真的不会显得有点老成吗?我长得这模样,不是该穿点朝气蓬勃的颜色吗?
李二貌似还很满意,我转念一想按照认识的人来看,我应该也是二十多岁了,他是故意叫长孙无忧给我穿成这样的?我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考虑得太周到了。
“我从前怕你不高兴就没有说,你走路的姿势能不能收敛一点?从后面看,像个男人似的。”
我扭头黑线望去,李世民,我能问候你家族谱吗!?
大约是消息早已经被传出去了,我们在太极殿等候李渊大驾的时候,李元吉同李建成比我们来得还早,我从前远远的见过他二人,心里带着些厌恶和畏惧,每次都能躲就躲,不能躲就低着头行礼逃掉。他们三兄弟比起来,皮相最好的是太子建成,李元吉就长得有点矮,而且也是不我喜欢的那种长相,就他这样,还娶了个倾城绝色的美人王妃,也难怪杨婉蓉要红杏出墙。
我低头搅着衣袖挑着眼皮瞧他们,李元吉摸着下巴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反正他长得不咋样,怎么笑我都觉得丑。李建成倒没什么反应,他这长相我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要不是他欺负墨月在先,差点就要被他长相欺骗掉了。
殿外宦官尖声唤道,“皇上驾到。”
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二扯着我跪下,我低头看见一双明黄色的靴子从眼前一闪而过,头埋得更深,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平身吧。”
他兄弟三人起身,我却不敢,老子现在是罪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苏尘年?”
“是。”我哆哆嗦嗦答话,长孙无忧教的礼仪忘得七七八八了。
“你抬起头来。”
那我到底是抬头还是不抬头呢,都说皇命难为,我要是不抬头,他会不会更加不爽?这么想着赶紧抬头,好死不死还刚刚好对上李渊的视线。
我第一次见他,比想象中要苍老些,留着长胡子,看起来倒挺温和的模样,让我心里的畏惧稍稍少了一些。他看着我,眼神很是诡异。
我等着他问话,等了许久,却见他哆哆嗦嗦的从桌前站起身来,旁边的宦官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然后他站在了我面前,我仰着头,很是无可奈何。
“倩倩?”
啊?什么情况?
乌龙认亲
李渊万分激动的扶我,“倩倩,你终于回来了吗?!”我扭头莫名其妙的看向了李二,这是什么状况,他不是该对我兴师问罪吗?
而且倩倩又是谁啊?
“皇上……”
“父皇!”没等我话说完,李建成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是苏沉年!”
李二抿着嘴一直没有说话,李渊一眼望向了太子,他微微一哆嗦,话到嘴边却没有再说出来,等李渊看向我时,眉眼又微笑起来,“倩倩,饿不饿?要不要我叫御膳房给你做些东西?南瓜粥?你最喜欢的?”
我跟着太子一起哆嗦,这语气,这眉眼,很诡异啊,难道这个倩倩就是李世民一直在找的息念他母亲?跟我长得很像?不会这么狗血吧,我和花似玉长得像就算了,还和这个倩倩长得很像?我是长得有多大众。
李渊松了我,便去对贴身的宦官吩咐了几句,我松了口气,再看李二,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谁说叫我不要说话,他来想办法的?一点都不靠谱。
李渊这老色狼又靠了过来,竟然还来牵我的手,李元吉跟着李建成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止是我,连着他们都有些搞不清楚现状了。李渊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也听不懂。
脑子里风驰电缆的将所有事的都窜了窜,婆婆说我长得像她的一位故人,而且听她的口气,她害死的最好的朋友,极有可能就是这位故人,我不能再想象还有第四个人长得和我很像了,这个故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倩倩?这么说王婆很有可能是知道息念的身世的,关于他那个妹妹,其实我也很好奇,王婆会不会知道在哪里?
息念的玉镯还在,我拿着的这只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妹妹的,我从未来世界带来了妹妹的这只玉镯,那她的那只会怎样?
李渊叫御膳房搞的东西我一个也不敢动,他叹气无奈的叫人撤走,一时间也对我没什么话,就那么定定的看了我许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却一点也没有让我走的意思,我左右看了看天色,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只能无奈的离开了,李二从我们见到李渊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现在自然也不可能走了,李渊不动声色的暗示他可以回去了。我死命的摇头,你敢走我就死定了,看这架势,老子肯定要被当做替身占完便宜之后砍头的哇。
我想从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不想他年纪大了力气却还不小,无论我怎么扯李渊就是不松手。想了下以后李世民对武则天大约就是这么个年龄差,很是恶心。
我们俩暗中较劲,李二全部看在眼里,连身边的宫女宦官都看出来了,大家面面相觑,也没人敢替我说一句话。
“皇上,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奴婢是来认罪的,皇上还是将奴婢关入天牢吧。”要这样下去,老子宁愿死在天牢里面。
“不用,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这转变实在太戏剧了,我花了一下午都没办法消化,李渊这句话说得更像一枚炸弹,我见李二靠不住,心里一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皇上,奴婢真不是倩倩啊。”叫什么倩倩我都不知道啊,饶了我吧。
“父皇,她真的不是花倩倩。”李二这下倒活了,跟着跪在我身边。“即便花倩倩还活着也该同母后差不多的年纪了。”李渊伸手托起我的脸仔仔细细的瞧,像要挖个坑出来似的。
“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父皇可还记得,当初玉镯出现时候儿臣赶往当铺,那当铺掌柜给儿臣的字据上便是苏尘年的名字,所以儿臣误以为他害了妹妹盗走玉镯才将他留在身边的,儿臣后来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之后问过,尘儿同息念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父皇可注意到她手上的玉镯了?”
李渊拉着我手仔细瞧了瞧。震惊道,“你想说的是,她不是倩倩是息念的妹妹?”
我比李渊更震惊,我早告诉过李二,我真的同息念没什么关系,他自己也说过,幸好我不是信念的妹妹,幸好不是他妹妹,他这么做,为了救我,拿另一个谎言来堵住吗?
“父皇也看见了,尘儿长得同花倩倩这么像,这是巧合吗?”他说得理直气壮,连我都差点跟着相信了。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从初恋变成女儿,这个转变更加戏剧,李渊有点接受困难,我更加接受无能。“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朕?”
李二顿了顿,我扭头看他,李渊也不是省油的灯呐。
“……儿臣犯了同父皇一样错,动了不该有的心,自私的却不想让尘儿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你……”李渊被他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背过去。我身为医生,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我面前也无动于衷呢,起身扶着李渊拍着他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缓了过来,目标却不再是我,咄咄逼人向李二,“你既然知道她是你妹妹,你还有悖常论的动了私心,你真叫朕太失望了!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你行军在外却带着个女子,你知不知道你……”
“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我张口正要说话,却被李渊拦下了,“尘儿你暂时和舒慧住,既然你二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朕自然是不能再让你呆在他身边了。”
舒慧是李渊的公主,年纪比我小,封号南昌公主,我对公主什么的没太研究,大多女性在历史上都是一带而过的,留下个名字其他连生死时间都无从考据,难以让人留下印象。唐朝同外邦的和亲很多,最有名的是文成公主,不过文成公主不是第一个,所以我微微有些印象,第一位下嫁异族的是李渊的公主,封号叫九什么的。
我当真没有再见过李二,舒慧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大约她是习惯了,动不动皇帝陛下在民间留下个龙脉,然后多出个姐妹什么的。其实我感觉我应该叫她姐姐比较合适。
好事是我没有在宫里听见墨月的一点点消息,应该她没有被李渊欺负吧。我回长安是为了她和师傅,现在乌龙的认祖归宗,被困在皇宫之中,一点消息也听不到,宫女的女子最爱说的就是谁谁得宠,谁谁又领了什么赏赐,而公主们的爱好就是比赛,比琴艺比刺绣,比做学问,甚至比棋艺,我跟着舒慧远远的看着,很是无聊。
李渊的意思我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他自己也承认了,还是该有个封号的,册文颁布下来,我看着上书的九江二字,有种翻天覆地的感觉。
那个第一个下嫁异族的公主。
我本该是个多余的人,九江在新唐书中只有一句话,九江公主,下嫁谁谁谁,那个谁谁谁也不是中原名字,我不记得了,但她却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变成这个九江公主?
我心情不好,跟着胃口也不好,舒慧吃了晚膳,点着灯看书,宫婢来送点心,舒慧头也不抬的叫她放下,宫婢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行礼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我愣愣的捏着她偷偷赛过来的纸条。
我平时对于点心的喜爱还是比较大的,她看我晚膳也没怎么吃,见了点心也该动心了吧,结果我迟迟不动,她便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我困了,你慢慢看,我先睡了。”
我逃一般的躲开了,缩在床边的角落展开了纸条,却只有两个字,等我。
李二吗?现在怎么办?他情急之下说我是花倩倩的女儿,却成了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李渊虽然知道他更适合做太子,无奈古话是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李渊偏心李建成,事情本来也没那么无可饶恕,李渊却故意禁止李二见我,就是为了压制他。
而且,李元吉想必没少在外面添油加醋说些好话,从李渊那几句就能听出来,李世民行军在外,带着一个女子,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李渊不让李二见我,难道我就不能去见他了?将纸条折好,就着烛火烧为灰烬。
既然我的存在,成了这位九江公主,那么也就好办了,不管怎么做也扯不上玄武门事变吧,而且李渊对花倩倩有愧,息念一心向佛,没有接受他的封赐,便全全给了我,我只是打主意逃出去,即便被抓住了,他也不至于说要杀了我吧。
我既然主意已定,心里跟猫抓一样痒,恨不得马上就跑出去,我呆在这里,一个熟人也没有,舒慧同其他的公主也没什么差别,一心想要自己更好,将其他人比下去,我实在很难同她相处,倒不如我在军营里舒坦。墨月虽然在宫里没一点消息,我还是不太放心,李二又不肯告诉我,我得自己打听。
拐着弯的问舒慧她们平时想出宫怎么办,她想了想,说出的过程一大堆,请示完这个又要请示那个,我又有些同情起这些公主,难怪要无聊至此,出个宫门都如此的麻烦。
李渊好心的来看我们,他常常对着我脸发愣,想来他对这位花倩倩用情还算深,不过却太滥情了,这么多年心里惦记着人家,眼睛却可以看着其他的美人,不知道花倩倩泉下有知会不会伤心得落泪。
舒慧同他撒娇,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我撒娇的话还是有点困难,毕竟我爸也不常陪着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撒娇,他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很想跟着舒慧撒泼说我想出宫,但挣扎了许久还是做不来,最后搞得面相很是冷淡,“我想见一见婆婆,我娘死去之后,是她一手将我抚养大的,我……儿臣现在有了父皇,却很想念婆婆,儿臣可以出宫去看看她么”
李渊想了许久,勉强的点头同意了。
墨月负伤
我出宫这天,乘着辆不大不小的马车,四个宫女,十二个侍卫。恩,我只是出个宫门,也不用派这么多人跟着我吧?
出了宫门,我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天高皇帝远,老子走了就休想再把老子抓回去,哈哈哈。
“公主,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边走?”小宫女凑过来小声问。
我拉开马车车帘,“秦王府!”
小宫女一听吓了一跳,“这个,公主,皇上说不能……”
“不能什么,我去拜访自己的哥哥也不行?”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我就不信李渊还真敢说。你们家公主和二殿下有那么点事,千万不能让她去秦王府。“小……额,你叫什么来的,告诉车夫,去秦王府,不然等本公主回宫就投诉你们,把你们通通送去掖庭宫。”
小宫女微微黑线。
顶着个公主头衔,进秦王府大门跟进自己后院似的,老子窝囊的过了这么些年,突然一种麻雀变凤凰的飞跃,很是解气。
才进门,便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李元吉迎面走了过来,我一手遮脸,便想要遁走,他身边跟着的杨婉蓉倒是比他激动,“苏尘年!”李元吉闻言扯着嘴角一笑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大步过来扯住我挡脸的手。“这不是九江公主吗?”
我深吸一口气赔笑脸,“呵呵呵,齐王殿下好啊。”
“皇姐这话说得可有些见外了啊。”我抖了抖,我竟然比李元吉大,这不公平,他都娶了这么个漂亮的王妃还生了几个儿子了!
我一句话也接不上,便看向了杨婉蓉,按说,她不该来这里。我从前虽然不爽这女人胸大无脑,但毕竟她还是个王妃,现在老子也是皇族了,李元吉还得叫老子一声皇姐,这么想着不觉腰板也硬了几分。“你们来做什么?”
“皇姐不是听二哥病来才来探望的吗?”
李世民还会生病?奇迹啊,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得过感冒,受点小伤什么的也一声不吭,现在病得需要人来探望了?“额,是的啊。”
“那皇姐快去吧,我和婉容就此别过了。”他笑眯眯的样子令人很不安啊。
我点头,心道快滚吧。
话别之后我便迈着小步往……李二的房间在哪儿?他说我走路像个男人,我也会小碎步的好吗,礼仪什么的根本不用长孙无忧来教好吗?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步吗,那我这么多年的古装剧不白看了?
府上的家丁领了路,我抬头看了看房门上的牌匾,什么字体,居然一个字不认识,我有些囧,便低头看向了地面。
家丁还未传话,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长孙无忧在我面前,我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给她行礼,她也没给我机会了,只说了句,“殿下听说你来了,你们慢慢聊。”
然后便落落大方的领着几个婢女离开了,我挥手留下了随身的四个宫女,“你们就呆在外面。”然后关了门。
竟然连房里都是茶香,其实也没什么可参观的,比如小学时暗恋班长,有次班长病了,作为副班长的我领着班上的班干部去班长家拜访,第一次进班长的房间,好紧张好紧张,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好丢脸。李二的房间从布置到打扫都是别人过手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这房间真心大啊……虽然比起舒慧的公主殿差了那么点点。
他靠在床头,勉强支撑起身子,“怎样,琢磨完了?”
我扯着嘴角干巴巴的笑,老毛病又犯了。“你病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招手的动作,我乖乖的凑了过去,他伸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对,相思病。”我老脸一黑,怒了,什么情况还开玩笑,便推了一把,他微微皱眉按住了胸口,我没用什么力啊。抓了他的手要去探脉搏,他早早看出了我的企图,手缩得贼快,这么心虚肯定有问题。
“受伤了?生病了?”
“我太久没见你了而已。”
“我没跟你闹。”我板着脸,没空跟他扯,便要强行去抢他的手。他知道骗不了我,只好乖乖交代了,“中毒而已。”
这么说又是暗杀,刺客不行,有离殇保护,便要下毒吗?亲兄弟有必须置之死地不可吗?“既然这样了,你还是不打算告诉皇上吗?”
“我已经警告过了,事不过三,我只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靠在床头,闭眼说得很是艰难。
“这么说,我爸说得没错啊。”
“你爸?你父亲?”
这么聪明,一猜就中,我点头,“我爸后来分析过玄武……”话到这里生生止住了,玄武门事变还没发生,我差点就说出去了,实在太危险了。“我爸说你对于太子和齐王的陷害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退步,我妈却不觉得,说你是处心积虑的在装样子。”
“你母亲好像不太喜欢我?先跟你说我婉容的事,现在又说我处心积虑。”
“我妈喜欢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谈话间我已经摸到了脉搏,脉象虽然有几分虚弱,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知道在我来之前他受过什么苦,是否九死一生过,他也不会告诉我。
“因为是你母亲。”我收了手,心里一时间很复杂,即便是我母亲,那也同他没有一点关系,是时间不是地域,即便你想要见我的父母也是没有一点机会的。他说,“你过得好么?”
算来从我们到长安也已经是两个月没见过面了,虽然无聊得让人觉得有些度日如年,竟然也是过去两个月了。我站起身在他面前转了转,“看见没,皇上送的,连头饰也是,我都用不完,过得当然好了。”
他笑笑,“这颜色很适合你。”
我低头看了看湖绿色的长裙,难得他会说适合我,上次还让我穿那么暗的颜色。“你不是说我不好看嘛。”
“我没说过。”我想了想,好像是没有明说过。“可你嫌弃我走路像个男人,还打扮得不男不女。”
“你不是这样?你本来可以将事情做好,却非要那样走路,既然你身份也人尽皆知了为什么还要做男装打扮?”
好吧,你怎么说都有理。我干脆懒得接话了。
“尘儿,我没有哄你开心,上次太紧张了没有告诉你,你穿女装很好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花似玉在一起,可她长得那么像你,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那段时间我有些魔障,总喜欢看她,所以她大约是误会了吧。”
我脸微微有些发烫,真是,说好话也不打声招呼,让人多不好意思。
“你总说自己是多余的,那么现在,告诉我九江公主最后会怎样?”
我扭头看向了沉烟袅袅的香炉,公元626年,太宗初登基,突厥认为大唐正是动荡之时,趁机南下,九江公主未来的夫君便在其中。最后被卷入高阳公主一案,九江请求同丈夫一同流放,不久便死去了。“自古女性的地位就很低,一千多年以后,那得多少历史名人,一个小公主而已,我怎么可能记得,比如你总共会生几个闺女我也不知道啊。”
“你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现在突然很厌恶起自己的记忆来,本来连九江的封号都想不起来的,如今他这问起,却详细的记起来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看到的这些东西。“大唐下嫁异族的公主很多,九江就是第一个,在明年,那个人就会来到中原,你不用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说我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我,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来到这里,第一个遇见的人是逃兵,第二个是尉迟,然后火柴师傅,这么多人之后我才遇见他,那时候我还觉得他还不那么深不可测,我想过自己为什么会不再想念现代的生活了,六年了,我竟然在这个世界挣扎六年了。
或许那个世界早已经忘记我了,妈妈和爸爸也许已经收养了一个孩子,也许给我生了个弟弟妹妹,也许他们不会让他进我房间,但终究,我还是离开得太久了。
也许莫小小已经谈婚论嫁,也许,外婆和老太太也已经不在了,也许,小静也长大了,也许萝卜慕定下心来娶了个大嫂,太多的也许。
只有我,永远的留在了十六岁,三年,六年,七年,十年,二十年。
也许我回去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六年啊,妈妈,你还会想我吗?
我要去药庐,李二才无可奈何的说了墨月的事,我离开后,太子将我的事上报给了李渊,包括当时的一些风言风语,当然直指的是李世民,无奈当时已经找不到我了,类似死无对证,既然我是女扮男装,那墨月同我婚事自然也就没任何意义了,李渊传了师傅,说他其君犯上,竟然说墨月同我有婚约,我师傅也不是傻子,当然是打死不承认,李渊不能拿死无对证来把李世民怎么样,却还是可以拿师傅做下马威的,无论说什么执意要将师傅关入天牢,尉迟当时在边关同突厥作战,李渊也知道捻轻避重的没有将战火烧到尉迟身上。
师傅被关入天牢后,墨月找李二请他带自己进宫。李二自然也知道他老爹想的是什么东西,觉得墨月进宫无异羊入虎口,他虽然觉得即便皇上再封一个妃子对他也不痛不痒,只是想着大约我知道了会很不高兴,毕竟也是被我拖累的。
于是李二想到了息念,他的立场不好说好话,息念说的话李渊还是能听进去的,他瞒着墨月,秘密的见了息念,息念当时没有说什么,至于见没见李渊李二也不太清楚,墨月求了他很多次,他也只好带她进宫去过一次,意外的是李渊没有为难她。
没几天师傅就被放了出来。
那天他去药庐看我师傅,正好撞见了鬼鬼祟祟的太子,李二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了,他不知道墨月在哪儿,却诡异往我住过的房间而去,墨月趴在葡萄架下面的石桌上,白色的长裙染出了赤色,他连忙去扶她,才发现她手握着一只银簪,插在自己胸口。
“若我死了,请你……不要告诉小年。”那是她闭眼之前最后的话。
我捂着嘴,听不下去了。
“别怕,金姑娘是个好人,不会就这么死的,只不过她对自己下手也太狠,几乎是抱着求死之心而刺的,所以这么久了身体一直不好,你去药庐见她,也不要提,她说不要告诉你就是怕你会愧疚。”
墨月昏迷了两个月,醒来后,也没有同任何人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李二不用问也知道,他受了非议,尉迟在边关,李建成当然觉得这是个能欺负墨月的好机会。
她性子那么倔,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谁是公主
我在药庐门口站了很久,试了很多次,笑不出来,最后都成了难看的哭相。
小玉提着菜篮,看了很久,我身边的宫女都差点要动手赶她,“小玉。”我开口她才指着我尖叫起来,“啊——公子,你真的是个女的啊!”我不置可否,她提着菜篮连忙推门,“小姐,小姐,你快来看,公子回来了。”
我跟在她身后,药庐的样子也点也没有变,同我走之前一个样子,院子里仍旧晒满了师傅的药材,只是再没有了动手的那份,连那两颗常青树也一如往常。
师傅同尉迟去了边关,墨月泱泱靠在太师椅上晒太阳,听见小玉咋咋呼呼的声音,连忙要撑着起身,我大步靠了过去,将她压回椅子上。她脸色不太好,嘴唇都泛着些白,可仍旧美得倾国倾城,她伸手过来摸了摸我头上的发钗。“小年很漂亮。”
“被你夸漂亮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我不动声色的去摸她的脉搏。
“不用看了,我也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明白得很。”
“墨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脉搏里明明有种中毒的迹象,她自己说清楚得很,大约这毒就是她自己下的,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但到底她如今这样都是我害的。
她仍旧容色倾城,身体却虚弱得如同残幕之年的老人,我突然想起了婆婆。药房还和以前一个样,我闭着眼睛都能把药找出来,熬了些解毒的药,看着她喝下才让人把碗撤走,她咂嘴,有点苦。
“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我回来了,你就要乖乖把身体养好。”
她看着我手腕的玉镯发呆,“你真的是皇上的女儿?那你和秦王殿下……”
我身后齐齐站着几个宫女,摇头没什么也不能说。
宫女提议应该去办我们的正事了,我只好起身,难道真要去梨花谷找婆婆么?她应该也不希望我带着这么些人去打扰到她的生活。
老子只管出门,就没想过后果了,得想办法甩掉这些人才行。
借口上厕所,爬上后院的树后翻墙遁走,计划很是完美。总不能上厕所也跟着我吧,那叫变态。小宫女恭恭敬敬的站在大门口等,此时老子正在奋力的往树上爬,亏得这一年过的艰辛生活,在什么都开始机械化的现代是没有办法追赶上古人的体制的,特别是国富民强的时代。等我爬上树后都有几分佩服我自己,顺道又为药庐的防卫系统倍感担忧。
伸着腿踩在了围墙之上,上面镶嵌着些尖尖的石头,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所以我格外的小心翼翼,这么一折腾,额头上都泛出了些薄薄的汗水。等我双脚站在围墙之上时腿都有些发抖,闭上眼睛跳吧。
幸好下面是层厚厚的杂草,倘若是沙石,不然也得磕些伤口的。
我爬起身来,还是难以避免的被杂草在左手食指上划出了道小伤口,吐了点口水擦了擦,一双灰色的鞋子停在了眼前,我顺着鞋子望去,便是李二一张嫌弃的脸。
你妹,既然找过来了,不知道早点滚过来接住我啊!我跳了起来正要发难,他左手捂胸做出西施捧心状,老子就宴席旗鼓了。
“你来做什么?生病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嘛。”
“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既然要逃,我不来帮你一把,你能躲哪儿去?”
我瘪嘴,看着我跳下来无动于衷这也叫帮我吗?他凑了过来。“饿了没有,去吃饭吧?”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
不过李二没有带我去饭馆吃饭,他的意思是我们倆现在在躲人,饭馆那种地方人多嘴杂,不安全,我只好跟着他到了别人家,这家人的房屋倒是很小,看样子也不是朝廷中人,一家只有三口,夫妻俩和一个七八岁的小萝莉。男主人对李二也不客气,夫妻俩跟着叫二哥,李二还特意给小萝莉买了小波浪鼓。
他们没寒暄几句就准备开饭,女主人倒是热情得很,都是她一手做的家常菜,连连叫我尝尝,虽然说味道也不算难吃,但要我违心的说好吃我还是觉得有点困难的,好在我一直不怎么讲话,她觉得我应该个性就这样,便也不浪费时间的去哄小萝莉吃饭,李二和男主人小喝了几杯酒。
吃完之后我说帮忙收拾,女主人客气的拦住我,说你客人,哪有客人洗碗的。那敢情好,我得了便宜卖乖的说了句辛苦姐姐了。
想到墨月现在这样难免会联想到息念,墨月现在这个样子他知道么?其实在墨月劝他接任住持的时候,她应该是放弃了,墨月好不好也同他没太大关系了吧。只是听李二这么一说,不知道李渊没有要墨月进宫是不是他说了什么。
“二哥!”
“你再叫一声试试?”他挑眉威胁道。
我不信你还敢打我不成,我平常说李二也就罢了,要跟着这么叫好像也显得很地痞流氓样,不然呢,出门在外叫殿下也总是不好的吧,世民么?额,好肉麻的。叫过一次二哥之后感觉二哥还不错,然后就没有改口过。“我们去见一见息念怎么样?”
他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同徐家夫妇俩道别,我们便开始往南贤寺而去,李二还借了件斗篷给我披上,戴着帽子盖去了大半的脸。
“你中了毒没关系吗?”
“放心,我没那么弱。”
那做西施捧心状的又是谁啊。
我们在见到息念之前却意外的遇见了花似玉,想来我同她也是两三年没见过面了,之前我还挺不喜欢她,这么一见却意外的觉得有些激动。
她在佛堂前跪拜,起身回头就刚好被我和李二看见,这天的人不是很多,她见了李二,愣了愣,然后才眯着眼睛笑了。
她走了过来,微微俯身行礼也没有太张扬,李二向她点点头,她才看向了我,“你是苏沉静?”
她看样子还不知道这事,我当初骗她说是双生兄妹,她竟然真的相信了么。“我也是苏沉年。”她想了想,有点不敢相信,“你……你们……”
我放下帽子,“小花,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我想你个大头鬼!”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叫她小花,隔了这么久我还旧事重提,当场就怒了。
小沙弥走了过来,说住持有请,小花也就没再计较,跟着小沙弥走了,我拉着李二连忙跟上去。
息念也没怎么变,想起两年前他看着墨月的时候,越发觉得他现在高不可攀起来,成为住持之后没有再穿那身灰白的僧衣,我却觉得那更适合他。
不过他还是和墨月一样,一样好看得让人自卑。
他团坐在圆圃上,小花向他行礼,便学着他坐在了一旁的圆圃上,小沙弥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他停下敲木鱼的手,抬头向她看了过去,然后又看了看我,表情里有过一闪而过的惊讶,“施主可是花似玉?”
小花点点头,也不眨眼的瞧他,我说小花,虽然息念很好看,但人家好歹是个出家人,你这样是不是太热情了?
“施主在佛堂前跪拜了三天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我只是想见你。”
我卡了卡,你盯着人家看已经够直白了,如今还要这么说。息念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一时间也接不下话来。“我娘说,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来看看你。”
息念静静的看着她。
“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说罢她爬起身来,双手合十作揖便要离去,我不明所以,只等着息念开口。
“你也在找我?”
“我一直在找你啊,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么?他小声道,最后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眼花了。
小花还真说走就走,她和息念说的话像在打哑谜,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正要同息念开口,李二便来拉我,几乎是用扯的,我被他拽了一路。
“你干什么?!我还没同息念说话呢!”我甩开了他。
“你还没听出来?”听出什么啊?我歪着脖子不解。
“花似玉是息念的妹妹啊。”
我娘说,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来看看你,你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我一直在找你啊,那只是个意外。
玉镯?说起来,我也有一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花似玉,花倩倩。
竟然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和我长得这么相似的花似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该在花似玉身上的玉镯会出现在现代,还刚好让我带着它穿越到这里,为什么偏偏我们长得这么相似。
我们追了花似玉一路,可是她跑得飞快,李二身体不如从前,也就没能跟上他,我们跟到长安城内,眼看就要追上她了,突然从后来冲过来了七八个青年男子,我一看就知道是李渊派来跟着我侍卫,连忙扯着帽子挡住自己的脸,花似玉不明所以,觉得他们拦了她的道,很是不爽,侍卫一句话也不说就是拦着不让她走,宫女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拽着她从旁边的小道走了。
他们大约是把她当做是我了。
但结果这位才是真正的公主,好像也没错。
李二皱眉,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了,我见他们也走了,便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李二顿了顿,“你回药庐去,我马上进宫一趟,事情办完之后会去找你,在我找你之前,哪里都不要去。”
一场梦境
我在药庐等了很久,他没有来找我,我连饭都吃不下,花似玉被宫女当做是我带进了宫,不知道李二骗了李渊这件事会不会被发现,老爷子说,错并不可怕,可怕的错上加错。为了一个谎言就要圆无数个谎。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站在葡萄架下望着光秃秃的葡萄枝,一年又一年,又是冬天,可是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葡萄正在长大的样子。
趴在石桌之上,望着渐渐压下来的暮色,竟然觉得有点困了,想了下早上起得太早,按照现在是时间5点多就起床了,不困才怪了。
玉镯,是妈妈送我的玉镯,我伸手想要抓住,最后落入的却是别人的手里,那个人有着一双细长的双手。这一幕却好像似曾相识?那个人转过身来,却还是那一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该醒了了吧,上次的梦境不是到这里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