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已经苏醒, 迷雾却似乎永远不会消散。
从后视镜望过去,整座城镇的所有热闹都聚集在这场追逐战里。
前方的路永无止境,枯燥的夜也因竞速而沸腾起来。宿柳看着后方的车辆无限逼近, 胥黎川猛地加速转弯,巨大离心力让她跟随着车身而向外偏离。
握紧扶手,随着跑车的极速前进,宿柳感觉自己浑身的激素都在飙升。追赶上来的车辆很快被甩开, 然而他们穷追不舍,又很快重新追上。
她沉浸在飙车的刺激快乐之中,甚至想抢走方向盘自己来开。
“小柳, 看烟花。”
忽然, 胥黎川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她回头看。
她回望。
巨大的火花涌现, 刺眼璀璨的光芒点燃了整个黑夜。
从弹起的后备箱中不停发射的棒球以极快的速度击中紧随其后的车, 前挡风玻璃被击碎,猛打方向盘急刹车时轮胎锁死摩擦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接二连三的碰撞发生, 爆炸声此起彼伏, 大雨都无法浇灭的明亮火焰瞬间爆发。
火光倒映在宿柳眼底, 照亮她的脸庞, 连同那睁圆着、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 以及那微微张开的嘴唇。
胥黎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从后视镜中望着宿柳的侧脸, 看她扒着座椅恨不能看得再仔细一些的样子, 嘴角上扬起快意的弧度。
“好玩吗?”他问。
脑海里, 无数个胥黎川的声音叽叽喳喳响起,无一不是在怒骂他耍阴招不要脸。
听着这些攻击,他反而笑得更开心。
失败者的指责并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 因为这只证明——他们只能无能狂怒。
“好玩!”宿柳狠狠点头,侧过头来看胥黎川的眼睛里闪过明晃晃的崇拜,“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反应是胥黎川最好的情绪催化剂,他准备了多时,只为了等她这句肯定。
无非是在她换衣服的时候去楼下杂货区采购了一些小道具和小零件,组装成半自动的棒球发射机而已。他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却也算耗尽心思,当这抹灿烂的笑容扬起在她脸上的时候,一切也都值得了。
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暗爽道:“不难,等找到落脚点了我教你。”
连环追尾事故引发的爆炸堵死了别的胥黎川追来的路,他们两人终于脱离赛道,在逃亡的路上一骑绝尘,开向了小镇的边境。
郁郁葱葱的树林外,密密麻麻的怪物阻碍了两人向前的道路。
车是肯定开不进去了,除非把这些怪物解决。胥黎川停下车,从后备箱里摸出两把猎刀,扔给宿柳,“你要去吗?还是在车上等我?”
当然是要去。
E08区的污染区很多这样的怪物,宿柳早就砍习惯了。现在又不是刚进入里世界人生地不熟的阶段,尤其还有了武器,她简直得心应手。
毫不犹惧地结果猎刀在手中垫了垫,宿柳朝胥黎川比了个大拇指,“当然,我可是很擅长打怪的。”
“我一个人就行,你在车上等我吧。”
说完她拍了拍胸脯,转身就去开门下车,完全没有等待胥黎川反应。
仍旧是最初遇到的那种长满猩红肉质触手的怪物,无数只聚集在一起,在雨水中散发着一阵阵腥臭。
宿柳提刀就上,笨重的猎刀在她手中像是玩具一样轻盈,无论是劈砍还是挥抹都轻松到仿佛随手而为,却每一刀都能斩断张牙舞爪的触手。
她的身形极其轻而快,融入黑夜,仿佛天生就是自然的一份子,借着冷风的趋势飞踢拧身,撕破大雨的阻滞跳跃挥砍。
车灯的光线直直打向前方,分明位置固定,却像是宿柳的专属聚光灯一样,让这个属于她的独角秀光彩夺目。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在看到这样精彩绝伦的表演后把目光从宿柳身上移开。
唯一的观众胥黎川更如是。
近乎狂热的目光牢牢锁定宿柳,他几乎忘了呼吸。
心脏剧烈跳动,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对于自己还活着的感知,也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欲望,迫切地想要活下去、想要永远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是太过于耀眼的光,以至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堵住前方道路的触手怪已经被她清理了大半。
胥黎川后知后觉,回神后才终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把猎刀,赶去宿柳身旁。
“咦?你来啦。”
看到他出现,宿柳惊讶了片刻,而后又投入了专心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屠杀之中。
胥黎川也不遑多让,他很快投入了战斗之中,并渐渐在这种杀戮里找到了久违的刺激。
他以为自己早就对这种片面的、由血腥和屠戮带来的激素愉悦免疫,但是今天,在与她背对背战斗且互相隐隐约约的竞争中,他真的找回了最原始的快乐。
渐渐沉浸在这样的打怪游戏之中,仿佛世界上只余下他们两个人,他们相依为命、他们并肩作战。
他们带着满身的黏液与血液开车寻找落脚点,他们在暴雨和狂风之中肆意地欢呼、歌唱。
这是属于他们的大冒险,在旷野流浪,自由地逃亡。
跑车抵达下一个城镇的加油站旅馆,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们谈论彼此,接吻、做.爱、相拥着入睡。
胥黎川教宿柳探索身体的每一处细节,带给她奇妙的愉悦与灵魂的颤.栗,耐心而细致地回答她的每一个好奇、满足她的每一个需求。
身体力行,他真的是一位好老师。
最后的最后,他们相拥着躺在旅馆狭窄的床上,宿柳忽然想起来自己前往鸢尾花疗养院的目的。
她轻轻抚摸着胥黎川的胸膛,上面布满了她的齿痕和用力摩挲的红痕,唯独没有黑色的大丽花印记。
潮热的呼吸自脖颈前扑洒,他握着她的手攥住自己。
“你的异能是什么呀?”
毫无征兆、毫无切入点地,她问。
他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随口回答她的问题,“经纬逻辑,我的异能可以拨乱逻辑线,建立全新的体系去操控万物。”
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宿柳继续问:“那你使用异能的时候身上会发生变化吗?”
“什么变化?这种变化吗?”胥黎川用身体语言切身回答了她的问题。
全神贯注的思考和提问被他搞乱,宿柳有些恼,胥黎川发现了宿柳的不专心,他低头啄吻她的脖子,潮湿温热的唇在肩颈处印下酥麻的痒意。
“专心点,小柳。”
整个人蹭在她身上,他黏黏糊糊地催促,话题在他的呼吸间逐渐飘向某个越轨的方向。
呼吸染上滚烫,宿柳也渐渐有些飘飘然。
但是不可以。还没问出来黑色大丽花的问题、确定他是不是爱丽丝要找的那个人,她不能这么颓废。
她伸手去捉他作乱的手,他却不就此打住,反握住她的手。
即便是这样,宿柳也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努力保持清醒,她问:“那你身上有什么纹身吗?平常看不见的那种?”
理智最终还是没能战胜欲.望,在耳旁耐心的、伴随着亲吻的一字一句引诱下,她自我安慰,算了,来都来了。
不过还好,最后她还是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抓住他的脸强迫他认真回答。被她抓着审问,胥黎川重新回答了这几个问题,但具体是怎么回答的,她也有点记不清了。
潮湿的记忆里,她只记得他带着笑意的气音,说:“纹身?小柳想在我身上刻下你的印记吗?”
“刻在哪里好呢?”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的手游弋在各个地方,仿佛真的在苦恼地寻找落笔点。
握着她的手在全身各处写满了她的名字,等她这样向来活力满满精力充足的人也力竭,他才亲吻着她、抱着她清洗过后也沉沉睡去。
筋疲力尽后的睡眠自然是良好的,睡醒过来后,宿柳感觉自己能生啃下两头牛。
她趴在床上,把玩着手中胥黎川找出来搭配今天裙子的小配饰,看胥黎川在一旁煎牛排。
鲜嫩的上好牛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和黑胡椒在高温下混合,反应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扑鼻香气。
她闻着就已经觉得很好吃了,胥黎川却还在那边挑三拣四,说这牛排是冷冻库里不知道冻了多久的,只能保证没坏但肉质已经不好了,说这黑胡椒和香茅不够顶级,没办法激发出牛肉的香味。
“但我明天要走了哎。”
听他在一旁嫌弃这里的环境和这里的食物,懊恼不能带她体验更好的物质生活,她忽然说。
“其实最好还是要有料酒,腌制过后……”他猛然回头,“你明天要走?”
“去哪里?”煎牛排的动作并没有停,眼睛却不再从她身上移开,他问。
宿柳没注意到他瞬间幽暗下去的眼眸,摆弄着蝴蝶结,蛮不在意地回答:“回疗养院啊,我都离开这么久了。”
在里世界的生活很开心很刺激,她也挺喜欢这里的,也很喜欢这个胥黎川和黎叙,但是真的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了。
先不说这么久没上班会不会被记为旷工,就单说她特意从E08区带来的麻辣变异老鼠头,她还没分发给同事们呢,也不知道坏没坏。
“对了,你能联系到那个找去地下室、被我不小心砍掉脑袋的胥黎川吗?我当时以为他就是疗养院里那个,把水晶球给他了。既然他不是本人,那我得要回来带去物归原主呀。”
她诉说着自己的苦恼,一时竟没有察觉,胥黎川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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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07.08修文:锁文修改,内容几乎没有变化。
修三次了啊啊啊啊啊,这次真的删完了,别锁我了审核大人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