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 宿柳不是忍人,她向来能把别人逼成忍人。
恩佐和佐伯实在是太过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她被恩佐钳制着后颈拽向他的怀中, 感受到身后男人炽热而宽阔的胸膛,她恨恨想,他的倒是胸膛宽阔,心胸可太狭窄了!
“我要和你分手!”她向后肘击恩佐, 在贴近他身体的瞬间,用坚硬的手肘关节攻击他柔软的腰腹。
听到她说这个,恩佐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 哼笑了声, 但语气里却带着分明的威胁,“我不允许哦, 宝贝。”
他并没有放开手, 而是死死地钳制住宿柳,同时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带着宿柳侧身, 高大的身形将她遮了个完全, 随后侧眸看了佐伯一眼。
只一眼, 佐伯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他虽然不理解, 但仍旧照做。
发发梢还在偶尔滴着水滴, 银发的青年默不作声地沉默起身, 按照恩佐的意思朝卧室外走去。
看着佐伯毫无一点羞耻心地站起身来、没有任何掩盖自己反应的意思, 笔直地就要从两人身前路过,恩佐的情绪更加复杂。
他一时很难找出形容词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不愿意让宿柳看到佐伯, 也不想让佐伯看到宿柳。
他只以为自己是被佐伯的变化震惊到了,以及仍旧在为宿柳的“背叛”而不开心,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在以前,无论是什么东西,他和佐伯都是能够共享的。
正如佐伯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对哥哥言听计从,他也永远被灌输着要永远相信弟弟的思想,他们两人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彼此更加了解彼此,他们是生来就紧紧相关联的命运共同体,是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人。
所以,即便是他最喜欢的物件,如果佐伯喜欢、佐伯想要,他也会毫不心疼地送给弟弟,他对于佐伯而言从来没有过私心,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也没有独属于某个人的存在。就算他是名以上的波吉亚家族继承者,未来的家族也仍旧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他们密不可分,生来如此,一向如此。
恩佐满心都是想要获得和宿柳独处的空间,他们有“私事”需要私下解决。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面对宿柳的时候,自己居然头一次生出了将佐伯排斥在外的情绪。
“算了,你收拾一下自己,我回自己房间。”从来没什么烦心事的恩佐,难得皱了皱眉,理不清当下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如同钢铁一般,死死地扣在宿柳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是她已经在努力挣扎了,还是没能逃脱。他就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疼痛一样,只一味地将她禁锢着,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宿柳气到快要爆炸,被恩佐抱出10号房的时候,还在拼命地制造出动静,最起码让住在附近的人听到,出来帮她解脱束缚,然后她再狠狠地揍恩佐。
然而并没有。
附近的房间寂静一片,11号房和12号房的主人永远留在里世界不愿意出来,8号房住着的林寻又是一个社恐,大概听到了动静也不会开门。
“救命啊!救命啊!恩佐要杀人啦!”
被抱进9号房门前,宿柳还在奋力大叫,力图唤醒林寻见义勇为的心、让他克服社恐出来帮忙,又或者通过走廊上的监控传递给霍兰德,让他出面救一救自己这个被病人刁难的工作人员。
但是都没有,象征着希望的9号房房门被恩佐无情地关上。
把她压在门板上,恩佐紧贴在她身后,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周身全部都是恩佐身上的气息,他炽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身前是冰冷坚硬的金属门,一冷一热的鲜明对比让宿柳有些恍惚。
无他,她忽然又想起来被佐伯按在床上时,身前冷硬的温度。
和这门别无二致。
该死的佐伯,果然就不是人吧!那么爱关门,其实是门板成精了对吧?又冷又硬的,真烦人!
她对佐伯的愤怒远远超过对恩佐的。如果说对恩佐只是因为他出尔反尔的态度以及阴晴不定的状态,但对佐伯来说,完全就是对他上一秒还看似清高正派、下一秒就助纣为虐的作风感到失望。
她居然还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宝贝,谁说我要杀你了?”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滚烫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游走,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
他手中的力道很轻,语气也暧昧潮热,但宿柳知道,他对她是有杀意的。
她不会容许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人活着离开,除非她先死掉。于是,在潮湿的唇从脖颈间渐渐上移到耳根、下一步就要掠向她的唇时,她动了。
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向恩佐的鼻梁,宿柳一向为自己比常人硬的骨头感到骄傲,今天更甚。即便是恩佐不怕痛,在鼻子剧烈酸痛引起的条件反射下,他还是下意识闭上眼睛。
宿柳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她转守为攻,手指扭曲成一个格外突出手骨的姿势,狠狠地朝着恩佐的胃捣去,借着这个机会脱身。
回到9号房还是有好处的,毕竟这里才是恩佐的房间,即便是刚刚在10号房恩佐也为她介绍过客厅的环境,但那毕竟不是他的房间,他介绍得也比较简单。
不像这里,他简直细致入微地为她讲解,像是生怕她不知道哪里究竟有什么能够用来当道具一样。
宿柳瞄准了先前恩佐介绍过的那个匕首,目标明确地直奔那里而去,瞬间取到匕首。刀在手之后,她简直如有神助,也彻底放开了先前只是避而不战的状态,全力以赴朝着恩佐袭来。
她的攻势凌厉,身形敏捷,一招一式都是很明显的杀招,没有任何繁复冗余的动作,全是最精简的、最实用的杀人技巧。
如果说在此之前恩佐一直认为宿柳是有脾气的小鸟,是色彩斑斓的鹦鹉——她的一言一行和性格外形也的确是相符合,但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她是凶猛的鹰隼,是不容小觑的杀手。
眼底的杀意并没有消退,但是另一种兴味又开始燃烧起来,他微微眯眸,湛蓝色的眼底仿佛酝酿着海底漩涡,深不见底,望着她的样子像是想要吃了她一样。
“你真的太能给我惊喜了宝贝,我也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
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因为兴奋而析出的犬齿,远比之前要锋利的齿间瞬间刺破柔嫩的舌。血腥味弥漫出来,恩佐却笑得格外灿烂,被撞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挂在眼角,反差极大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可怖而狂热,倒真像是一个疯子。
宿柳一点也不听恩佐说话,马上就会死的人,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她铁了心地要杀了他,即便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也一定要杀了他——然后再去杀了佐伯,最后直接用强硬的手段闯进每一个房间把每个人的衣服都扒掉,找出那个凶手杀死。
工作还能再有,但她的生命只有次,她的好心情也不能被他们毁掉。
就算是面对胥黎川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生气过。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胥黎川就表现得很不讨喜,而她又是做服务业的,需要客户的好评反馈才能在单位升职,她此前从没想过和自己的服务对象计较。
但是这一次,她真的、真的被惹怒了,他们激怒了一头雌狮!
她的匕首向恩佐的全身上下各处袭去,主要的目标瞄准心脏和咽喉,如果被他的钢爪挡住,她就会瞬间转变攻势,杀不掉他也一定让他吃点苦头。
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很久,本就狼藉一片的客厅更加碎成废墟。反正恩佐这个主人都不心疼,她就也放开了打,完全不再怜惜那些千奇百怪的有趣藏品。
从客厅一路打到厨房,最后甚至打到了卧室,宿柳和恩佐都完全认真起来,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中。
他们都是擅长近身战斗的人,宿柳敏捷而刁钻,攻击的方式层出不穷,每一招式都颇有新意和灵性。恩佐则格斗技巧高超,明显是经过了系统的训练以及不俗的天分,他敏捷不如宿柳,但也很快,全力以赴时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让她都心惊。
越打,两个人的眼神越炽热,除了汹涌的战意之外,还燃起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宿柳也是头一次和人打得五五开,虽然有着环境并不宽阔的缘故,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恩佐作为一个战斗对手来说,是非常让人满意的难得对象。
平心而论,她倒是没有那么讨厌恩佐,毕竟除了说变脸就变脸这一点,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完全踩在了她的喜好之上。
他可能是个神经病,宿柳肯定,他一定是精神有问题啊!
她没有和精神病计较的意思,前面是愤怒到恨不得要杀了他的状态,但更多还是因佐伯而对恩佐的迁怒,情绪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定要泄愤的那种。
但打到现在了,她的怒火再怎么澎湃,也已经消退不少,只剩下不服输的战斗意识让她还在跟恩佐拉扯。
再次躲过恩佐袭来的钢爪,宿柳侧身拉开距离的同时,脚尖踢起地上的物件朝他身上砸去。
“恩佐,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前面还说喜欢我,现在就要杀我!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她嘴上说他不讲道理,但人已经不想打了,于是试图跟他讲道理。
“哦?宝贝,我哪里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想杀你?”恩佐并不躲避她扔去的那物件,只钢爪横在身前用手背挡过,下一秒就继续朝她欺身而上。
那是一只在激战中幸存的花瓶,因为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而免于粉身碎骨的一劫,却在恩佐覆盖着钢爪的坚硬手背上碎得稀巴烂。
破碎的瓷器划破恩佐的手臂和脸颊,他本就已经浑身浴血,全身上下都是宿柳划出来的伤口,深深浅浅的,血流了满地。
他平常是一个很娇气的人,即便并没有嘴上嚷嚷得那么怕疼,但真的受伤了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惨痛无数倍的代价,也一定会喊叫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疼痛。
但是这一次,身上这么多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表情舒展着,挂着比以往还要灿烂无数的笑容主动朝宿柳的刀上迎上去。
宿柳没想到他拼着被匕首捅穿心脏的风险也要来打她,本来准备好的佯攻侧颈实击心脏的计谋被识破,她刚好被他堵在床上。
高大的身形自上而下地扑下来,被锋利的匕首捅穿了心脏,刀尖刺破柔软□□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在喷涌而出的鲜血之中被埋没,连同某种炽热而真诚的血液喷薄声。
恩佐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宿柳压在宽阔的大床上,他飞扑下来的重力势能让两人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垫中,雪白的床被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染成了红色,一如他鲜红的一颗心和格外红润、简直有些阴森的唇。
因为失血,嘴唇的温度有些低,但仍旧殷红得吓人,他用力地吻下去,在她嘴唇上碾转,落下时却卸了力道,轻柔柔的,像是被小狗的舌头舔了一口般。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我连异能都没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真的想杀你?”
他说着,眼睛里忽然又涌现出真诚的笑意,死沉死沉的身体压住她的,他攥住她的手。
“你感受不到吗,我对你的喜欢?”
血腥味充斥唇间,宿柳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嘴巴里都是他的血的味道。
她也没割他的舌头啊?他怎么嘴巴也流血了?
她正这样想着,忽然感受到滚烫的温度,随即是恩佐含笑的话语。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宝贝,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他仰起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的唇前,主动将脉动着全身血液的大动脉送去她牙齿间,同时将另一处致命点交给她,任凭她的处置。
两处要害,一处在血液的流失中缓缓失温,另一处却在血液的汇集中越来越热,他将自己完完全全地送到了她手中。
脖颈处有些微凉的柔软皮肤在她唇上轻轻磨蹭,他又俯下身来,湛蓝深邃的眼睛泛着迷离的涟漪,轻轻吻她。
“尽情惩罚我吧,小柳宝贝。”
“我太坏了,你一定不能轻易地绕过我,好吗?”
带着笑意的语气又似某种请求,他呼出的气体有些冰冷,呼吸却很急促,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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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读者大人们,今天家里有点事没写完啊啊啊!只有4000,还差2000,我明天补回来(做不到的话就再罚3000)
这两章告诉我们——小情侣吵架闹别扭千万不要插手,否则下场就是佐伯
佐伯:鼻子痒痒的,原来是红鼻头长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