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则有很多,例如神坛宫庙、大自然的山中、海边、大树下都会有,建筑物的部分就是阴暗潮湿处。神坛宫庙会吸引它们聚集的原因,是那里时常有东西吃,特别是燃烧的纸钱和享之不尽的供品,不过大家也别太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因为灵界有自己的秩序,对内有主神镇摄,对外有灵团队的团结合作,每个地盘都有自己的团队与势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地各自生活,就像是过去还没有国家制度的部落社会。
至于大自然里会有,更是理所当然,那是它们原本生活的环境,它们不住在那里,不然是要搬到我们家隔壁吗?至于为何建筑物中阴暗潮湿处有它们聚集?那是因为人都喜欢住在明亮通风处,它们只好被排挤到阴暗潮湿处,有些人觉得博物馆有很多鬼,大概是里面光线昏暗、气温较低以及摆放古物的关系吧?可是我却不常在那里见到,那里又没有吃的,是要怎么生活?况且鬼的习性不会跟人差太多,如果可以选择,我想它们也爱住在有阳光洒落的大空间吧?只是这世界被我们人类占了,所以没得选。
至于关于阳宅赶鬼这件事,我必须坦承自己不是很称职,以前帮人看房子就发生过某个房里住了一家无形众生,屋主自然想请托我赶走它们,可是一问之下我却左右为难,原来无形众生才是先住进来的啊,怎么可以乞丐赶庙公、喧宾夺主呢?地契是人定的、法律是人定的,所以民法与刑法都保护人类,但不代表我们就是正义的一方。有时事情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反而是我们占了它们的便宜呢!
Q02
鬼会羡慕人类吗?会爱上人类吗?真的有吸血鬼吗?
鬼会羡慕人类吗?对此我是存疑的,因为它们大部分未必有能力去羡慕。世上当然有许多有修为与能力高的无形众生,不过就像人的菁英一样,只是少数,这个社会大部分是平凡人,无形的灵界也是。它们的能力不高,只知道满足自身的欲望,说是为了求生存也不为过,只能虚无缥缈地生活。第一单元有提到鬼就像失智症或老年痴呆的患者,每次看到它们就这样枯坐在某处,真纳闷它们到底在做什么?
在我们的社会,身边多少也有父母亲戚、亲朋好友,一出生就有人喂养和照顾,还让我们受教育直到成人独立,出了社会还有法律的保障与社会福利的支持,就算活得不富裕,好歹也能过得去。反观它们,茫茫渺渺地晃来晃去,只能靠自己想办法生存,被大鬼欺负了也只能泪水往肚里吞,基本薪资与劳健保则是听都没听过!当心灵苦闷空虚时,也不能上教堂或念佛经,如果稍有能力的它们真的有能力羡慕,又怎么会不羡慕我们呢?
我觉得鬼的许多习性与人相仿,七情六欲也很类似,常听闻或接触到人与鬼之间订有盟约,但出发点是否为「爱」,我很怀疑。许多通灵人,特别是女性通灵人,不论是在台湾、日本或世界各地,都会一辈子独身,这是以巫术为基础的特徵,通灵人为了与自己的神灵完全的互信,以达到最高度的密合,对其承诺终身守身是普遍的手段,这是奉献,也可以说是控制,至于是否为「无条件的爱」,就看各自的情况与层次了。
世界各国都有类似「吸血鬼」的传说,我们东方也有「吸血僵尸」啊!两者的吸血特徵都跟人类认为「血」具有特殊能量有关,前文有提过,就不在此赘述。东西方都有同样的吸血怪物,我想是因着共同的愿望:「不想死」(不想真的死得无影无踪)。据说吸血鬼的起源之一,就是人与魔鬼做了约定,让自己青春永驻,不会死又有神奇的能力,但代价就是要成为吸血鬼。在十八世纪之前并没有「吸血鬼」这个词,西方开始有这种名词是在黑死病爆发的时候,当时人们对于人死后还会生长头发与指甲的现象非常惧怕,不知道那是因为肉体还持续提供养分的关系,于是在疾病与恐惧的交互影响下,吸血鬼一说渐渐盛行,之后再加上电影的推波助澜,吸血鬼便煞介其事地成为活灵活现的生物。
相信有吸血鬼就像相信有僵尸吧?不过我倒觉得那是个相当精彩的故事。
Q03
鬼需要睡觉吗?
鬼不只是需要睡觉,而是常常都在睡觉。大家以为我看到的世界一定很拥挤,虽然是很拥挤,倒也算清静,因为大部分的鬼都是在原地晃来晃去,更多是待在原地不动,我就当作是尸横遍野,或者是街道没打扫乾净,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刻意摇醒路边的它们。我叫醒它们干么?你难道会刻意去摇醒游民伯伯吗?
至于怎么睡觉就是一种学问了,毕竟大马路不会摆床铺,所以它们会攀附在「物体」上,有点像是靠着。各种材质都不拘,木头、金属、纸板、瓷器或压克力等等,有些还会趴在机车座垫上,这时我就不得不打扰它们了,不然等它们睡饱,都不知道是民国几年了?所以我会直接去牵车,让它自动滑落在原地,切记不要说对不起,这样它就知道自己被看到,它们是多么渴望被看见啊!所以最好是视而不见,反正它们会自己再爬去另一台机车睡。
不过对于灵界的事情我并非无所不知,有回从花莲开车回台北,就发生让自己想不通的事情。那晚九点半我从连日下雨的苏花高返回台北,才开没多久便见到路边有如购物篮大小的落石,提醒我开车得更加注意,一路上都没有路灯,我只能专心地往前开,就算真的好像要撞上好兄弟,它们也会因气流而弹开。不过转弯总免不了要放低速度,这时候总会有几个好兄弟攀上后车厢搭一段便车。
一般来说,它们应该是没有重量的,给人家搭个便车无妨,可是开过手排车的一定都知道打的档速与动力的感觉,例如起步与速度慢时要用低速档,但是在平地有一定速度时就能换上高速档。当后面有几个搭便车的,我照例当作没看到继续开,只是车子开到下坡时照理说车速应该会变快,可是当我从下坡开到平地时,却觉得车子变重到打三档都没什么速度,只好打回二档再慢慢加速,当然我也不忘回头看看是哪些捣蛋鬼这么没爱心?不知道现在油价很贵吗?搭个便车就算了还找麻烦?
我试着观察这个世界,不过还是有些难解的现象,原则上我还是秉持着平常心,反正不影响日常生活,与它们同处一世界亦无妨。
Q04
鬼会死亡吗?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卷五?章阿端》中有写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ㄐㄧㄢˋ)。鬼之畏聻,犹人之畏鬼也。」这本来是小说中的一则对话,不过后来道教也吸纳这样的概念,认为既然鬼怕聻,就把这个字写在门上以辟邪退鬼。人死了之后是鬼,鬼死了之后是聻,聻死了之后就魂飞魄散了!
就佛教的六道轮回来说,人死之后有六个去处:「天、人、阿修罗、畜生、恶鬼和地狱。」所有众生都在这六道轮回中不停轮转,只有跳脱轮回,寂静涅盘才是解脱,所以人死后不一定为鬼,而鬼死后就应该是进入另一段轮回。伊斯兰教则说精灵死后会化作一摊黑血,不论是人或精灵,死后都一样要接受 真主最终的审判。
而我只是比一般人多些看见无形众生的机率,关于人死后要到哪里去,只能尽量观察与推测。这种生命课题,还是应当交给各个宗教信仰去解答,只从视觉观察或耳听口传,甚至是小说的片段,实在很难拼凑全貌。再者,鬼是否会死掉?死掉后又会如何?既然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就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就好,我们能掌握的到底还是今生此世而已。
Q05
鬼有年龄大小之分吗?可以「活」千年以上吗?
当然还是有分喽!毕竟「出生日期」不一样嘛!不过,可能是因为它们「无形」的特性,所以每个都保养得宜,看不出来实际年龄,有些看起来像是十八岁的姑娘,或许早过了人间的六十岁喽!好在我从没想向它们搭讪,所以年龄不会是差距。而且我也不觉得年龄在它们之间会是差距,大家比的还是「能量」,能量大的就是领袖,能量低的就是跟班,才不管谁是学长前辈、谁是学弟后辈。
由于很难从外观分辨,我也不能确定每个鬼的年纪,这多半是它们自己说的,宫庙神坛的每次报上名号少说是五百、一千的,可是我总是心存怀疑──反正又不能验身分证或健保卡,随它要怎么开都行!只是相较于人类,它们的生命的确比人类长得多,要活个几十、几百应该不是难事,但重点还是有没有出息吧!就个人经验上来看,活过千年的应该是有,但那是人家的事情,毕竟要活得长,还不如活得有尊严、有品质。
Q06
鬼和神明有什么不同?真的有门神、胎神吗?大庙的正神,真的穿着古装吗?
鬼与神明的不同是看人下的定义,其实这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名词,随着不同的解读,就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就字面上而言,神明当然比鬼更高级与强大一点,不过观点不同,落差也很大,泛神教的看法比较像贵族与平民,两者是同类,但有身分上的差异,再依据修为与神性的高低做分别,但是一神教就完全不同,认为鬼是由神创造的,两者是天差地远。所以要分辨鬼神的不同,必须要看立基点是什么?
不过这些理论大家大概不感兴趣,大家比较想知道自己拜的到底是不是神明?虽然我强烈建议不要与鬼打交道,但是不代表可以不尊重它们,只是觉得基于众生平等,我不认为需要特别惧怕或过度尊敬,就以平常对待人的态度以礼相待便是,对于年长我们许多、又有德行的灵,自然要给予崇敬,如同我们尊敬有学问与修养的长辈。
不过,要如何分辨谁有德行呢?谁是好神?谁是坏鬼呢?我们连看得见的人都很难分辨好坏了,又怎能知道无形众生的好坏?还是必须靠长时间的相处,当您所拜的神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特徵出现时,我强烈建议您要三思,只有没修养的人与灵才会如此。我们常见一些不肖的宫庙神坛里,没有利益冲突时,大家好来好去的,但是不顺从神明或老师时,这时候你就凄惨了,不是把你说成佛考、魔考、鬼附身,就说是在劫难逃,要留下来只能选择认错,不然就是成为众矢之的,大家用各种方式帮你「幡然悔改、回头是岸」。如果你参加一个宗教团体,会把离开者塑造成背叛者、是魔是鬼时,最好得当心,难保你不是下一个。
万物有灵是人类共同的「原始思维」,不只物品可以有神,各种自然现象与情绪、欲望都能有神,所以除了门神、胎神外,还有太阳神、月亮神、山神、水神、风神与打雷神,还有抽象的快乐神、姻缘神、财神等等,如果非洲财神被调到中东任职一定会很困扰,因为祂提供的猪财富都没人领情!古人会认为万事万物有神,乃因在那个生存不易、科学不发达的时代,有太多的不确定与未知数,迫使他们只好透过相信神明、取悦神明,才能为自己的生存作努力。今日人类的欲望没有减少,对神明的依赖与盼望自然也不会消失。
那个万事万物有神的思维也不完全是坏事,禁忌让人类少干点蠢事,像是惧怕得罪胎神的各种禁忌,都有助于孕妇在怀孕与生产期间,做好充足的养生与预防措施,例如:不宜搬动、提重物、出远门,还有养小孩的「小儿二十四关」等等,让刚出生的幼儿免于感染疾病、提高存活率,以神明的称号形成禁忌其实有其文化背景,至少就现实面上,还是多少有效果。
至于大庙的神的确是穿古装比较多,毕竟神像就是那样刻,没必要花时间力气去标新立异,而且若不穿成那个样子,哪认得出来谁是谁啊?练空手道时要穿空手道服,打棒球时要穿棒球装,若穿个丁字裤坐在庙堂之上,像话吗?就算人看不到,无形界就不会耻笑它吗?一般来说,无形界不会在衣着上捣乱,毕竟得靠外表标示身分,大家没有在印名片的,穿特定的古装就能让大家知道,自己是哪号人物了。
Q07
当我们在说鬼故事(尤其在雨天和晚上)、读恐怖小说或看灵异电影时,会比较容易引来它们吗?
虽然我一直希望透过分享自己的经验,让大家对于无形众生抱持平常心,不要有过多无谓的惧怕或期待,但其实这些行为都会吸引它们接近我们。因为我们与它们的沟通是靠「意念」,当你一直在想它们,它们当然就会靠过来,就像是有人在讲你的事情,你不会想靠过去听吗?
我总是在深夜独自在房间写作,忙完一天后,把自己的心得作点记录,写到主题是鬼故事时,三不五时就会有阿飘凑过来,虽然说没有形体,但那种挤过来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受,就算我跟它们说:「走开啦!又不是在写你。」它们还是一副:「我就是乡民来凑热闹的啊!」有时候我甚至会因此写不下去,它们挡在我面前的感觉,就好像用女鬼的照片当电脑桌面。
灵界的世界偶尔探索一下就好,如果过份投入有时还是会有风险的。大家应该听过不少着迷于此道者,尔后精神状况出了问题,虽然那是比较极端的个案,但还是有的。再者,探索鬼世界未必就能增长大智慧,还有很多更有趣的兴趣与休闲娱乐,也有不少可以学习的事物,不需要挑危险性太高的吧。
Q08
如何避免无意中冒犯到好兄弟?
请比照「如何避免无意中冒犯到人」。作人要周到也不至于要作到这样吧!更何况有时候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就像是将刀丢在地上,有人要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插,难道要怪丢刀子的人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难道我们要统统闭嘴不要讲话吗?只要我们不与好兄弟打交道,就不会有冒犯的问题。
担心自己在无意中冒犯到鬼,就如同担心要如何超度全天下的鬼一般,都是庸人自扰,我能体会人们想要发善心做公益,不过我们眼前就有这么多人在受苦,为什么就偏偏要针对无形众生下手?如果觉得布施有功德,对人布施那更是无量功德。此外,也不是只有有钱人才能布施,布施有财布施、法布施、无畏施,除了钱财物品,也能分享自己的信仰,或者给人温暖,不需要去做自己能力所不及或造成负担的,推己及人才能让自己的爱心更长久。
我们好好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在不主动与好兄弟打交道的前提下,好兄弟自己跑来被我们冒犯,反倒是它的错,因为它压根不该干预我们的世界,我们没向它求偿都算慈悲了,根本无须担忧。想要如何避免无意间冒犯好兄弟?就是跟对待人一样,同样的作为、相同的心态即可。
Q09
外出住饭店时,上床后鞋子真的要头朝外吗?
鞋子头朝外摆比较好,这样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才不用穿鞋子找个老半天,房间看起来也比较整齐。坊间还有一说是鞋子不能并排整齐摆着,一定要一正一反,免得鬼会顺着鞋子踏上来。这种说法实在是「太天了」,鬼的外号不是叫「阿飘」吗?既然是用飘的,干么要踩你的鞋子?又不是要玩新鞋踩三下!
笔者由于担任棒球比赛的翻译和裁判,每年总有一两个月是在外国或外地的饭店度过,每回我都是满心欢喜地入住,感谢中华棒协给我的机会与照顾,才能让我体验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不必工作,整天打棒球、还住饭店。比起一般人有更多住饭店经验的我,并没有在饭店看到比较多的好兄弟,饭店反而比我的办公室还要清静!所以我从来没想过鞋子要怎么摆。
不过笔者倒是在泰国曾与女鬼同床共眠一晚──还好泰国的房间够大,不必与它「共枕」。我在饭店房间习惯把鞋子摆在玄关,赤脚跑来跳去,直到睡前再去盥洗一次,当我邀请女鬼同睡时,它是直接上床躺下来,没看到它跑去玄关再跳到我的床上。
所以鞋子要怎么摆都无妨,自己方便、整齐、有礼貌就好。
Q10
真的有笔仙、碟仙吗?它们真的可以预知未来吗?
在我的年代已经不兴盛碟仙了,那是我父母、兄姐在民国五、六十年代流行的,其来由有两种说法58:其一是有个道行高深但心很歹毒的老和尚,他施法将孤魂野鬼囚禁在碟子里,然后四处去推广,诱使无知民众接触,透过玩碟仙的过程,吸收参与者的精气神,以增强老和尚的法力。另一种说法是日本稻荷神社的传说,认为招来的是狐仙。
当时玩碟仙是从小孩风靡到大人,当然也传出了许多恐怖的传说,例如请不回去而导致参与者纷纷惨死或变成疯子。这股令人不安的风气蔓延整个社会,大家人心惶惶,谁会知道这些碟仙会说出什么破坏社会秩序的话?中国历史中常见用鬼神之说来颠覆国家,因此在戒严的年代为着眼于社会安定,政府一声令下便禁止碟仙相关用品的制造、贩卖、销售与使用,碟仙马上就销声匿迹了。查禁之后,还是有人会使用笔、钱等以类似原理进行,买不到专用纸的人就自己写一张,以依凭的物品来称作「笔仙」、「钱仙」。这种事情不需要问我,大部分的人也知道那不可能是「仙」吧?召唤来的一定是附近的好兄弟。这种游戏其实在国外也非常盛行,还有专门的通灵用品,西洋人的简单多了,纸上只要写着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十个数字,哪像我们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看来要当中国碟仙,视力也要好哇!
以科学观之,只要碟子移动,一定是有人去动到,虽然接触到的三、四个人都会言之凿凿地说没有,但那应该是很多人同时碰触碟子,在纸或动力上的滑动所牵引,当然更多时候是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搞鬼,实在不必太意外。我唯一与碟仙有关的经验,是姊夫与同学们玩后散场时,他说碟仙厉害到能知道铅笔盒里有多少枝笔,当时还在念小学的我,就顺手去开了铅笔盒并且告诉他:「这种事情打开来看不就知道了,问碟仙干么?」
那如果拿重要一点的问题来问呢?例如乐透明牌?或者预知未来?想也知道没用,倘若有用的话,现在就会有「碟仙教」了!
* * *
58 碟仙的年代,我还没有出生,本文历史部分是参考张开基(醉公子)老师关于碟仙的文章。
5.
宗教信仰──
五个关于宗教仪式或禁忌的背后意义
Q01
冤亲债主该如何化解?
无形众生与我们的生活有某种程度的重叠与互动,而人类是这世界的主要经营者,所以是灵界追着我们的流行在跑,两界若有互通便互有影响,我们揣摩灵界的世界,它们大概也在揣测我们,只是这个立基点很不公平:我们多数看不到它们,但它们却看得到我们。这就像是敌暗我明,非常不利,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利用,而人们也不太反覆检验烧金纸、祭鬼神的效果到底如何?只依自己想像的方法进行,若是听说点文昌灯让隔壁原本成绩总是垫底的大牛突然名列前茅,大家就赶紧跟进!听说点光明灯让对面的便当店生意起死回生,过年时这两百元自然要去花的!乐透都在买了,哪差这几百元,点了光明灯当然也顺便帮家人安太岁,就算自己不去安,这年头买保单还会附赠,盛情难却啊!
受到印度教和佛教的影响,国人普遍有「业」的概念,也就是若人行好即得好业,反之则为恶业,「业」则会影响人的祸福,所以有些人福报大,一路顺遂,有些人则业障重,必须承担痛苦;其实这样的观念挺好的,人们会知福、惜福再造福,面对眼前的困难也会提起勇气承担,想方设法消磨自己曾造的恶业,让苦痛在这一世终结。只是这世界上的看法还是百百种,例如用此理论奚落有困难的人,认为对方遭受苦难是「罪有应得」,所以对那些遭逢天灾、身患疾病者,少了点感同身受,却多了点幸灾乐祸。
有了「业」的概念,自然会想要趋吉避凶,「制造好业、消弭恶业」。而恶业的产生简单来说,就是过去有做不对的地方,伤了人、欠了债,今生今世有人来「讨债」,因此我们要「还债」也是天经地义的,这些讨债还债的对象,一般称作「冤亲债主」。国人相信这些冤亲债主的讨债行动,会造成此生的不顺遂,我们为求顺利,理所当然要「还债」、排除一切不利因素。加上这个社会大家早已习惯一切可转换为「金钱」来衡量,所以金钱可以买功德,当然也能还债,想当然耳,这些冤亲债主也能以「烧纸钱」、「设牌位」打发。
这个说法提供坊间宫庙神坛绝妙的说法与藉口,一个人如果没做错事、老老实实过日子就「卡阴」、被鬼跟,多少还是有点难以说服人,倘若是前辈子的「冤亲债主」就合理了。反正你是自找的,而且也没人知道你到底欠了多少债,足以拿来作为未来所有困难的解释。遇到困难,如何消灭冤亲债主便是当务之急了!至于自己此时此刻又结了多少冤亲债主,反倒没这么重要,也对,总不能烧纸钱给自己叛逆的儿子,和看不顺眼的同事吧?
过去在宫庙办事的时候,我也遇过缠身的灵自称是那人的冤亲债主,因此十分理直气壮,要当事人负责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我问它:「你说说那人是怎么得罪你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有些便说:「在某一世他是将军,杀人无数,所以这辈子我们来讨。」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因为上星期也有一批是这样说,怎么将军这么多?还是全世界的将军都投胎来台湾了?我继续问个究竟:「请问您有被害证明书吗?或者是死亡证明也好……」拿不出来就别再多说什么了,给我滚!
真不懂为何冤亲债主要在这世找我们麻烦,何以之前不报?又或许我们根本不欠它们,反倒这时找我们麻烦,我们未来就变成它们的冤亲债主!我们这样相信业报,这些鬼鬼神神也会这样相信,你觉得自己有冤亲债主,它也乐得理所当然照单全收,灵界目前对于这种冒名顶替的行为,尚未有明文限制与罚则,自然也无法遏阻这类事件发生。
人们作好有赏、作坏要罚,这是我深信的信仰,而我也认为无形界也是在同个规则下生活,所以它们这些欺骗的坏行为也是罪恶,也会有报应的,因此我总对扰乱人间的好兄弟们说:「作坏是会有报应的,自己想清楚啊!」大家都会犯错欠债,能掌握的就是现在,若有冤亲债主,请从现在开始知福、惜福、再造福,再让一切的恶在我们手上停止,必有幸福的未来。
Q02
普渡法会是在普渡谁?
从我会开口讲话开始,我就时常向家人反映:家中好像常有陌生人来拜访,古人或是现代人都有。刚开始家人怀疑是小孩胡思乱想,不过当过世的亲友总会往我家跑、找我交代后事时,爸妈才知道事情大条了,于是急着带我到处去收惊,后来觉得我就算能和好兄弟们沟通,仍然能吃能睡能玩,所以只要亲戚朋友不出人命,我的生活便与一般孩子无异。
这个总是带给家人困扰的孩子,在每年农历七月时,总算有用处了。家母就像许多台湾家庭一样,依照习俗在中元节前后选一天于自家门口普渡拜拜,我的重责大任就是坐镇在家门口,担任好兄弟们的交通警察,忙着招呼它们用餐也管制它们进出,等到普渡拜拜仪式一结束,还拿着绑红绳的扫把,把家中里里外外的好兄弟扫地出门,确认一个也不留!
好兄弟们的样子和一般人差不多,在我看来,像是人映在玻璃上,有轮廓,五官也有色彩,有衣着亮丽时髦的,也有像刚从坟坑里爬出来的,有时看到支离破碎或流血的也会害怕,久了之后才发现那只是用来吓人的造型,其实也没有凶恶到哪里去。平时好兄弟们会在街上晃来晃去找东西吃,农历七月则是嘉年华,处处都有流水席免费放送,自然它们乐得饱餐很多顿。
不过就算那个月有吃喝不完的食物,但是好兄弟们的用餐礼仪还是很需要改进,不论怎么劝导,都还是狼吞虎咽──总是把脸埋进去供品里。妈妈说普渡一开始的「经衣」是烧给它们换新衣服的,所以不可以摺到,否则好兄弟穿的衣服就会皱皱的,可是在我看来,经衣一在盆里烧化,大家还是冲进盆里大吸特吸燃烧的烟雾和灰烬,根本就没在换衣服嘛!
普渡的三牲蔬果,甚至没煮熟的白米,它们也会直接食用,但是我爱吃的饼乾零食就没辙了,所以我会请妈妈把香插进包装袋里,这样好兄弟们就能顺着香一路享用美味,否则看得到、吃不到,真的很难受耶!至于罐头或饮料,没有开封的话,好兄弟们就真的吃不到,对它们满不好意思的。
我没见过偏食的好兄弟,它们胃口都很好,来者不拒,不过如果真的做市场调查,绝大部分首选应该都是「纸钱」,不论是什么图案或颜色的金银纸,它们都很喜欢,而且听说环保纸钱质地细致,烧出来的灰烬也特别可口。每次到烧纸钱的时候就是普渡仪式的高潮,为了抢到最好的位置争食,好兄弟们也会组织互助团体:一群群的小团体合作占地盘,我们包了这家、你们去吃隔壁那户。
我不喜欢吃拜过的东西,总觉得好像跟它们「你一口、我一口」。而且吃起来彷佛会少点滋味,应该是先被尝过的关系吧?于是过度丰盛的普渡供品下场都变成厨余,既浪费又不环保,普渡虽然是对好兄弟有爱心的举动,不过家运好坏、家人是否平安,实在跟这些过路好兄弟没啥关系,担任保全的我又得精疲力尽一下午,于是便劝说家人:「它们不在我们家吃,也可以在别家吃,就算农历七月没得吃,平时它们也会想办法温饱,实在无须如此大张旗鼓。」家里取消普渡的那一年,家母还丢下一句话:「今年不拜,有事情叫它们去找你喔!」当然,哪次好兄弟的事情不是落在我头上?家里不拜拜算算也五年了,感谢神,上上下下都平平安安的。普渡法会是在拜什么?就我经验看来,是糅合佛教与道教的慈悲忏悔仪式,凡事过犹不及,心意有到就好。
Q03
拜拜主要的意涵是什么?
穷算命、富烧香,就算没有虔诚的信仰,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顺要拜,不顺更要拜,「拜拜」可说是我们的全民运动,不过,我们真的知道自己在拜什么吗?还是纯粹地拿香跟着拜就不会有错?
拜拜的行为可以说是人类共同的特徵,大家总不会只是拜心酸的吧?不论是发展为完整的世界宗教、制度性宗教,如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与佛教等等,至今也没有完全脱离「原始宗教」的特徵,毕竟寻求幸福、避免祸害和获得救赎,总是全人类普遍的愿望。最早的宗教形态有「图腾崇拜」、「祖神崇拜」和「自然崇拜」。
「图腾崇拜」普遍存在于原始民族中,例如台湾原住民中的鲁凯族崇拜百步蛇,澳洲与美洲的原住民,也会崇拜特有的动物或植物,甚至中国的十二生肖也是图腾崇拜的遗迹,这与原始民族相信自己的祖先是源于这些动物有关,例如治水的「大禹」,就是熊的转世。简单地说就是「祖神崇拜」,把自己的祖先当神,例如中国人会自认为黄帝的后代、炎黄子孙等等,其实看看考古的遗迹与中国地图,这在「事实」上是无法成立的,不过既然大家都这样相信,也就成了另一种事实。
另外,自然崇拜到今日仍到处可见,除了天地水火、星星太阳月亮之外,自然现象如打雷下雨吹风都有神,一草一木乃至石头也都可以是神,而且还可以彼此转换,例如以「星辰信仰」为主的道教,太阳是太阳星君、月亮是太阴星君,管生的是南斗星、管死的是北斗星、管功名的是文昌星,而且这些自然现象的神还可能以拟人的形象显现,也就是各种「星君」,这现象在印度教、拜火教或西方神话中也都很常见。
趋吉避凶是很正常的,特别是在有形世界已经努力却徒劳无功时,自然会往无形界去寻求解答或帮助,希望能透过各种算命占卜(八字、星座、紫微斗数、卜卦、塔罗等)找出困境的原因与解决的方法,未来如何能让心底有个预期,也为现在的苦难找个合理的解释。而拜拜是对生命的一种期盼与努力,只是人有时候会钻牛角尖,特别是在状况不好时,或者知识不足时,犯了本末倒置、目标错置的错误。
例如:考试本来就该靠努力,却没有花时间用功,只知道要去参拜文昌帝君,就以为能金榜题名,又例如事业成功需要靠经营,却把公司放着,成天到处找五路财神庙来拜,花大把银子在法会、金纸上面。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大部分人都会焦虑不安,我也是一样,时常用祷告来安抚自己的不安、寻求心灵寄托,就整体来说是好事,但是只求无形界却荒废了现实生活,要说注定会失败也不为过。
俗谚说:「也要神,也要人」,拜拜能抚慰心理,不过别忘了最重要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能把握也该努力的部分,万万不可偏废。
Q04
女性生理期时,真的不能到庙里拜拜吗?
讲到这生理期我就有一堆抱怨,生为女生真的不是普通的辛苦,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遭,除了免不了那一两天要长青春痘、腰酸背痛外,还会有莫名的一股气在心头,更别提出入生活有多麻烦,而且为了好好照顾子宫、传宗接代,就算大热天也不敢畅饮冰品,这对时常运动的我是多大的折磨,未来我的子女倘若忤逆我,不必打、不必骂,也不必说教,只要不准小孩喝凉水、吃冰品就好,让他们体会老娘为了生他们,忍了多少苦!
想想这真是不公平,如果女生吃冰会经痛,为什么男生吃冰不会阳痿?这样才公平嘛!不过,随着年纪越长,才感到能有成为妈妈候选人的「天赋」,是上天赐予恩典,因为母亲与子女那种从身体出生、永远切不断的脐带,是只有当妈妈的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公的?免谈!不过我也在想,又不是每个月都要生小孩,为什么上天要给我这种考验?后来想想,也许上天是要让我们先练习忍受疼痛,要我们女孩子们更珍惜身体,透过生理期要我们时时都要爱护自己,这样想就愉快多了。
以前在宫庙的时候就听说「女生生理期来时不能到庙里拜拜」,但也仅止于听说,童年时我没有这种困扰,但是开庙时就有了生理期,只是没有任何人要我生理期时别来庙里服务,我还是照样通灵、照样问事。我也想不透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难道关公没有妈妈吗?佛祖也是祂妈妈生出来的啊!不然妈祖庙要每逢生理期公休吗?没有生理期要怎么孕育生命?为什么要视生理期为洪水猛兽?怎么没听说生理期时不能上教堂?
这又要从道教来谈,基本上道教是崇拜星辰的信仰,重视各种星辰及其影响,道教认为人打从娘胎出来,就会不断地得罪各种星辰神明,准确一点来说,不管有意无意,都一定会得罪到,即使是个小婴儿也不例外,例如你的尿布拿去洗,污水不就冒犯到河神吗?所以人要常常反省思过,也要向神明忏悔解罪,至于生理期「见血」,也是一种得罪,所谓:「三光者日、月、星」,这些污秽的生理期排血,被日、月、星看到了,见光就是一种得罪,而既然庙宇是神圣的地方,有生理期的女性自然就不能进去拜拜。
这是道教的看法,视生理期为不洁并非只有中国人,许多民族都是如此,因为在医学不发达的过去,生理期不保持清洁,确实会为健康带来危害,但我更欣赏女性主义者的看法:原始社会一开始都是母系社会,由于男性有着生理上的优势,故在狩猎、耕田等占了上风,当母系社会转到父系社会时,男性有个无敌大的忧虑──不论男生再怎么厉害,都无法取代女性能够「生育」的能力,男性很担心也很害怕,而女性代表生育的能力就是「生理期」了,男性也因此惧怕生理期,为了要丑化生理期,便将生理期视为不洁、不好等等,尔后更衍伸为女生就是不洁,这点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我还是在棒球场上受过这样的污辱。
就修行的角度上,我也不认为生理期是个罣碍,否则我们就没有比丘尼,也不会有女性神只了。道教认为要修行得要先断生理期59,因为生理期是一种「漏」,讲到这里我就庆幸自己有上健康教育课,我们女生一个月漏一次算什么?男生还不是常常在「漏」,只是颜色不一样吧!男生不论是梦遗,或是所谓的打手枪,总是比女生一个月一次还频繁吧!漏成这样,我看还是女生比较适合修行。
修行没有在看日子,更没有在看性别的,男生要精进,女生也是啊!有生理期是女生的骄傲,因为这是上天的提醒,也是赋予延续生命的重责大任,是自然又开心的事,不是害羞的事。无须以讹传讹,限制自己。
Q05
念佛经的实质意义是什么?有特别需注意的事项或忌讳吗?
念佛是佛教众多的修行方法之一,由于方便实行又感应灵验,幼从三岁小儿、老至八旬老妪,即便不识字也能修行,故在佛教中非常兴盛。
佛教倡行念佛是有佛典依据的,《观无量寿经》说:「若念佛者,当知此人,是人中芬陀利华(莲花)。」、「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大智度论》则说:「念佛能三昧能除种种烦恼及先世罪。」《大阿弥陀经》更说:「闻我名号,皈依精进,皆逮得普等三昧,至于成佛,常见无量不可思议一切诸佛。」
除了入门方便、随时随地可念佛等便捷性之外,据传念佛的感应力也是不可思议,例如圣严法师时常举自己的例子,说他幼年体弱多病,六岁才会讲话与走路,小时候出家时总背不好那些仪轨经典,于是他便去观音菩萨的圣像前面礼佛,并且观想观音菩萨用柳枝洒净水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开智慧,一段时间下来他读起书来竟越发顺利,及至来台后再度出家、闭关修行六年,除勤研经藏之外,还在其间还完成《比较宗教学》、《戒律学纲要》、《正信的佛教》等九本着作,还在三十九岁时只身前往日本留学,在短短六年时间完成立正大学文学硕士与博士学位。他常说一想起愚钝的幼年真是无法想像,所以很推崇念观音佛号,及至后来成立法鼓山,也时时念佛号,信众有困难时,也建议他们从念佛号着手。
念佛除了获得感应外,也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修行的方法,由语言到意识,也能让佛经的一切进入自己的心底,因此念到一定程度时,心中自然会出现佛国净土,《观无量寿经》提到:「于现身中得念佛三昧。」、「见此事者,即见十方一切诸佛。」心里念的、想的都是佛经,那么佛国净土自然就在心里滋长。所以念佛经是将佛经里的善知识、大智慧,透过文字与念诵进入人的心理,至于念哪种经好、又有怎样的效果?就是看个人的因缘了。
虽然念佛是个很方便的法门,却也不能随便,终究还是个通往神圣的道路。首先是念的速度,不应太急或太慢,念太快会心急紧张,慢了又会胡思乱想,最好是能让自己专心的速度为佳,此外,若能茹素最好,倘若不能整天茹素,至少不要在大鱼大肉之后就来念经,毕竟生理与心理是交互影响,还有一点就是大家最关心的:是不是念经会招来无形众生?
我虽然很想想告诉大家念佛是百益而无一害的,不过就个人经验来说,念佛经多少还是会招来无形众生。平心而论,我不认为这是「坏处」,这只是个「现象」,因为我们认为无形众生不好,所以才会觉得招来无形众生是坏处。念经为何会招来它们呢?因为在无形的世界中,它们的日子过得虚无缥缈的,也需要信仰与救赎,所以很渴望能听闻佛法,或是其他信仰都好,才会有念佛经容易招来无形众生的现象。
我曾遇过因念佛、做早晚课多年后,在带着其他人学习法器、念经时,念到许多无形众生缠绕身旁的个案。原来那些无形众生才不管你是在练习,还是真法会,它们听到有人念佛经就会紧靠过来,无法分辨带领者是否真的有本事帮助它们,因此传统在练习法会、法器、授课时,总会公告「练习法会,鬼神莫听」来提醒无形众生:「这是在练习啦!不要来啦!」此外,即便只是在练习,该穿的海青等等,都要穿好,那有可以分辨内外、保护自身的功用,别因为只是练习就草率随便,做宗教仪式若潦草行事,那不如不做!
你要修行,它们也要修行,就当作是共修吧!慈悲心肠可以用在有形世界,用在无形世界也是平等不二的,怀着慈悲的心、敬重的心态,念佛经是佛教徒的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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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道教也有谈到,修练到一个程度,男性也不再有排精的现象。就这点来说是公平的。
后记
虽无法提供「正确答案」,但保证所分享的是最诚实的个人观点 时此刻我正实践着成为国际裁判的梦想,在国际棒总所举办的第四届世界杯女子棒球锦标赛中担任裁判,只不过一切并不是飞机起飞后就能美梦成真,香港球员在比赛场上遭受枪击打乱了主办单位原先的安排,本来就不善于组织安排的委内瑞拉更显得紊乱,比赛临时被移到马拉盖市(Maracay)继续进行,晚上还未用餐就通知我只有二十分钟收拾行李,匆忙地从首都离开到比赛城市,一到裁判下榻的饭店只有「混乱」两字可以形容,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如何,除了等待通知还是只有等待,我赶紧向同行的中华队求助,这样下去别说站裁判,连当球迷都会很焦虑。
六位国际裁判被安排在不同场次的比赛,裁判组的翻译不见踪影,旅馆上下乃至安全人员完全不会英文,连「water」这个单字都没人听得懂,在餐厅掏出委币,服务人员却不肯卖餐(事后才知道只收餐券),安全人员也不准我出旅馆去买食物,已经饥肠辘辘的我还被安排在下午三十度以上的烈日下站主审,抵达时只有十分钟的换装就得上场,比赛结束后我设法到球场再次寻求协助,不过大家忙着让比赛进行,谁都不清楚裁判组怎么回事?向中华队求助也未果,回到旅馆已经饿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看韩国裁判蹲在床边吃泡面,我真的很难过怎么原本的梦想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花了好多努力、还有很多人的帮助才来到国际棒总世界杯的殿堂,成为国际裁判不是每个业余裁判的梦想吗?可我却躺在床上难过,任凭眼泪在脸上滑落,才开始执法两场,我不能让接下来的七场比赛搞砸,没人会记得我多两光,只会记得台湾派出去的第一个棒球女裁判很糟糕,所以当我能求助的都问过后,我决定一觉起来,要尽一切努力让自己在场上表现优异、在场下也享受这段旅程!既然没有人会说英文,那我就来说西班牙文吧!
隔日我便走进餐厅,见到客人就请他们分我吃面包和饮水,「面包」和「水」以及「谢谢」是我首先学会的单字,之后总算碰见国际裁判,得知三餐必须向柜台索取餐券,其实我连拿房间钥匙都有困难,因为柜台不懂英文房号,于是110是我首先学会的西文数字。
吃饭搞定后,一切都变得轻松简单,有了体力执法也更能发挥实力,我站的比赛场场有电视直播,甚至有七场都是上万人的比赛,在赛事进行到后半段,走在街上或是球场都有球迷要求合照或索取签名,我想我没丢国家的脸!
此行还有个意外的惊喜,大学同学得知我在异乡挨饿,大家集资请在美国的同学,拜托懂西文的阿根廷同事问了旅馆地址,寄来了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泡面和零食,虽然我后来吃饭不成问题,但那更是精神的食粮和情感的慰藉,我最快乐的时光便是拿着泡面到餐厅厨房,请大婶帮我煮来享用,是的,后来我已可以在旅馆的厨房来去自如,甚至裁缝间的欧巴桑在我借针线要改裁判服装的裤管时,免费帮我用裁缝机修改得恰到好处,当我用西文自己点菜和祝其他伙伴用餐愉快时,着实吓到了不少人!我很开心有这样的结果,因为每一天都要过,我想要快乐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