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雨下得特别大,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令人烦躁。
小雪背着她爸妈找了份兼职,是有安排宿舍的,虽然平时怕我一个人闲闷,也经常回来住,但今天下了雨,就没回来。
少了一个人的床顿时空荡了许多,我翻了个身,很难入睡,干脆起来洗把脸,打算把今天没写完的稿子给补了。
当我站在洗手台前,用洗面奶抹到脸上揉搓时,右侧的下颌角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我赶紧用清水把脸上的泡沫冲干净,然后凑近镜子,偏着头查看下颌角是怎么回事。
随着我的靠近,镜子里的脸逐渐清晰,右侧下颌角上的红斑也越发明显。
我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刺痛再次传来,使我不敢再有大的动作。
难道是过敏了?
我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难以确定。
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再次举到面前仔细端详,又拿出手机,搜索了皮肤过敏的表现。
发现皮肤过敏主要是红肿发痒,可我的脸只是发肿、起红斑,却不痒啊。
找不出病因只好先由着它了,但我还是给主编发了信息,希望能请一天假,明天去医院看看。
因为脸上的疼痛,我已无心写稿,便又回到了床上,迷迷糊糊中,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当我被闹铃吵醒时已经天亮了,我拿起手机,才看到几个小时前主编已经回我信息了。
她果然说话算话,顺利的做完了乔炎的专访,我终于可以去新闻部工作了,而且主编还特意批了我几天的假,希望我能好好休息休息。
有了这样的好消息,脸上的疼痛瞬间轻了不少,我去化妆镜前照了照,发现红肿已经消去大半了,但红斑却没退,小心的按了按,还有轻微的痛楚。
想了想,我觉得可能就是普通的过敏,临时决定不去医院了,就去药店买点过敏药算了,省得麻烦。
换好衣服后,我便就近去了一家药店。
我在药店的货架前仔细寻找着网上搜到的几款过敏药,正在我找了多时都没找到后,有个在那儿工作的阿姨走了过来,问我:“小姑娘,你找什么药啊?”
“我想买过敏药”我把手机递给她看,“有这几款药吗?”
阿姨看了一眼,然后说:“这些药有的是外用的,有的是口服的,你是食物过敏还是皮肤过敏?”
“是皮肤过敏”我将鬓角的头发撩到耳后,给她看我脸上的红斑,“就是这种,不痒,但是很痛。”
阿姨仔细看了一下,然后说:“你这不像过敏啊,是整容之后的后遗症吧。”然后从旁边的货架里拿了两盒药给我,“这一支是外用的,一天三次,洁面后用。这一盒是口服的,也是每天三次,饭后服用,但副作用比较大,红斑消失后就不能再用了。”
我有些发懵,“阿姨,我没整过容。”
“哟,整容怎么啦,又不是啥稀奇的事儿。前两天有个女生来买药,脸上也有这样的红斑,说是整容后没修复好,医生给她开的就是这种药,但整容医院里开的都太贵了,就跑到我们药店来买了。”
阿姨似乎怕我太尴尬,半安慰道:“年轻女孩子爱美嘛,整容也是正常的,阿姨还割过双眼皮儿呢。我看你这程度,应该整过好长时间了吧,你可别小看这副作用,特别是脸上动大面积的,最容易有后遗症了,有的过了四五年还会复发呢。所以啊,你得平时多注意点儿,不然钱就白花了。”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我脑袋都快大了,只好说:”行行行,都给我装上吧!还有我要的过敏药,也给我装上。”
可能我的表情太过严肃了,阿姨多看了我两眼,却再说什么,只好将药给我包上了。
就在我拿着药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那位阿姨和她的同事小声的说:“整容又不是多奇怪的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她的脸那么窄,一看就磨过,说不定还是大面积整的呢,下颌角和鼻梁哪有那么好看的,颧骨和下颌都不对称,她还死不承认!”
“行了,你说话小声点,人家整没整关咱什么事啊!”她的同事说道。
我本想去和她理论一番,可细想了下,人家年纪比我大,去理论面儿上也是我吃亏。况且她的话往深了想还是夸我呢,说我好看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么一想,我倒真就想通了,顿时就不气了,提着药哼着歌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后,发现小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便随口问了句:“多久回来的?”
“就刚刚”她放下手机回道。又问我:“你手里提着什么啊?”
“过敏药,我的脸上好像过敏了。”
我去洗手间把脸给洗了,然后把过敏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下颌的红斑上,期待它能早点消退。
抹完了药,我侧着脸在镜子前照了照,仔细观察了下自己的面貌。
我虽然长相不是很大气,但五官却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
我的鼻梁其实也不是很高,可我的脸很窄,双眼大而有神,看上去倒给鼻子平添了一份挺拔,所以脸也立体了许多。
以前真没人说过我像整过容的,今天被那阿姨提了一嘴,我对着镜子仔细了观察了一遍,是觉得自己的眼角有点开,下颌角也过于窄了,难怪会被误认为整过容呢。
就在我想得入神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响了。
“学姐,你好了没啊?”小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没锁,进来吧。”我一面擦药,一面对着门外喊。
小雪走了进来,我问她:“你要上厕所吗?”
“不,找点儿东西。”她弯着腰在洗手台下梭巡了一遍。
“找什么呀?”我看她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找到啦!”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个耳钉笑道。
我不禁笑道:“就一个耳钉嘛,我还当是什么呢!”
她拿着耳钉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迫不及待的戴上了。
“这可是别人送的,不一样!”
她笑得极其开心,雀跃的脸上都绽开了花。
我打趣道:“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说什么呢,就是普通朋友!”
她的表情告诉我,完全不是那样。
“反正是男的对吧?”
我突然撩开她的头发,仔细瞅了一眼她的耳钉。
“我得看看是多漂亮的东西,能让你这么宝贝!”
那耳钉倒不是很贵重的样子,只是一颗小小的珍珠,珍珠边沿镶了一圈细细的水钻,每颗水钻都是月牙形,小巧可爱,和小雪的气质蛮符合的。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里呢?我一时又不太想得起来。
“怎么样,好看吗?”小雪突然问我。
我回过神来,说道:“挺漂亮的,和你很配。就是……”
“就是什么?”小雪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雪怔了怔,眼神似有躲闪。随后说道:“又不是多稀奇的东西,首饰店里一大堆同款呢,你就算见过也不奇怪呀。”
“或许吧”我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
突然刚刚抹药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烧感,我赶紧开了水龙头,把脸上的药冲干净。
“怎么了?”小雪问我。
“不知道,脸上突然辣辣的,像火烧一样。”
洗完之后一照镜子,却发现之前的红斑没消退不说,甚至变得更多了,还红肿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你该不会买到假药了吧!”小雪急忙查看我的脸。
“不会吧,我就在小区附近的药店买的。我在那儿买过很多次了,不像会卖假药的。”
我突然响起药店里那位阿姨为我推荐的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赶紧让小雪给我拿来试试。
“茶几上那两盒都拿来啊”我嘱咐着。
“行不行啊,别乱用了,要不咱去医院吧。”
“没事的,先试一试吧。”
我把那盒外用的药膏,挤了一点在脸上,再轻轻的抹匀,顿时一阵冰冰凉,之前的灼烧感也慢慢褪去了。
随着脸上的不适感渐渐消退,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便打开那盒内服的药,按照每顿的剂量吞了下去。
服用后的半个小时,小雪一直守在旁边看着我,手里握着手机,好像生怕我有个意外,她好随时拨打抢救电话似的。
我不禁好笑道:“至于吗,没那么严重。”
她却说:“万一你真死了,我可负不了责啊!”
“你就放心吧,不会让你负责哒!我现在好多了,真的!”
她凑近瞧了瞧,不禁啧啧叹道:“真的消了哎,看来我不用负责了。”
“真的吗?”我赶紧拿出镜子看了一眼,只见下颌角的红斑消退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少许类似被蚊子咬后的红点点,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赶紧拿出手机,把那两盒药的药名都输了进去,再网上查了很久,发现那真的是针对整容后遗症用的药物。
我查看了里面的成分,倒有一部分是能起到消炎作用的。
难道我只是发炎了?
不然这药怎么会对我有用呢。我又没整容!
“你又在想什么呢?”小雪突然问我。
“你觉得我像整过容的吗?”我很认真的问她。
她歪着脑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很肯定的说:“挺像的。以前我们班有几个同学,还议论你整过容呢。”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随口道:“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提它干嘛!”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准备回卧室睡午觉,小雪却突然对我说:“明天许戈要来,让我们提前把餐具准备好,他买食材回来,咱们打火锅。”
我点了点头,问道:“他明天不忙吗?”
“他明天休息”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没见他给我发信息啊,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不禁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啊?”
小雪怔了怔,随即说道:“他给你打了电话来着,说你手机关机,这才打给我的。”
“可我手机没关过机啊”
我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