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十年前的某一天,十几岁的朱晓晓在放学后,去了父亲的建筑工地。
当时工程进度很慢,为此建筑公司的老板萧政,特意去了工地察看,作为包工头的朱晓晓的父亲,受了不少责骂。
打工人自有打工人的苦,面对势力很强的萧政,朱父也只有点头哈腰,再三保证会在规定时间里完成工期。
朱晓晓亲眼目睹了父亲的软弱,但懂事的她生怕下一秒会被父亲发现,便躲到了角落里。等到萧政训完话之后,才装作刚到的样子。
“爸!”她冲着朱父喊。
朱父和萧政同时回了头。当萧政看到长相清纯,身材苗条,皮肤白皙的花季少女朱晓晓时,不由得怔住了。
他像是瞬间打定了某个主意般,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朱父问朱晓晓:“你怎么来这儿了?”
朱晓晓道:“我们休月假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这里这么乱,当心受伤。”朱父说着,便将脑袋上的安全帽摘下来递给她。
朱晓晓接过来一看,黄色的安全帽上印着‘大诚建筑’四个大字。
萧政看着朱晓晓的侧脸,目光从她饱满的额头滑到如天鹅般完美的脖颈,再一路向下,最后定格在了她光裸的膝盖上。
萧政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眼神中有一丝贪婪显露无疑。
他指了指朱晓晓,然后挺直了腰板,故作姿态的问朱父:“这是你的女儿?”
朱父忙点头,然后向朱晓晓介绍着,“晓晓,这是我们老板,快叫萧叔叔。”
朱晓晓对着萧政甜甜的喊道:“萧叔叔。”
“哎!这丫头,长得真乖啊。”萧政说着,就走过去拍了拍朱晓晓的头。
朱父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虽然萧政刚才的举动看上去无比正常,但他是知道萧政的风评的,为了以防万一,他赶紧对朱晓晓说:“快回去吧!你奶奶应该想你了。”
“这不还早嘛!”萧政抢话道。
朱父没回答,而是执意让朱晓晓走。
朱晓晓还以为父亲要忙着上班,便听话的离开了。
走到半道上,才想起来安全帽还没还给父亲,转头看去时,却见父亲在和萧政谈话,便拿着安全帽离开了。
朱父是故意拉着萧政说话的,从萧政的口中得知,他的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可能还得在这儿等一段时间,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时又有工友在叫他,他看向了朱晓晓离开的方向,不见了女儿的身影,这才放心的走了。
可是……
没过两分钟,萧政也离开了。
他的车可不止一辆,况且今天有要事,自然不能用平时的车。
小弟把车开到门口,被萧政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萧政坐上车后,回头看了眼后座熟睡中的小女孩,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发动了车子。
熟睡中的女孩儿叫高欣,还穿着初中的校服。她的头歪斜的靠在玻璃车窗上,浓密的睫毛像死掉的蝴蝶的翅膀,美丽而凄凉。
高欣的脚下躺着个饮料瓶,因为盖子没来得急盖上,里面的液体缓缓的流了出来,把脚垫都浸透了。
朱晓晓走出不远,一辆轿车便停在了身边,她好奇的看过去,车窗缓缓下降,却见里面的人是萧政。
“萧叔叔“朱晓晓喊道。
“快上来,我送你。”萧政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不用了,前面有公交站台,我坐公交车就好。”
萧政却直接下了车,帮她打开了车门。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上车吧。”
他拉着朱晓晓的手臂,半推半就的将她按到了副驾驶座上。
“萧叔叔又不是陌生人,你父亲是我同事,不必跟我客气的。”萧政说着,便启动了车子。
朱晓晓把手里的安全帽放在了脚边,又将书包取下抱在了怀里。
朱晓晓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刚才萧政教训她父亲的时候,她可是看得比谁都清楚的。
不过涉世未深的她,根本看不出萧政心里的小九九,她觉得萧政对她表达了善意,一定就是好人。
于是她鼓足了勇气,对萧政说:“萧叔叔,您以后……能不能不要凶我爸爸?她为了完成工作,加班加点的干,平时也没休息,都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不然我也不会来这儿看他。”
萧政冷笑一声,“行啊。”
“真的?!太谢谢您了!您这是个好人!”朱晓晓眼里泛光道。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瘫软在后座的高欣,于是好奇的问:“那是您的女儿吗?她睡着了吗?”
萧政怔了怔,然后点头道:“对啊,这孩子玩儿了一天,很困了。”
萧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对朱晓晓说:“晓晓啊,要不然……我把你接到我家,好陪我女儿玩一会儿,几个小时后我再送你回去,好吗?”
“这……”朱晓晓想拒绝,但却不好开口。
萧政又道:“我女儿平时也没人陪她玩,她总说无聊。等下送她回去,我还得去公司,家里都没其他人,她又该无聊了。”
他见朱晓晓看似动摇了些,又转而说道:“刚刚叔叔都答应了你,不再凶你爸爸,难道叔叔想让你帮我这么个小忙,你还不愿意?”
“不是的萧叔叔,我只是……”
“只是什么呀,我从公司回来再送你回去就是了,也就几个小时。大不了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这总行了吧。”
听他这么说,朱晓晓也就答应了。
她转过身去,想伸手去拉高欣,却被萧政给及时制止了。
“妹妹太困了,让她睡一会儿,到了再叫她。“
“好……”朱晓晓只好收回了手。
这时,萧政从旁边拿出了一瓶饮料递给了朱晓晓。
“天热,喝点饮料吧。”
那饮料瓶和高欣脚边的一模一样。
朱晓晓拿在手里,却并没打开。
萧政催促道:“这饮料很好喝的,快尝尝。”
朱晓晓只好打开了盖子,在萧政的注视下,喝了一口下去。
“怎么样?”他挑眉问道。
朱晓晓皱了皱眉,嘴里却说:“嗯,还不错。”
萧政继续开着车,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随着车子越驶越远,朱晓晓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手里的瓶子再也握不稳,直接掉到了地上,她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着的样子很恬静,睫毛翘而浓密,和高欣的睫毛一样,都想死去的蝴蝶的翅膀。
最终她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朱晓晓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因为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躺在了草堆里。
她的身边留下了一个红色的书包,还有一个印着‘大诚建筑’的安全帽……
而高欣则衣衫褴褛的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街角,清晨被清洁工发现的时候,她的下体还流着血,而校服上干枯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紫色,那是一抹侵进她生命里的,永远也抹不去的污垢。
后面的两个月,她从未说过一个字。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
直到一年之后,她才哭着告诉了母亲这一切。
不过那时候,她们已经搬走了。因为被萧政的人恐吓,为保性命,他们不得已选择了苟且偷生的日子。
直到很多年以后,萧政消失的无影无踪,高欣才有了继续生活的勇气。
而某一天,一个陌生女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十年的平静生活。
那个陌生女人……便是乔炎。确切的说,是乔炎的第二人格‘贝拉’。
‘贝拉’希望高欣能把那天的事公布出来,但却被她拒绝了。
这十年对她来说太难熬了,她不想再揭开伤疤,更不想被以前的熟人知道。她根本无法面对这一切。
那天晚上,她是三个人中唯一的幸存者。
死掉的除了朱晓晓外,还有李真。
李真是被提前带到房间的,萧政用了同样的方法,使她和高欣、朱晓晓一样昏睡着。
她在几天前,就很不幸的被萧政看中了。他用眼神向李真的老板示意了一下,那人就心领神会了。
后来,有了她老板的帮助,萧政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迷魂带走了。
性侵之后,李真想要逃跑,但她可没高欣那么幸运,在走出没多远,就因为药物的作用,不幸坠楼,最后死在了酒店的门口。
但她的死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除了高欣以外,就没人知道她在那里出现过。
‘贝拉’对高欣细数着这一切,当晚所有的细节她都知道,仿佛当时她就是旁观者。
高欣恐惧极了,她想离开。
但‘贝拉’憎恶这种懦弱的人,高欣令‘她’想到了乔炎。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手机,将里面的东西给高欣看了。那些都是从相机的内存卡里复刻的。
高欣看了之后,果然很崩溃,回去的第二天就上吊了。
然而那时候,‘贝拉’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