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慈无法置信, 素来她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庄申,在私下里待她一片情真的庄申,当年为了那么个荒谬原因和她一夜情缘的庄申,居然拒绝了她的投怀送抱。
作为一个吃斋多年,只认尼姑比她清淡, 自诩女性魅力不凡的女人, 白慈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以为庄申和她一样, 想和对方亲热。
不,不是以为。
庄申想和她亲热,她感觉得到,就像她能感觉到白天庄申没回她的消息是因为不开心。她不确定原因,只凭直觉判断对方不开心,所以她会让白芷打电话提醒庄申晚上吃饭, 让白芷把这人留在家里, 所以这两人洗澡说故事的时候,她躲在书房里。
不知为什么, 她的心有点乱,有点紧张。当时她以为是因为许久没与人做//爱的缘故。现在她终于明白, 她直觉没错, 庄申在生气, 原因在她。
她本觉得自己应该委屈,跟庄申大闹, 把她踢下床, 但是在看到眼前人额头皱起, 强忍着火气,隐而不发时,却为对方感到一丝哀伤。
“为什么?”白慈听到自己问。
“因为你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喜欢,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看,为了跟你一样好闻,我每天洗澡,吃素,还泡花瓣澡。”白慈的表情看起来冤枉极了。
“你真可爱,我没啥味道。”庄申深吸一口气。好嘛,她跟白慈说感情,白慈跟她讲信息素。“人固然是有本能,但是人不能全靠本能,你又不是泰迪精。不能今天说做//爱便做//爱,明天跟别人……明天说离开就离开。白慈,你是想我做你的炮友吗?如果是,如果是……我不想找炮友。炮友之前无需情感羁绊,很可惜,我也不符合条件。”
“不就是……不就是……你怎么那么麻烦啊。你要是不愿意……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这话一说出口,眼睁睁看着庄申眼睛发红,勉强微笑,白慈后悔不已。
她去拉庄申的手,庄申避开了。
“唔,那是你的事。既然人人都可以,就不需要找我。跳舞的事情你再想想,如果想不起来就算了。”说着,庄申跳下床,她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留。
“诶,你去哪。”一见人要走,白慈急了,立刻跳下床,拉住庄申。
“天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觉。”
“这里是你房间。”白慈此刻无比庆幸读书人的克制和忍耐,没有当场说更难听的话。
“这里是你的地方。”
“我不管,说是你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不过我不回去睡,我喜欢这里。”
“那你慢慢睡,我回家了。你拉着我干嘛,放手!”被白慈死活抱住腰,又不好动手,庄申恼火。恨白慈无赖,也恨自己心软。
“我不放,我不让你走。你不许走。”
“……”
“你说你最近有辅导过女儿作业嘛,有尽过做家长的责任嘛。”
“……我晚上刚给她念过书。”
“你没给我念,你答应我的。”
“是你说明天再念的,不过想想念书这事情也是谁都可以,不需要我。你既然找人……找别人,那就顺便让别人一起念书给你听,挺好的,很有情趣。”
白慈越拽越紧,死活不肯放开,庄申气恼,去掰她的手指,谁想白慈整个人扒在她的背后,像一只八爪鱼。
“你放手。白慈,你这是长吸盘了啊。”
“我不放。不放!”
正犹豫要不要给这女人一个过肩摔,就感觉脖子湿湿嗒嗒的。
自己还没哭,她哭个头。
这人哭着哭着,竟像是越哭越伤心。
庄申终究心软,歇了挣扎的心,任由那对圆滚的胸挤着自己的后背。“你哭什么。”
“你不要我,你嫌弃我。”
“我……”
“自打生了小芷之后,我就没过过舒心的日子,产后抑郁不算吧,还每天吵架。这些年我一个人容易嘛。之前没想到也算了,谁叫你老在我面前晃,我就想跟你亲热。你不跟我做,又不许我跟别人做,哪有你这样的。”
“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一上来就……就做做做。”
“我们亲都亲了,抱也抱了,睡也睡了,喜欢也喜欢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搞那些虚的干嘛。”
庄申词穷,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喜欢我了。庄申,你不喜欢我了。”
眼看人张嘴又要哭,庄申只好回身抱住她,“我喜欢你,最喜欢的就是你。”
那么那么认命,又那么那么真诚。
“你骗人!”
庄申无比希望这是一个谎言,只为息事宁人而骗她的一个谎话,可是她知道,真的永远不会变成假的。
不只是现在,这些年里,她最喜欢是她,只有她。喜欢到连一点找对象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
学校里那么多联谊,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不是没人给她牵线搭桥,她从没理会。
她专注学术,她心理有障碍。
或许。
但这不是事情的全貌。
她心里有一个人,不管是阴影还是影子,就是有那么一个存在,悄无声息,如白昼之月。
那一年十一月的安西,阴影、懵懂、诱惑、恐惧、无助,好的坏的,统统被打包进一处,把整颗心填满。
恐惧与无助有被释放的那一天,但白慈,在她的心间日长夜大。
她心上每空出一点隙缝,便由白慈来填塞。
“小申,你没骗我吧。”哭闹一场,白慈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她虽任性,但做妈之后极少流泪,连决定离开海塞姆带白芷来上海的时候都没有哭过。但是方才,一想到只要自己一松手或许庄申就要离她而去,永不回来,眼泪便不自觉奔涌而下。
“我不骗人。可是,你刚还说要跟别人的。”
“不跟不跟,就跟你做,好不好。我是故意气你的。”
“那要是我不跟你做呢。”
“难道我还能强……了你不成,我总是等你的。但是呢,你也别忍太久,看得出来你也是想的。”赶在庄申否认之前,白慈忙到道:“我不管啊,总之你要负责。”
“行,负责是吧。你等着。”庄申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一晚,她们仍旧睡在一起,得到庄申的剖白,白慈已是欢喜,加上大哭一场,身心俱疲,搂着庄申,全无半点作怪的精力,很快入睡。
庄申却心有不甘,觉得今夜自己又像是中了邪,任她发癫任她哭泣,毫无半点招架之力,明明一开始连撕了这个女人的心都有。怎么就变成相拥而眠了?
这个女人倒好,睡着时在笑,嘴角微微翘,一手搭在她的腰上,胸还揩着她。
三天之后,星月会秋拍的安排已经有条不紊,预展即将展开,安西那边没有问题,暂时没有需要白慈跟进协调的事情。她坐在办公室里,埋头画画。
那天庄申提到的舞步,她一直记得,只是下意识里不知该怎么跟庄申讲。一旦要解释舞蹈的由来,就难免会提到白家的所谓成人仪式,她不想告诉庄申,那次她为了能和海塞姆在一起所以选了她和自己做//爱——用一个极其荒诞,但她看来没怎么不信的谎言。如今想来,她倒宁愿是神的旨意。
也许真的是神的旨意。与庄申重逢之后,白慈一直在想这个可能。
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能在安西遇见,能无视社会习俗、无视性别与身份的障碍产生情//欲,又能在多年之后重逢,这该是多么有缘。而白芷像谁不好,偏偏就像庄申,她这个十月怀胎的亲妈有时候都忍不住幻想庄申是白芷的妈。
“就让小芷多一个妈好了。”白慈自言自语,她笔端写意的小人只能摆出僵硬的姿势,勉强和记忆里的舞步对上号。“哎,我连画画都不象样,比六岁的女儿都不如。”
懊恼之际,秘书小秋敲门进来,遮遮掩掩做贼似的抱着个纸箱,脸上是怎么都克制不住的古怪。
“谁送的?我没买东西。”白慈扫一眼纸箱,没有在意,继续和她的小人作战。
小秋把纸箱轻轻摆在白慈桌上。
“是什么?帮我拆了看看。我这会儿没空。”
“诶,白总,您还是自己看吧。我先出去了,不让别人打扰你,你慢慢看。”秘书头一回用上了“您”。
白慈心里直犯嘀咕,把纸箱拿到面前。
“关爱自己,从最深入的地方开始。”
诶,什么意思?
用美工刀划开纸箱,里头装着几样东西,一样是白慈一眼就认出来的。
安全套,杜蕾斯、冈本各一盒,超薄的。
“神经病,什么玩意!”
待她一一查看,赫然发现除了安全套之外,尚有辅助工具、日系震动小可爱各一个,润滑剂一瓶,还有一盒指套。
卡片也有一张,字跟小学生似的,应该出自卖家手笔。
“白大小姐久等了,奉上你要的负责全套。只要勤劳,性福生活‘指日‘可待。要用啊,不要辜负我的负责,我的血汗钱。”
气急败坏又觉得好笑的白大小姐给庄申发去一句语音。
“庄小猴,你他妈……你有本事做个真人版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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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神魂颠倒.申
白.自欺欺人.慈
这个发展你们一定猜不到~~~~~
哎呀呀,评论过3000了~~
大家好热情。
3个加更~~~~
也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