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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度日如年

作者:寿头 当前章节:36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19

度日如年的每一个小时。

如果地狱有火刑, 白慈觉得自己就在火中行走,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她的心饱受煎熬。

坦白告诉庄申,六年前那一场意外是她无知任性, 事情过去那么久,她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现在比之前更好,庄申一定不会介意。就算当时生气, 过几天她会原谅自己。

白慈笃定地告诉法尔蒂丝,笃定地告诉自己。她来到庄申的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手握在门把上,又犹豫起来。

万一庄申不接受乱发脾气, 为防止这人一去不回,她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人绑起来,关在家里。顺便替她向公司请假,她也不去上班,每天陪着庄申,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要是好不了呢?

她知道庄申有点功夫傍身, 就算可以把人药倒, 万一她就是介意, 就是生气, 就是不愿意原谅自己呢。

无论她怎么哭闹哀求, 庄申都不想搭理自己该怎么办?

白慈想过搬小芷做救兵。庄申喜欢小芷。小芷哭一哭闹一闹, 她会心软。

可之后呢?庄申不傻,自然能猜到自己的用心,会否因为利用小芷越发讨厌自己。

光是想到这一点,白慈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这已是她今晚第五次鼓足勇气又泄气。

如果海塞姆在就好了。

她念叨起海塞姆的好,海塞姆会和庄申东拉西扯到深夜,这样她便有足够缓冲的时间,不用整晚面对庄申。可惜海塞姆在招待法尔蒂丝的第二天离开,说要还她一个清净。

自从法尔蒂丝出现后,哪有清净可言。那个女人是巫婆,是恶魔,是生来克她,要她命的人。

为什么不许她默默弥补过往,非要她将一切坦白,对法尔蒂丝有什么好处。

或许法尔蒂丝见到庄申与自己决裂就是最大的好处。

这个巫婆,一向嫉妒自己。

小腹阵阵钝痛感提醒白慈,生理期多思多虑,难受的程度可不止翻一倍那么简单。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白慈不知法尔蒂丝会用怎样的方式验证自己是否做到坦白。她相信这个巫婆会一个电话打给庄申,聊天气似的问她,知不知道造成她夜难安眠的罪魁祸首是谁。

如果庄申说知道,她多半会落井下石。“早就告诉你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信。看,吃亏了吧。”

如果庄申说不知道,法尔蒂丝不需要加油添醋,只要把她知道的那些原原本本说出来就好。“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夜夜和你睡在一起,不怕她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庄申知道后不会质问,她一向把那些事情放在心里。如果她向自己求证,她是否仍有机会解释,或是全盘否认。

不,庄申一向聪明,她自己会判断。

如果不,她会不告而别,从此再不出现。

无论自己再怎么哀求,她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灭绝一切希望。

“你害得我还不够嘛。”

白慈在门外思绪如台风中的狂潮,无数个念头起起落落,翻涌煎熬。而庄申在屋里刚结束与程琤的视频,伸了个懒腰。

程琤去日本的目的是找寻大谷光瑞的资料。她以写论文的名义对学会研究者、本愿寺僧人等多人进行采访,还与大谷光瑞的后人有一个短暂的会面。时代不同,曾经军国的追随者已背负罪恶的枷锁,至少他的家人并不以他为荣。尤其是敦煌拍品的拍卖被叫停之后,周围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盗贼、小偷、侵略者,各种嫌话蜂拥而来。

看得出来,这位酷似大谷光瑞的年轻后人不堪其扰。

程琤只好安慰他:“我们没有选择祖辈的权利。”

年轻的后人苦笑,“与财富一样,选择继承的同时也只能承担家族的厄运,法律不会允许你只要权利不尽义务。可惜我无法放弃家族的财产,只好连恶名一并收下。”

在清点遗产时,年轻的后人发现一卷手抄本,由大谷光瑞本人用汉字亲手写就。将手抄本誊抄后拆成数份,用自己的密码进行编号后打乱次序,交给不同的人翻译,最后拼凑出完整的一份手卷。

“初时,我以为是一份藏宝记录,谁知是先祖脑洞大开的拙劣小说。”在程琤追问手抄本内容时,年轻的后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过在他那个情况,孤苦的荒漠探险,难免会幻想异域的女人投怀送抱。只有年轻充满情调的□□才能给予旅人慰藉啊。”他不禁感叹道。

程琤憋住笑,问他借阅手抄本,却被告知此物已赠送给为大谷光瑞写传记的作家。年轻的后人好心将作家的联系方式给程琤,并向她索要手机号码加line好友。程琤无视他的失望,告诉他line被墙了,国内不用line。年轻后人连呼可惜。

作家姓大泽,接到程琤的电话之后,同意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从大泽处,程琤听说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年轻后人所说的小说,在大泽看来像是日记,他相信这事真实发生过。

庄申打开本子,拿起钢笔,刚打算把程琤所述的故事核心记录下来,白慈突然走进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她完全不知发生何事,只感觉白大小姐这两天心神不宁。听说是因为例假的缘故。庄申放下笔,摸摸白慈的手臂,想要转身,就听白慈说:“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

庄申不动,任她抱着。白大小姐的脸贴在她的脖子上,弄得她有些痒。

“小申,你会不会离开我?”

这个问题乍看有些突然。最近她们很好,很好,无论是感情交流还是别处交流都堪称美妙,叫人无端有一种死也甘愿的叹息。

不死,是为更多的欢愉。

照理说在这种情况下,白慈不该有这样的问题。

但是很明显,这两天她不开心,不止是所谓生理期的缘故。庄申想,可能和海塞姆的离开有一些关联。曾经喜欢到癫狂的一个人,如今一点爱恋之心全无,换作是庄申,多少会唏嘘人世的变换。开始一段感情,爱一个人的时候,人们当然会希望天长地久。之后会如何发展,往往与期望关系不大。一连多日与海塞姆相处,庄申都觉得他充满魅力,何况是青梅竹马的白慈。哪怕白慈一再说,她现在只喜欢庄申,和海塞姆没有男女之情,断然拒绝婚事。可正是因为没有,才愈发叫人感叹。

于是庄申说:“我不会离开你。你记得吗,我发过誓。要是变心,就让我这辈子没法爱别人。所以你放心啊,我呀,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我能相信你的誓言吗?”

“唔,大概你只能选择相信。”

“小申,其实……”

“什么?”庄申偏头,与她脸对脸贴在一起。

“其实……”正要将六年前的自己交代出去,白慈抬起头,纵是此刻即将面临极刑,目光却不自觉被桌上摊开的本子所吸引。

那一页上,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小人,摆出各种姿势,那些姿势白慈很小的时候就学过。白嬷嬷教她的时候说,这是她成人仪式上必须完成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白慈松开手,翻动庄申的笔记本。

随便换一个人,未经许可肆意翻阅笔记,庄申都要跳脚,可面对白慈,那些坚持,那些原则,那些火气,统统不见了。把人揽坐在自己腿上,庄申解释:“你还记得我问过你那晚跳舞的事情吗?我在杭州看展的时候发现一副画,很眼熟,但是对方不让拍,只准我线描给别人看,所以我就描下来了。你有没有觉得像我们在一起的那晚,你跳的那个舞?”

白慈怎么会不记得,成人仪式的每一个步骤,她按部就班,一个不落。“我记得你问完之后,就生气不理我,害我小心翼翼担心半天,坐立不安。”

“那是因为我好好问你话,你就瞎扯到别的地方去。”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再说,你敢说你没有想?你敢说那时你不想跟我上床?”

“不敢,但是……”

“什么但是,想不就好了。哼。”

“再哼我咬你啊。诶,你刚才犹犹豫豫想说什么?”

实干家白慈再一次发挥出众的执行力,给要咬人的猴子一个热烈的亲吻。

一开始只是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勇气一经打断,实在难以为继。她不想说,至少今晚不想。

她也不想庄申继续追问成人仪式上的一切,哪怕本子上的小人和白嬷嬷所传所授如此一致,仿佛是白家仪式的一个记录。

她不愿问,不愿记。

提到过去,不管哪一段过去,都会让她联想到“法尔蒂丝三天的最后通牒”,即便有誓言。

可誓言能说明什么?当下的允诺,当下生效,这一个当下之后?也许会随着她的坦白不复存在。

唇舌跃动的追赶,你来我往,连日的缠绵加上生理期的缘故,白慈的身体越发敏感,一经激活,便不想停止。

“小申……”喘息的间歇,白慈抵住庄申的额头,“床头的抽屉里有指套。你想不想,试一试?”

“固所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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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慈:我知道你们猜到了开头,但没猜到结尾,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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