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云熠来过之后已经过了十几日了, 这些日子云熠被皇帝叫去西山练兵了,说是碰巧他在京城,趁着这段日子帮他训训兵。
林星因为上次云熠说婚事的事情,最近总是想起此事。
如今刚入夏, 日头逐渐猛烈起来, 林星的院子里有一颗高大的梨树,他让人在下面放了张躺椅。
最近天气炎热,他经常在树荫的躺椅上懒懒的靠着, 忽然一股风吹来, 他以为是哪个丫鬟在他跟前帮忙扇扇子,结果睁开眼一看, 这树下只有他自己,并没有旁人。
只是他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一张纸折的飞鹤。
这飞鹤折的精巧, 林星拿起来一看,这鹤的翅膀上仿佛写的有字。他眉头微微皱起,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果然有字。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大老远让人送来一封信,就只写了这八个字。林星恼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像个登徒子一般调戏人。
不过虽然他表现的很嫌弃, 可还是默默的将这只飞鹤按照原来的折痕还原回去,放在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
云熠此时远在西山, 这信自然不可能是他亲自送过来的,八成是让云一他们其中的某个人送来的。
而此时的云熠在西山可不完全是去练兵的, 表面上皇帝是让他去练兵, 实际上却是让他查军马以次充好的事情。
他在这里查了半月有余,查出了不少东西。等他布的局收网之后, 就可以回京交差了。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拿到了确凿的证据,这件事涉及到了朝廷里好几位大员,他要赶紧回京向皇上禀报此事,免得夜长梦多。
可事情就在此时出了变故,在回京的路上不知为何泄露了行踪,遭到了参与贩马交易的那些人的追杀,路遇崖坡,滑下去不见踪影。
消息传到京城,林星正在屋里临摹那幅春山空,忽然手一抖,笔下滴了一滴墨从中间开始向四周晕染,将整幅快要临摹好的画全都毁了。
林星努力镇定心神,声音颤抖:“他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随川道:“小王爷滚下了山崖,皇上派去的人还没找到他。”
“你说什么?什么叫找不到人?”
随川道:“小王爷福大命大,战场上都活下来了,这次肯定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被好心人救走了派去的人才找不到他的。”
林星放在椅子上的手紧紧握着扶手,今天一早他的眼皮子就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没想到竟然是云熠出事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也不管桌子上的画纸有没有收拾,径直出了房门去了林昭的院子。
“哥,我要去找他。”
林昭得到消息要比林星早一些,他已经派了一队人出去寻找了。
此时看到林星这般焦急,忍不住道:“胡闹!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好好在家里呆着,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不行,哥,你让我去吧,他出事了我实在是坐立难安,一刻都等不下去,你就让我去找他吧。”
林星从没有这么求过他,林昭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也许在旁人看来林星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到崖坡底下寻人实在是无用功,十有八九还可能会帮倒忙,可如果不让他去,他又一心惦念着,不如让他去尽一点力。
即便是最后没找到,最起码不会后悔。
林昭松口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哥你同意了!”
“嗯,我给你派一队人手,带你去云熠落崖的地方去寻人。”
“谢谢哥!”
林星虽然很少出门,但却并不是不谙世事,相反,他很有头脑。
日夜兼程,五天之后终于到达了云熠落崖的地方。
这虽然是一个断崖,但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那么陡峭,是一个断崖式的陡坡,如果是沿着坡滚下去的,那倒真不一定会死。
林星到了地方就开始下崖找人,他看到仔细,但凡有一点儿血迹的地方他都会特别注意。
崖坡底下荒草成群,有半人那么高,人蹲在里面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而且下面还有密林,皇上派来的人在这里搜了一天一夜了,都没搜到人。
云熠在密林旁边的一处山洞里躲着,洞口十分隐蔽,只要他不发出动静,外面的人很难发现他。
现在外面找他的人太多了,这里面他不敢确定有没有对他下死手的人,如果贸然出去,很容易死。
天气有些闷热,在山洞中呆了一天一夜,他的嘴唇干的起皮。好在他身上有之前回程带的干粮,倒是没饿着。
他要在这里等云九带人过来,不然绝不可贸然暴露行踪。
山洞中有些漆黑,而且十分安静。外面的动静在里面的人听来,好似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云熠身上的伤倒是不严重,基本上都是擦伤撞伤,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可他也不能一直待在山洞里,一天一夜没喝水了,他得出去找点水。
从山洞中出来,阳光有些刺眼。正值初夏,林中枝繁叶茂,荒草丛生,蝉鸣不绝于耳。
云熠寻到了一处小泉眼,勉强接了一点水,回去又遇见了一只野鸡,悄悄的把野鸡捉回去后,他开始朝着山洞走去。
不过刚走没多远,他忽然躲在了一个树丛后面。
云熠十分警惕,战场上练就的一身敏锐早已深入他的每一寸神经。
绕过一处灌木丛,他眼尖的瞧见七八米外的树丛后面有一个身影,虽然有树叶遮挡,但依旧能看出那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男子。
林星一路找过来不断的在喊着云熠的名字,喊了大半天,他的嗓子有些干哑。因为之前有过嗓疾,所以不能长时间如此用力的用嗓,因此现在他正在扒拉着树丛,一个一个的看有没有云熠的身影。
他有些疲惫,内心依然坚定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现在没找到云熠的尸体,那就说明他还活着。
林星也是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有些痞坏痞坏的英俊少年。听到他落崖的消息他的心仿佛坠入了谷底,憋的仿佛呼吸不过来。
他蹲下喘了两口气,这片他都找遍了,还是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准备歇一会儿,跟其他人汇合,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星猛然回头,发现竟然是云熠,他激动不已,刚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就被云熠用手捂住了嘴巴。
云熠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家伙,竟然跑这么大老远来找他了。
他感动不已,心里忽然胀胀的,爱意奔涌席卷了他的整颗心脏。
云熠带着林星回了山洞。
到了洞中,云熠问道:“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
林星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一时之间眼眶忍不住湿润了,他发现自己自从遇见云熠之后眼泪都变多了。
云熠伸手将抹脸上的泪抹去,印上了一个吻,哄道:“乖,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林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我才跟我哥借了一些人过来找你的。”
云熠听到他的小美人这般毫不掩饰的说着担心他的话,心里暖哄哄的,觉得自己这一趟罪不白受。
“好了,别担心了,现在看到了吧,我没事,也没受什么伤,别难过了,好不好?”
林星点点头,云熠这个样子的确不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找了我一天,饿了吧,看夫君为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烤得鸡!”
“什么夫君,你别瞎说。”
云熠故意开玩笑让他放松,此时也不反驳,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火光下映的林星小脸通红,他正专注的看着火上烤的流油的那只鸡,心里想的却是云熠的事。
林星问道:“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你,咱们不出去吗?”
云熠道:“再等等,时间还未到。别看那些说是皇上派来找我的人,你可不知道他们中间混了多少个想要我的命的。”
林星眉头微皱,他听出来了这事不简单。
“你这次查的事情,我听我哥提起过一些,那些要杀你的人,是跟这次的军马事件有关吗?”
云熠点点头,“嗯,我手里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怕我回京城呈给皇上,狗急跳墙才在回程的路上埋伏我的。”
“可是我带来的人都是我哥给我找的,里面应该不会混有想要你命的那些人,不如我先出去跟他们碰个头,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我们悄悄的回。”
他的小美人原来不仅长的好看,还很聪明呢。
只是这证据或早或晚呈上去都一样,可他跟他们家阿星单独相处的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
于是云熠说道:“暂时先别出去了,你带来的那些人虽然我信得过,可如果告诉了他们我的行踪,人多难免引来大动静,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你说的也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干等着吗?还是说你想等他们自己放弃找你,然后再回去?”
云熠摇了摇头,“我掉到这里之后安排给了云九一些事情,等他完成的差不多过来找我,咱们就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