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星睁开眼,洞口处照进来一缕晨光,眼睛被刺痛,生理性的刺激, 让他眯眼看向洞口, 一个高大的男人朝他缓缓走过来。
“醒了, 刚好,先过来吃点东西吧。”云熠说道。
他手里拿着几个果子, 应该是今天早上大清早出去摘的。火堆烧了一夜, 此时的火已经熄灭,火堆旁边的架着一个木架子, 上面有两个竹筒,里面盛的是干净的山泉水, 此时已经被烘得热乎乎的。
林星看向云熠,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盖着的外袍因为他坐起来的缘故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拉了拉,低头却看到十分明显的迹,他恍惚间想起了昨晚上做的那些事,又羞又恼, 恼的是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 羞的是昨晚上对方哄着他竟没有拒绝。
他忍不住瞪了云熠一眼,虽然说感觉还不错, 但这人也太过分了!
林星没理他,起身将自己拾掇好, 再次在心里骂道, 这人是属狗的吗?
还好痕迹不深,不然这要是等到外面的人找到他们, 被别人瞧见了,他怕是没脸见人了。
云熠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小美人脸皮薄,昨晚上哄着他做的事情说的话,此时想起来,他怕要恼他了。
他赶紧认错:“都怪我一时冲动。可实在是阿星你吸引人的紧,我这么喜欢你,你那般模样,我怎么可能忍的下来?!”
“哼,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我没理。”
林星没真生他的气,只是听到他好声好气的哄他,心里的恼意也散了不少。
他道:“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云熠呆了一下,要说这么详细的吗?
“我觉得我应该是错在了没有名分。”
这下轮到林星惊呆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云熠接着道:“果然还是我父王拖我的后腿了,如果不是他迟迟没能来京城提亲,你怎么可能这般抗拒我们直接亲密,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还没娶你,你没能给我一个你夫君名分,不然这等夫妻之间的敦伦之事早已是人之常情了。”
林星越听越气,这是哪门子的歪理?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理所当然?
他气道:“等回去之后一个月内我都不要再见你了!”
云熠看把人惹恼了,终于不再贫嘴,老老实实的哄道:“阿星我错了,刚才我都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说起这话来像一个委屈的大狗狗,摇尾乞怜一般,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星。
“那你错哪了?”
“错在不该在你说不要的时候继续了。”云熠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以为的错误。
林星闻言刚下去的小脸又升起一抹红,他怎么连这般隐秘的话都说?
“你、你还是闭嘴,别说话了!”
云熠见状,厚着脸皮凑到他身边,将早晨刚摘的果子递了过去,关心道:“饿了吧?先吃一些垫垫,估摸着今天云九就能回来了。等他回来,就说明外面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就带你出去。”
“知道了。”林星结果他手里的果子,看上去还是洗过的,上面沾着几滴水没有擦干。
此时外面跟着林星来找人的那一队人马在昨日傍晚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家小少爷不见了。
一行人晚上找到大半夜都没找到人,但又不敢先回去禀告府上,想着今日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到时候将功折罪,也省得府上的主子们担心。
小半天的时间过去,快到中午的时候,云熠听到洞口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虽然声音微弱,但他听力极好,能听出来外面人数不多,但行走间小心翼翼,非友既敌。
他做出防备的姿态,隐在洞口的一处阴影后面,将林星护在身后,手上拿着把匕首,准备等来人进来之后,如果对方是敌人,就立刻挥刀割开对方的喉咙,让对方一击毙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林星这种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都能听出来有人来了。
洞口处先是出现一个背光的影子,随后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
云熠绷紧的神经紧紧盯着洞口,见到来人是云九时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
以他的身手如果来人是敌人,只有一小队人马不足为惧。他一个人自保绝对没有问题,可现在他要保护林星,所以刚才那种情形下心神高度绷紧。
此时见到是云九,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此行来的这一小队人是云九带来的,除了他之外,里面还有云一。
云熠府上的老管家是从云南那边跟过来的,听说他遇险担心的不行,即便是听到云九说他没事,也仍旧坚持让云一跟着一同过来帮忙。
山洞里,云九汇报着这两日的情况。
“属下已经将那些证据按照小王爷的吩咐交到了林大人手上,除此之外还对外界散播了小王爷在西山遇匪如今下落不明的消息。皇上得知此事后,派了很多人过来寻找小王爷,应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了。”
“嗯,那西山的那几个呢?狗急跳墙要刺杀我,现在找不到人,怕是要急坏了吧?”
云九点点头,“是的,听说那个负责收购马匹的梁大人于昨夜畏罪自尽了。”
云熠嗤笑了一声,说道:“畏罪自尽?他们这替罪羊找的可真是快啊!”
林星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也不插嘴,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这才道:“那我们现在是出去,还是等皇上的人找到我们再走?”
云熠揉了揉他的头,道:“不等了,我们直接出去吧。再等下去,恐怕又要到下午了,我可舍不得让你跟着我在这里受罪。”
说完他直接握住了林星的手,牵着他一块儿出了山洞。
此时的林昭拿着云九交上来的证据直接进了宫。
西山军马走私一案事关重大,云熠这一趟查出来的东西可不少,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子牵连出了好多涉事的官员。
皇帝震怒,命林昭亲自负责此案,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怒归怒,对于云熠这一趟立下的功劳他也不吝夸奖了几句。
林昭告诉皇帝云熠的亲卫冒死送出证据,这件事情才能被摆到明面上。
只是云熠人还在山崖底下,总归是不安全,还望皇帝多派人寻找。
皇帝自然是派了更多人加大力度寻找,所以云熠他们一行人刚从山洞出来没多久,便遇上了皇帝派来搜救的人。
这次的军马走私案牵连了很多人,因为他们不仅调换了西山大营的军马,依次充好不说,还将那些上好的军马卖给了邻国。
这无异于是求荣卖国的愤恨之事,任何事情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便会变得严重起来。
有云熠带来的证据,顺藤摸瓜查下去,不过半个月的时就将事情查清了。
几个主要涉事的官员全都被满门抄斩,略微轻一些的则是判了流放,充军等罪名。
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云熠回来之后便借口要养伤,闭门不出,解决了京城里想要来巴结他的官员们。
皇帝感念他这次立下的功劳,给他赐了很多宝贝。
这边的云熠虽说是在府里养伤闭门不出,可能就天天去荣王府翻墙,只可惜这次林星说一个月不见他,真的一个月不见。
即便是云熠翻墙过来,他也把门窗关的死死的,对方来了院子也见不着他。
云熠一个月没见到他,心里想的紧,可又不敢惹恼了他,只好另想他法。
他开始日日往荣王府递帖子,只可惜效果甚微。
如此一个月还不到,云熠就坐不住了。
林星已经二十天没有见他了,他实在是想他想的紧,这天夜里趁着月色又偷偷的翻墙过来。
林星的房间还亮着,没有熄烛,从窗前的倒影可以看到些许屋里人的影子。
云熠就那么站在窗外,这么多天没见,哪怕是看一看影子也是好的。
屋里的林星正在窗前凑着烛火看书,只不过并不是什么正经书,而是让人给他寻来的话本子。
这画本子上写的并不是男女情爱,而是两个男子之间的感情纠葛。
只是他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晚间的时候他问过暗卫,今天那人并没有来翻墙,也没有往府里递帖子。
不知为何他心底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他不过也才二十日没有理他,他就已经放弃了吗?
今天就这会儿看书的功夫,他已经朝窗外看了好几次了。
随川看天色不早了,这才将窗户关上,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放下手中的书,他走到窗边,准备打开窗户看看,万一他来了呢?
云熠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窗子竟然打开了,林星看到站在窗边的他有几分怔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云熠在窗子打开的一瞬间也很惊讶,随后便是惊喜。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天的人此时与他就隔着一扇窗棂,离得是如此的近。
林星猛然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当中,回过神之后赶紧把窗户关上了,随之被关在外面的还有那位梁上君子上回说完的话。
“阿星——”
然而这扇窗才关上不过顷刻,听着像是外面没了动静,林星又打开了窗,这时候的窗外便没了人影。
林星有些失落,他的心理实在是太矛盾,看到他来,心里高兴但又不想就这么见到他,可是看不到他来,心里又会很失落。
他有时候面对自己的内心并不诚实。
正当他有些失落的要关窗时,窗底下突然钻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站在外面的云熠。
云熠一把别住了窗框,拦着他不让关窗。
他话语里满是委屈,“阿星,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想你想的快发疯了,你能不能先别关窗,让我再看一会儿你,好不好?”
这般直接大胆的说想他,说想看他,让林星不由得红了脸。
云熠对他的感情向来炙热又强烈,丝毫不加掩饰,林星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了心里,仿佛又炽热的岩浆在翻滚。
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林星敛下眸子,温柔低垂,像是想通了什么,再抬起头来时眼底闪着几许光。
他轻声道:“你往这边来一点。”
云熠又往前挪了挪,整个上半身都探进窗棂里,生怕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林星忽然捧起了他的脸,微微探着头,在他唇间印上了一个吻。
二十多天没见面,云熠早已想他想的发疯,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
这个时候佳人近在眼前,又这么主动,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哪怕林星好似蜻蜓点水一晃而过,他也十分高兴。
他的双眸在夜色中闪亮,想起他脚踝伤的擦痕,道:“你脚踝上的伤怎么样了?都好了吗?”
林星道:“都这么多天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早就好了。”
“等我一会儿回去给你拿点药过来,是皇上御赐的药膏,以后你若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擦上好得快。”
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去拿药。
林星一把拽住了他,“哎你等等。”
“怎么了?”
“这么晚了,你回去就别过来了。药明天拿过来也是一样的。而且我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
云熠总算听出来他的小美人是在拐着弯的关心他了,他高兴道:“没事,我有轻功,一会儿功夫就过来了,不耽误什么时间的。你等我。”
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不过仍旧是翻墙。
回去的路上云熠一边走一边傻乎乎的笑,他忍不住的摸着自己的双唇,阿星主动亲他了!
今天是什么绝世好日子啊!
回去之后他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药,这药是太医院里配的,从来不外传,还是之前皇帝赏的。
当时赏赐的东西太多,她有些记不清到底放哪儿了。
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刚要出门就碰见了云九。
云熠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云九还没睡觉,现在这个时辰过来找他,想必是有什么事。
于是他问道:“什么事?”
云九道:“王爷那边的回信到了。”说完他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云熠。
云熠眉头微皱,这个时候父王给他写信来干什么?
等拆开信一看,他皱着的眉头瞬间展平,将心往怀里一塞,扔下一句“你先下去吧,不用跟着我”便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般的向着荣王府的方向走了。
到了林星的院子,云熠敲了敲门。
经过刚才的事情,林星不再避着他了,见到他过来,给他开门请他进来。
云熠掏出那个小药瓶递过去,道:“这是皇上御赐的药,效果很好,如果以后不小心受伤,你抹上它之后很快就会好了。”
林星看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说道:“我知道了。”
云熠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脸高兴道:“我刚刚在来的时候,收到了父王的信。信上说他向皇上请旨回京述职,皇上已经同意了!”
林星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呆愣住了,云南王要来了吗?
“父王从云南边境过来大概要两个月左右,不过我会给他写信,让他快点过来。等他来了,肯定是要见你的。不过你别怕,我父王就是看上去有威严,实际上就是个长不大的老小孩,很好哄的。”
林星终于回过神来,问道:“你父王要来了?”
“是啊!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了,让他早些过来向你们家提亲,后来一直因为南疆的军务,他没办法脱身。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自然是要来看一看她未来儿媳妇的!”
林星耳朵根儿都在发红,“什么儿媳妇,你不要瞎说。”
三个月后,云南王云肃诚抵达了京城。
刚回来第一天他进宫见了皇帝,最近南疆战事稳定,南蛮又签了和谈书,皇帝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等到忙完公事,仅仅过了一天他就在云熠的催促下去了荣王府。
荣老王爷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武将之间多有惺惺相惜之感,相谈的倒是十分融洽。
两家都没开口说小辈的事,但彼此心里都明白云南王这一趟是来做什么的。
当云肃诚第一次见到林星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样貌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林星的长相随她娘,头发不是纯正的黑色,有点泛黄,因为她娘不算是真正的大魏国人,而是来自外族,却不知当初是遭遇了什么事,被林昭的母亲所救。
他娘昔年救过云肃诚的夫人一命,而且在战场上做过一段时间的随行军医,所以云肃诚对她印象很深。
今日见到林星,没想到还有这等渊源。
本来儿子说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听了之后十分生气,没想到是林星。也罢,当初毕竟救了爱妻一命,如今救命之恩就当儿子替娘还债了。
两家的人乐见其成,于是林星就这么顺利的和云熠成婚了。
成婚之后的林星便不能住在荣王府了,他要跟着云熠一道回南疆去。
南疆的军务繁忙,他还要接过云肃诚的担子,处理军务。
虽然南疆封地有些偏远,土地也有些贫瘠,但是山高皇帝远,云南王府那就是南疆的土皇帝,行事作风虽然要低调,但胜在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
林星初到云南王府一开始还很不适应,家里两个顶梁柱都是天天往军营里跑,整个王府上下他就是一把手,什么都要他打理。
不过好在有管家协助,还给他配了许多人手,让他轻松许多。
因为整个城中住着的很多都是军营里云南王府亲信的亲眷,他此番也算是独揽王府大权,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立立威。
晚上云熠从军营回来,洗漱过后抱着床上的人就想动手动脚,林星一脸不高兴的推了他一下,道:“我觉得我不应该答应跟你回来。”
听出怀里人的孩子气,云熠将他往怀中紧了紧,哄道:“怎么了这是,是谁惹我们世子妃不高兴了?”
“还不是你那个下属李将军,你跟他说让他好好管管内宅的事吧,他家里那点事闹得整个城里都知道了,今天他那个正妻都求到我面前来了,你说我一个男子,怎么好过问人家后宅的事!我不管,反正这事你去处理。”
“好好好,我处理我处理。以后这些小事你就交给管家就行。还有云一,我不是让他跟着你呢吗,随便使唤都行。”
林星翻了个身,一脸不赞同的道:“管家叔叔都那么大年纪了,哪能劳烦他?还有云一,人家是个暗卫,你也好意思让他处理这种事!”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这段时间受累了吧?来,夫君给你捏捏肩。”
“这还差不多。”
“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去别处逛逛,来了这么久,还没带你看过南疆的美景,生我气吗?”说完云熠趁他不注意在他耳边亲了一下。
林星抿抿嘴,说道:“还、还好。”
虽然南疆军务繁忙,但自从他们成婚后,云熠待他极好,云南王也待他视如己出。
王府的后院没什么人,云肃诚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歇在了军营。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他也不用伺候公婆,每日也就是走走人情往来之类的,料理一些府上的琐事,日子过得还算是舒心。
“我听说南边有一处雪河,周遭雪山不化,景色十分好看,适合踏雪。”
“阿星,谢谢你,余生愿意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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